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原金码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RamManlunasSarda，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少华，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地址，烟台市莱山区莱山工业园翔宇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鲁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成晓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原丰香，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少华，被上诉人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丰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自2008年10月开始，原、被告开始业务往来。双方约定：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加工苹果脆片，向美国、加拿大等地发送，按国际T／T方式结算货款，FOB烟台价格，双方一直依约履行。2012年2月17日、2月28日，被告又向原告下达订单，原告即按被告的要求进行了生产、验货，并办理报关、检疫手续，后将48W货品发往美国洛杉矶，将6TH货品发往加拿大多伦多，上述货款共计人民币427932.01元。2012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因其资金困难延期至5月25日付款的请求。2012年5月11日、5月15日，原告分别对上述两批货品签发了船运“电放通知”，并于5月14日、5月16日向被告发送了船运提单。至此，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货款88148.15元，余款经多次追索未果。现原告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9783.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一审辩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所主张的未付款项分别来自2012年两份发票：LS12026和LS12031。该两份发票的买方（或客户）均为美国“YogaviveLLC”公司（下称Yogavive公司），而被告则为注册于上海市静安区的“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并非所涉交易的买方，对所涉交易无任何权利和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补充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加工合同纠纷。加工合同是加工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将其生产的产品出卖给买方美国Yogavive公司，并按照买方的要求和指示以FOB烟台价格发送到美国或者加拿大，原告则按照约定收取买方货款。诉争交易中，虽然买方对货物提出了质量或规格上的要求，但这是买卖合同的常规条款，并不能改变其买卖合同的性质。二、被告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支付原告货款的义务。本案原告的诉求是请求支付货款，作为买卖合同，支付货款是买方的义务。而原告（卖方）提交的的合同（订单）、发票、运输单据等证据都写明买方是Yogavive公司，而非被告，而且货物发往的是美国和加拿大，收货人也是Yogavive公司。上述交易文件是原告自己撰写编制的，说明原告自始至终非常清楚谁是买方。三、被告是诉争交易中买方的代理人，代理交易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是买方的一个主要论据是诉争交易的订单等购买指令“来自被告”。被告认为，下订单、发运等与购买有关的指令下达与谁是买方并无直接对应关系。货物买卖中，买方通过其授权的第三方服务机构代为下达订单等购买指令是常见的操作方式，关键是应确定所下达的指令是以谁的名义下达，即以谁为承担最后责任的买方，以及交易双方是否对此明知。被告是为国外客户在中国进行采购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服务内容包括代客户在国内寻找合适的供货商、洽谈交易合同、协助质量控制、管理订单的执行等。在诉争交易中，被告接受其客户Yogavive公司的委托，代表Yogavive公司为其和原告间的交易提供服务，包括代表Yogavive公司下达以Yagovive公司为买方的订单，转递相关交易信息和文件等，因此被告是Yogavive公司在诉争交易中的代理人，代理结果应由被代理人Yogavive公司承担，所有以Yogavive公司名义下达的订单及指令应视为来自Yogavive公司。四、原告对被告的代理身份是明知的。被告的这种代理身份，原告是明知的，可资证明的除了原告在签发相关交易文件时明确写明买方为Yogavive公司外，还有如下事实：1、原告提交的交易文件证据显示，诉争交易并非被告代理Yogavive公司与原告间的第一笔交易。2008年以来，Yogavive公司不时通过被告的服务向原告采购货物，原告也一直自Yogavive公司而非被告处收取相应货款，并履行相应的出口收汇的法定义务。2、被告在代Yogavive公司下达订单或任何指令时，使用的是Yogavive公司的邮箱，且订单上也带有Yogavive公司的标志，以明确表明该订单系经Yogavive公司授权为Yogavive公司下达，对此原告从未有任何异议。相反值得注意的是，该订单最后均在原告认可后被原告在订单上方添加“发票”等字样后，返还给Yogavive公司作为请求付款的凭证。3、诉争交易结算货币为美元，且原告实际已收到的部分款项也是国外汇付的美元，原告应该非常清楚其收取外汇的合法依据，只能是因为诉争交易对方为国外买家。五、被告依法不能成为诉争交易的买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诉争交易的货物交付地在国外，款项结算为外币，付款方为国外公司，已实际收到的部分款项也来自国外账户，是典型的国际货物贸易，即从法律关系而言，买方为国外公司是唯一合法和合理的解释。而被告为国内注册的商务咨询公司，其一方面没有在国内外实物销售食品的经营范围，也无进出口业务的资格；另一方面，在现有法律框架下，被告作为国内公司并不能以外币结算的方式购买国内公司的货物，更无法开立国外账户并以此向国内卖家支付外币货款。原告多年涉及国际贸易，对这些基本常识应该是熟知的。