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四终字第00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建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如谦。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拴。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苏段。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山。
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青。
委托代理人：梁蕾，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3）藁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林青与霍建明、窦如谦、刘兵拴、刘苏段、王同强、王根山共同发起成立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共六个半股，其中霍建明占半个股，其余六个均占一个股。2013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七人协议由一方经营铜厂，以出价高者经营，所出的价款系未经营者共同财产，按人均分；铜厂现有已知财产及债务、债权自出价款到位后归现经营者，自出价款到位前未知的财产债务归原全体股东，谁的责任谁担”。同时还约定出价结果当天，款应到位。张林青出价320万元并给付六被告，后原、被告共同书写证明一份，证明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归股东张林青一人所有，与其他股东无关，账务、厂务已清和其他股东再无干系。2013年5月31日因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不征税收入不符合作为国家不征税收入规定，张林青向税务部门补交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税款及滞纳金206102.60元。
原审认为，原、被告共同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按协议履行义务后，全体股东予以确认，该协议已经生效。原告在经营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期间，税务部门向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补征2011年企业所得税，原告代全体股东交纳了税款，现依协议有权向原股东主张权利，六被告作为原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税款，原、被告主体资格均适格，故原告要求六被告给付垫付纳税款之请求，予以支持，但应按股东股份给付。对原告要求六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之请求，于法于理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税款应当由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窦如谦、刘兵拴、刘苏段、王同强、王根山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张林青垫付税款31708.09元；二、被告霍建明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林青垫付税款15854.04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毫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1916.50元，由被告窦如谦、刘兵拴、刘苏段、王同强、王根山每人负担348.45元，被告霍建明负担174.22元。
判后，霍建明、窦如谦、刘兵拴、刘苏段、王同强、王根山六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性质未改变，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原审确认为股权转让纠纷，却让各个股东承担责任，混淆了个人合伙与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应当以公司现有资产承担债务，股东不承担债务，双方均不是适格的当事人；缴纳税款是公司的义务，上诉人对税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也不承担按份责任。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证明》中，帐务厂务已清和其他股东再无干系；法律没有规定受让股东的追偿权。股权转让是概括转让，股权转让之前的税款，应有被上诉人承担；原审适用法律互相矛盾，认定股权转让关系，但按合伙纠纷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混淆了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行政法律关系和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并未混淆合伙与有限公司的性质。《协议书》系公司股东自愿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中，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认可，该协议明确约定：“自出价款到位前未知的财产债务归原全体股东，谁的责任谁担”。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的税款系股份转让前的债务，属于上述约定情形，故该税款依据协议约定应当由原股东各自承担。正是因为补缴税款才发生了合同约定的事由；本案双方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起诉其他合同当事人，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在诉讼主体资格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股东所占股份正确。根据工商局出具的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股东为本案被上诉人和六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也是上述人员，一审中，双方对公司的股东成员及所持股份比例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股份数及各方应当承担的税款数额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有效，适用《合同法》第八条判决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本院查明，藁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记载有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及所占比例份额等情况。虽然在2013年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股东内部进行了股权转让，实际经营人为被上诉人一人，但是，目前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东名称变更。依据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原七名股东持有股份情及对应已补缴的税款和滞纳金数额，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各股东所承担的比例份额，双方均无异议。
另查明，被上诉人称，在2013年1月10日当天，七个股东将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盈利3000多万元分了，每人约分得500多万元，六上诉人支了钱，自己分了100多万元，剩余的顶了厂房、设备款。审理本案时，六上诉人本人未参加庭审，其代理人称不清楚。一审开庭时，六上诉人认可在2013年1月10日，对公司财产进行了清资核算，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和《证明》。而且《协议书》第一条还约定：“一、以上七人协议由一方经营铜厂，以出价高者经营，所出的价款系未经营者共同财产，按人均分”。由于补缴2011年度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税款和滞纳金发生在2013年5月31日，因此，2013年1月10日，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对公司财产清资核算分配盈利时，显然未扣除2011年度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依法应缴纳税款和滞纳金。
再查明，被上诉人称自己用现金垫付的税款和滞纳金，是在藁城市南董镇国税局办公室交的现金，并有两税票为证。六上诉人认为，应当以企业转账方式缴纳，但未提交转帐凭证。
以上，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藁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税票、协议书、证明为证。
本院认为，2013年1月10日，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原七名股东对公司资产清资核算时，未扣除本案所涉税款是客观事实。根据补缴的税款数额及对应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原七名股东各自所持有股份，对于原判决所认定的六名上诉人各自所对应分担比例数额，双方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谁缴纳的税款和滞纳金，证据是什么？三、若是自然人张林青垫付的税款，依据2013年1月10日股东内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和《证明》，六上诉人应否按原判决认定的各自份额给付被上诉人已垫付的税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年1月10日，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原七名自然人股东自愿签订的《协议书》和《证明》，名为协议书和证明，实为股东内部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原七名股东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并有被上诉人一人实际经营公司。经营期间，2013年5月31日补缴纳了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的税款和滞纳金，共计206102.6元。据此，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书》中约定的“……自出价款到位前未知的财产债务归原全体股东，谁的责任谁担……”和《证明》中记载“……宏兴铜业归股东张林青一人所有与其它股东无关系……”相关内容，认为自己垫付了原七名股东应当承担税款份额，从而提起诉讼。由于上述《协议书》和《证明》内容不仅涉及到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而且，本案处理结果与双方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双方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均适格。六上诉人认为，双方为股东，补缴的是企业税款，各自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称，自己用现金方式垫付了2011年度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应缴纳的税款和滞纳金，是在藁城市南董镇国税局办公室交纳的，并有两张税票为证。经查，藁城国税南董税务分局税票纳税人签字栏处确实为张林青，六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缴纳税款和滞纳金的实际垫付人为自然人张林青。六上诉人称应当以公司转帐缴纳的税款和滞纳金，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本判决查明的事实，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原七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明确约定“自出价款到位前未知的财产债务归原全体股东，谁的责任谁担”，依据法律规定及一般常理，股东对公司资产盈利分配前应当扣除公司应缴纳的税款，然后，再对公司的资产清资核算。本案中，在2013年1月10日，双方对公司财产清资核算时，未扣除2011年度藁城市宏兴铜业有限公司应缴纳的税款，当时，由于补缴税款和滞纳金这一事实未发生，因此，双方均无过错。但是，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对于被上诉人已垫付的税款和滞纳金，显然属于原七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未知的财产债务归原全体股东，谁的责任谁担”之情形，原七名股东应当按各自原有股份承担相应的税款（含滞纳金）。故原判决认定，依据2013年1月10日原七名股东内部签订的《协议书》和《证明》，判决由六上诉人按各自原持有股份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税款，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原判混淆了个人合伙与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六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六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上诉人霍建明、窦如谦、刘兵拴、刘苏段、王同强、王根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学彦
审判员 杨彦龙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