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佳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健康路108号1栋2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王正，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海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堃。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理强，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王正。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东山北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人张立相。上诉人赣州市佳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佳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及原审被告王正、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东山北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5）康民二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曾海明、杨堃于2011年5月31日以被告佳泰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东山北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一份，承建第三人发包的东山北大道安置点道路及排水工程。2013年2月6日，两原告与佳泰公司代理人王正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上述工程指定两原告为项目负责人，设立东山北大道安置点道路及排水工程项目部，该工程的税金、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佳泰公司按工程决算造价的0.015%计收管理费，同时，合同约定工程款须转入公司指定的账户；扣除合同中约定应缴费用外，由原告计划支付，佳泰公司不得占用或挪作他用；公司财务部凭原告合法有效的材料票据，统一建账，如原告提供的材料票据不符合有关规定，自行承担责任；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原告须将该项目的材料发票全部交付财务；所有工程款凭该项目的完税证明及发票记账联付款，如原告未提供有效票据财务有权拒绝付款。2014年2月27日，原告以佳泰公司承建的东山北大道安置点道路及排水工程及东山北大道安置点消防道路硬化工程经第三人验收合格并办理工程结算，2014年8月21日，赣州市南康区财政局经审查，审定上述两工程的建安工程款费分别为13530308.75元、1277628.32元，第三人在扣除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将工程款14010000元(含施工中的预借款)全部付至佳泰公司账户，原告要求佳泰公司付款，泰佳公司拒付，故原告诉来本院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曾海明、杨堃借用被告佳泰公司名义承建的东山北大道安置点道路及排水工程及东山北大道安置点消防道路硬化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但是，现在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且第三人在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于2014年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至被告佳泰公司账户，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被告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的约定，在扣除管理费后给付剩余已到被告佳泰公司账户的工程款736975元，因此，与第三人的建筑施工合同所涉内容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的履行，现原告认可被告按约定收取工程管理费，但被告也应在扣除工程管理费及时将工程款给付原告，被告佳泰公司以原告未将项目的材料发票全部交付公司财务，而拒绝向原告交付工程款，该占用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在扣除管理费后将到账的工程款736975元返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佳泰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交全部材料发票，公司将面临税务部门的处罚，但公司并未提供已受处罚的证据，应在处罚后另行协商解决或行使追偿权；被告佳泰公司认为原告在施工中仍有欠款未结，公司有权利和义务处理，本院认为如原告在施工中的欠款致使被告佳泰公司受损，被告佳泰公司也可在受损之后另行向原告追偿。被告王正虽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签订时的代理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第三人的已付工程款是直接汇在被告佳泰公司账户的事实，被告王正作为代理人和公司股东依法不具有给付义务。第三人东山北路工程指挥部应付的工程款付清，不存在欠付的情形，故在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赣州市佳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曾海明、杨堃工程款人民币736975元；二、驳回原告曾海明、杨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0元，财产保全费4261元，由被告赣州市佳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佳泰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是原审被告王正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佳泰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中盖章。王正系佳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佳泰公司委派王正作为涉案施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是王正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王正与被上诉人都认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的效力，并将该合同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证据提交。因此，该合同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将该项目的材料发票全部交付公司财务，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原审判决忽视该条款的约定，严重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违反了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意思自治原则。2、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只因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拖欠大量的工人工资、材料款，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有权利和义务在未结清相关欠款前缴扣相关款项，待欠款结清后，再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在受损后另行向被上诉人追偿，此判决不仅影响上诉人的公司正常运转，更影响到广大工人的切身利益，不利于社会稳定与和谐。3、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关材料发票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管理，导致上诉人无法依法建立财务账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企业会计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为生产产品、提供劳务等发生的可归属于产品成本、劳务成本等的费用，应当在确认产品销售收入、劳务收入等时将已销售产品、已提供劳务的成本等计入当期损益。”上诉人在本案项目中根据地税开具的建筑营业税票的记账联确认工程结算收入1400多万元，提供的相关成本支出却仅有60万元，依照收入和成本支出相配比的原则，应合理提供工程决算审计中子项目的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管理费等支出票据。