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文。
委托代理人朱万彪，重庆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太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代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代碧。
以上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以上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上诉人陈仲文与被上诉人王荣华、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以下简称王荣华等八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陈仲文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4）足法民初字第0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01月0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审理，于2015年3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仲文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万彪，被上诉人王荣华等八人的委托代理人丁鹏志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仲文一审诉称，2009年4月26日，王荣华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农资公司签订《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农资公司将烟花爆竹经营公章一枚及农资公司的《营业执照》、《烟花爆竹及批发许可证》交由王荣华，并聘王荣华为公司业务经理。王荣华据此与陈仲文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双方约定了合伙股份和工作职责，陈仲文按约定向王荣华的账户转款30万元，履行了其出资义务。从2009年至今，毕节市七星关区农贸公司烟花爆竹经营虽有专业的会计，但从未公布账目，也未进行利润分配；另王荣华用白条做账、报假帐。2013年3月，王荣华将陈仲文辞退。特别是2012年至今的三年，王荣华把原在经营部的上班人员辞退，将经营部承包给其朋友罗小洪，由罗小洪支付承包费100万元/年给王荣华，并于2012年12月底签订承包协议是支付承包费100万元，以后每年元月份先付承包费后再经营。2012年2月底，罗小洪将经营部的库存商品盘点后200多万元付清给了王荣华。毕节市七星关区农资公司烟花爆竹经营部在2012年2月底收到存货款后应进行决算退还陈仲文的投资股本金30万元，但一直未予以退还。2014年9月，王荣华与毕节市农资公司烟花爆竹经营部的合作经营协议已届满，2014年元月已收到最后一年承包费，但仍然不退还陈仲文的投资款30万元。陈仲文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陈仲文与王、黄、龙等八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王、黄、龙等八人退还陈仲文的投资款30万元；一审案件诉讼费由王、黄、龙等八人承担。
王荣华一审辩称，该案已经原毕节市人民法院（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判决结案，陈仲文曾在（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判决生效后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黔毕中民申字第19号驳回陈仲文的再审申请，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陈仲文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陈仲文无权对合伙纠纷一案再次提起诉讼，也无权再次对合伙纠纷一案申请再审，请求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仲文的起诉。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的答辩意见与王荣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一、2009年8月18日，王荣华作为甲方代表，付志萍作为乙方代表，甲、乙双方签订合作经营毕节市农资生产资料公司烟花爆竹批发的《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人：王荣华、陈仲文、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五人为1股；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四人为1股。公司总体为2股，总投资人民币220万元，各占50%。风险共担，利润平分；王荣华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及人事调动，安全管理、经营工作，陈仲文、王云海负责公司销售业务；甲、乙双方在经营中自愿要退股必须提前一个月说明退股原因，只退80%，企业要辞退股东必须全额退还股本金额，另外给股份一倍的补偿金。二、2009年8月18日，毕节市农资生产资料公司烟花爆竹部收到陈仲文入股款20万元，收款人系王荣华；2009年10月3日，陈仲文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款10万元到王荣华的账户上。三、2009年12月17日，股东会议记录载明：毕节日杂公司关于财务管理办法：张庆龙管存单的密码和公司费用支出，陈仲文管公司总现金，王荣华监管存单的电话和资金流向。四、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法院（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陈仲文诉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王文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共同申请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陈仲文起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由王荣华退还原告投资款30万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合伙期间的入股红利10万元；3、判令二被告按《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6日，贵州省毕节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以聘书聘请王荣华为公司业务经理，聘请时间为2009年4月26日至2014年9月16日止。2009年8月18日，被告王荣华作为甲方代表，被告付志萍作为乙方代表，甲、乙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农资公司烟花爆竹批发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人：王荣华、陈仲文、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五人为1股；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四人为1股。公司总体为2股，总投资人民币220万元，各占50%。风险共担，利润平分；王荣华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及人事调动，安全管理、经营工作，陈仲文、王云海负责公司销售业务；甲、乙双方在经营中自愿要退股必须提前一个月说明退股原因，只退80%，甲、乙双方在经营中出现吃差价，在公司乱搞，不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50万元。2009年8月18日，农资公司烟花爆竹经营部王荣华收到陈仲文入股款20万元；2009年10月3日，陈仲文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款10万元到王荣华的账户上。2009年12月17日，股东会议记录载明：毕节日杂公司关于财务管理办法：张庆龙管存单的密码和公司费用支出，陈仲文管公司总现金，王荣华监管存单的电话和资金流向。五、陈仲文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法院（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黔毕中民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仲文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仲文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裁判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再行起诉。适用该原则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请求。