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锐有色金属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三村村四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志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波，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志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金锐有色金属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商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雪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丽莉、代理审判员ＸＸ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顺及其委托代理人洪波，被上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案外人裘胜军与金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顺以需方亚厦公司和供方金锐公司名义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460根价值2530000元不锈钢栏杆立柱，具体规格型号及数量以需方实际需要为准。运输方式及费用供方代办汽车运输，供方现场负责人胡利，负责材料进场通知的签收、材料进场时清点，进行材料现场封样等。付款方式按批次发货，每批货到工地后一星期内付款，需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产品检测所需的所有文件，并附产品清单。合同下方供方签章处签约代表裘胜军签字，并加盖“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海南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部”章，该章上注明“本章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一律无效”；需方签章处加盖“杭州金锐有色金属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江志青系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的质检员，2014年4月25日，江志青在载明“实际到货数量5208支，立柱使用数量5055支”的《陈志顺立柱发货清单》上签字，江志青另行注明“立柱数量按博鳌金湾实际使用数量为准，配件数量按已发货数量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本案当事人作为企业法人，签订合同应以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表示其真实意思。现本案合同加盖亚厦公司项目部章，且盖章注明“本章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一律无效”，可知加盖项目部章并非表达亚厦公司与金锐公司缔结合同关系的恰当方式，此为其一；裘胜军虽系亚厦公司员工，但代表亚厦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显然已超出其职责范围，金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亚厦公司授权裘胜军对外签订合同，属无权代理。那么裘胜军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除无权代理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仅限用于技术资料，用作其他无效，则裘胜军用此章签订合同的行为理应引起金锐公司的合理怀疑，现金锐公司未经核实仍予轻信，难谓善意无过失，裘胜军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此为其二；金锐公司陈述江志青受雇于裘胜军，此与亚厦公司陈述的江志青非亚厦公司的员工相一致，故其行为非代表亚厦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该院认定的结算清单和签约单，江志青为项目的质检员，按其职务来看并没有收货结算的职权，且结算单上除江志青签名外，未见亚厦公司的印章，事后也未获得亚厦公司的追认，故该份结算清单对亚厦公司没有约束力，此为其三。综上，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金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对亚厦公司辩称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333元，由金锐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从法律上讲，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不能对外签署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亚厦公司认可该章为亚厦公司所有的事实。该合同上还有裘胜军的签名，裘胜军是案涉海南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根据《建筑施工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裘胜军作为项目经理，理应全面负责项目的施工与管理，包括项目施工过程中所需材料的采购。因此，对外采购项目所需材料并未超越裘胜军的权限范围，应视为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退一步讲，即使裘胜军对外签署合同为无权代理行为，但对金锐公司而言，裘胜军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金锐公司在签署合同中并未如一审法院所说的未经核实仍予轻信，而是基于我国建设工程的实践操作惯例而相信裘胜军的行为可以代表亚厦公司，并不存在过失。2、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应对亚厦公司产生效力。金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5208支立柱交付至海南博鳌金湾项目工地，发货清单中签收人为江志青，虽江志青并非亚厦公司员工，但根据亚厦公司的陈述江志青受雇于裘胜军以及一审法院确认江志青系案涉项目质检员的事实，可以证明金锐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且亚厦公司工地已收到货物并使用，因此，亚厦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金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亚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亚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1、图纸二份、QQ聊天邮件，发送的时间是2012年4月14日，是亚厦公司工作人员与金锐公司的陈志顺的邮件记录，图纸就是通过QQ邮箱发过来的，地址江干区凤溪路189号就是亚厦公司在杭州的办公地点，证明亚厦公司工作人员将所需制作的不锈钢立柱图纸发给金锐公司的事实。亚厦公司质证认为，金锐公司所说的亚厦公司工作人员并没有真实姓名，无法核实；亚厦公司的办公地点是在上城区并不在江干区，没有这个办公地点，而且图纸上并没有亚厦公司的盖章和负责人的签字，所以无法证明该图纸是亚厦公司发过去的或者说属于亚厦公司的。证据2、QQ邮件清单，时间是2012年7月19日，证明亚厦公司工作人员江志清将定制的第一批不锈钢立柱清单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金锐公司陈志顺的事实。亚厦公司质证认为，江志清并不是亚厦公司的员工，对江志清的身份有异议，而且清单上并没有亚厦公司的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从亚厦公司的交易习惯看，所有材料都应通过材料采购部下单采购材料。证据3、实物照片一组，时间是2013年10月17日，亚厦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邮件发给陈志顺一个现场的清单照片，证明金锐公司交货一年半后，因当地气候原因立柱外表面需清理，亚厦公司通过邮件让金锐公司协助清理的事实。亚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该邮件是亚厦公司所发，发件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而且上面附件上仅表述一个“裘”字，无法证明其身份。证据4、现场照片一组。证明上诉人送货到被上诉人工地不锈钢立柱安装的实际现场的事实。亚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一组照片并不能证明照片上所涉的就是亚厦公司工程的现场，而且照片中的人物也不清晰，不能证明该人的身份。证据5、工程竣工资料中的隐蔽报验申请表一组，时间是2013年10月8日，编制单位就是亚厦公司，上面也有海南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部的章，与签订合同的印章是一样的，这里项目经理处就签署了裘胜军的名字。亚厦公司质证认为，工程还没有竣工，该资料并不是亚厦公司制作的，是裘胜军个人所制作的，仅供其个人使用的。本院认证认为，金锐公司在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所举证的证据1、2均发生在金锐公司所主张的《供货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金锐公司未能明确亚厦公司方的具体人员，无法核实相关事实；证据4，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明显缺乏关联性；证据5，并不能证明该工程竣工资料由亚厦公司编制。据此，金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是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锐公司为主张其与亚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供货合同》等四组证据，二审中又向法院提交了QQ邮件等五组证据。因在《供货合同》上合同签章处除裘胜军签名外，加盖的是亚厦公司海南博鳌金湾幕墙工程项目部章，该章上注明“本章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一律无效”，即表明该项目部章并不能用于签订经济合同。裘胜军虽为亚厦公司员工，但金锐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素无往来，对裘胜军的签约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相反，金锐公司对裘胜军的代理权限理应更引起重视。金锐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裘胜军能代表亚厦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金锐公司主张与亚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3元，由上诉人杭州金锐有色金属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雪松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