六、被告并非SinomarkConsultingLimited（下称Sinomark公司）。原告提交给法庭的中国农业银行莱山区支行客户回单这一证据显示其曾收到48W订单下的部分货款，付款人是Sinomark公司。由于Sinomark公司在银行汇单上留下的联系地址与被告相同，加之被告的英文名中同样使用有“Sinomark”，原告据此声称Sinomark公司即是被告，这是罔顾事实。首先，被告的英文全称为“SinomarkShanghaiLimited”，与“SinomarkConsultingLimited”明显不是同一个主体。银行账户的户名与账号是银行在汇款业务时审核的首要内容，容不得半点差错，因此两个英文名称的存在，绝不是书写错误或变通，只能说明这里存在两个不同的实体。其次，汇款的币种为美元，且以英文注明汇款人和联系地址，这都表明该款项汇自境外，而被告并无在国外开立和拥有银行账户。综上所述，被告并非诉争交易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诉争交易下的任何买方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原告成立于2002年4月16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各种干鲜果品并销售公司上述所列自产产品；从事干鲜果品的批发及其相关进出口业务。
被告原名称为金码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英文名称为SinomarkShanghaiLimited，于2004年1月7日依法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BeauGiannini，公司现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管理（非实物方式），贸易信息咨询、投资咨询。2008年4月9日，被告申请变更其企业名称，被工商部门预先核准为现公司名称，且经企业登记机关变更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该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09年2月5日，被告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RamManlunasSarda，公司股东仍为BeauGiannini。被告工商登记的住所为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990号4号楼501室，曾在上海市静安区淮安路668号5楼E室办公。
二、2008年下半年，经案外人王秀萍联系，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周亮洽谈并确定了第一笔苹果脆片业务。2008年7月4日、7月29日，原告分别收到了汇款人Sinomark公司通过离岸账户以电汇的形式支付的上述业务的前两笔货款2980.5美元、15294美元。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进行了组织加工生产、办理出口报关及电放提单等手续，履行供货义务，将货物船运给了美国的收货人“MICHAELBLICHERYOGAVIVELLC”，并以收货人作为收票人开具了电子发票。
上述业务履行期间，2008年9月25日，周亮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得知工厂需要调试机器用的口袋，我们有40000个作废的口袋明天从口袋工厂发货给鲁顺。……下一个邮件中小汪将对邓师傅和贵司的相关人员说明如何识别正确的口袋版本”。该邮件落款处就周亮的身份、公司地址、网址、周亮的个人邮箱信息载明为：“Sean·ProjectManager︱SinomarkConsultingLtd·Address︳TheWarehouse5thfloor，building4，990Changpinglu，Shanghai，200042，China·Website︱www.sinomark.comEmail︱Sean@Sinomark.com。”同年10月6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汪胤来向邓师傅及原告公司相关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就两次原味口袋的差异进行了说明。该邮件中关于汪胤来的英文名称、个人邮箱、公司网址、地址情况载明为：“LarryWang／汪胤来……email︱larry@Sinomark.com︱Websitewww.sinomark.com︱SINOMARK金码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990号四幢五楼。”
2008年10月28日，周亮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第二个柜子将定于12月底出口。从第二个柜子开始我们将在出货时候支付100%款子。从12月底出货后以后每月一个柜将正常走货。我们本周将邮寄绿茶口味香精给贵司打样用。”
2008年10月31日，周亮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以确认上述第一笔业务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该邮件中载明：“……附件中是第一个柜子的最终订单，实际情况与出货情况完全符合。我司小汪和贵司的林芳已经核对过，请查收。款子我司将在11／4出货后支付，应该是下周。……”该邮件所附“订单”即为原、被告之间第一笔业务的书面合同。根据合同的记载：“卖方”为原告，“买方”为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买方”的联系人为周亮sean@sinomark.com，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990号4号楼5楼，公司网址为www.sinomark.com。该合同同时载明有机苹果片的数量和价款、本次订单盒子费用、本次订单外箱费用、香精费用等，费用总和为人民币244714.59元，折合美金为35887.17美元，扣除前两次已付金额18293美元，本次应付款为17594.17美元。此外，该合同中还载明：“买方”除了支付苹果片价格以外，同时支付给“卖方”盒子、外箱以及香精费用；质量要求为所有口味的苹果片必须松脆，而且保证在12个月以内在未拆封的情况下是松脆的；付款条件为付款途径为T／T，余款（本次应付款项）将会在验货后的一周内或者出货当天付清；装运条件为以上单价含商业发票，FOB烟台价格，目的地美国洛山矶；“注意条款”第3条约定，货直接由“卖方”出口，由于装运不善而造成损失，由“卖方”负责。上述合同中落款处“买方（订货单位）”载明为被告变更前的公司名称“金码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并有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Beaug／”签名字样。2008年11月13日，原告收到了Sinomark公司以电汇形式支付的上述业务尾款17561.5美元。
