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提字第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徐怡如。
原审被告：福瑞思科技（杭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兆正。
徐怡如与福瑞思科技（杭州）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4日作出（2009）杭上商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杭检民监（2014）3301000108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浙杭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姝出庭。徐怡如到庭参加诉讼，福瑞思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31日，徐怡如起诉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2月21日，福瑞思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思公司）与其签订《还款协议》，双方核实并确认，福瑞思公司自2007年至2009年2月21日累计向徐怡如借款人民币420万元，该借款由福瑞思公司分三个月归还徐怡如：分别为2009年3月、4月、5月底，每月还140万元，如任何一期逾期，福瑞思公司需承担违约金20万元。因福瑞思公司至今未能归还上述借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要求判令福瑞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福瑞思公司承担。
福瑞思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由于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原审法院于2009年9月24日主持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福瑞思公司应于2009年9月26日之前归还徐怡如借款人民币420万元整。预收案件受理费45200元，实收22600元，由福瑞思公司负担，退回徐怡如22600元。该调解协议由徐怡如原审特别授权代理人梁冬辉及福瑞思公司原审特别授权代理人傅奇伟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调解笔录制作当日出具（2009）杭上商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查明：2009年2月2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福瑞思公司自2007年至2009年2月21日累计欠徐怡如借款42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但福瑞思公司未依约还款，故徐怡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该民事调解书由梁冬辉、傅奇伟签收。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2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3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4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5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1、2007年6月，原福瑞思公司总经理潘兆正通过时任杭州联合银行上塘支行职员陈静的介绍，以个人名义向时任浙江汇隆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孟建平借款人民币90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一个月，月息七分，并由陈静及福瑞思公司作为担保人。孟建平以时任浙江汇隆控股集团董事长的胡新伟的个人名义向潘兆正出借人民币900万元。潘兆正在借款到期后仅归还本息人民币430万元，剩余部分本息一直未予归还。胡新伟知晓此事后，以剩余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为标的，于2008年12月向本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保全了陈静及潘兆正前妻徐雅青的财产。2、2009年2月，潘兆正委托福瑞思公司副总经理傅奇伟与陈静一同至汇隆公司协商解决该笔债务纠纷。2009年5月，陈静为解除自己的担保责任，通过时任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副主任的汪力，与孟建平及傅奇伟共同商议后约定：由陈静支付给胡新伟人民币150万元，并将之前潘兆正尚未归还的钱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外加借款至今的利息虚构为福瑞思公司的债务人民币1000万元，债权人为汇隆公司员工。由汇隆公司员工以该笔虚构的债权起诉福瑞思公司并参与福瑞思公司的破产分配，被不起诉人胡新伟据此可以同意解除陈静的担保责任，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陈静的财产保全。该约定征得了胡新伟的同意。3、2009年6月，陈静、孟建平及傅奇伟在汪力处签署了与该约定有关的承诺书，后由汇隆控股集团下属城北电气公司的员工徐怡如、徐列、宋赵华分别签署了个人借款给福瑞思公司的借据，并分别向杭州市上城区、江干区、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杭上商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徐怡如申请法院执行。经对福瑞思公司滨江地块拍卖，徐怡如分得执行款人民币1246391.54元，其中将115万元转入胡新伟妻子项文琴农业银行账户内。2011年10月14日，浙江汇隆控股集团将徐怡如分得的115万元执行款退回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检察机关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上商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证据虚假，该案涉及虚假诉讼：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中徐怡如提供了“还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其与福瑞思公司之间存在420万元的借款关系。原审庭审中，福瑞思公司（傅奇伟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出庭）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徐怡如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与徐怡如达成调解协议。法院据此认定“2009年2月21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被告自2007年至2009年2月21日累计欠原告借款420万元”，并制作民事调解书，确认福瑞思公司应归还徐怡如借款人民币420万元整。根据检察机关在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案涉420万元借款属虚构债权债务，案涉还款协议系徐怡如等人伪造，徐怡如受人指使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骗取生效调解书。（2009）杭上商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有损正常的司法秩序，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提起抗诉。
本案再审庭审中，抗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
1、福瑞思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2014.9.28市工商局查询），证明福瑞思公司目前企业状况系吊销未注销，具有应诉资格。
2、杭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1年3月25日对潘兆正的讯问笔录，证明潘兆正认可徐怡如与福瑞思公司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
3、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2、1053、1054、1055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徐怡如案件涉及的420万元借款属虚构，案涉还款协议系徐怡如等人伪造，徐怡如受人指使提起民事诉讼骗取调解书，本案系虚假诉讼。
4、杭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6日对徐怡如等人涉嫌伪造证据立案侦查。
5、2011年4月18日，徐怡如询问笔录、2014年1月7日胡新伟讯问笔录、2014年1月9日孟建平讯问笔录、2014年1月6日汪力讯问笔录、2014年1月9日陈静讯问笔录、2011年3月11日傅奇伟讯问笔录，证明目的与前述第3项证据相同，本案系虚假诉讼。
6、执行申请书、上城法院退款凭证，证明徐怡如在原调解案件执行中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分配得1246391.54元。
徐怡如在再审庭审中对检察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徐怡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胡新伟、孟建平、汪力、陈静、傅奇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所涉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2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3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4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5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徐怡如在再审庭审中认可原审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及执行申请书、退款凭证上均系其本人签名。
另查明：福瑞思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5日，注册资本800万元美元，法定代表人系潘兆正，公司现处于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状态。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公诉刑不诉（2014）1052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3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4号、江检公诉刑不诉（2014）1055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本案所涉420万元借款系虚构的债权，原审系徐怡如受人指使而提起的虚假诉讼，相关行为人也被检察机关依法处理。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应驳回原审原告徐怡如的起诉。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上商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徐怡如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