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A，＊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孙成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B，＊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C，＊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D，＊生，汉族，住##。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荣昌，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E，＊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F，＊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G，＊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H，＊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I，＊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J，＊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K，女，#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L，女，＊生，汉族，住##。
上诉人杨A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9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杨甲与被继承人杨乙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六个子女：即杨J、杨A、杨E、杨K、杨I、杨B。杨B与李C系夫妻关系，杨D（原名杨戊E）系双方所生之子。杨E与朱F系夫妻关系，杨G、杨H系双方所生之女。被继承人杨甲于1997年12月15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杨乙于2001年8月18日报死亡。杨甲与杨丙系兄弟关系，第三人杨L系杨丙之女。
由于各方当事人就被继承人杨甲、杨乙遗留的遗产协商未果，故杨A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继承上海市浦东新区丁村戊队己堂68号（以下简称68号房屋）房屋东间、丁村戊队己堂106号（以下简称106号房屋）房屋底层东间及灶披间。
原审法院另查明，1986年1月14日，被继承人杨甲、杨乙至上海市川沙县公证处立下《遗嘱》，《遗嘱》内容为：“我俩年事已高，为了避免今后子女间对房产发生纠纷，特立此遗嘱。一、我俩于一九五四年建造了瓦平房贰间，其中西面壹间今后由长子杨辛继承；二、一九八○年我们建造瓦平房叁间贰披。其中东西壹间壹披归杨庚所有；西面壹间壹披归杨I所有。当中壹间归杨庚、杨I俩共有。三、祖传瓦平房中属我们夫妻俩名下的产权份额归杨B所有。四、本遗嘱待我们俩均故世后生效。五、本遗嘱由我们夫妻俩保管。”其中遗嘱第二条中的第二个“杨庚”中的“自”加盖更正章后变更为“志”。
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遗嘱第一条中的“杨辛”实为本案的“杨J”、“一九五四年建造了瓦平房贰间”系指现在的68号房屋，该房屋没有进行翻建，只是进行过整修，现仍为东西各一间。遗嘱第二条中的“一九八○年我们建造瓦平房叁间贰披”是指现在的106号、107号房屋。经现场勘查，106号、107号均为三层楼，三楼西面一间和中间一间由杨I使用，三楼东面一间由杨E使用，二楼西面一间由杨I使用，二楼中间一间和西面一间由杨E使用，一楼东面一间由杨I使用，一楼西面一间由杨E使用，一楼中间一间由杨I、杨E共同使用，东面披间由杨E使用，西面披间由杨I使用，其中一楼是在1980年由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出资建造，二楼是在1984-1985年间建造，其中利用了被继承人杨甲、杨乙提供的部分建筑材料，三楼是在1993年由杨I，杨E建造，一楼、二楼建造时经过了相关部门批准，三楼建造时未经过相关部门批准。遗嘱第三条中的“祖传瓦平房”位于现在70号房屋靠北的一部分，70号靠南的一部分系杨E向村委会购买的宅基地，祖传瓦平房已于1993年由杨B推倒加上新买的面积后重建为现在的70号房屋，70号房屋建造时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手续。
原审法院再查明，1951年进行土地登记时，祖传房屋的户主登记为杨丙，《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中有父杨壬、母丁氏、子杨甲、媳张氏、孙子杨癸、孙子杨甲A、孙子杨J、孙女杨A、孙子杨乙B等人的姓名。1979年4月24日，杨乙以子女多，小孩大，房子少小为由向W公社光明大队三生产队申请造房三间两披，面积120平方米，层数为两层，相关部门经审查后同意了杨乙的造房请求，在《社员新、扩建用地造房申请单》中，家庭主要成员为杨甲、杨E、杨I、杨B、朱F，上述房屋建造完成后即为现在的106号、107号房屋。106号房屋的土地使用人为杨E，《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的现有人口为杨E、朱F、杨G、杨H，立基日期为83年前，核定使用面积110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75平方米。107号房屋的土地使用者为杨I，《上海市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的现有人口为杨I、张丙C、杨丁D，立基日期为83年前，核定使用面积为95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75平方米。68号房屋东部、70号房屋东北部的土地使用者为杨甲，《上海市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的现有人口为杨甲、杨乙、杨B、李C、杨戊E，立基日期为83年之前，核定使用面积为70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57平方米。68号房屋西部、70号房屋西北部的土地使用者为杨丙，《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的现有人口为杨丙，立基日期为83年之前，核定使用面积为79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51平方米。
本案审理过程中，杨B、李C、杨D提供一份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署名为杨己F并加盖有上海市浦东新区W街道办事处X管理小组印章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叫杨己F，是浦东新区W镇丁村的村干部，担任村干部30多年，现丁村已改为W街道X管理小组，我负责动拆迁工作。关于丁村戊队V堂原村民杨甲、杨乙家的情况比较熟悉，现作以下说明：1、杨甲、杨乙夫妇已分别于1997年、2001年病故；2、杨甲、杨乙夫妇共生育了六个子女：杨J（男）、杨A（女）、杨E（男）、杨K（女）、杨I（男）、杨B四男一（二）女；3、杨甲、杨乙夫妇生前建造的东面三间两披屋给了杨E和杨I两个儿子，90年代初杨E、杨I分别办理了各自的宅基地证；据了解该房屋杨B也是立基人之一；4、杨甲、杨乙夫妇的大儿子杨J，早年自立门户、独自向村里申请建房；5、杨甲、杨乙夫妇一直与小儿子杨B住在一起，根据农村习惯小儿子必须与老人在一起不可分户，老人百年后老人的房子归小儿子；6、根据我们农村的习俗，女儿出嫁后父母不再给女儿房屋，所以杨甲、杨乙夫妇的两个女儿无房，在建房立基人中没有她们的名字。关于杨B建房情况：1、1993年杨B出资向丁村戊队购买了二间房屋；2、1993年杨B建房时经杨甲、杨乙（杨B父母亲）要求，将杨甲、杨乙的房屋一并合起建造并给了杨B；3、杨甲、杨乙与杨B合并建房时因房屋方向、走道等原因，经杨甲与弟弟杨丙协商，将西面一间披与北面东面一间对换，形成了目前的状况；4、杨丙已病故，房屋现由其女儿居住，但土地证仍是杨丙的名字。”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生前至公证处定立遗嘱并经公证机关见证，该公证遗嘱具有法律效力，公证遗嘱中已经处分的财产应遵循被继承人的意愿确定具体的财产继承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06号底层东间及灶披间、68号东间是否属于遗产；二、如上述房屋属于遗产，该财产应由何人继承。原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