上述2008年9月25日、10月28日、10月31日周亮所发的三份邮件中，关于周亮的身份、公司地址、公司邮箱、周亮的个人邮箱信息等内容均一致。
庭审中，原告称，上述业务系原、被告之间的第一笔业务；根据周亮与原告之间的邮件往来，周亮所使用的邮箱为“Sean@Sinomark.com”，其向原告提供的个人及公司信息均表明，周亮是Sinomark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被告与原告之间业务的联系人，Sinomark公司的地址与被告公司地址相同，所以Sinomark公司即是被告公司，是被告公司的英文名称；原告是按照被告的指示及要求办理出口手续并填写收货人及收票人，并将货物及发票提供给了上述公司；以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均参照2008年10月31日确定的合同的主要条款执行，原告生产何种规格、类型的苹果脆片以及生产多少，除了依据2008年10月31日合同的主要条款之外，还要根据被告的电传指令确定。
被告先是称上述业务系被告代理Yogavive公司与原告洽谈的，后又称被告与Sinomark公司也存在业务代理关系，Yogavive公司与Sinomark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美国公司，周亮代理哪家公司和原告洽谈业务，就留哪家的公司名称，留被告的地址是为了方便洽谈业务，原告对于上述代理关系均是知情的。
对其上述主张，被告仅提供协议双方载明为Yogavive公司及被告的“咨询服务协议”及相应的翻译文本，但未提供其与Sinomark公司之间存在代理业务的相关证据。上述“咨询服务协议”载明：“Yogavive有限公司（简称“客户）同意聘任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简称“顾问”）就进一步开发客户供应链事宜提供咨询服务。……1、顾问的聘任……2、期限本协议的有效期为两年，从2008年4月10日开始至2010年4月10日结束。……9、适用法律本合同受美国特拉华州法律约束并依其解释。客户通过在下述空间签名特此确认此协议所列条款和条件”。关于该协议的来源，被告未予说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提出异议，认为存在被告事后临时签订的可能，且根据协议的第9条，该协议受美国法律约束，所以该协议可能是在美国形成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该协议应当经过中国驻美国使领馆的认证方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协议的有效期至2010年，至今早已到期，且只能证明签订情况，不能证明是否已经履行，也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被告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是其代理yogavive公司进行的代理行为。被告从来没有向原告披露过其与yogavive公司的关系。如果被告提交该协议算是被告对原告进行披露，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也有选择被告作为本案被告的权利。
三、2012年2月17日、2月28日，周亮向原告下达要求原告向美国发货的“48W”订单（下称美国订单）和向加拿大发货的“Canada6th”订单（下称加拿大订单）。后原告即按要求进行了苹果脆片的生产、包装、验货，并办理了报关、检疫等手续。2012年3月19日，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上述两笔订单的发货时间及发货数量通知周亮及被告的工作人员Chris，其中美国订单的装运数量共计5676箱，加拿大订单的装运数量共计2688箱。2012年4月9日，周亮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原告，由于其公司暂时的资金周转问题，所以可能需要在5月25日才能支付美国订单的货款，希望原告予以考虑。该邮件中同时附有其公司老板的邮件内容，载明其公司已与原告合作共事将近4年、应当从原告公司得到优惠等相关内容。其后，原告分别将美国订单及加拿大订单的苹果脆片进行装运，分别于2012年4月28日、5月4日起运出口发往美国和加拿大，原告并陆续通过电子邮件向周亮及Chris发送了装运数量、装运完毕的图片、订单的付款联、通关联和商检资料，并要求被告按约付款。2012年5月11日，grace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现正式通知贵方，周亮（sean）已不再是我公司员工，其原有业务现由我和Chris（王再长）负责。……请帮忙将以下信息转发给我：1）所有包装物料工厂的联系方式和目前的价格；2）所有货代公司的联系方式和价格；3）如您还知道的其他相关信息，也请告诉我，非常感谢！我们老板要求产品的价格应回到原有价格，即至少下降10%。另请尽快将48W的提单给我，因周末可能到岗（港）。我司已安排付款，贵司将在周一或周二收到！……”。后原告将电放船运提单发送被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述邮件往来中，周亮使用的电子邮箱之一及grace使用的电子邮箱中包含有“yogavive”字样。
2012年5月14日，Sinomark公司通过电汇的形式汇入原告公司账户13983.99美元，并附言：YV48W收款。其中汇款人地址记载为被告公司地址。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日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上述付款兑换人民币为88155.07元。
另查，涉案美国订单及加拿大订单的总货款包括苹果脆片及包装袋、材料及人工费等相关费用，客户均为Yogavive公司，质量要求、付款条件、装运条件及注意条款等内容均与原、被告双方确定的2008年10月31日的合同的约定相同。其中，美国订单的应付款为人民币296226.76元，加拿大订单的应付款为人民币131705.25元，两笔订单的总货款共计人民币427932.01元。
庭审中，原告称，原告认为Sinomark公司与Yogavive公司均是被告公司的英文名称。但对其主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
