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华，住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祥，通化市东昌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通化市。
代表人：闫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玉，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秀云，住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吉顺，住通化市。
上诉人王晓华、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傅秀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2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华及各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傅秀云住院护理费16587.12元（1级护理42天的护理费10555.44元+2级护理48天的护理费6031.68元）、护理依赖1年32797元、医疗依赖3万元应在实际发生后主张；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傅秀云20**年9月12日受伤住院，至10月24日左锁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拆线，期间为42天。根据10月24日病程记录记载：饮食尚好、精神状态好、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据此，傅秀云应从1级护理2人改为2级护理1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护理依赖评定项目细化为五项：一是进食，二是床上活动（翻身），三是大小便，四是穿衣、洗澡，五是自我移动（行走）。傅秀云病历出院小结记载：“右上肢向后活动略受限”，不存在上述五项功能障碍，且未配带残疾辅助器具，依照《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专家意见（2015）》，五至十级伤残无需护理依赖。司法鉴定虽存在护理依赖，但未确定护理级别及期限；若需护理依赖，应在吉林省人均寿命75周岁以内考虑护理期限。鉴于傅秀云的年龄，康复需要一定时日，其同意护理依赖期限1年。3、根据《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专家意见（2015年）》，损伤致严重残疾存在医疗依赖者，后续医疗费用的评估应根据医学科学规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后期医疗费“定型化”赔偿的原则，一般二年后不再给予病因治疗费用，但应适当考虑给予支持、对症、并发症防治费用（如防治褥疮、深静脉血栓、泌尿系统感染等病症）。傅秀云出院后5个月门诊费用1824.04元并不完全是复查费，故医疗依赖3万元应在实际发生后主张。
安邦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傅秀云、王晓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晓华于2016年5月5日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并签订保险合同。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的特别提示中，明确写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后有王晓华的签名：“本人确认投保自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和内容。”2、在投保人声明中，已通过加黑字体写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王晓华对此签字确认。3、该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除责任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称该免责条款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员需具备上岗资格证是错误的。综上，该公司已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许立明无上岗资格证，该公司应免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
王晓华对安邦财险的上诉辩称，保险人投保的目的是在发生事故后能够得到及时赔偿，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其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加黑部分，其均是按照安邦财险提供的格式条款重新抄了一遍。安邦财险没有在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中明确提醒其，司机没有上岗证在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之内。
傅秀云针对王晓华及安邦财险的上诉辩称，本案医疗机构已经出具了一级护理174天、二级护理27天的护理证明，原审判决关于护理天数及护理级别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鉴定结果显示其存在护理依赖及医疗依赖。公安部2009年1月1日实施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规范》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分三等，A是完全护理依赖100%，B是大部分护理依赖80%，C是部分护理依赖50%。原审法院并未按照以上的护理依赖标准确认其护理程度，而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按工伤的最低护理标准确定了30%的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伤残与死亡赔偿金最高不能超过20年。超过60周岁的，每增加1岁减少一年，最低不得低于5年。原审法院根据其年龄计算10年护理依赖期限，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果显示，其存在医疗依赖，其在一审时举证说明了其出院后4-8月的门诊医疗费用是1824.4元，平均一年是4377.72元。一审法院认定其每年药物依赖费用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确认其存在护理依赖和医疗依赖，一审法院都是按最低标准认定的，符合法律规定，故应驳回王晓华的上诉请求。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王晓华保险的是车辆，而非她雇佣的司机。车辆保险并非是人身其他保险，王晓华不知道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也是正常的，保险公司现在交易习惯都是保险理赔员或保险代办员找被保险人，保险时不能正常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故不能免责，一审法院认定安邦财险承担理赔责任正确。