第一、106号底层东间及灶披间是否属于遗产，如果属于遗产，应由何人继承。法院认为，106号房屋底层虽系杨甲、杨乙生前建造，但在1991年进行宅基地登记时，106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杨E名下，《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的现有人口为杨E、朱F、杨G、杨H，并无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的名字，且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一位农村居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已经在他处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故不能认定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对106号房屋的宅基地及其上附着的房屋拥有权利。即便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对106号房屋拥有权利，在两人所定立的公证遗嘱中，亦已经对1980年建造的瓦平房三间两披（即106号及107号房屋底层）作出处分。虽“杨庚”与“杨E”有一字不同，但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并无名为“杨庚”的子女，且遗嘱第二条中的第二个“杨庚”中的“自”加盖更正章后已变更为“志”，杨E一家已在106号房屋中居住多年，杨I一家已在107号房屋中居住多年，现杨E、杨I兄弟二人对房屋的分配及居住情况与公证遗嘱中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对房屋的分配情况相符，故应认定为公证遗嘱中的“杨庚”即为本案杨E。综上，106号底层东间及灶披间不应在本案中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第二、68号东间是否属于遗产，如果属于遗产，应由何人继承。法院认为，虽然现68号房屋东部、70号房屋东北部的土地使用者为杨甲，68号房屋西部、70号房屋西北部的土地使用者为杨丙，但1993年杨B将祖传瓦平房拆除重建为现在的70号房屋时，杨甲、杨乙、杨丙均在世，杨甲、杨乙夫妇与杨B共同生活，应视为其二人对杨B的建房行为表示认可，现无证据表明杨丙曾对杨B在其土地上建房的行为提出异议。考虑到68号房屋由杨丙的后人居住使用，70号房屋由杨B一家居住使用，当地基层组织即上海市浦东新区W街道办事处X管理小组亦出具《情况说明》称经杨甲与弟弟杨丙协商，将西面一间披与北面东面一间对换形成了目前的状态，故法院对杨B所述杨甲与杨丙生前已将宅基地使用权进行调换的陈述酌情予以采信。68号东间并非被继承人杨甲、杨乙所留遗产，该房屋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分割。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A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8元，由杨A负担。
原审判决后，杨A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06号房屋审核表上有父母的名字，父母去世后，其作为父母的女儿有权继承。68号东间的土地使用权人是父亲的名字，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杨B单方面陈述，否定了68号东间房屋是属于父亲遗产的事实。即便调换了房屋使用，也只是使用权调换，而不是所有权。综上，上诉人杨A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杨甲、杨乙68号房屋东间、106号房屋底层东间及灶披间。
被上诉人杨B、李C、杨D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上诉人杨A提到的106号登记材料，应以产权证为准，故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正确。关于68号东间，虽然登记在杨甲名下，但在与杨B、李C及叔叔杨丙在世时完成二个工程，已经重新进行了翻建和置换，当时所有的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两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生前已将财产进行了处分，并得到了村委会的证实，故三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E、朱F、杨G、杨H则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四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I、杨J则辩称：两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不同意其他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杨K、杨L则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由于杨甲、杨乙生前立有遗嘱，并经过公证机关见证，故该公证遗嘱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就是106号房屋底层东间和灶披间及68号房屋东间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的遗产。纵观本案，首先，系争的106号房屋虽为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生前建造的，但在1991年宅基地登记时，106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杨E名下，且审核表中为杨E、朱F、杨G、杨H四人，而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在他处已经申请了宅基地，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对106号房屋宅基地不再享有权利，况且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在其公证遗嘱中已经作了处分，故106号房屋底层东间及灶披间不应该作为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的遗产进行分割；其二，关于68号房屋东间，在原审中查明，68号房屋东部、70号房屋东北部的土地使用者为杨甲，而68号房屋西部、70号房屋西北部的土地使用者是杨甲的弟弟杨丙，由于1993年杨B将祖传瓦平房拆除重建为现在的70号房屋时，此时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尚健在，且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又与杨B共同生活，故应视为被继承人杨甲、杨乙对杨B的建房行为表示认可的。基于68号房屋由杨丙的后人居住和使用，70号房屋由杨B家居住和使用，当时是经过杨甲与杨丙兄弟两人协商的，且经过了长达20多年，该节事实也得到了当地政府部门的证实，故68号房屋东间亦非被继承人杨甲、杨乙的遗产。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法律，及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杨A以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为由，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杨甲、杨乙遗留的106号房屋底层东间和灶披间及68号房屋东间，其认为，该两处房屋系被继承人杨甲、杨乙遗留的遗产，但杨A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主张，且亦为杨B等否认，故杨A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8元，由上诉人杨A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