庭审中，针对被告关于原告明知其与yogavive公司之间代理关系的答辩意见，原告称，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的代理身份是明知的。事实上，原告不知道被告与yogavive公司存在代理关系。2012年5月11日被告通过其工作人员grace发给原告电子邮件，称周亮已经不再是被告的员工，被告已经安排付款，原告将在周一周二收到款项，而原告实际收到货款的日期与前述电子邮件通知的付、收款日期完全一致，进一步证明和确认周亮之前向原告下达包括本案交易订单的行为均是代表被告履行的职务行为。被告以何种方式付款或者委托他人代付款，并不影响被告是合同交易相对方的事实。关于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存在怎样的业务往来、周亮是否是被告的员工、涉案外包装是否是被告向纸箱厂提供模板等基本事实，被告先是声称不清楚或者予以否认，后又提交“咨询服务协议”，承认被告洽谈过业务，并辩称是代理yogavive公司、代理Sinomark公司，但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且其陈述前后矛盾，并与事实不符，有违诚信诉讼原则，被告的抗辩和主张均不应被采信。Sinomark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认定为被告的付款行为。即便被告能证明Sinomark公司与被告不是同一公司，Sinomark公司的付款行为也应视为代被告付款的行为。
四、原、被告业务往来期间，周亮及其指定的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对原告加工生产苹果脆片所用包装袋的正确版本如何识别进行过说明和指导，对所用外包装箱向案外人烟台合顺包装纸业有限公司提供模版，对所用香精向原告提供样件，并对所用苹果原料向原告提供其对外寻求有机果园的信息。上述外包装上印有被告指定的非原告公司的企业名称、地址、网址、标志等内容。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烟台合顺包装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上述证明中载明，烟台合顺包装纸业有限公司自2009年开始，根据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周亮提供的模版印刷产品所用包装纸箱，直接发货给原告使用，原告支付纸箱货款。
原告称，本案合同的性质是承揽合同。原告生产苹果脆片所需要的原材料包括苹果的货源、外包装、香精等均由被告负责联系，原告只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加工制作并进行包装，说明原告是按照被告的质量要求、技术要求及外包装要求加工制作各类苹果脆片。苹果的货源、外包装、香精等由被告负责联系，原告先行垫付相关款项，在原、被告结算的时候，由被告再支付给原告包括上述款项在内的总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二是被告、Sinomark公司、Yogavive公司三者之间有无关联；三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焦点一：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交易中，被告就原告生产苹果脆片所需要的原材料包括苹果的货源、香精等进行联系并向原告提出要求，就原告生产苹果脆片的外包装向案外人提供模版并由案外人印刷包装纸箱后直接提供给原告使用，原告将生产加工好的苹果脆片按被告指定的外包装进行包装后供货，被告支付原告的费用中包含有人工费及材料费。而且，原告提供的苹果脆片并未使用原告公司的标识和相关信息，其包装印有被告指定的公司名称、地址、网址、标识等特殊标志，故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的并非原告公司日常经营的自产产品，而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制作的特性化产品。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应为承揽合同。
关于焦点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Sinomark公司、Yogavive公司系同一公司，但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被告主张其与上述两公司均存在代理关系、被告系分别代理上述两公司购买原告的产品，但就上述两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Sinomark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庭审中，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主张的与Yogavive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的有效期至2010年4月10日届满，而本案诉争的两笔订单业务发生于2012年2月，故该协议并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其系代理Yogavive公司向原告下达本案诉争的两笔订单。综上，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关于其上述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公司的英文名称中存在“Sinomark”字样，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的往来邮件中，所载明的信息亦涉及Sinomark公司及Yogavive公司，且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本案所涉业务均是由原、被告洽谈的，相关业务的履行也是由被告的工作人员联系并指示原告进行的，2008年订单的收货人为Yogavive公司，付款人为Sinomark公司，2012年2月美国订单和加拿大订单的客户均为Yogavive公司，且其中美国订单的部分货款是由Sinomark公司支付的，上述事实均可以表明，被告、Sinomark公司、Yogavive公司三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
关于焦点三：
