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行政中心A座14楼。
法定代表人郭夕俊，该委员会副主任、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马红，该委员会人事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万诚，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金生。
委托代理人章瑞祥。
上诉人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如皋市卫生计生委）因与被上诉人章金生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从章金生的档案资料显示，1952年2月20日《卫生技术人员等级评定表》，章金生任合作社诊疗所组长兼外科医师。1956年7月26日在江苏省中医学校医科班第二期毕业。1956年11月2日《工作人员工资级别评定表》显示其职务为中医师，1945年5月至1952年6月在磨头区私人诊所工作，1952年6月至1953年7月任磨头区合作社诊疗所组长，1953年3月至1954年5月在磨头区卫生所任中医师，1954年5月在石庄区卫生所任中医师，1956年8月至11月任如皋县人民医院中医师，并确定为卫生技术5等16级，加盖如皋县人民委员会卫生科公章。1956年10月29日如皋县人民委员会工资改革方案，章金生原有职别为中医师，级别22，工资35.7元，初评级别17，工资42.5元，最后确定级别16，工资46.5元，加盖如皋县人民委员会卫生科公章。1957年如皋县人民医院现有工作人员一览表，章金生现任职务为中医师。政治情况登记表显示章金生服务单位为人民医院，职务为中医师，1960年9月27日干部介绍信存根显示，章金生原工作部门和职务为人民医院中医师，调磨头卫生所任负责人。《卫生系统干部名册》显示，磨头医院章金生，现任职务为中医师，半休。1980年5月10日《如皋县干部退休申请表》显示，章金生工作单位为如皋县磨头区卫生院，职务为中医师，所在单位如皋县磨头区卫生院，参加工作时间1952年4月，连续工龄29年，所在单位意见：同意退休，顶替子女合乎招工条件，领导机关审批意见同上，加盖如皋县革命委员会卫生局公章。1980年8月2日《退休干部介绍信》载明，章金生职称为医师，退休时间为1980年8月，原工作单位为磨头卫生院。1993年《调整退休费、退休补助费﹤苏人八（93）25号﹥审批表（未参加八五年工改）》载明，章金生，单位为磨头中心卫生院，专业技术职务为中医，单位审批意见为同意增资。《卫生系统事业单位九三工改前退休人员工资台帐》载明，章金生退休时原任职务（职称）为中医（办事员）。
2004年9月7日如皋市人民政府文件，皋政发（2004）85号市政府关于印发《如皋市市属医院改革实施办法》的通知，第三条市卫生局是市属医院改革的实施主体。第九条建立市人才服务中心，在市人才服务中心指导下负责为全市医疗卫生职工提供人事代理服务。2004年11月1日如皋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文，同意撤销磨头中心医院。
如皋市卫生局提交的证据《部分卫生系统退休人员情况》显示，章金生退休前工作单位为磨头中心卫生院，退休时间为1980年9月，退休工资相当职级为卫技15，93工改工资职级为办事员，备注：未到退休年龄，女儿顶替。1994年7月26日档案显示，章金生，职务（工种）名称为中医，相当职级为办事员，工作年限30。
章金生曾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及信访，认为1993年工改时被确定为办事员有误，要求按中医师职务（职称）享受相应待遇。如皋市卫生局于2014年8月4日书面答复章金生信访事项，称：85工改时，增加生活费补贴不分职务、职称与工资级别。93工改时，卫生事业单位人员分为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工人三类。一九九三年九月三十日前已办理离退休手续……，退休人员按同职务在职人员平均增资水平扣除一定比例后的数额增加退休费。由于章金生1980年退休时未参加职称评定，没有技术职称，参照当时同职务的在职人员，只能按照管理人员中的“办事员”标准增加退休费。章金生档案里没有关于职称认定的相关资料。故93工改时按办事员标准调资是正确的。
章金生于2014年8月13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皋劳人仲不字（2014）第1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如下：章金生到达退休年龄不具备履行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所提起的请求不属劳动争议仲裁处理事项。章金生于2014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如皋市卫生局按中医师的卫生技术职务向其发放相应的待遇，支付克扣的工资，月工资标准为3980元，克扣的工资月标准为737元，按中医师的卫生技术职务向其发放月工资标准为3980元的工资，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章金生增加诉讼请求：从1993年1月开始按照各个时期国家工资政策调整，补发中医师职务的工资待遇差额。
原审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答复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从上述规定，并未排除退休人员因退休待遇争议提起的诉讼。本案章金生主张的是补发退休工资待遇差额，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二、如皋市卫生局主体是否适格？章金生退休前系如皋市卫生局下属单位磨头中心医院工作人员，后磨头中心医院被改制，其改制主体为如皋市卫生局，且章金生的退休待遇由如皋市卫生局向相关部门申报后确定，故如皋市卫生局主体适格。
