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3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智毅，男，汉族，2002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九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范胜利，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系范智毅父亲。
法定代理人：杨秀茹，女，汉族，1978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范智毅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晗玉，男，汉族，2002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九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赵灵香，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段晗玉之母。
法定代理人：段进军，男，汉族，1974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段晗玉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建，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韩宇星，男，2002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九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兴利，女，198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系韩宇星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敏，男，汉族，1974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地址：汝阳县城关镇簧学街**号。
法定代表人：段长随,该校校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8711473232，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刚（实习），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范智毅因与被上诉人段晗玉及原审被告韩宇星、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智毅上诉称：一、原判责任划分不当，本案起因系段晗玉无故辱骂其所致，应减轻其责任；二、原判对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637.86元未予认定和扣除；三、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四、判令上诉人监护人和韩宇星监护人互负连带责任不当；五、段晗玉不需要专人全护，护理费认定不合理。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段晗玉答辩称：一、根据公安机关事发后所做询问笔录，足以确定答辩人左手臂桡骨远端骨折是上诉人范智毅直接造成，韩宇星是在看到范智毅正在殴打答辩人的情况下才上前朝答辩人背上踢脚的，答辩人没有辱骂范智毅,没有过错。原判对责任的划分恰当，应予维持。二、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医疗费合计932.69元，该932.69元并未包括上诉人垫付的637.86元在内。三、本次事故造成段晗玉本人以及家长的精神都受到严重的摧残，原判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四、范智毅和韩宇星虽然事前没有联系商议，但是相互之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依法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汝阳县人民医院为段晗玉出具的诊断证明要求：需夹板固定2个月，在治疗将近两个月时仍感到疼痛，故原判对于护理费的认定合情合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陈述称：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应负单证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损失不予赔偿。
韩宇星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未发表意见。
段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诸被告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1998.41元，范智毅、韩宇星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段晗玉、范智毅、韩宇星均系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学生。2017年3月2日上午9点钟左右课间时间段，在学校商店附近，段晗玉与范智毅因琐事发生口角，范智毅对段晗玉进行追逐、殴打，韩宇星看到范智毅殴打段晗玉，也上去对其跺了两脚。二人行为致使段晗玉左臂受伤。当日，经汝阳县人民医院拍片检查，段晗玉伤情被诊断为：左臂桡骨远端骨折。给予手法整复、夹板固定、药物治疗。当日花费医疗费637.86元，由范智毅垫付。此后，段晗玉就其伤情进一步到汝阳县人民医院、汝阳县中医院、洛阳市正骨医院检查治疗，共支出医疗费932.69元。就赔偿问题，当事人无法协商一致而诉至该院。诉讼中，经段晗玉申请，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8日分别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洛鑫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29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认定段晗玉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40-50天。段晗玉支出鉴定费1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的异议意见发送鉴定机构要求书面回复。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20日向该院出具《关于段晗玉鉴定异议的答复》，指出：骨骺损伤是儿童和青少年时期特有的损伤类型，按照Salter-
Harris分型骨骺损伤分为五型：①I型，单纯骺分离；②Ⅱ型，骺分离伴有干骺端骨折；③Ⅲ型，骺骨折；④Ⅳ型，骺骨折伴干骺端骨折；⑤V型，骺生长板纵向压缩性损伤。被鉴定人段晗玉2017年3月2日受伤时14岁零4个月。送检的被鉴定人受伤当日左腕关节正侧位X线片(汝阳县人民医院，片号1170302153)显示：正位片可见骨折线从桡骨干骺端冠状面由前向后，侧位片可见骨折线由右前下向后上走行，波及骨骺，骨折远端向背侧移位。也就是说，骨折线已波及骨骺并有骨折远端(骨骺端)移位，完全符合Salter-