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被告工作人员周亮在与原告洽谈双方第一笔业务时，其与原告的往来邮件中均表明，其身份为sinomark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公司地址为原告公司地址，其公司网址及员工邮箱均有sinomark字样，且其公司先行支付两笔货款的付款人也是sinomark公司。其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补充确定了上述业务的书面合同，而该合同也是原、被告本案中提供的双方之间长期业务往来中唯一一份由原、被告确认的书面合同，且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合同的当事人为原、被告双方。庭审中，被告虽主张上述业务系被告代理sinomark公司与原告协商订立的，原告对被告与sinomark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也是明知的，但因上述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在第一笔业务快履行完毕时补充确认的，且合同中明确载明合同当事人为原、被告双方，而此前被告工作人员在与原告协商并履行该合同业务的过程中，所表明sinomark公司的相关信息均为被告公司的信息，被告在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合同中，关于“买方”的信息明确载明为被告，联系人为被告的工作人员周亮，被告公司网址为www.sinomark.com，周亮的邮箱为Sean@Sinomark.com，且该合同明确约定“货直接由卖方出口”。而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在办理出口手续过程中将电子发票开具给了被告工作人员指定的收货人并直接将货物出口至收货人亦与合同的约定相符。结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即便被告与sinomark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但被告并未在其与原告洽谈业务之初即向原告表明其与sinomark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且两公司之间是何关系，故对原告关于其在与被告工作人员履行并签订上述合同时认为被告与sinomark公司是同一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2008年10月31日，被告通过其工作人员周亮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并以合同的形式明确约定周亮是被告的业务联系人，产品由原告直接出口。而该笔业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从下达订单到关于产品所用外包装的确定、向原告提供产品所用香精样件等也均是由周亮指示进行的。上述事实可以表明，周亮向原告下达订单及指示履行等均是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是根据被告的指示生产苹果脆片并进行包装、出口国外，故周亮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行为所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的主张，sinomark公司与Yogavive公司并非同一公司，故无论被告是否与sinomark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均不能印证被告是否与Yogavive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
关于原、被告本案诉争的美国订单和加拿大订单两笔业务，该两笔订单仍主要是由被告工作人员周亮向原告下达、沟通并指示履行的，且周亮在与原告下达订单的邮件往来过程中并未向原告作出其系代理Yogavive公司向原告下达订单的意思表示。庭审中，被告主张其系代理Yogavive公司与原告发生上述两笔业务且原告对此是明知的，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上述两笔订单下达之初即知道该两笔订单系被告代理Yogavive公司向原告下达的。本案中，虽然原告将上述两笔订单的电子发票开具给了收货人Yogavive公司且该电子发票所载的“买方”为Yogavive公司，但因该电子发票是原告按被告要求在办理产品出口手续时出具的，且该电子发票所涉交易的过程与原、被告之间第一笔业务往来的交易过程相同，即在原、被告之间2008年的第一笔业务往来中，亦是由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直接办理货物出口，向被告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开具发票，并接受第三人支付的货款，与本案诉争两笔订单的履行方式相同，且被告工作人员周亮在诉争两笔业务的履行过程中也向原告提出了延期付款的请求，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诉争两笔订单系由原、被告签订及履行的，而原告向Yogavive公司交付货物并开具电子发票是根据被告的指示、要求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该电子发票本身的记载并不能表明订单业务的真实交易双方，亦不能表明被告系代理Yogavive公司与原告发生业务且原告在该业务订立之初即知道该业务是被告代理Yogavive公司与原告订立的。
原审法院同时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不足以表明原告知道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原告没有义务探寻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不应当因为被告公司的相关经营行为承担责任，故被告公司经审核批准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进出口及实物销售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被告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亦不足以证明涉案诉争业务系被告代理Yogavive公司与原告订立的且原告在业务订立之初对此是明知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如被告所主张，被告系接受Yogavive公司的委托，代理Yogavive公司向原告下达本案诉争的两笔订单及确定订单的履行事宜，但因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订立合同时原告已经知道其与Yogavive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在Yogavive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原告亦有权选择被告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要求被告支付未付货款。