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民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原名青岛双瑞防腐防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某某、邵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住所
地绍兴县滨海工业区××丘。
法定代表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特�授权）陈乙、胡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
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某。
上诉人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
××公司）因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
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
诉。本院于2012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
12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公司的委
托代理人邵某某、被上诉人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码头××）的委托代理人胡某某、被上诉人绍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原告与被告码头××
签订钱塘江码头及罐区阴极保护工程设计施某某同。合同约定
，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176万元；
付款条件为所有材料运至施工现场，经验收合格，付528000元
；阴极保护工程安装完毕，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05600
0元；总价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质保期从
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一年；材料包括恒电位仪、组合阳极体
及砖、沙、水泥等共计20类。2008年5月，双方订立补充协议
，对合同开工、竣工时间进行变更，开工日期为2008年6月10
日，竣工验收为2008年8月30日。2008年10月上旬，原告中止
工程乙。另查明，被告码头××由被告远东××全额投资设立
，被告码头××已参加2010年�工商年检。2010年12月6日，
经工商部门核准，原告将其原名青岛双瑞防腐防污工程有限公
司变更为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经原告申请，原审
法院委托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甲行
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原告所完成的工程某计1490932元（
包括恒电位仪、组合阳极体及砖、沙、水泥等共计20类，鉴定
机构认为被告如对上述工程有证据证明原告未施工的，请被告
向法院举证、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致使
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
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的，应予支持。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所有材料运至施工现场，经验收合格，付528000元，
司法鉴定�认为现场已存放合同所列的所有材料，被告码头×
×负有付款义务，但未履行相关义务，现原告请求解除建设工
程施某某同，符合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码头××应予立即支
付此进度款及相应的利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材料验收合格的
具体日期，因2008年10月上旬原告中止工程乙，在中止前原告
已将材料运至现场，当时已符合付款条件，利息从2008年10月
11日起计算。利率没有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
贷款利率计息。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丙合格的，
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
程丙不合格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某某
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处理。原告主
张�程款，应当就质量合格一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
此方面的证据，经本院释明后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
果。原告要求被告码头××支付528000元以外部分的工程款不
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
限责任某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
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此条规定，被告远东××
作为被告码头××唯一出资人，应当对“码头××财产独立于
远东石化财产”一事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码头××的年检报告
书显示其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被告远东××财产，原告要求码头
××的法人股东远东××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理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
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
司订立的施某某同；二、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支付给
原告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8000元及利息（
自2008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
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
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
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
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受理费18862元，由原告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
限公司、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2449元、641
3元，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限在本判决
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12031元，由原告青岛××
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分别负
担7940元、4091元，被告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
，已由原告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垫付，限在本判决
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
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起诉讼的
理由并非仅仅因为被上诉人码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施工过程中码�××撤走全部管理人员并停
止经营，导致上诉人事实不能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在未能
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滥用职权，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丙是否合格的
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完全错误。一审时两被上诉人并未对工程丙
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却主动依职权要求上
诉人对工程丙进行举证，显然错误。2、无论涉案工程丙是否
合格，码头××均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系因码头
××的严重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截止一审判决，涉案工程
已停工达三年之久，基于阴极保护工程深水作业的特殊性，相
关材料及施工已按约安装完毕，工程造价亦经鉴定机构审核。
因此工程是否合格、是否进行质量�定与本案无关，码头××
作为完全过错方，不能以工程丙不合格为由免除支付工程价款
、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义务，故是否对涉案工程丁鉴定并无
实际意义。3、对涉案工程丁竣工验收既是码头××的合同权
某，也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在停工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
，码头××也一直处于无人经营的状态，一审中码头××也未
举证证明其曾经通知过上诉人复工或进行竣工验收的事实。三
、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基本上为上诉人针对该工程所生产
的阴极保护产品及辅料，约占工程造价的90%，该产品均经码
头××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码头××保管，且大部分已经安装完
毕（剩余产品及材料由码头××占有），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
中。因此应由码头××返还尚未安装的产品及材料，全额支付
经司法鉴定的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
四、被上诉人远东××应当对码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实际操控码头×
×生产经营、财产混同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仅以码头××进行企业年检便盲目认定码头××财产独立于远东××明显错误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
）绍民初字第2801号判决之第二、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码
头××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490932元及欠款利息61613元，共计
1552545元，并支付自2010年9月15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
欠款利息；改判被上诉人远东××对被上诉人码头××的上述
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
理费及鉴定费用。
被上诉人码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未明事实的说法不成立。本案系上诉人
违约，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是迟延提供工程材料及设
备，二是工程没有按约安装完毕并经竣工验收。二、一审法院
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合法。1、合同约定所有材料
运至施工现场，码头××验收合格，付总价30%的工程款，故
一审判决合理。2、现工程戊部安装完毕，未竣工验收，故码
头××支付余款前提条件不存在。3、上诉人认为无论涉案工
程丙是否合格，码头××均应支付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错误，
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主要是材料款
，本案系建设工程施某�同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相应涉及
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非货款，应依据建筑业法律法规、司法
解释之规定。5、码头××系独立法人，与远东××是二个不
同的主体，二者之间不存在连带责任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
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远东××答辩称：远东××与码头××相互独立，不存在远东××操控码头××的事实，远东××已提供证
据证明无资产混同情形，故不应当由远东××对码头××的债
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青岛××公司、被上诉人码头××、被上诉人远
东××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理由和请求审查认为，本案涉案工程�于
未完工程，但因被上诉人码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
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致工程停工至今，故
对上诉人青岛××公司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某某同予以支持。
对于涉案工程丙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应依据证
据规则并结合案情予以分配。首先，鉴于司法鉴定报告涉案工
程造价中大部分款项系材料款，结合材料需经被上诉人码头×
×验收合格方可施工的事实，故对材料合格应予认定，该部分
款项应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码头××提出工程未经竣工验
收合格的答辩意见，但因工程未完工，不可能进入竣工验收阶
段，同时被上诉人码头××也未能提交涉案工程丙不合格的任
何初步证据。最后，目前涉案工程掌控在被上诉人码头××，
从举证能力及证明距离远近考虑，如被上诉人码头××对工程
丙是否合格有异议，由被上诉人码头××承担举证责任为宜。
据此，本院二审中向被上诉人码头××进行释明，其未在本院
指定期限内提出工程丙鉴定申请，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
，上诉人青岛××公司请求被上诉人码头××支付工程价款，
理由正当，本院对经鉴定机构确认上诉人完工工程某计1490932元的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所有材料运至施工现
场，经验收合格，付528000元”，而查明上诉人青岛××公司
于中止施工前已将材料运至现场，故该部分价款的利息从2008
年10月11日起计算；涉案工程未完工，虽在被上诉人码头××
掌控范围内，但不能视为交付，同时双方工程价款也未结算，
故对工程余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为上诉人青岛××公司起诉
之日。因双方对工程价款计算未作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
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因被上诉人码头××的年检
报告书已可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上诉人远东××，故被上诉人
远东××无需对被上诉人码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
，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适用法律分配举证责任有误
，导致对被上诉人码头××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处理不当，本
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
某某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280
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280
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支
付给上诉人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90932元
及利息（其中52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
率计算自2008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96293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9
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受理费18862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洋环境工
程有限公司负担643元，被上诉人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负
担18219元；鉴定费12031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洋环境工程有
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负担10
031元。二审诉讼费用18862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洋环境工
程有限公司负担643元，被上诉人绍兴县××码头有限公司负
担182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洁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兰祥燕
二〇一二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