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龙，男。
委托代理人：秦四锋，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贵福，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香，女。
委托代理人：张红亮，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立启，女。
委托代理人：王玉菊，系刘立启之女。
原审被告：王玉堂，男。
原审被告：王玉菊，女。
委托代理人：李兆义，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男。
委托代理人：孙绪平，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香、原审被告刘立启、王玉堂、王玉菊、ＸＸ确认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立启与王某某（已于1983年病故）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王玉堂、次子王玉龙、三子ＸＸ、长女王玉香、次女王玉菊。另，王某某在与刘立启结婚前有一女王玉秀。
位于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董家滩的涉案房屋共2处。一处房屋5间，建于1979年，东邻街，西邻秦绪楠，南邻街，北邻街，契税证登记在刘立启名下。另一处房屋5间，建于1986年左右，东邻街，西邻李瑞伟，南邻街，北邻街，契税证登记在ＸＸ名下。以上两处房屋现已拆迁。
2012年6月20日，刘立启、王玉堂、王玉龙、王玉菊、ＸＸ在村委工作人员见证下就涉案房屋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董家滩村村民刘立启有子女4人，分别为王�堂、王玉龙、ＸＸ、王玉菊。现村居拆迁，刘立启家族共有房屋2处10间房，拆迁后可置换楼房四处，现经各方同意，对财产处分达成如下协议，分配如下：1、置换楼房四处分别归王玉龙和ＸＸ所有，王玉龙有楼房2处180平方米，ＸＸ有楼房2处180平方米；2、王玉龙、ＸＸ共同出资为刘立启购买72平方米养老房，该房屋在刘立启百年之后归王玉菊所有；3、王玉龙、ＸＸ分别出资5万元合计10万元给刘立启，该资金自村委开始支款时一次性付清；4、刘立启可分得的30平方米沿街楼归刘立启、王玉堂、王玉龙、ＸＸ共同所有，王玉菊自愿放弃对该30平方米沿街楼的权利。刘立启百年之后，刘立启所得份额归王玉菊所有”。2012年6月25日，刘立启收到王玉龙、ＸＸ支付的出资款共计10万元。
诉讼中，王玉龙提交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董家滩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村委按照“每个男孩，规划房场一处五间”的村庄规划将两处涉案房屋房场分别批给王玉龙、ＸＸ，同时提交证人王见相的证言证明刘立启一家曾于1990年在王见相主持下分家，契税证登记在刘立启名下的房屋分给ＸＸ，契税证登记在ＸＸ名下的房屋分给王玉龙。经质证，王玉堂、ＸＸ无异议，王玉香、刘立启、王玉菊对村委证明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且未进行过分家。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收据、房屋契税证、村委证明、董家滩村平面图、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财产分割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系刘立启家族共有，而刘立启有包含王玉香在内的子女5人，王玉香显属刘立启家族成员。王玉龙虽提交村委证明及证人王见相的证言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与ＸＸ的个人财产，但村委证明仅证实房屋房场的审批情况，并不�证明房屋建造投资情况，而证人关于分家的证言亦与刘立启、王玉堂、王玉龙、王玉菊、ＸＸ通过财产分割协议共同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相冲突，对于涉案房产并非家庭共有财产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由于本案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刘立启、王玉堂、王玉龙、王玉菊、ＸＸ作为部分共同共有人在王玉香未参与分割的情况下，处分了共有财产，违反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刘立启、王玉菊、王玉堂、王玉龙、ＸＸ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立启、王玉堂、王玉龙、王玉菊、ＸＸ负担。
上诉人王玉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房屋分别归上诉人与ＸＸ所有，原审认定涉案房产系刘立启家庭共同共有，严重违背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涉案房屋两处10间，其宅基地使用权系董家滩村委会依照80年代村内政策“每个男孩规划房场一处五间”分配给上诉人及ＸＸ，该事实有村委出具的书面证明为证，原审也认定村委证明能够证实房场审批情况。房场归上诉人所有，建造在房场之上的房屋也应归上诉人所有。2、证人证言及契证交换持有，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应享有房产一处。1990年在证人王见相的主持与见证下进行了分家，上诉人与ＸＸ分别分得涉案房屋一处，证人王见相到庭接受了质询，能够证实上述事实。契税证登记在刘立启名下的房屋由ＸＸ长期占有、管理，该契税证由ＸＸ持有；契税证登记在ＸＸ名下的房屋由上诉人长期占有、管理，且上诉人于2002年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改建，该契税证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对上诉人及ＸＸ的上述行为提出过异议，更未主张过权利。3、原审仅以“涉案财产分割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系刘立启家庭共有”为由认定涉案房屋的归属，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该协议是在董家滩村委的主持下达成的拆迁协议，该协议不是物权凭证，该协议的错误表述不具有“物权效力”。