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按被告下达的订单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涉案两笔订单的总货款427932.01元，因被告已经通过Sinomark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88155.07元，故对剩余货款339776.94元，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货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货物已经检验后分别于2012年4月28日、5月4日被起运出口，故被告按约应支付原告全部货款。本案中，被告于2012年4月9日就部分货款的支付向原告提出延期至2012年5月25日付款的要求，并于2012年5月14日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至今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未支付货款自2012年5月26日至原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39776.94元。二、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货款自2012年5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上述一、二项，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7元，由原告烟台鲁顺食品有限公司承担50元，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承担6397元。特快专递费50元由被告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是本案交易的的相对方。首先，本案是追索货款的诉讼，被上诉人负有证明上诉人是其合同交易相对方的首要举证责任。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订单）、发票、运输单据等证据，买方均被明确载明是美国的“Yogavive”公司，而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订单等指令也是以“Yogavive”名义下达，收货人、应付款人也是“Yogavive”公司，因此，买方身份并无疑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就买方是上诉人提供足够的合理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对于买方是“Yogavive”是明知的，其提交的的证据表明，其与“Yogavive”公司长期进行着性质和过程与本案交易一致的交易，均以“Yogavive”公司为买方，由该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向被上诉人从国外以外汇支付交易货款，再由被上诉人依法收汇和结汇。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表明其在任何时候就任何该等交易从上诉人处收到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以上诉人为买方的订单，及其相关通讯往来材料，即使为有效证据，也仅能证明2008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过一笔特定交易，但该2008年交易独立于本案，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并不能用来证明或推定本案交易的买方也是上诉人。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系争交易发生的通讯往来及相关行动等材料，本身并不能单独地证明该等通讯或行为是上诉人以买方本人所为，还是以买方代理人所为，因为无论何种身份，该等通讯和行为会以同样的方式发生，在证明力上，其只起辅助和补充作用，即在缺乏合同等交易文件，或交易文件未明确载明买方身份时，可利用该辅助、间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共同判定买方。而本案有明确载明买方为“Yogavive”的各交易文件，且与上述通讯往来等材料等证明的内容并不冲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代理关系，推定上诉人的行为是买方自己的行为，违背事实和基本和推理逻辑，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将大量没有证据支持的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和质证意见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合同原件，其电子邮件也没有经过公证，真实性无从考证，上诉人对该订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2008年订单与2012年本案的事实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将2008年交易故意表述为双方之间的第一笔业务，且一审判决书予以呼应，是想得出2012年的交易其交易方与2008年交易一样的结论，其逻辑是荒谬的，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其次，下列事实仅有被上诉人陈述，没有提供主持支持。包括：1、上诉人公司英文名称问题；2、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指示及要求办理出口手续并填写收货人及收票人，产将货物及发票提供经上述公司；3、原审判决称被上诉人所称“以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均参照2008年10月31日确定的合同的主要条款执行，原告生产何种规格、类型的苹果脆片以及生产多少，除了依据2008年10月31日确定的合同的主要条款之外，还要根据被告的电传指定确定。”4、认定“sinomark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认定为被告的付款行为。即便被告能证明sinomark公司与被告不是同一公司，sinomark公司的付款行为也应视为代被告付款的行为。”上述认定均无证据支持，应予纠正。综上，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交易对方，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合同法、民诉法中有规定，电子邮件可以作为司法证据。