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华。
委托代理人：李曼，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人和顺达饼干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亭村。
法定代表人：黄静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家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徐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人和顺达饼干厂（以下简称顺达饼干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达饼干厂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2月22日，双方有交易往来，交易方式为徐明华到顺达饼干厂仓库现场提货，付款方式为现金、即时转账、送货单签字提货后付款等。期间，徐明华尚有9单送货单签字提货之后尚未支付货款给顺达饼干厂，金额共计160021.5元。请求法院判令：徐明华支付顺达饼干厂货款160021.5及利息（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月息0.8%，从2013年2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000元）。
徐明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顺达饼干厂诉请的货款金额中并未扣除应当由顺达饼干厂支付的运费。第二，客户要求货物质量保证金，而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顺达饼干厂也没有进行处理。第三，顺达饼干厂尚欠徐明华面粉款15万元左右未支付，应当予以抵扣。
原审法院查明：顺达饼干厂、徐明华之间一直存在交易往来，顺达饼干厂向徐明华购买面粉、徐明华向顺达饼干厂购买沙琪玛等饼干制品。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徐明华向顺达饼干厂购买沙琪玛等共计160021.5元，顺达饼干厂提供了出货单予以证明。出货单显示为“广州来利饼业公司出货单”，制表人曹雁丝，客户分别为“福州佰霖贸易、上海兴一、浙江嘉兴、宁波朱建敏、江西抚州、东莞凤岗镇浸校塘、贵阳市南方饼业刘老板、江西南昌何心才”，徐明华均在所有出货单上签名并注明未付款字样。徐明华对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只是客户的介绍人，不是经销商，其货款应当由出货单上的客户进行支付，而且顺达饼干厂还拖欠其面粉款，应当予以抵扣。
另外，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的档案资料显示，广州市白云区来利饼业公司于2006年10月16日办理改制登记，改制后名称为广州市来利洪饼业有限公司，广州市来利洪饼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顺达饼干厂是其公司的属下企业。有关《广州市来利洪饼业有限公司出货单》，凡制表人是曹雁丝的单据，都属于顺达饼干厂出货的出货单，由顺达饼干厂自行向客户收款，债权债务归属顺达饼干厂所有。
以上事实，有顺达饼干厂提交的2014年12月4日《广州来利洪饼业有限公司证明》、2006年10月20日广州市工商局白云分局证明、《收货明细表》及出货单9份，徐明华提供的货款明细表、送货单、车间生产合作协议（复印件）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顺达饼干厂主张徐明华支付货款160021.5元，为此提供了出货单予以证明。首先，虽然出货单显示为“广州来利饼业公司出货单”，制表人曹雁丝，但广州市来利洪饼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顺达饼干厂是其公司的属下企业。有关《广州市来利洪饼业有限公司出货单》，凡制表人是曹雁丝的单据，都属于顺达饼干厂出货的出货单，由顺达饼干厂自行向客户收款，债权债务归属顺达饼干厂所有。且出货单原件由顺达饼干厂持有，徐明华对此没有异议，并确认与顺达饼干厂的交易关系，因此，顺达饼干厂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徐明华对出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徐明华主张其只是客户的介绍人，不是经销商，但出货单上没有其他客户的签字或盖章，且徐明华均在所有出货单上签名并注明未付款字样，原审法院对徐明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顺达饼干厂提供的出货单，原审法院认定顺达饼干厂、徐明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明华拖欠顺达饼干厂货款160021.5元。最后，对于徐明华抗辩顺达饼干厂尚欠徐明华面粉款15万元左右尚未支付，应当予以抵扣的问题，徐明华对此没有提出反诉，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徐明华可另案处理。第二、对于利息问题，双方没有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顺达饼干厂也没有证据证明之前要求徐明华付款，因此徐明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明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顺达饼干厂货款160021.5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顺达饼干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020元，由徐明华负担。