傅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15554.62元、护理费2261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153876.44元、护理依赖费用163985元、医疗依赖费用43777.20元、鉴定费4058.25元，合计524870.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8时许，傅秀云在滨江西路玉皇山小道附近横过马路时被许立明（受雇佣人）驾驶的、王晓华所有的吉T07**号小型轿车撞伤，当日傅秀云入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1日出院。经交警部门认定许立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于2016年5月5日在安邦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在诉讼过程中，经傅秀云、王晓华分别申请，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一份鉴定结论为，“1、傅秀云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右上肢单瘫（肌力3级），为六级伤残；右侧第3、4、5、6、7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为十级伤残。2、傅秀云重度颅脑损伤术后，遗留右上肢单瘫，肌力3级等，存在医疗依赖。3、傅秀云重度颅脑损伤术后，遗留右上肢单瘫，肌力3级等，存在护理依赖。4、傅秀云重度颅脑损伤术后等，营养费以营养期限120日，每日100元计算为宜。”另一份鉴定结论为，“1、傅秀云重度颅脑损伤，左锁骨骨折术后等，住院治疗201天不合理；基本合理的住院时限确定至2016年12月11日止。2、傅秀云住院期间应用的药物：注射用泮托拉唑钠、胰岛素、硝苯地平片与本次外伤无关，为超适应症不合理用药。3、傅秀云住院床位费合理性鉴定，建议办案机关根据规定确认合理住院时限内的床位费。”另通化市人民医院出具护理证明一份，证明傅秀云20**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5日为一级护理。王晓华垫付医药费3万元。傅秀云花销鉴定费4180元，王晓华花销鉴定费3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傅秀云住院共花销医疗费142386.27元，因鉴定住院时限确定至2016年12月11日止，经查住院费用详单，傅秀云至该日花销医药费115554.62元，其中注射用泮托拉唑钠、胰岛素、硝苯地平片三种药物花销482.67元，经鉴定与本次外伤无关，应予扣除。王晓华提出傅秀云住院床费过高，经查傅秀云住院9月12日至15日（4天）每天床费40元，9月16日至10月8日（23天）每天床费100元，10月9日至12月3日（56天）每天床费60元，12月4日至12月11日（8天）每天床费90元，40元每天为普通病床费，60元为高间，90元、100元则为包病房。该院认为可按高间费用保护，应扣除包病房费用1160元。综上，应保护医药费数额为113911.95元。傅秀云主张护理费22618.80元，王晓华提出护理等级过高，但并无反驳证据，故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12000元，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伤残赔偿金153876.44元，因傅秀云被评定为一个六级伤残及两个十级伤残，故其计算基数应为52%，鉴于其他基数三方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伤残赔偿金应为137958.18元。关于傅秀云提出的护理依赖费用163985元，因鉴定结论只提到存在护理依赖，故应按最低依赖程度计算，即32797元×10年×30%=98391元。关于医疗依赖费用43777.20元，因鉴定并未明确数额，故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傅秀云提供了五个月门诊费用1824.04元的相关证据，因其中有部分治疗胃炎、咳嗽等药费支出，应扣除，以每年3000元为宜，总计10年3万元。以上总计数额为423879.93元。鉴于许立明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傅秀云无责任，故王晓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王晓华案涉轿车在安邦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2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安邦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安邦财险称因王晓华雇佣的司机许立明无上岗资格证，根据已声明的免责事由，该公司不应该赔付第三者责任险。经审查，安邦财险的责任免除条款并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该免责条款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员需具备上岗资格证，故安邦财险应针对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付。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傅秀云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1万元、伤残赔偿金11万元；二、被告安邦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傅秀云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各项费用20万元；三、被告王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傅秀云剩余款项103879.93元（已付3万元）。案件受理费362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王晓华负担；鉴定费4180元由王晓华负担，鉴定费3080元由傅秀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是《侵权责任法》的主要目的和主要功能。傅秀云被车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司机许立明负事故的全责，王晓华作为许立明的雇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晓华的车辆在安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安邦财险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1、关于傅秀华的护理依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余额工资的50%、40%或者30。”虽然鉴定意见未记载傅秀云护理依赖程度，但经鉴定其存在护理依赖及医疗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傅秀华的年龄、按照最低等级标准30%保护其10年的护理依赖，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傅秀云住院期间护理费用问题。王晓华一审时对通化市人民医院出具护理证明（证明傅秀云20**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5日为一级护理）并无异议；根据傅秀云的伤情（重度颅脑损伤、右上肢单瘫、右侧5根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及伤残等级（一个六级、两个十级），傅秀云主张90天、2人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傅秀云药物依赖问题。鉴定结论确认傅秀云确实需要药物依赖，因鉴定并未明确数额，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傅秀云提供了五个月门诊费用1824.04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扣除治疗胃炎、咳嗽等药费支出后，酌定每年保护3000元，总计10年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安邦财险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问题。提示义务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保险公司必须履行提示义务。虽然安邦财险主张王晓华已在保单上相应处签字，责任免除条款并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安邦财险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对免责条款在形式上作出提示、在内容上予以明确说明，故安邦财险不能免责。
综上所述，王晓华及安邦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晓华、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及4300元，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于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