（2）原审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房�的归属。即使共同共有，原审也应查清是因继承还是因共同投资建造而共有，还是其他方式产生的共有。（3）涉案协议实质是村委会为顺利拆迁，并兼顾刘立启的赡养问题，而在村委成员见证下签订的一份拆迁协议。协议中“刘立启家族”一词，是书写简化所致，并非协议签订人认可涉案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二、涉案协议系在董家滩村委会主持下对上诉人及ＸＸ的房产进行的再处分，由各签字人一致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协议签订时王玉堂、王玉龙、刘立启、王玉菊均在场，明确知悉协议内容，在无异议后签字或捺印；ＸＸ虽不在场，但事后认可协议中的分配内容，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见证人已出庭作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1、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以及《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涉案协议不具有《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财产分割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系刘立启家族共有，适用《民法通则意见》作为判案依据，认定该协议无效，自相矛盾、逻辑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玉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立启、王玉菊答辩称：涉案财产分割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归刘立启家族共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玉堂答辩称：根据村里的规定，男孩每人一处房场�女孩没有，因此王玉香、王玉菊无权分得房屋，考虑王玉菊在农村，兄弟们照顾她才商量给她一部分。
原审被告ＸＸ答辩称：原审将涉案两处房屋作为一个整体笼统认定为家庭共同共有不当，应当单独分别认定每一处房屋的产权归属。契证登记在ＸＸ名下的房屋产权归ＸＸ，契证登记在刘立启名下的房屋属家族共有财产。涉案财产分割协议签订时，ＸＸ不在场，ＸＸ同意协议分配内容，但不同意协议中两处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的说法。涉案房屋契证于1991年办理，受当时历史条件制约，契证是唯一能够证明个人房屋产权的证件，契证明确载明“业主已照章纳税，为保护产权特发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ＸＸ名下的契税证能够确凿证明房屋产权归ＸＸ所有。自1991年房屋契证颁发以来，被上诉人未对该证书向有关管理部门提出过�议，进一步证明ＸＸ拥有契证名下的房屋产权。ＸＸ名下的房屋建于1986年，当时王玉香、王玉龙因考上大学户口已迁出本村，变为城镇户口。1991年办证时，王玉香、王玉龙已各自组成城镇家庭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无权拥有农村宅基地机其上的房屋，刘立启作为一个家庭户也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王玉菊虽为农村户口，但已出嫁到芙蓉村并在芙蓉村批到了宅基地，也无权在董家滩村再拥有宅基地，当时ＸＸ户口仍在董家滩村并已分户，按规定享有一处宅基地及房屋。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于2012年6月2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一份，对刘立启家族共有房屋两处10间所得拆迁利益进行了分配，上诉人王玉龙及原审被告刘立启、王玉堂、王玉菊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原审被告ＸＸ亦认可协议分配内容，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与各原审被告均在涉案财产分割协议上签名、捺印，ＸＸ亦认可协议的分配内容，且上诉人及ＸＸ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应视为上诉人与ＸＸ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上诉人主张，原审仅凭上述财产分割协议认定涉案两处房屋系家庭共有错误，涉案两处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系上诉人与ＸＸ按照村内政策所得，且涉案两处房屋已在分家时分给了上诉人与ＸＸ，涉案两处房屋分别归上诉人与ＸＸ所有。但是，董家滩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对宅基地审批情况作出了说明，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而证人王见相的证言，无分家协议等书面证据相佐证，刘立启亦不予认可，且与涉案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不一致，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因分家取得了契证登记在王�名下的涉案房屋的事实。原审被告ＸＸ则主张，契证登记在ＸＸ名下的房屋归ＸＸ所有，契证登记在刘立启名下的房屋家庭共有。但是，房屋契证并非法定物权凭证，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ＸＸ关于契证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故，上诉人及ＸＸ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自己对涉案房屋其中一处享有产权的主张，二人均认可涉案财产分割协议，原审对协议中载明的涉案房屋两处系刘立启家庭共有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王玉香为刘立启的女儿，属于刘立启家族成员，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征得王玉香的同意，原审对王玉香要求确认涉案财产分割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