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彬，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代理人花明，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敏、胡晓晶，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晓彬因与被上诉人张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曹晓彬与案外人林萍（系被告张翔岳母）、李林晶（系被告张翔妻子）存在借款关系，案外人林萍、李林晶分别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台民初字第2403号、第240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决经本院作出（2012）榕民终字第861号、第86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其中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1）台民初字第240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曹晓彬于2010年5月31日至2011年5月13日向张翔账户汇款672490元，张翔确认扣除160000元外为曹晓彬偿还李林晶的款项，对扣除的160000元，如有纠纷，双方另案解决，该160000元不作为曹晓彬向李林晶的还款”。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终字第860号中认定：“张翔认可其账户中部分款项（512490元）为曹晓彬偿还李林晶的债务，属于对李林晶有利的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张翔的确认作出认定并无不妥；对张翔不予确认的160000元，因体现的是张翔与曹晓彬间的款项往来，告知另案解决，并未损害曹晓彬的诉讼权利”。另查，2010年6月23日，曹晓彬与张翔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张翔签字确认后，即出100000元作为出资，曹�彬负责业务工程项目等资金之外的各项事务；曹晓彬需向张翔保证在三个月内，将张翔100000元出资收回交还并付给张翔出资总额的5%即5000元作为出资投入回报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诉争160000元款项汇入被告账户系原告自愿所为，且有证据证明原、被告间确实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现原告在主张该款项用于偿还案外人李林晶借款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晓彬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9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72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曹晓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曹晓彬上诉称：1、双方对诉争16万元款项形成的事实过程没有异议，只是对款项用途有争议。上诉人认为是归还李林晶和林萍的借款，被上诉人则认为105000元是返还投资款及回报，50000元是返还因缴纳投标保证金而产生的借款，5000元是人身损害赔偿金。不能因为上诉人付款是自愿的，就直接推论被上诉人合法保有财产。原审法院置被上诉人是否有合法理由保有财产于不顾，无视被上诉人证据的瑕疵和不足，反而一再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形成的原因，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项目合作协议》系福建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只是履行职责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有关权利义务在于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不负有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义务。《借款纠纷经过》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注明其出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对，无法证明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采信。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因缴纳投标保证金借款50000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60000元的未结债权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6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所有不当得利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其中从2011年5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3年7月5日为22212.4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翔答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上诉人应对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财产处于被上诉人控制范围，应事先推定被上诉人占有具有法律上原因，上诉人要否定被上诉人占有财产的合法性，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占有财产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若将不当得利诉讼中不具有法律上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极不公平。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排除不当得利之事由。105000元属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及利润，有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为证；5000元赔偿款有上诉人的自我供述为据，属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法院应予以认定。剩余50000元借款，因上诉人在偿还债务时已将借条收回，对被上诉人而言，举证客观不能，应由上诉人举证。3、如前所述，因双方存在合同、侵权和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取得160000元款项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付款主观上并不存在误解或过错，目的就是为向被上诉人归还合法款项，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要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张翔向本院新提供如下两份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张翔卡号为×××9937的账户明细（2010年6月23日）1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23日将该卡交与上诉人，上诉人将其中70000元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另取现20000元；证据2、张翔账户2011年1月17日的交易明细，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人身伤害赔偿款5000元。经质证，上诉人曹晓彬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项目合作协议》系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户往来是否与《项目合作协议》对应无法确认，且20000元不能体现为上诉人取款；证据2中的往来款项，在上诉人与李林晶等借款案件中就已经提出，只能说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不能证明是人身伤害赔偿款；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款项往来的基础关�。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能客观真实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除“另查，2010年6月23日，曹晓彬与张翔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5000元作为出资投入回报等”外，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张翔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二、乙方签字确认后，即出人民币十万元整作为出资；甲方负责业务工程项目等资金之外的各项事务。三、甲方需向乙方保证在三个月内，将乙方人民币十万的出资收回交还于乙方并付给乙方出资总额十万元的5%（人民币五仟元整）作为乙方的出资投入回报”。《项目合作协议》上有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曹晓彬的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曹晓彬诉请被上诉人张翔返还不当得利，应首先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上诉人主张诉争160000元款项系其用于返还李林晶和林萍的借款，但在另案中因李林晶、林萍和被上诉人的否认，法院生效判决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造成上诉人损失，提起本案诉讼。至此，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应就其取得诉争款项有合法根据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被上诉人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当日的银行账户明细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两次转账共计70000元，在两次转账期间另有现金取款2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述90000元系向上诉人支付《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出资，剩余10000元出资系现金交付于上诉人，已达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虽然《项目合作协议》是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仅对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但因协议中的出资由上诉人个人收取，且上诉人为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可以视为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福州申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作为出资投入回报，故被上诉人辩称诉争160000元中的105000元系上诉人用于返还《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出资及回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剩余55000元，被上诉人辩称5000元系上诉人支付的�身伤害赔偿款，仅有一份无上诉人签字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的《关于曹晓彬和李林晶及林萍母女借款纠纷经过》为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辩称50000元系上诉人返还因投标保证金产生的借款，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上诉人仅能就取得诉争160000元款项中的105000元有合法根据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余下55000元因未能举证证明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鉴于双方对诉争款项的性质始终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对取得款项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8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曹晓彬5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曹晓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72元，由上诉人曹晓彬负担1300元，由被上诉人张翔负担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上诉人曹晓彬负担2600元，由被上诉人张翔负担1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