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猛，男。
委托代理人：王继来、黄沙，均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灿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彤宙，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波，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坤，董事长。
上诉人张海猛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中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中辉公司）、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路桥公司）、贵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广铁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十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3）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3日，贵广铁路公司筹备组（发包人）为实施新建贵阳至广州铁路站前工程接受中水电路桥公司（承包人）对该项目GGTJ-10标段的施工投标，并签订《新建贵阳至广州铁路站前工程施工总价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320天，签约合同价为￥2726352735元。之后，中水电路桥公司（甲方）与云南中辉公司（乙方）订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协作协议》，双方对施工范围及施工内容、工期及进度要求、承包方式及价格等均作约定。之后，云南中辉公司将贵广高铁GGTJ-10段标卢罗特大桥、新塘水库大桥部分工程委托给张海猛施工，工程竣工合格验收，云南中辉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303796.8元。云南中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灿辉分别于2010年11月26日立下数额为193796.8元的欠条，2011年5月19日立下约定2011年5月、6月分两次付清数额为110000元的欠条，合共303796.8元，两份欠条均未约定利息。张海猛经追讨未果，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决：1、判令云南中辉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03796.8元以及支付利息43191.96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0年11月26日与2011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水电十四公司、中水电路桥公司、贵广铁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云南中辉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贵广铁路公司与中水电路桥公司签订《新建贵阳至广州铁路站前工程施工总价承包补充合同协议书》，补充约定：补充合同协议价修改为￥3655566466元，发包人“贵广铁路公司筹备组”修改为“贵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等内容。2013年5月2日，云南中辉公司在见证方中共怀集县政法委员会及中水电路桥公司贵广铁路指挥部副指挥长的见证下，作出其已办理竣工结算且收到结算工程款（含质保金）￥4362531.35元及该款付清后其在贵广铁路10标工程指挥部的债权债务与桩基队无关，若发生与此有关的纠纷其承担一切责任的承诺。
诉讼中，张海猛明确撤销对中水电十四公司的起诉。
同时云南中辉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分别为：2011年2月1日支付60000元（简称依据1），2011年3月7日支付10000元（依据2），2011年3月18日支付5000元（依据3），2011年4月21日支付3000元（依据4），2012年1月13日11：47：33支付45000元（依据5），2012年1月13日11：49：04支付5000元（依据6），2012年1月16日受张海猛委托支付给冯年华5000元（依据7），2013年2月7日17：10：42支付40000元（依据8），2013年2月9日支付40000元（依据9），张海猛于2011年1月26日立下证明确认工程欠款中的46000元，由贵广铁路项目部代支（注：该款尚未支付）（依据10），张海猛对云南中辉公司提交的依据（5）、（6）没有异议，并承认收到云南中辉公司支付50000元，而其他的因没有原件而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相应资质的单位。云南中辉公司与中水电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协作协议》后，将其承包的贵广高铁十标卢罗大桥、新塘水库大桥部分工程建筑施工项目分包给张海猛，而张海猛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的协议约定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应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双方已就工程价款作了结算，且有两份欠条为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海猛请求云南中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结合云南中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对于云南中辉公司公司提交的依据（1）、依据（2）、依据（7）、依据（8）、依据（10）中主张归还金额共161000元，因依据（1）、依据（2）、依据（7）、依据（8）仅有其单方盖章、签名，银行转账的收款人也并非张海猛，并且其在限期内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张海猛亦未承认收到其所主张的数额；而依据（10）中记载的46000元，项目部表示从未承诺有代云南中辉公司支付46000元工程款给张海猛的事情，且明确日后亦不会代其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附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此，对云南中辉公司已归还工程款161000元的主张，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而云南中辉公司提供的依据（3）、依据（4）、依据（5）、依据（6）、依据（9）所显示的金额共98000元，均为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且庭审当中张海猛对依据（5）（6）所显示的50000元金额亦承认收到，故此，对云南中辉公司已归还工程款98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云南中辉公司实际尚欠张海猛的工程款为205796.8元。云南中辉公司立下欠条，到期后未全额付清价款，张海猛要求其支付欠款利息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付数额、起止时间问题，因双方于2010年11月26日所立的193796.8元的欠条未约定支付时间，张海猛可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而张海猛于2013年6月份以诉讼方式追讨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该笔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95796.8元（￥193796.8元扣减已经认定支付的￥98000元）从2013年6月起计付；而另一笔11000元的工程款，因双方约定于2011年5月、6月分付清，因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即2011年7月1日起计付利息。关于张海猛认为云南中辉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其与中水电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协作协议》无效的问题。