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
负责人：朱珠，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051022682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刚，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崇林，男，194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原告刘玉刚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秀荣，女，194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原告刘玉刚母亲。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强，安徽省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11088813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昭，男，1969年6月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振兴，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吴小阁行政村丁香甫**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以下称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玉刚、刘崇林、候秀荣、蒋昭、丁振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雪峰、被上诉人刘玉刚、刘崇林、候秀荣的委托代理人郑强、被上诉人蒋昭、丁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3日，刘玉刚在亳州市307省道原十九里收费站旁一工地上的四楼顶面施工，被蒋昭驾驶操作的“皖S×××××号”混凝土泵车的浇灌混凝土的泵头碰倒，并致刘玉刚从4楼顶上的楼梯间的梁上跌落至4楼致刘玉刚受伤。刘玉刚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花费医疗费26249.19元。经刘玉刚委托，刘玉刚伤情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玉刚坠落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9级伤残，休息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90日、不存在护理依赖。刘玉刚支付鉴定费2560元。蒋昭驾驶的“皖S×××××号”混凝土泵车车主系丁振兴，在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21日24时止。刘玉刚、刘崇林、候秀荣系农村户籍，刘崇林、候秀荣有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蒋昭在驾驶操作特种车辆过程中致使刘玉刚受伤并致残，侵犯了刘玉刚的人身权利，蒋昭对刘玉刚的人身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水泥泵车作为特种车辆，其用途主要是特殊作业而不是上道路行驶，而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又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便违背了保险的宗旨，将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且丁振兴与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在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失，依法应有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次事故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因此，对于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主张因该车辆是在生产、操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被保险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刘玉刚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赔偿刘玉刚后，蒋昭、丁振兴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刘玉刚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6249.19元；误工费7989.6元；护理费9392.4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残疾赔偿金32392元；被抚养人刘崇林的生活费4198.3元；被抚养人候秀荣的生活费4580元；交通费1470元；鉴定费2560元，鉴于刘玉刚的伤残程度及心理痛苦程度，刘玉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3001.49元。对刘玉刚主张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刚、刘崇林、候秀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3001.49元。二、驳回刘玉刚、刘崇林、候秀荣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负担。
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刘玉刚系皖S×××××号混凝土泵车碰倒从楼顶跌落致伤，无证据支持。仅两证人证言，两证人均陈述各自专注干活，并没有亲眼看到泵车泵头甩落刘玉刚的情景。刘玉刚伤情严重，泵车驾驶员和车主分文未垫付，在此情形下，通常受害人及其亲属会向警方报案以确定责任，但刘玉刚及家属未报警，明显违背常理。即使刘玉刚是被保险车辆甩落致伤，但该情形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并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仅限于“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也作了同样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分文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违背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同样，对于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险责任也仅限于道路交通事故。刘玉刚对自身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刘玉刚从事高空作业，没有相应的操作资质，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明显偏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玉刚、刘崇林、候秀荣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刘玉刚系蒋昭在驾驶操作车辆过程中导致被车辆泵头碰落致伤。刘玉刚受伤后，蒋昭还向保险公司报案，理由是碰撞。相关现场证人也能证明。是否向警方报案，不是确定责任的必要途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而道路以外的地方，应包括建筑工地。刘玉刚是以打短工的形式工作，并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其操作资质，被损害的而后果不是其疏忽大意或是操作失误，而是蒋昭在驾驶操作车辆的时候直接导致。刘玉刚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昭辩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判决。
丁振兴辩称：事发后其才到现场，请求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继续提交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与一审相同，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刘玉刚系自行跌落还是车辆碰倒；（二）本起事故是否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三）刘玉刚是否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四）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一）关于刘玉刚系自行跌落还是车辆碰倒。
证人席某证明看到泵车泵头把刘玉刚碰倒，与刘玉刚、蒋昭陈述相印证，事故发生后，车主向保险公司报案时，记录的出险原因亦是碰撞，故应确认刘玉刚系被车辆碰倒。刘玉刚及其亲属是否报警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对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起事故是否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
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是指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现实生活中，特种车辆的用途主要是用于特殊作业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因而不能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行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该条例不但未明确交强险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而且该条对道路以外的事故比照适用作出了明确规定。基于同一理念，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部分，也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未提供双方签订有对道路以外地方发生事故免责的条款，因此对该情形无免赔的合同依据。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理由不成立，不应不予采纳。
（三）关于刘玉刚是否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平安财产保险合肥第二支公司上诉称刘玉刚应有作业资质，但未明确刘玉刚在工地上从事的工种需要资质的种类及相应规范文件的依据；上诉称刘玉刚未尽注意义务，亦无证据证明，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一审结合刘玉刚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并不明显过高，故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亮
审 判 员 陈 芹
代理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