一审宣判后，徐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徐明华与顺达饼干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款不应由徐明华支付。1.徐明华只是顺达饼干厂与案外人交易的介绍人，并非实际的买方，实际的买方是顺达饼干厂提交的出货单中显示的客户。虽然出货单上没有相关客户的签字或盖章，但这些出货单都是顺达饼干厂制作的，客户栏也是顺达饼干厂打印上去的，充分说明其所记载的客户是与顺达饼干厂实际发生交易的买方。2.由于出货单上记载的客户没有及时向顺达饼干厂支付货款，且该部分客户又是徐明华介绍的，所以当时顺达饼干厂要求徐明华以证人身份签字证实客户未向顺达饼干厂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事实，于是徐明华在出货单的空白处标注了“未付款”字样，并签名证实。徐明华只是以介绍人在出货单上签字，只是对未付款事实的证实，并非确认自己为收货人或者承担该部分货款。3.顺达饼干厂提交的出货单都是徐明华同一时间在单据空白处标注“未付款”字样并签名的，出货单中的收货人一栏并没有徐明华的签名，说明收货人并非徐明华。4.以往的货款都是由实际的买方向顺达饼干厂支付或委托徐明华代为支付，徐明华从未以买方身份向顺达饼干厂支付过任何货款。二、顺达饼干厂陈述的交易过程与出货单相矛盾。1.顺达饼干厂起诉时主张交易方式为徐明华到顺达饼干厂仓库现场提货，如该陈述是真实的，那么徐明华亲自到仓库提货，依照常理，出货单中客户一栏应该写徐明华的名字，而非其他客户的名称。2.既然徐明华亲自到仓库提货，那么出货单中的收货人一栏应该有徐明华的签字，但出货单中的收货人一栏并没有任何人签名。真实的情况是，顺达饼干厂通过托运方式向出货单上记载的客户送货，之后这些客户没有及时支付货款，于是顺达饼干厂要求徐明华以证人身份签名确认客户尚未支付货款。三、顺达饼干厂隐瞒重要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顺达饼干厂通过托运方式送货，所有发货都有托运单，但顺达饼干厂没有将托运单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正因为其以托运方式送货，所以出货单中收货人一栏没有人签名。因为徐明华并非案涉交易的买方或卖方，因此无法货物相关的托运单。四、顺达饼干厂的诉请已近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顺达饼干厂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交易并未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且顺达饼干厂起诉时也称货款是即时支付，故顺达饼干厂提起本案诉讼时，大部分货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顺达饼干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顺达饼干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顺达饼干厂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从证据来看，徐明华在出货单上注明未付款后签名，如并非其在现场提货，并装车运输离开，其该签字行为就不合常理。2.徐明华主张其是介绍人、证明人，但其并未提交有关被介绍人确认与顺达饼干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3.从徐明华一审的答辩意见看，其主张在顺达饼干厂诉请的金额中扣减运费以及抵扣面粉的货款，足以证明是徐明华本人与顺达饼干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徐明华是涉案货物的提货人及承诺付款人，顺达饼干厂根据徐明华的要求，在每张出货单上记载某个客户的名称，是便于徐明华凭借与顺达饼干厂各持一份的出货单，与其自己的客户托运、收货及结算，所记载的客户从未到过顺达饼干厂，提货时更不在现场，徐明华在出货单上注明未付款并签名，是对货款的承诺和确认。5.在已经确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买方确认未付款后，谁托运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更无法否认买卖合同的存在。6.一审时徐明华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双方存在长期连续的交易，从最后一次购货的合理期限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是合理的。顺达饼干厂也曾派员向徐明华催收货款。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徐明华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中，徐明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对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其次，顺达饼干厂提交了有徐明华标注“未付款”并签名确认的出货单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明华在一审答辩状主张应在顺达饼干厂诉请的货款中扣除运费、顺达饼干厂尚欠徐明华的面粉货款等，后又主张其与顺达饼干厂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案涉交易的介绍人、证人。徐明华一审答辩中的陈述显然系以双方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基础事实，故其在诉讼中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之处，而徐明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案涉交易的介绍人或证人，亦未能对其诉讼陈述前后矛盾作出合理解释，故相较而言，本院认为顺达饼干厂的陈述更为可信，原审法院支持顺达饼干厂的主张，认定双方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徐明华向顺达饼干厂支付案涉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徐明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43元，由徐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
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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