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4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西路138-1号1-G。法定代表人：苏跃升，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奎元，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鹏，大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春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丘号39-431-1号。法定代表人：谷庆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清。上诉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长林、被上诉人刁春江、被上诉人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劳务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郭奎元、被上诉人于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鹏、被上诉人刁春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庆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故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被拖欠的工资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将案涉工程铁龙物流项目中的劳务工作依法分包给金元劳务公司，刁春江系金元劳务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与金元劳务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刁春江也在该合同金元劳务公司负责人处签名，且金元劳务公司加盖了公章，上诉人就工程管理事宜及工程款给付事宜直接与刁春江发生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武断地判定刁春江为实际施工人毫无道理。二、一审法院所适用的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其前提是上诉人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存在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的行为，但上诉人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工作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大连金元劳务公司根本不属于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的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明知刁春江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于长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宜华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刁春江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只是形式上将劳务分包发包给金元公司，其目的也是为了避免违法分包，一审法院适用的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正确。刁春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工程款未全部付清，工人工资因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而无法支付。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工资51,4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被告宜华公司（甲方）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铁龙物流基地项目工程的混凝土分项工程分包给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约定”工程主体封顶后支付已完成实际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办理结算，双方决算确认后60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尾页，甲乙双方签章，被告刁春江作为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间，原告等10名农民工经被告刁春江召集，到被告宜华公司承建的铁龙物流基地项目从事瓦工工作。施工过程中，被告刁春江曾向原告等人支付过工资。经被告刁春江确认，其拖欠原告等10名农民工工资总计355,461元，其中原告于长林日工资标准为210元/天，总计工作290.6天，应付工资61,026元，扣减原告预支的6,900元及饭费2,700元，尚欠原告工资51,426元未付。2016年6月15日，因被告刁春江一直拖欠原告等10名农民工工资未付，另案原告韩国海（系瓦工班长）代表工人与被告刁春江达成《协议书》，载明”经当事人刁春江和韩国海协商，双方同意：刁春江愿支付韩国海等10名工人10万元工资款，余额部分，下次来钱时，支付余额255,461元，大写贰拾伍万伍仟肆佰陆拾壹元正”，被告刁春江在欠款人处签字，另案原告韩国海在工人处签字。同时，另案原告韩国海”保证今后我和我的10名工人不再闹”。但事后，被告刁春江亦未支付《协议书》中所涉100,000元工资款。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社保缴费编号为J000184，被告金元劳务公司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9月5日，原告等10名农民工到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三被告支付2015年-2016年工资。该委于当日作出甘劳人仲不字（2016）第297-306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发包工程领域中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建筑业得到了持续快速的发展，在建筑业持续快速发展的同时，存在着大量不规范的劳动用工，这些不规范的劳动用工问题也阻碍了和谐劳动关系的构建和发展，对和谐社会的建设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本案中，开发商大连铁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将铁龙物流基地项目发包给了被告宜华公司，被告宜华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又将该项目的混凝土分项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被告刁春江在施工现场负责召集工人，进行施工管理，与被告宜华公司结算工程款，其为实际施工人。关于被告刁春江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庭审中，被告刁春江自认其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该合同，被告金元劳务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称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被告刁春江只是代理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签订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而已，其系施工现场的代表人。从庭审调查来看，在被告宜华公司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中，被告刁春江作为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刁春江实际负责召集、安排原告等农民工的工作并进行工程管理、工程款结算，原告等农民工的工资亦由被告刁春江支付。由此，本院认定，被告刁春江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系个人承包的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宜华公司所辩称的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支付工资报酬法律义务的辩驳意见。本院认为，我国现行建筑领域的法律法规对建筑领域中的层层分包、转包均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且现行国家政策也对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作出了倡导性规定，发包、承包企业应当切实负起其应付的社会责任。为了更好地保护农民工的合法利益，用人单位违法发包、分包的情况下，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承包人为农民工的工资”买单”。据此，本院对被告宜华公司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宜华公司与被告刁春江之间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认定。庭审中，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称从未收到过被告宜华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给付的工程款，被告刁春江亦自认其所收到的80余万元工程款均系被告宜华公司下属第十一分公司财务人员直接支付，被告刁春江亦陈述付款凭证均在被告宜华公司处。在此情况下，本院责令被告宜华公司限期提供工程款支付凭证，但其拒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宜华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此，本院推定，被告宜华公司系直接向被告刁春江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上述三被告施工身份的认定，被告刁春江作为实际施工人雇请原告等农民工，其理应按约履行工资支付义务。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作为项目分包人，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其应作为用人单位连带清偿农民工工资。被告宜华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人，其明知被告刁春江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对被告刁春江的用工行为进行监督，而是直接向被告刁春江支付工程款，此系农民工讨薪无果的导火索，此外，原告等农民工所从事工作产生的利益为总承包人、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所共享，因此，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宜华公司应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被告宜华公司在垫付后可向被告刁春江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刁春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长林支付拖欠工资51,426元。二、被告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元（原告已预付），由三被告连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宜华公司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刁春江对部分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宜华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于长林等十人主张的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本案中，2015年3月23日上诉人宜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元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铁龙物流基地项目工程的混凝土分项工程分包给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被上诉人金元劳务公司。双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各方主张系上诉人宜华公司将案涉工程直接分包给被上诉人刁春江，刁春江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仅凭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而认定被上诉人刁春江为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宜华公司应对被上诉人刁春江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中，上诉人宜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于长林等十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于长林等十人在原审亦非基于与上诉人宜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资，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于长林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被上诉人刁春江、被上诉人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被上诉人刁春江、被上诉人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兆东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王迎春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