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终字第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开超，男，1972年2月26日生。委托代理人徐宝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钱党兵，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海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幢2单元106室，实际经营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189号民防大厦10层。法定代表人郑开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宝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开超因与被上诉人吴勇、原审被告南京海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雅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勇一审诉称：海雅公司因承建“南京国际广场一期工程项目”需要向南京市秦淮区塔星石雕工艺厂（以下简称塔星工艺厂）购买石材，双方于2010年9月10日签订了《南塔威斯汀酒店石材买卖合同》。合同订立后，塔星工艺厂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3106486.5元。后海雅公司仅支付塔星工艺厂部分货款，尚欠656279.5元。郑开超为上述合同履行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3月5日，塔星工艺厂将该债权转让给吴勇，吴勇已通知海雅公司。综上，请求判令：1、海雅公司支付吴勇货款65627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2、郑开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雅公司一审辩称：1、塔星工艺厂提供的结算单据仅为双方关于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合同最终价款的确认；2、塔星工艺厂提供的报价单中的单价已经包含每平方米10元的防护费，在结算中塔星工艺厂重复计算应予扣除；3、依据合同约定，塔星工艺厂在结算单中列出的12000元的运输费和400元运输费不应由海雅公司承担；4、海雅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塔星工艺厂货款2450207元，尚欠款项并非吴勇主张的数额；5、海雅公司与塔星工艺厂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依该合同性质不允许转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开超一审辩称：其从未向吴勇出具过担保书，即便签署了担保书，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0日，海雅公司（甲方）与塔星工艺厂（乙方）签订《南塔威斯汀酒店石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因“南京国际广场南塔威斯汀酒店第1标段客房及公共区域石材产品”需要向乙方购买石材，合同总货值约250万元，合同自2010年10月10日生效；全部材料供应结束一个月内买方支付货款80%；整个标段全部完工业主验收后，乙方向甲方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由甲方代表予以核定项目总价款，结算完成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额的95%；留结算额5%作为质保金，甲方在安装验收合格后保修2年，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无息质保金；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出卖人偿付逾期付款额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作为违约金；在合同附件石材报价表中，乙方对各种石材均列明单价，对需要磨边、倒角、开槽、防护等加工事项也注明了价格，其中防护10元/㎡，以上单价包含运费、装卸车费，结算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实际送货数量为准；许先登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吴勇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0年12月30日，塔星工艺厂向海雅公司申请运费补贴10000元，许先登签字同意；2011年3月4日，塔星工艺厂再次申请运费补贴3000元，许先登签字同意补贴2000元；2011年3月14日，塔星工艺厂与海雅公司结算时列明石灰石外加运费400元。2011年3月14日，塔星工艺厂向海雅公司提供了供货石材数量单，注明了数量、单价（含10元防护费），共计价款为2771946.9元；在塔星工艺厂提供的石材加工费单据中，结算价为334539.6元（含补贴运费12000元）。海雅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两单据上备注“工程已复核、工程量为现场测量数据”，在补贴运费一栏后备注“需提供依据”，许先登注明“以上工程量属实，价款由公司商务部根据合同单价批复计价”，海雅公司加盖公章确认。2011年4月29日，郑开超向塔星工艺厂出具担保书，对海雅公司欠塔星工艺厂的所有债务提供担保。审理中，郑开超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经本院移送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签字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12日、14日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担保书上郑开超签名系其所签，形成时间与2011年4月18日的比对样本较为接近。2014年3月5日，塔星工艺厂向海雅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称海雅公司尚欠塔星工艺厂货款及加工费656279.5元，决定将该债权转让给吴勇。审理中，经吴勇与海雅公司共同确认，海雅公司就上述合同已实际付款2450207元。另查明：吴勇、王某甲、王某乙陈述，自2011年以来多次找郑开超主张债权，其中2013年4月、8月曾主张过；王某乙系塔星工艺厂的业主。还查明：2013年8月2日，南京海雅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南京海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吴勇提供的南塔威斯汀酒店石材买卖合同、报价单、供应货汇总表、运费申请、担保书、债权转让通知、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书等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雅公司与塔星工艺厂结算价款的问题。关于石材数量价款单中结算价格2771946.9元，海雅公司辩称应扣除10元/平方米的防护费用和400元运输费。塔星工艺厂提供的石材报价表单价包含运费、装卸车费，并未载明含防护费，而在石材加工报价栏中列明防护费10元/平方米，也即防护费用属于石材加工费用，而非已经包含在单价中，故原审法院对海雅公司辩称石材单价含防护费不予采纳，海雅公司应按塔星工艺厂提供的石材数量报价单中含防护费的价格进行结算。关于在该表格中的石灰石运费400元，因合同约定如需海雅公司承担运费，需经该公司认可，塔星工艺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海雅公司认可该400元运费，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石材数量结算单的结算价格应为2771546.9元。关于石材加工费的结算价款334539.6元，海雅公司辩称应扣除运费12000元。在该结算单中，海雅公司标注需提供依据；塔星工艺厂提供了许先登签字确认的两份运费补贴申请单12000元，故可视为海雅公司同意补贴该运费，故原审法院对石材加工费334539.6元予以确认。综上，海雅公司与塔星工艺厂的合同结算价款应为3106086.5元，扣除海雅公司已支付的2450207元，尚欠655879.5元。二、关于上述拖欠款项应付时间问题。海雅公司与塔星工艺厂在合同中约定“供货结束后一个月内，买方付款至80%；整个标段全部完工业主验收后，乙方向甲方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由甲方代表予以核定项目总价款，结算完成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额的95%；留结算额5%作为质保金，甲方在安装验收合格后，保修2年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无息质保金”。