三、如皋市卫生局主张章金生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是否成立？退休人员因待遇问题产生的人事争议有其特殊性，不同于劳动合同中对工资金额有明确约定，退休人员基于对原工作单位的信赖，对待遇调整的政策和标准了解不足。因本案章金生主张的是如皋市卫生局存在侵权事实，且该侵权事实处于持续发生状态。另外，在章金生发现其权利被侵害后，一直向相关部门信访，相关部门也有过答复意见。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四、章金生的退休待遇是否受到侵害？本案证据可以证明：1952年2月20日《卫生技术人员等级评定表》载明章金生为外科医师。1956年11月2日《工作人员工资级别评定表》显示其职务为中医师，该表经如皋县人民委员会卫生科盖章确认。1956年10月29日如皋县人民委员会工资改革方案，1957年如皋县人民医院现有工作人员一览表，政治情况登记表，1960年9月27日干部介绍信存根，《卫生系统干部名册》均显示其职务为中医师。1980年章金生退休，所载明的职务亦为中医师。1980年8月2日《退休干部介绍信》载明其职称为医师，退休时间为1980年8月。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章金生在退休前的技术职务为中医师。如皋市卫生局认为没有找到章金生技术职务评定的档案资料，对章金生主张的技术职务为中医师予以否认。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分析，章金生已提交了初步证据，如皋市卫生局作为相关档案的保管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章金生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如皋市卫生局认为在章金生退休前不存在技术职务评定，对此，法院参阅了相关规定。1956年6月8日江苏省卫生厅为转知试行“国家卫生技术人员职务名称和职务晋升暂行条例（草案）”事（56）卫人李字第262号，第二条职务名称之规定：（一）医疗人员医师（包括中医师）。第三条职务名称条件之规定：中医师：…。1956年6月16日国务院全体会议第三十二次会议通过的《国务院关于工资改革的决定》规定：改进企业职员和技术人员的工资制度。企业职员和技术人员的工资标准，应根据他们所担任的职务进行统一规定。每个职务的工资可以分为若干等级，对于技术人员，除了按照他们所担任的职务评定工资以外，对其中技术水平较高的，应该加发技术津贴。如果目前按职务统一规定工资标准确有困难的，可以单独规定技术人员的工资标准，但是必须注意与实行职务工资的同类技术人员之间的工资水平适当平衡，不能差别过大。可以证明：一、技术人员存在技术职务评定，二、所担任的职务是评定工资的重要因素。1962年11月22日江苏省卫生厅《关于卫生技术人员技术职务晋升问题的通知》对卫生技术人员技术职务晋升作了规定，对卫生技术人员进修后的职务评定，另行通知。附《国家卫生技术人员职务名称和职务晋升暂行条例》，第二条职务名称之规定：高级：（一）医疗人员：主任医师（包括中医主任医师），主治医师（包括中医主治医师），医师（包括中医师）。第四条职务晋升办法…。可见对卫生技术人员技术职务的评定工作，职能机构已作出的较为详细的规定。如皋市卫生局辩称1980年前没有进行过职称（或称技术职务）评定与当时的规定不符。1979年6月28日江苏省革命委员会如皋市卫生局苏卫人（79）第31号关于转发卫生部《关于颁发﹤卫生技术人员职称及晋升条例（试行）﹥的通知》的通知，附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关于颁发《卫生技术人员职称及晋升条例（试行）》的通知（79）卫政字第257号，载明：对原《修订草案》作了修订，并改称《卫生技术人员职称及晋升条例（试行）》。附件二：关于贯彻卫生部《卫生技术人员职称及晋升条例（试行）》的意见，内容为：卫生技术人员的考核晋升工作，从一九七八年以来，各地都在积极进行，并取得一定成绩。内容涉及对各级卫生技术人员考核晋升评定要求，住院医师以上卫生技术人员的考核晋升，中级卫生技术人员的考核晋升，对初级卫生技术人员的考核晋升。附件中还包括《卫生技术人员职称及晋升条例（试行）》，具备第三条和下列条件者可定为医师、药师、技师、护师。可见，职能部门对技术职务的评定工作均出台了相关规定，可供操作和执行。从相关规定的前后连续性看，此前所称的技术职务，与后来所称的职称存在一定的联系，不应以章金生退休后未参加职称评定而否认此前已存在的技术职务。1993年工资改革时，如皋市卫生局以章金生档案中没有职称评定资料，将章金生退休时原任职务作为办事员，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发（1993）79号《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问题的通知》内容第十条规定：1993年9月30日前已办理离退休手续和已到达离退休年龄的人员，不实行新工资制度，参照同职务在职人员的增资水平，适当增加离退休费。退休人员按同职务在职人员平均增资水平扣除一定比例后的数额增加退休费。国办发（1993）8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机关和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三个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十一、离退休人员的生活待遇（一）1993年9月30日前已办理离退休手续和已到达离退休年龄的人员，不实行新工资制度，参照同职务在职人员的增资水平，适当增加离退休费。具体办法是：1、离退休前有专业技术职务或行政职务的，离退休人员原则上按同职务在职人员的平均增资额增加离休费。退休人员按同职务在职人员平均增资额的90%增加退休费。退休前无职务的离退休人员其增加离退休费的办法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制定。从该规定理解，如果参照同职务在职人员，章金生就应按中医师享受待遇，而非办事员。故93年工改时如皋市卫生局对章金生享受待遇认定存在错误，章金生应按中医师职称（或称技术职务）享受相应待遇。自1993年10月起，按照各个时期国家工资政策调整，补发章金生按中医师职称与办事员的工资待遇差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皋市卫生局按中医师职称（或称卫生技术职务）自判决书生效后即向章金生支付退休待遇，从1993年10月开始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按照各个时期国家工资政策调整，补发章金生按办事员级别和中医师级别之间的工资待遇差额。案件受理费10元，由如皋市卫生局负担。
