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女，1981年6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秘清，北京市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1982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刘×之母），1955年4月24日出生。
上诉人贾×因与被上诉人刘×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贾旭、法官周艳雯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秘清，被上诉人刘×之委托代理人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在一审中起诉称：我与贾×于2010年相识，2011年2月底开始交往，确立恋爱关系，交往一个月后贾×怀孕，在贾×的强烈要求下双方于2011年4月8日登记结婚。后贾×于2011年12月5日育有一女刘×1，2013年5月20日育有一子刘×2。由于双方没有过多了解，草率结婚，婚后贾×脾气、秉性、目的暴露无遗，多次表达对我家工薪阶层地位的不满，在我提供不了贾×需要的物质生活的情况下，贾×几乎每日对我进行打骂折磨，对孩子不管不顾，我为此不得不多次求助110，可民警管不了这些琐事，我只好回避，至今有家不能归。贾×还打骂我父母，甚至连我85岁的姥姥也不放过。贾×的种种恶行，使我对婚姻失去希望。贾×还扬言暴力，我生活在极度恐惧之中。故诉至贵院，要求判令我与贾×离婚，婚生子女刘×1、刘×2归我抚养，贾×给付抚养费，贾×赔偿我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
贾×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同意离婚，但刘×陈述的原因不属实，而是因为在双方居住期间，刘×多次对我进行家庭暴力。我也多次报警，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我构成轻伤二级，刘×因涉嫌故意伤害已经立案受理。我之前也起诉过离婚，后考虑到孩子就撤诉了。但对方不但对我实施家暴，还对两个孩子未尽抚养义务。刘×思想不成熟，依赖母亲，对孩子极度冷漠，不理不问，在孩子患病重症监护的情况下也不去看望，没有家庭责任感，还长期酗酒。对我兄弟姐妹打骂，给我家人发骚扰短信。另外，双方是在2009年10月17日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对方是伴郎我是伴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贾×系自行相识，于2011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1年12月5日育有一女刘×1，于2013年5月20日育有一子刘×2。刘×系再婚，贾×系初婚。经询，刘×坚持离婚，贾×表示同意。
就离婚后事宜，刘×与贾×就孩子抚养权的归属、抚养费的给付，以及损害赔偿问题存在争议。双方均表示双方无住房、存款、债权债务、股票基金、车辆等夫妻共同财产需要本院处理。
就孩子抚养，双方均主张两位婚生子女的抚养权。经询，两位婚生子女由贾×带走，现随贾×父母共同生活。刘×主张两位婚生子女由其抚养，贾×按照每月2600元一次性付清全部抚养费；贾×亦主张两位婚生子女由其抚养，刘×按照每月5000元一次性付清全部抚养费。双方均就两位婚生子女应该归自己抚养进行了举证及陈述。
就损害赔偿，刘×主张贾×存在家暴及造假，并以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贾×亦主张刘×存在家暴，并以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为此，刘×提交病历及诊断证明，并申请法院前往垡头派出所调取相应证明；贾×提交诊断证明书、病历、照片、鉴定书、受案回执，亦申请法院前往垡头派出所调取出警记录。后该院承办法官前往垡头派出所调取报警记录及出警材料，无果。
一审庭审中，刘×主张刘×2与刘×不存在亲子关系，并申请司法鉴定，贾×不予配合。刘×就其主张的刘×2与刘×不存在亲子关系一事未举证。
又，该院曾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诉刘×附带民事赔偿一案，并于2015年作出（2014）朝刑初字第37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被告人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9685.86元。刘×不服，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刑终字第006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夫妻关系的存续应以夫妻感情的存续为基础。本案中，刘×起诉要求离婚，贾×同意，双方就离婚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予以确认。就离婚后子女抚育，双方均主张孩子抚养权，另一方负担一定抚养费，并就此各自进行了举证和陈述，但结合本案案情，从有利于孩子成长及合理分配监护权的角度，该院以刘×2归刘×自行抚育，刘×1归贾×自行抚育为宜。就刘×提出的刘×2与刘×不存在亲子关系一事，刘×虽申请鉴定，但贾×予以拒绝，且刘×就此未举证，故就刘×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就刘×、贾×所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一事，刘×未就家暴充分举证，而造假不属于赔偿的法定事由，故该院不予支持。就贾×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事，考虑到刘×已因家暴被刑事追责，该院予以支持，但贾×主张的数额过高，该院将酌情予以调整。双方均表示无夫妻共同财产需要该院处理，该院就此不持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刘×与贾×离婚；二、婚生子刘×2由刘×自行抚育，婚生女刘×1由贾×自行抚育；三、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家暴一事赔偿贾×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四、驳回刘×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贾×的其他诉讼请求。
