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98号万源大厦901室B区01单元。
负责人：张先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凌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7831981********，住开平市赤水镇高龙五稔坑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友，男，200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7832004********，住开平市赤水镇高龙五稔坑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棋，女，201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7832012********，住开平市赤水镇高龙五稔坑村。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张丽萍，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荣，男，195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7241951********，住开平市赤水镇高龙五稔坑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梅芳，女，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7241953********，住开平市赤水镇高龙五稔坑村。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建明，吴劲夫，开平市法律援助处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冯金英，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9231975********，住电白县水东镇澄波街**号。
原审被告：刘舒淇，女，200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9232000********，住茂名市茂港区七迳镇新屋仔下靖村****号。
原审被告：刘伟聪，男，200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住茂名市茂港区七迳镇新屋仔下靖村****号。
原审被告刘舒淇、刘伟聪的法定代理人：冯金英，系其母亲。
原审被告：杨桂荣，女，194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9231942********，住茂名市茂港区七迳镇新屋仔下靖村****号。
原审被告：苏凤英，女，1985年11月10日生，汉族，开平市人，住开平市长沙区幕冲西路**号***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产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及原审被告冯金英、刘舒淇、刘伟聪、杨桂荣、苏凤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1）江开法赤水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李大彬驾驶粤JS94**号轿车由东山圩往蚬岗方向追截前面同方向由刘瑞庆驾驶的粤JP69**号小型轿车（乘载冯文忠），20时15分许行至Y071线3KM＋300M（赤水茶坑）路段时，两车发生碰刮，致两车失控分别碰撞两侧路树，造成李大彬、刘瑞庆和冯文忠当场死亡，多棵树木折断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2月10日，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大彬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瑞庆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冯文忠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原审法院又查明，李瑞荣、颜梅芳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李大传、李大华、李大彬、李春娇。李大彬是农业户口，与张丽萍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李学友、李佩琪。李瑞荣、颜梅芳、李大彬、张丽萍、李学友、李佩琪于1992年迁入开平市赤水镇东山街环市路85号居住，李大彬从事养殖行业，李学友在开平市赤水镇东山小学读书。冯文忠是非农业户口。粤JP69**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是苏凤英，该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20万元。
事故发生后，永安财产江门支公司、冯金英、刘舒淇、刘伟聪、杨桂荣、苏凤英未支付赔偿款，为此，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提起诉讼，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车损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9712.25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
关于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损失的确认问题。一、丧葬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2012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401元，丧葬费应为28200.5元（56401元÷2）。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主张丧葬费为27842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冯文忠为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也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大彬死亡时35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虽然是农业户口，但李瑞荣的家庭于1992年起在开平市赤水镇东山街环市路85号居住，李大彬从事养殖行业，李学友在赤水镇东山小学就读，家庭的主要收入和消费都在城区，故此，其生活费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0737.96元（22396.35元／年×16年＋22396.35元／年÷4×2＋22396.35元／年÷4×2），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三、车辆损失费问题，根据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提供的《车物损失鉴定报告》，其车辆损失费为31466.67元，予以确认。四、车损鉴定费问题，鉴定费是鉴定被保险车辆损失金额的必要的合理支出，被告应予以赔偿。根据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提供的《车物损失鉴定专用票据》，其车损鉴定费为1460元，予以确认。五、精神抚慰金问题，李大彬正当壮年，是家庭的经济支柱，其死亡给家庭成员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但考虑到李大彬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过高，酌情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因李大彬死亡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066040.83元（27842元＋604534.2元＋380737.96元＋31466.67元＋1460元＋20000元）。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粤JP69**号小型轿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20万元。故此，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按交强险的规定给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车损鉴定费1460元、车辆损失费540元，合计11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954040.83元（1066040.83元-112000元），因刘瑞庆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此，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按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赔偿200000元给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仍有不足的，由刘瑞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6212.25元（954040.83元×30%-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刘瑞庆已死亡，故此，作为刘瑞庆继承人的冯金英、刘舒淇、刘伟聪、杨桂荣应在继承刘瑞庆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刘瑞庆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请求苏凤英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苏凤英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不予支持。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请求永安财产江门支公司、冯金英、刘舒淇、刘伟聪、杨桂荣、苏凤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12000元给李瑞荣、颜梅芳、张丽萍、李学友、李佩琪（其中，按交强险的规定赔偿112000元，按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赔偿200000元）。二、刘瑞庆欠李瑞荣、颜梅芳、张丽萍、李学友、李佩琪的赔偿款86212.25元，由冯金英、刘舒淇、刘伟聪、杨桂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瑞庆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给李瑞荣、颜梅芳、张丽萍、李学友、李佩琪；三、驳回李瑞荣、颜梅芳、张丽萍、李学友、李佩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95元，由李瑞荣、颜梅芳、张丽萍、李学友、李佩琪负担131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5980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超出部分不予认可。首先，死者李大彬为农业家庭户口，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李大彬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死者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不符合按城镇标准对待的条件，死亡赔偿金只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法”）第十七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侵权法》第十七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并非强制性要求；是“可以”而非“应当”，该条法规定应结合具体的案情，应当考虑事故中多个死者的个人年龄、职业、收入、居住地等差异，本案的死者李大彬与另外两名死者是互不相识的，无论从职业、收入、住地等都存在较大的差异，因此，死者李大彬的死亡赔偿金应与此另外两名死者分别计算，不应适用《侵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被答辩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6795.52元（7458.56元／年x20年＋7458．56元／年×1年÷4人＋7458.56元／年×3年÷4人）。
二、上诉人在只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203926.3元。由于被上诉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因此，本案的总损失应为418420.9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丧葬费278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795.52元、车辆损失31466.67元、车损鉴定费1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交强险在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超出部分，再由商业险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91926.3元（306420.99×30％），赔偿金额合计203926.3元（112000＋91926.3）。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1、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江开法赤水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3926.3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丽萍、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答辩称：
一、李大彬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供李大彬父亲李瑞荣的房屋所有权证、
开平市公安局赤水派出所的居住证明，证明李大彬一家已在城镇居住十多年；同时提供了开平市恒丰农牧行及开平市赤水镇高龙村委会的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书、开平市恒丰农牧行的结算表证明李大彬从事养殖业的事实及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完全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因此，李大彬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与李大彬同一交通事故案件中的被害人冯文忠为城镇户口，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大彬的死亡赔偿金是合法的。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李大彬的死亡赔偿金。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李瑞荣的房屋所有权证、开平市公安局赤水派出所的居住证明，证明李大彬一家已在城镇居住十多年，同时亦提供了赤水镇东山小学的读书证明，证明了李大彬的儿子李学友在城镇读书的事实，本案中各被扶养人均在城镇生活、工作、学习，因此，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法、合理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是完全没有理由的，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冯金英、刘舒淇、刘伟聪、杨桂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苏凤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中，本院仅围绕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死者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结合本案受害人近亲属提供的受害人李大彬生前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的证据材料，可证明李大彬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开平市赤水镇东山街环市路85号居住时间长达十二年、且长期从事种养业有固定收入的事实，符合“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条件，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李大彬的死亡赔偿金。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李学友、李佩棋、李瑞荣、颜梅芳的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关于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据不足，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少芳
审判员 甄锦源
审判员 熊昌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