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负责人：黎林海，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山，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谦，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柱群，男，汉族，1938年4月2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路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柱群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7）桂0405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垌村委会的负责人黎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山，被上诉人黄柱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故意违反举证期限，在一审庭审中突然举证声称对承包山林有投资，故一些年份没有纯收益。上诉人庭后经调查核实，庭后提交书面意见驳斥被上诉人所举证的投资建房的照片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既然被上诉人证实其于2005年、2006年、2007年、2010年缴交利润的10%到倒水经管站，可见其明知要缴交利润10%，但其却没有在2008年、2009年、2011年-2016年向上诉人报告支出和收益，显然不结算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一方，不在上诉人。3.根据被上诉人出示2005年、2006年、2007年、2010年缴交利润10%的单据，即使2008年、2009年有投入，被上诉人2010年又开始缴交利润的10%，证明其已开始产生利润，但2011年-2016年并没有缴交利润的10%给上诉人，已属故意违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1996年承包山林以来至今历时20年，每年均有收益。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写明地址是“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大宕一组”，与一审判决书中被告的地址是一致的，且被上诉人已是一名80岁的老人，由其儿子黄朝波签收也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作全盘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是1996年签订的，应适用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而非2003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根据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须经合法的村民会议通过才生效。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当时的历史时期，上诉人以该形式通过发包并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属认定错误。3.1996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集体开会讨论同意，以9000元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山林5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规定，损害了上诉人村集体的利益，理应将其承包山林返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柱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无理。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其列举的错误表现均为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混淆了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与说理部分的区别，上诉人是毫无依据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的事实，也认定双方履行《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的事实，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都是书证，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并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确实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认为是正确的。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程序方面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属于实体法，二者并不矛盾，不存在只能适用其一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来进行说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只有在《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才存在解除协议及违约问题，上诉人一审、二审的诉讼请求即理由说明均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却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即认为《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人的观点、理由及诉讼请求是相矛盾的。第三，《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是1996年10月14日签订的，签订时召开了党员、组长会议，至今已经履行20多年，在此期间，村干部换了几任，社员群众都清楚知道是被上诉人承包涉案山林，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说明社员群众是认可、同意被上诉人承包的。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在一审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送达给被上诉人的《举证通知书》中并没有确定举证期限，且被上诉人收到应诉材料时距离开庭时间已不足一个月，因此被上诉人在开庭时当庭提交证据并没有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垌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1996年10月14日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同时判令被告将承包的白石石灰窑岭嘴山林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山林具体界址：白石石灰窑岭嘴上至白石红泥岭牛窝，冲脚以河为界、外至石灰窑筋竹冲儿到红泥岭条世货造林防火带为界，里到落大荣界条防火带为界。大荣脑大路上的Δ面顶以分水为界。清塘氹以世贷造林防火带为界，顶与烈村山为邻，冲脚以河及古耶田为界，里到古耶大荣黄焕昌和黄炳林俩田中间田头的大石头对上的世货造林防火带以出为界。包括田中央的小岭头儿在内）；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6年10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白石石灰窖岭嘴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讨论和甲方组长党员讨论通过，一致同意将白石石灰窑岭嘴、大菜脑大路上的△和清塘氹至大荣古耶黄焕昌田对上岭嘴世货造林防火带以出这段种有玉桂的承包给乙方（即被告）经营开发和管理。1.甲方（原告）将白石石灰窖岭嘴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为50年，从1996年10月12日起至2046年10月12日止；2.