云南中辉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的其中一项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双方在《建设工程劳务协作协议》中约定，中水电路桥公司“负责本协议工程的技术、质量、安全交底及现场管理指导工作”。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云南中辉公司属于为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因此其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关于中水电十四公司、中水路桥公司和贵广铁路公司认为，张海猛将其列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属滥用诉权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法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张海猛并不知道云南中辉公司已经全部清收了中水电路桥公司所付的工程价款，张海猛将其列为本案主体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是中水电路桥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其已全部付清云南中辉公司的工程价款的证据，才使这一事实得以查清。因此，不属于滥用诉权的问题。关于张海猛援引上述司法解释要求发包单位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中水路桥公司提供的由云南中辉公司法人代表刘灿辉于2013年2月5日签名确认的《承诺书》，证明中水电路桥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价款支付给云南中辉公司，而张海猛对此并无否定的反驳证据证明。故发包人不存在尚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其请求三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张海猛撤回对中水电十四公司的起诉，属其自行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云南中辉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张海猛工程款￥205796.8元及利息（其中￥95796.8元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110000元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张海猛主张中水电路桥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海猛主张贵广铁路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2元，张海猛负担1049元，云南中辉公司负担2203元。
上诉人张海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云南中辉公司承包的工程是桩基工程而非劳务分包工程，一审错误认定云南中辉公司属于为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云南中辉公司无施工资质，因此，云南中辉公司与中水电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协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在违法分包和转包均无效情况下，云南中辉公司与中水电路桥公司均有过错，中水电路桥公司应对云南中辉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张海猛起诉时，贵广铁路公司作为发包人的工程没有完工没有验收也没有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贵广铁路公司应对云南中辉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云南中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为内部协议，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逃避承担欠款的责任，不能作为对抗张海猛诉讼请求的有效证据，且政法委副书记不是公证员，也不是调解员，中水电路桥公司贵广铁路指挥部副指挥长对该材料进行见证，不应当认定为有效。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由于怀集县政法委副书记见证上述材料，政法委作为上一级机关，该行为实属对法院司法审判干涉，误导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因此，一审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改判中水电路桥公司和贵广铁路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张海猛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二审均未提供其他证据。
被上诉人云南中辉公司、中水电路桥公司、贵广铁路公司、原审被告中水电十四公司二审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贵广铁路公司向中水电路桥公司发出《贵广铁路建设资金支付情况签认单》，中水电路桥公司贵广铁路工程指挥部于2013年9月27日盖章并由单位负责人签名确认该签认单。上述签认单写明：“一、我公司与单位签订合同到GGTL建施（2008）012号补4号，合同金额3762266466元。二、截止2013年6月，贵单位开累计验工计价3364686355.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扣5%质保金168234317.75和5%验收款168234317.75，即合计扣款336468635.50元，我公司应支付验工计价款3028217719.50元。我公司累计支付款3054760607.88元（包含：扣甲供材料款及服务费监造费42349976.56元、代扣代缴税金107531458.68元、银行付款2904879172.64元），超付26542888.38元。三、我公司下达贵指挥部7月投资计划463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70%进度款，即32410000元。扣除7月代扣二季度税金3339494.27元、7月代扣甲供材料2089872.32元，应付26980633.41元，实际于7月16日支付25300000元。综上所述，截止2013年7月17日，我公司超付贵单位24862254.97元。如贵单位对上述无异议，请签字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水电路桥公司和贵广铁路公司是否应对云南中辉公司所欠张海猛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涉案工程发包人贵广铁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并不欠付工程款，其与张海猛之间也不存着合同关系，因此，张海猛要求贵广铁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海猛要求云南中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是基于其与云南中辉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海猛与中水电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就涉案工程而言，中水电路桥公司是总承包人，无论其与云南中辉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无效，工程款是否结算付清，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张海猛要求中水电路桥公司和贵广铁路公司对云南中辉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海猛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上诉人张海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丽
审 判 员 孔日新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