本案中的所有涉案电子邮件均在一审法庭当庭用计算机通过互联网现场演示，上诉人对该部分电子邮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及电脑截图内容一致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基于2008年与上诉人之间的电子合同及如期收取加工承揽费用才有了后续与2008年交易模式一致的交易，毋庸置疑2008年订单与本案事实具有明显关联性。2、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仅有答辩人陈述而没有证据支持部分作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同样是错误的，上诉人公司因为名称问题一审法院从工商局调取了上诉人工商登记公司章程显示，其英文名称就是一审法院查明的英文名称，关于2008年合同与诉争业务关系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诉争两笔业务同2008年订单交易模式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指示及要求进行生产加工办理出口，直接向国外供货，向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开具电子发票，接受第三人支付的货款，且上诉人工作人员周亮在诉争两笔业务履行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提出延期付款，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诉争两笔订单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并履行的与客观事实相符。3、企业财务部门根据交易对象要求接受第三方代付款、向案外人开具发票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本案就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给案外人开具发票。4、上诉人称2008年双方之间业务往来不属实，上诉人只是代理美国公司向被上诉人洽谈业务，后称2008年业务是周亮代表Sinomark公司与被上诉人洽谈，其和Sinomark公司（以下简称S公司）也是代理关系，Sinomark公司和Yogavive公司是（以下简称Y公司）两个独立公司，但是对此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如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8年上诉人周亮与被上诉人洽谈第一笔业务时，其与被上诉人往来邮件均能证明周亮是S公司项目经理，其公司地址为上诉人地址，公司网址及员工邮箱均有Sinomark公司字样，且该公司先行支付的两笔货款付款人也是Sinomark公司，周亮向被上诉人下订单及指示履行等行为均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由此产生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所谓委托人Yogavive公司，即便其与Yogavive公司之前确实存在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有选择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是涉案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开展了苹果脆片加工业务，上诉人方的联系人为周亮、Chris等人。2012年2月17日、2月28日，周亮向被上诉人下达美国订单和加拿大订单。之后被上诉人即按要求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苹果脆片的生产、包装、验货，并办理了报关、检疫等手续。2012年3月19日，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上述两笔订单的发货时间及发货数量通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周亮及Chris。2012年4月9日，周亮通过电子邮件通知被上诉人，由于其公司暂时的资金周转问题，所以可能需要在5月25日才能支付美国订单的货款，希望被上诉人予以考虑。并且该邮件中附带有其公司老板的邮件内容，载明其公司已与被上诉人合作共事将近4年、应当从被上诉人公司得到优惠等相关内容。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苹果脆片加工业务是上诉人的员工周亮与被上诉人联系洽谈的，双方所洽谈的业务项目包含加工物种类、数量、发货时间、发货目的地、运输方式、质量要求、价款、付款时间等，具备了承揽合同的必要条款。而被上诉人与所谓的Yogavive公司没有进行过直接的业务联系，双方之间没有存在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承揽合同的对方当事人。被上诉人已经按上诉人的要求履行了发货义务，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上诉人主张涉案加工苹果脆片合同系代理Yogavive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展业务，一审中提供了Yogavive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及相应的翻译文本，但该“咨询服务协议”中并没有明确授权上诉人从事涉案事务的相关内容。上诉人仅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进行的涉案加工苹果脆片业务系代理yogavive公司进行的代理行为。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进行加工苹果脆片业务中，并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其与yogavive公司的代理关系，亦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因此，上诉人主张系代理Yogavive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展业务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3元，由上诉人金悠咔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庆
审判员 冯双成
审判员 张秀波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