首先，两次诉讼中陈仲文均为原告，（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一案中，王荣华、毕节市农资生产资料公司为被告，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诉讼中的被告除了王荣华外，还有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但并没有毕节市农资生产资料公司，故该两案不能构成当事人同一。其次，（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一案是基于《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合作经营协议》，而该案诉讼是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两次诉讼不是基于同一协议而提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第三，陈仲文在（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一案中，起诉请求是解除与毕节市农资生产资料公司、王荣华的合伙关系，由王荣华退还投资款，而第二次起诉请求的是解除与王荣华、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之间的合伙关系，并由王荣华、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退还投资款30万元。因此，陈仲文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综上，该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陈仲文与王荣华、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存在合伙关系，陈仲文提出解除合伙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王荣华、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应否退还陈仲文的投资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公司总体为2股，总投资金额为220万元，各占50%。其中王荣华、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陈仲文为1股；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为1股。作为甲、乙的两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各股东的投资数额，也未约定盈余的分配方案，且该协议虽约定了在经营中自愿要退股必须提前一个月说明退股原因，但该约定仅是针对甲方及乙方，而不是针对甲方及乙方当中的各股东，且该协议也未约定各股东在其股份中的退股方案。据此协议，陈仲文与王荣华、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五人共为同一股份，称为甲方，代表为王荣华，虽王荣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陈仲文之间的合伙关系，但陈仲文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甲方中王荣华、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各自的出资比例、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且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系该协议的另一方乙方，陈仲文也未提交其与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之间的关系。故陈仲文起诉请求解除陈仲文与王荣华、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之间的合伙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也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陈仲文在该案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情况，经营期间的全部收支情况，盈余分配情况，且未经清算，陈仲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陈仲文主张退还入伙资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仲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仲文承担。
陈仲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仲文与王荣华等八人签订了《合伙协议》，虽未约定投资数额但按规定应按出资份额分配盈余。在一审中王荣华承认其与陈仲文存在合伙关系，且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均承认与王荣华是合伙关系，故陈仲文与王荣华等八人存在合伙关系。陈仲文另上诉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规定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仲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荣华等八人承担。
王荣华等八人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的错误在于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陈仲文曾在毕节就解除合同要求退还30万股金提起了诉讼，当时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虽然有所差异，但本质完全一致，故应驳回陈仲文的一审起诉。二、陈仲文的上诉无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合伙纠纷涉及两个合伙关系。第一个合伙关系是王荣华与付志萍签订的合伙协议，这份协议的相对人是其二人，权利义务仅及于王荣华、付志萍双方，而不及于陈仲文；第二个合伙关系是陈仲文与其他甲方人员的合伙关系，该协议的相对人是王荣华、陈仲文、李方元、黄剑华，陈仲文要求退还的股金是指第二合伙关系，陈仲文只能向王荣华、李方元等四人主张权利，同时由于陈仲文的过错，以王荣华、付志萍代表的甲乙双方合伙款项不能清算，盈亏不能得知，故应当陈仲文驳回的上诉。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内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仲文与王荣华等八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若存在合伙关系，陈仲文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30万元的是否有合法依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仲文上诉称，陈仲文与王荣华等八人签订了《合伙协议》，虽未约定投资数额但按规定应按出资份额分配盈余。在一审中王荣华承认其与陈仲文存在合伙关系，且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均承认与王荣华是合伙关系，故陈仲文与王荣华等八人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以王荣华为代表的甲方和以付志萍为代表的乙方，该协议约束的为甲、乙双方而不能直接约束甲、乙双方中的各成员，该协议仅是甲乙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并不能证明甲乙双方的各成员之间也存在直接合伙关系。一审中王荣华虽然承认其与陈仲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罗代贵、付志萍、罗代碧、王云海均未承认与陈仲文的合伙关系，陈仲文举证的股东会决议亦不能证明其与王荣华等八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仲文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之间合伙投资关系的其他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仲文与王荣华等八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既然陈仲文不能举证证据其与王荣华等八人的合伙关系，故请求依据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3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陈仲文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陈仲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仲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