因海雅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验收合格时间，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保修期可以自塔星工艺厂提交结算单的日期2011年3月14日起算，至2013年3月13日届满，7个工作日后，即2013年3月22日，海雅公司应支付质保金155304.3元（3106086.5元×5%）。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计算利息，故155304.3元质保金应自2013年3月23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吴勇及海雅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款2450207元的具体付款时间、数额及供货结束的时间，故剩余货款500575.2元（3106086.5元-155304.3元-2450207元）可以自结算时间后的45个工作日内，即2011年5月18日付清，此后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海雅公司与塔星工艺厂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责任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该约定利率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塔星工艺厂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告知海雅公司尚欠656279.5元与本院查明欠款不符，应以实际欠款655879.5元为准；塔星工艺厂将该债权已转让吴勇并通知了海雅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该债权的从权利一并转让，吴勇向海雅公司主张上述债权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雅公司辩称其与塔星工艺厂系承揽合同纠纷、该债权不得转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郑开超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郑开超在担保书中未明确保证责任，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郑开超与塔星工艺厂对担保期间没有约定，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海雅公司质保金的付款日为2013年3月22日，也即海雅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保证期间从此时计算六个月，至2013年9月21日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王某乙作为塔星工艺厂的业主、吴勇作为塔星工艺厂的委托代理人，其二人曾于2013年4月、8月向郑开超主张过债权，可视为塔星工艺厂向郑开超主张保证责任，故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4月起计算2年，吴勇于2014年7月22日诉请郑开超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开超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但是鉴定结果系其所签，其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定费用应由郑开超负担。综上，塔星工艺厂在保证期间内向郑开超主张过保证责任，且吴勇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郑开超应对海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勇65587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575.2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9日起算、以155304.3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别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二、郑开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开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海雅公司追偿；三、驳回吴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3元，由海雅公司、郑开超负担（鉴于吴勇已预交，海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吴勇），鉴定费4200元由郑开超负担。判决后，郑开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仅凭王某乙、王某甲的证言及吴勇的陈述证明吴勇曾向郑开超主张过权利，证据明显不足。这两名证人与吴勇有利害关系，证明效力低。证人不可能清楚记得2013年4月、8月向吴勇主张权利，不排除吴勇和他们串通的可能。吴勇前两次起诉，都没有要求郑开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郑开超的保证期限已过，其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勇答辩称：1、吴勇于2013年4月、8月向郑开超主张过权利，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同时，在2014年以后，也多次向郑开超主张权利，相关证人可以予以证实。根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郑开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雅公司答辩意见与郑开超的上诉意见相同。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雅公司设立于2002年7月10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为郑开超（持股比例88.125%）、黄素兰（持股比例11.875%），黄素兰系郑开超的岳母。郑开超系因海雅公司股东，故出具为海雅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书。上述事实由海雅公司工商机读资料、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开超是否应该对海雅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海雅公司的债务履行届满日应为其向塔星工艺厂一次性付清质保金的时间即2013年3月23日，由于郑开超和塔星工艺厂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海雅公司主债务履行届满日之日起6个月。吴勇申请的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陈述曾与吴勇一同于2013年4月、8月向郑开超主张过权利，要求郑开超承担担保责任。郑开超虽为担保人，但其同时系主债务人海雅公司的控股股东，吴勇和两证人向海雅公司和郑开超个人主张权利，符合常理。依据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吴勇曾于2013年4月向郑开超主张过担保权利，故应从2013年4月30日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吴勇于2014年6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郑开超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郑开超主张吴勇对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担保期间已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开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3元，由上诉人郑开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荣 艳审 判 员  张广永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石晓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