根据《增值税法》第一条规定，项目实施购买的水泥、砂石、砖、劳务等应获得增值税发票。根据我市、县相关规定，为防止偷税漏税也至少应提供工程总额55%以上的材料发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仅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契约自治的司法精神，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上诉人否认其与答辩人之间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那么，上诉人就根本没有理由以上述合同中的合同条款来作为其拒绝付款的依据。其次，《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是一份工程施工挂靠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条款自然对答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完全忽视合同条款的约定，判决偏袒了答辩人的观点是错误的。再次，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拖欠了工人工资、材料款，因此应待欠款结清后，再与答辩人结算，而事实上正是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导致部分工人工资未能及时结算，上诉人完全是倒因为果，颠倒是非。最后，上诉人以答辩人未提供相关材料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约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前必须将材料发票全部交付公司财务”，因此，如果答辩人未将材料发票全部交付的话，上诉人是不会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的，而且税务机关开具工程款税票前必须审查建设单位是否按规定提供材料发票，很显然答辩人将工程款发票交给了上诉人，业主取得工程款发票才将工程款拨付到上诉人账上，由此可见，上诉人陈述答辩人未提供相关工程材料发票不符合事实，而且就算答辩人未提供的材料发票，上诉人也无权拒付工程款，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开具发票是纳税人与税务机关的税收行政关系，而支付工程款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以答辩人未交付材料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正对上诉人佳泰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东山北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佳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证明被上诉人需要提供材料耗材发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属于法条，不属于证据，我方不予质证。原审被告王正对上诉人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佳泰公司以被上诉人自认提交了材料费的税票为由，收回其提交的以下证据：南康国税发[2014]89号《关于转发南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通知》、《关于市东山北路安置点工程建设预借款项发放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情况说明》、信访材料、管理费结算表一份，故本院对佳泰公司收回的证据不予评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属于法律，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范畴，故佳泰公司在二审期间并未补充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以及原审被告王正、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东山北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佳泰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负责施工。虽然上诉人佳泰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是，原审被告王正是以上诉人佳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签订管理合同，原审被告王正是上诉人佳泰公司的股东、现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以，《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系上诉人佳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签订的，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第五条财务管理”对材料发票的提供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曾海明、杨堃必须将该项目的材料发票全部交付财务；所有工程款必须凭该项目的完税证明及发票记帐联付款，若曾海明、杨堃未提供有效票据财务有权拒绝付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并不是上诉人佳泰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承建东山北大道安置点道路及排水工程及东山北大道安置点消防道路硬化工程，是借用上诉人佳泰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佳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自始无效，该合同关于“若乙方未提供有效票据财务有权拒绝付款”的约定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承包的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原审第三人在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于2014年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至佳泰公司帐户，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参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已到上诉人佳泰公司账户的剩余工程款73697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是否存在对外债务，是否拖欠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材料费等款项，属于另一个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4年9月案涉工程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发放清单以及领款收条，这说明案涉工程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债务问题在2014年9月就进行了处理。上诉人佳泰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目前仍拖欠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材料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目前距2014年9月清理民工工资、材料款已一年多时间（近二年），上诉人佳泰公司以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付清欠款后双方再进行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承包案涉工程过程中应否承担税费以及如何承担税费等问题，这涉及税种、税率、税金的确定或计算，属于税务征管行政行为，本案民事诉讼不予涉及。上诉人佳泰公司以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未将项目的材料发票全部交付公司财务，进而拒绝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上诉人佳泰公司如因被上诉人曾海明、杨堃未提交全部材料发票，受到税务部门的处罚，可在处罚后另行协商解决或行使追偿权。综上，上诉人佳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由上诉人赣州市佳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军审 判 员  傅忠代理审判员  彭莉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王佳书 记 员  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