HarrisⅡ型骨骺损伤的影像学客观诊断标准。正是基于送检X线片这一原始客观证据，我们认定了被鉴定人段晗玉左桡骨远端骨折累及骨骺”的事实的存在。关于“鉴定意见书中缺乏段晗玉双侧同部位的影像学检查片的对比”，首先是因为被鉴定人伤后的原始X线检查本来就只有左侧腕关节正侧位片，根本没有进行过右侧腕关节的X线检查，这应该属于客观不能的情况；其次是送检的X线片已经完全符合Salter-
HarrisⅡ型骨骺损伤的影像学客观诊断标准，可以认定被鉴定人段晗玉左桡骨远端骨折累及骨骺。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所述的“需摄两侧同部位的X线片CT片或MRI片，以对比是否存在发育差异”，其真实的含义和实质的作用有两个方面是对于影像片未见明显骨折线但临床表现疑似骨骺损伤的情况，需要进行两侧同部位影像学检查片的对比，排除发育异常，早期明确诊断；二是对于骨骺损伤后期的患者，在判断其骨骺损伤是否引起了骺板早闭、骨桥形成以及其严重程度时，则需要进行两侧同部位影像学检查片的对比，排除发育异常后方可确定。另查明，汝阳县教育局于2016年9月1日为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未成年人在学校学习期间、生活期间人身受到伤害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段晗玉、被告范智毅、韩宇星均系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学生，打架发生在上午9点左右课间时间，地点在该学校内商店门口，属于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原、被告之间发生追逐、打架行为，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未能够及时发现并制止，造成原告段晗玉受伤，说明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范智毅因琐事与原告发生口角继而对原告进行殴打，主观上存在故意伤害的过错，客观上对原告实施了主要侵害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韩宇星见到被告范智毅殴打原告，就上去对原告进行人身侵害，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段晗玉左臂损伤是由被告范智毅、被告韩宇星共同造成，结合二被告在共同侵权中的行为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规定，确定被告范智毅、韩宇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二被告之间，被告范智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韩宇星承担次要责任。就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与被告范智毅、韩宇星三者之间责任问题，该院酌定由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承担40%，被告范智毅40%、韩宇星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范智毅、韩宇星主张原告段晗玉存在过错，但没有证据，该院无法认定。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承担校方的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有关免责的辩解，因无证据证明就其免责条款向投保方明确告知，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范智毅、韩宇星的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关于原告段晗玉主张的损失，经该院审核，支持医疗费932.69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54465.84元；考虑到原告段晗玉手臂骨折且正处于发育阶段，酌情支持营养费450元；酌情支持护理费4173.75元；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以上原告段晗玉物质性损失为：61822.28元，应由各责任主体按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范智毅、韩宇星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段晗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61822.28元中的40%，即：24728.90元。二、被告范智毅的监护人范胜利、杨秀茹赔偿原告段晗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61822.28元中的40%，即：24728.90元。三、被告韩宇星的监护人李兴利赔偿原告段晗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61822.28元中的20%，即：12364.50元。四、被告范智毅的监护人范胜利、杨秀茹赔偿原告段晗玉精神抚慰金3300元，被告韩宇星的监护人李兴利赔偿原告段晗玉精神抚慰金1700元。五、被告范智毅的监护人范胜利、杨秀茹与被告韩宇星的监护人李兴利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六、上述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七、驳回原告段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原告段晗玉的监护人负担53元，被告汝阳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负担400元，被告范智毅的监护人负担400元、被告韩宇星的监护人负担200元。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范智毅因琐事在校园追逐、殴打被上诉人段晗玉，韩宇星在看到后非但未予阻止，亦对段晗玉进行人身侵害，造成段晗玉受伤后果，二人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在侵权人内部之间，根据范智毅、韩宇星的具体行为表现、致害结果等因素，认定范智毅负主要责任，承担40%赔偿，韩宇星负次要责任，承担20%赔偿，主次认定合理，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称原判责任划分及互负连带责任不当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计算，原判对范智毅垫付的637.86元已予认定，但段晗玉主张的932.69元系就其伤情进一步治疗所花费用，与垫付费用并无冲突，原判计算准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意见，经查，范智毅与韩宇星的侵权行为造成段晗玉十级伤残，并入院多次治疗，原判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理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鉴定机构所出的《医疗评估意见书》，段晗玉护理期限为40-50天，原判据此酌定按45天计算护理费，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范智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琨
审判员 左 鹏
审判员 张晓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常利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