具体界址：白石石灰窑岭嘴上至白石红泥岭牛窝，冲脚以河为界、外至石灰窑筋竹冲儿到红泥岭条世货造林防火带为界，里到落大荣界条防火带为界。大荣脑大路上的Δ面顶以分水为界。清塘氹以世贷造林防火带为界，顶与烈村山为邻，冲脚以河及古耶田为界，里到古耶大荣黄焕昌和黄炳林俩田中间田头的大石头对上的世贷造林防火带以出为界。包括田中央的小岭头儿在内；3.白石石灰窖岭嘴承包金为9000元，甲方要乙方在1996年10月14日一次性交足；4.……经甲乙双方议定，乙方在承包7年有收益情况下，每年要付给纯收入的10%金额，10%的金额由甲乙双方成立收益分配结构小组，并派代表进行结算；8.承包七年乙方有收益时，乙方不按纯收入的10%付给甲方，甲方有权终止乙方承包……；10.双方违约责任处理：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均要严格遵守执行。不得因班子换届而终止承包，不得以任何借口抗拒拖欠对方的10%金额。如有违约，可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向原告缴纳了承包金9000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未按合同的约定成立收益分配结构小组，也未派代表进行结算。2006年10月2日、11月28日、2008年1月24日和2010年12月6日，被告分别向原告缴交50元、100元、100元和200元，作为2005年度、2006年度、2007年度和2010年度承包林场纯收入10%的收益。2016年11月9日，原告以被告没有按照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自1996年承包以来有经营收益，从未向村委报账及从未缴交纯收入的10%为由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解除我村委与你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窖岭嘴协议书》、收回你方承包的白石石灰窑岭嘴山林。同月13日，被告的儿子黄朝波签收上述通知。被告否认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1996年10月14日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窖岭嘴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合法合理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10%的金额由原、被告双方成立收益分配结构小组，并派代表进行结算，但至今双方均没有按约定履行对收益分配进行结算，均存在过错。被告陈述其仅在2005年、2006年、2007年和2010年有利润，并按约定缴交了利润的10%，有其提供的收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而原告认为被告自承包山林至今每年均有收益但从未向原告报账结算及缴交利润10%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自承包涉案山林后每年都有纯收益，故该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的白石石灰窑岭嘴山林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向被告发出的通知，被告的儿子黄朝波虽已签收，但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况且被告也否认收到该通知。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承包未经本村集体开会讨论同意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在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窖岭嘴协议书》中载明，经甲乙双方充分讨论和甲方组长党员讨论通过，一致同意将白石石灰窑岭嘴、大菜脑大路上的△和清塘氹至大荣古耶黄焕昌田对上岭嘴世货造林防火带以出这段种有玉桂的承包给乙方（即被告）经营开发和管理。这里的“甲方组长党员讨论通过”虽不能认定为“经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基于当时的历史时期，原告以该形式通过发包，并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同时，原告作为发包方，应提供违反发包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6年10月14日，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黄柱群签订《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将涉案山林发包给黄柱群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依约将山林交给被上诉人黄柱群承包经营，黄柱群在讼争山林上进行了大量的种植及投资。被上诉人黄柱群已将全部的承包金9000元支付给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从1996年10月14日签订合同时起，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20年，现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以被上诉人黄柱群构成重大违约为由，请求解除《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并请求黄柱群返还涉案山林，故本案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黄柱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黄柱群签订的《承包白石石灰窑岭嘴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收取承包金为其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同时合同约定黄柱群在承包7年有收益的情况下，每年要给纯收入的10%金额给路垌村委会，若黄柱群承包7年有收益时不按纯收入的10%给付路垌村委会，路垌村委会有权终止承包。因此，按比例收取黄柱群的承包收益亦是上诉人路垌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承包金而言，被上诉人黄柱群已经将全部的林场承包金9000元支付给上诉人路垌村委会，上诉人收取承包金的合同目的已得到实现。就承包经营收益而言，林业生产经营周期长，收益慢，承包期也较长，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经营期为50年，在被上诉人黄柱群对讼争山林进行了大量的投入，目前仅承包经营了20年，在完成前期投入尚未取得明显收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黄柱群根据经营收益的实际情况，已在2006年10月2日、2006年11月28日、2008年1月24日和2010年12月6日，分别向上诉人路垌村委会支付50元、100元、100元和200元，作为2005年度、2006年度、2007年度和2010年度的承包林场纯收入10%的收益，不属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同时，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被上诉人在承包7年有收益情况下，每年要付给纯收入的10%金额，10%的金额由双方成立收益分配结构小组，并派代表进行结算”，然而对如何成立收益分配结构小组及结算问题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且双方亦没有成立收益分配结构小组并进行结算，因此即使存在未能及时结算和分配收益，合同双方均有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一方。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单方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合同不适宜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路垌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友齐审 判 员 朱卓慧审 判 员 黄 俊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 琪书 记 员 廖远杰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