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男，1978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志坚，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彩红，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因与被上诉人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法官张慧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巴×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志坚，金×的委托代理人牛彩红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巴×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坚，金×的委托代理人牛彩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2月17日金×以购房为由向巴×借款，巴×于同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金×汇款100万元，次日汇款60万元；2013年8月20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金×支付借款10万元，2013年12月5日汇款50万元。共计借款22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1月巴×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金×索要借款，金×拒绝偿还，故巴×诉至法院要求金×偿还借款220万元，支付利息（第一笔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7日起算；第二笔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8日起算；第三笔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算；第四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算，全部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要求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在一审中答辩称：1.金×与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与案外人苏×同居并生有一子，由金×抚养，苏×通过苏×的表弟巴×向金×支付房租、学费、杂费等费用，巴×与其妻子均为国家公职人员，并无220万元对外借债的能力，即使有钱出借，也不可能在没有借据的情况下打给金×220万元，巴×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2.巴×负有证明220万元系因借贷而发生的举证责任，现巴×仅凭银行转账凭条、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力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巴×与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本案诉讼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巴×之所以起诉金×，系因为苏×又与其他女子有了不正当两性关系，并怀孕生育小孩，现苏×欲通过巴×起诉要回已给金×的生活费、其子教育费等，通过虚假诉讼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故巴×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巴×主张其与金×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依据金融机构划款凭证提起诉讼，金×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巴×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证明责任。现巴×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就该项内容提交相应证据，则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巴×的诉讼请求。
巴×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巴×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流水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巴×与金×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金×在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但金×未举证证明推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故金×应当支付巴×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327171元（1.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7日起计算；2.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8日起计算；3.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0日起计算；4.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以上四笔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6日止）。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金×支付巴×借款本金220万元，以及利息327171元，利息支付随本金结清为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负担。
金×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巴×的上诉答辩称：1.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均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故巴×负有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巴×仅凭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巴×未举证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金×对此抗辩的，应由巴×继续举证，在巴×举证不足的情况下，不发生举证责任转移，在巴×和金×都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巴×上诉称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根据这条规定，巴×仍然应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金×只有在抗辩转账系偿还与巴×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举证责任才转移，而金×并未如此主张，且金×自始就与巴×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巴×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事实承担基本证明责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会议纪要第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凭证提起诉讼，被告否认民间借贷关系的，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完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转账凭证上虽有汇出款项人的姓名，双方对借贷关系存在争议的，原告应当再进行举证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金×与巴×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金×从未向巴×借过钱，巴×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巴×就其上诉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巴×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交易明细，证明巴×于2013年2月17日、2013年2月18日分别由其建行卡向金×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100万元与60万元，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转账凭条相印证，证明巴×与金×形成借款法律关系；证据2，格日乐其其格转账凭证、布×身份证复印件、格日乐其其格身份证复印件、布×与格日乐其其格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巴×借给金×的220万元系向朋友布×于2013年2月1日借的，证明巴×出借资金的合法来源；证据3，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对布×做的调查笔录，以及2013年2月4日巴×向布×出具的借条，证明巴×自2013年2月开始分四次借给金×的220万元，系由布×处临时借用周转资金，因金×拒不归还巴×借款导致巴×欠布×的欠款无法归还，印证巴×与金×成立借贷关系，同时证明巴×出借资金的来源；证据4，苏×的银行卡流水单，证明苏×于2010年9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转款200万元，这只是苏×向金×转的其中一笔，在二人同居期间，苏×向金×支付的费用远不只这一笔款项，说明苏×与金×系同居关系，与金×和巴×的借款关系不同。
金×对巴×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因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格日乐其其格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与金×之间的关系。且巴×为苏×公司的财务人员，平时负责公司转账，其账上有大笔汇款实属正常。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调查笔录是一审后由巴×律师制作的，律师向被询问人介绍了案情，故笔录内容不客观；对于借条，与本案无关，且出具借条与当地交易习惯不符，应属后补证据，且借条上巴×的签字与一审起诉状上巴×的签字不符。对证据4，因没有原件，且流水单上没有银行印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金×就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苏×与金×非婚长期同居期间育有一子纳森吉尔格朗，于2001年10月7日出生，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其父亲为苏×，母亲为金×，巴×是苏×的表弟。证据2，金×与白海峰以及郝牧仁的通话录音光盘以及光盘内容的文字版，证明巴×系鄂尔多斯鄂托克前旗农牧业局的公职人员，巴×的妻子孟根吉嘎苏为内蒙古鄂尔多斯鄂托克旗苏米图苏木党委副书记，夫妻二人均无力对外借贷220万元。证据3，鄂托克官方网站查询信息打印件，证明证据2中的白海峰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农牧业局局长，佐证证据2中关于巴×为该农牧业局职员一事的真实性。证据4，照片一张及苏×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照片中的男性即为身份证载明的苏×，苏×与金×产生感情裂痕的原因系苏×又与照片中女子长期存在不正当关系并生育孩子。