宣判后，如皋市卫生计生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双方当事人主体均不适格。章金生原用人单位是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章金生自卫生系统退休已有三十四年，不是我单位的工作人员。章金生退休待遇是其原单位磨头医院负责的，我单位只是作为主管部门复核，然后报人事部门审批发放。因此双方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章金生的退休待遇没有错误，不存在克扣的情况。由于章金生为办理子女顶替，于1980年提前退休，未参加职称评定，没有技术职称，1993年工改时只能按照“办事员”的标准调整。章金生提供的1953年2月20日的卫生技术人员登记评定表，仅是工资登记的评定，不是技术职称的评定。卫生系统在1993年工调时，类似章金生的情况有很多，都是一视同仁处理的。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章金生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于何时何地、被何组织评定为中医师技术职称，其提交证据中所填“中医师”仅是工作岗位而非技术职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章金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却判决我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显失公平。我国对技术职称评定有一整套规范和规定，原审法院直接判决章金生为中医师职称并享受相应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法执行。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章金生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章金生答辩称：1、如皋市卫生计生委的民事上诉状落款处既无任何印章又无任何签名，是无效上诉，二审法院不应立案审理，应当依法裁定撤销上诉。2、本案是原如皋市卫生局克扣退休工资而引发的诉讼，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畴。原如皋市卫生局是其退休时所在单位磨头中心医院的改制主体，目前其工资是由原如皋市卫生局审批后委托人社局发放的，故主体适格。3、其应当按照中医师职称享受待遇，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于1951年开始工作就是原如皋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被安排至卫生局直属单位工作。1956年从江苏省中医学校毕业后，也是卫生局从学校招过来组建如皋市人民医院中医科的。特别是1956年卫生系统进行技术职务晋升工作，也是由卫生局直接领导进行的。1956年我国第一次对事业单位进行工资改革，就是按技术职务定工资的，报送单位就是卫生局。其到磨头中心医院工作，也是经卫生局确认由组织部门调动的。其原技术职务与工改所要求的职称系统一概念，1993年工资改革中，卫生局将其中医师职务改成办事员，导致退休工资减少，应予纠正，并补发相应待遇。4、关于举证责任及执行等问题，人事争议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其所有档案资料均由如皋市卫生计生委保管，原审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其属于国家事业单位人员，并没有参加过社会养老保险，如皋市卫生计生委只是委托人社局代为发放退休工资，并不存在执行不能的问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自知道退休工资核定有误后一直在向相关行政部门寻求救济途径，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只好诉至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2014年12月，如皋市卫生局和如皋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整合组建为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还查明，2015年2月6日，如皋市卫生计生委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本院，上诉状落款处未加盖单位公章或由法定代表人、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后于2015年3月4日向原审法院及本院出具书面函件，予以追认。二审中，章金生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书，以上诉无效为由，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案件。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
本院认为，2003年9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开始施行，将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纳入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章金生在1980年即已退休，当时尚无人事争议概念，且本案系因退休待遇引发的纠纷，属历史遗留问题，并非辞职、辞退争议，故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如皋市卫生计生委虽在上诉状落款处未加盖公章或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但已于事后补正，法院对其上诉予以受理并无不当。
综上，如皋市卫生计生委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即如皋市卫生局按中医师职称（或称卫生技术职务）自判决书生效后即向章金生支付退休待遇，从1993年10月开始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按照各个时期国家工资政策调整，补发章金生按办事员级别和中医师级别之间的工资待遇差额。
二、驳回章金生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金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
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
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