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婚生子刘×2也由贾×抚养，刘×2、婚生女刘×1的抚养教育费每月3000元；改判刘×赔偿贾×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刘×2有刘×自行抚育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1.刘×在一审中主张其与刘×2不存在亲子关系，申请亲子鉴定。在此情况下，将刘×2交由刘×抚育只能是孩子遭到刘×虐杀，孩子无法得到父亲的关爱；2.刘×对两个子女不尽抚养义务，尤其是对刘×2。刘×整日网聊、网购、炒股，不购买生活用品，对孩子不闻不问；因为怕女儿在拆迁时可能分到部分房产，在贾×要求将女儿户口迁入居住地时，用菜刀拍打贾×头部；刘×一家重男轻女，嫌弃头胎是个女孩儿，产后五个月刘×就逼着贾×生儿子；刘×2出生后，刘×将贾×及孩子赶回贾×老家，至今未探望过孩子；3.刘×懒惰成性、不务正业、收入不稳、骂人成性、暴力倾向严重，不计后果；4.刘×父母对两个孩子没有关爱，刘×的母亲重男轻女；自两个孩子离京，刘×父母未花费任何财物，亦无问候；5.贾×有能力教育两个孩子健康成长。两个孩子自出生至今由贾×一家抚养，贾×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从事教育行业，收入丰厚，两个孩子与贾×一家感情深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家暴精神赔偿金数额明显过低。刘×多次对贾×实施殴打谩骂，报警记录有6次。其一，因为怕女儿在拆迁时可能分到部分房产，在贾×要求将女儿户口迁入居住地时，用菜刀拍打贾×头部；其二，2013年5月5日，贾×离分娩只有15天，刘×将贾×按倒在地拳击贾×头部、手背、背部等处；其三，2013年6月17日，贾×还没出月子，刘×揪着贾×头发往墙上重击；其四，2013年10月底，贾×当时还在哺乳，刘×一脚踹在贾×乳房上，导致左肋骨受伤、咳嗽不断；其五，2014年2月4日，刘×和其母毒打贾×，一人勒着贾×脖子，一人拿罐头猛砸贾×头部，导致贾×头部流血；其六，2014年6月8日，刘×抡起水杯朝贾×身上击打，拿拳头重击贾×面部以及眼部，拖打到楼道骑在贾×身上打，造成贾×二级轻伤。1万元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安抚贾×受到的伤害，亦不足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考虑到刘×家暴的次数以及恶劣程度，赔偿数额应为5万元。
刘×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贾×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贾×的上诉意见。一、请求维持原判中刘×2由刘×自行抚养的部分，驳回贾×上诉请求，改判刘×1亦由刘×抚养，贾×承担两个孩子的抚育费每月4000元。二、贾×伪造证据、诬告陷害、违背事实。三、贾×不具备抚养两个孩子的条件。
本院二审中，贾×提交照片若干张，用以证明两个孩子由其抚养，在一起健康成长。刘×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提交照片若干张，用以证明贾×殴打刘×母亲及孩子，贾×对显示室内场景的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全部照片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结束后，刘×提交邻居证明及照片，用以证明刘×关爱孩子，贾×所述不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离婚后子女抚育权问题；第二，精神损害赔偿数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主张孩子抚养权，另一方负担一定抚养费。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刘×、贾×婚后先育有一女刘×1，后育有一子刘×2。两位婚生子女由贾×带走，现随贾×父母共同生活。贾×上诉主张刘×2不应由刘×抚养的理由有四个，第一是刘×怀疑刘×2与其不存在亲子关系，第二是刘×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第三是刘×品行恶劣，收入不稳，第四为其受教育程度、收入以及与两个孩子的感情方面均优于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一审庭审中，刘×主张刘×2与刘×不存在亲子关系，并申请司法鉴定，贾×不予配合。一审判决认定刘×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刘×就此未提起上诉，二审中亦不再坚持非亲子关系问题，明确同意抚养刘×2；其二，关于刘×对两个孩子的关爱程度以及贾×、刘×两人的受教育程度、品行、收入以及与孩子感情问题，应综合案情并从合理分配监护权等角度综合考虑。依据上述两点，一审判决刘×2归刘×自行抚育，刘×1归贾×自行抚育，并无不当。故，贾×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贾×主张刘×存在家暴，以此上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一审中，贾×提交诊断证明书、病历、照片、鉴定书、受案回执等证据，亦申请一审法院向派出所调取出警记录。一审法院进行调取，但未调取出报警记录及出警材料。据此，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贾×上诉主张过低，要求5万元，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刘×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