巴×对金×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审理的是巴×与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苏×和金×之间的关系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取得证据的渠道不合法，且其中有严重瑕疵。对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予发表意见。对证据4，苏×与谁照相，与本案无关，且仅凭一张照片也无法认定双方关系。
庭审中，巴×申请证人布×出庭作证。证人布×陈述称：2013年2月1日，巴×向我借款350万元，我现在跟巴×要这350万元，巴×现在诉这个案子，要到钱就还我。格日乐其其格是我妻子，她的这张卡一直是我在用，这笔款是我借给巴×的。
巴×对布×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布×的证言可以充分证明巴×出借款项的款项来源，也证明巴×在庭审中提交的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对布×所做的调查笔录是真实客观的。
金×对布×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巴×在一审中陈述当地交易习惯为大额借款都不打收条，在本案二审中又提交其与布×的收条，布×又出庭作证，显然与当地交易习惯不符，属于后补的证据和与证人沟×的证言。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
庭审中，金×申请证人故×出庭作证。证人故×陈述称：我原来是苏×的司机，2011年到2012年，我与巴×是同事，在北京苏×的公司工作，巴×是苏×的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苏×的弟弟。之后我离开公司，他们的关系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在公司时，苏×说巴×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负责日常应酬等事务。苏×和金×是夫妻，我们称金×为嫂子，后来苏×又有了一个女人，但只知道一点，具体情况不清楚。
巴×对故×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故×称2011年到2012年在北京苏×的公司工作，实际上此时苏×的公司在内蒙古，且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故×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故×陈述苏×与金×是夫妻关系，也不符事实。对故×的证言不予认可。
金×对故×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言结合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苏×与金×之间的非婚同居及育有一子的关系，以及巴×是苏×的弟弟。故×称巴×在苏×公司对外是财务总监，故巴×的账户在苏×公司成立后有多笔大额交易，都是代表苏×，与巴×无关。认可故×的证言。
本院经审查认为，巴×虽提交了格日乐其其格的转账凭证、巴×向布×出具的借条及格日乐其其格和布×的身份证明，但打款账户系格日乐其其格的账户，与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布×不符，由于格日乐其其格未对布×的陈述进行确认，布×的证人证言缺乏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巴×提交的证据2、证据3以及布×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由于故×的证人证言缺乏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由于巴×未提交证据1和证据2的原件，金×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述的苏×与出生医学证明中的苏×为同一人，又由于金×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巴×不具备借款能力的事实成立，结合金×提交的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因巴×、金×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巴×、金×未予提供，且该新证据不能证明巴×、金×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巴×、金×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查明：2013年2月17日，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金×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年2月18日，巴×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向金×转账60万元；同年8月20日，巴×向金×转账10万元；同年12月5日，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金×转账50万元。
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收取了巴×的起诉书并收取了一审案件受理费。
金×在一审程序中对巴×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的真实性认可。
诉讼中巴×陈述：与案外人苏×是远房同族关系，认可金×与苏×同居并生有一子，我们村里的都知道，金×与苏×在一起，我就认识了金×，金×在海南时向我借款买房，我就在2013年2月17日、18日给金×打了款，同年8月、12月金×再次分别以还银行卡款项为由向我借款，我向金×打了款，后来向金×要钱不给，苏×也不管；巴×有银行资金转账凭条证明资金来源，案外人格日乐其其格曾经于2013年2月1日向巴×汇款350万元。
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巴×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金×的陈述，金×在2013年分四次共计收到了巴×的款项22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能够认定巴×与金×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发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金×作为原审被告应当对其抗辩的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提不出相应的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则要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发生。金×在诉讼中主张其收到的220万元是案外人苏×为了抚养苏×与金×同居期间所生的孩子委托其表弟巴×向其支付的房租、学费、杂费等费用，据此金×应对其抗辩的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
在巴×否认其与苏×存在表弟关系、只认可其与苏×是远房同族关系的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苏×与巴×的人身关系及基于人身关系产生的款项性质的情形下，本院对金×有关案外人苏×与巴×的人身关系及基于人身关系产生的款项性质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由于巴×提出其并非基于案外人苏×的委托向金×支付款项，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苏×委托巴×付款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金×有关“是案外人苏×为了抚养苏×与金×同居期间所生的孩子委托巴×向其支付的房租、学费、杂费等费用”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在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形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巴×、金×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发生，金×应向巴×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
关于巴×的利息主张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由于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金×就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巴×无权要求金×支付自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其起诉之日前的利息。关于巴×起诉要求金×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巴×有关该期间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金×向巴×支付的利息应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或年利率6%的标准择其低者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1529号民事判决；
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巴×借款本金二百二十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二百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二月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或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择其低者计算）；
三、驳回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2元（巴×已预交），由巴×负担1092元（已交纳），由金×负担98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7元（巴×已预交），由巴×负担2701元（已交纳），由金×负担243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