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忻中民终字第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满喜，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人，农民。委托代理人金翔，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平市住建局）。法定代表人索x应，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炳杰，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新增，1966年4月出生，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原平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耿x元，任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巷村委会）。上诉人岳满喜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14）原民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满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翔、被上诉人原平市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张炳杰、张新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1月1日，岳满喜与原柳巷大队管理委员会签订《承包治理流域合同书》，载明：1、承包范围位于柳巷大队东河滩一处，东至河崖下（半坡在内），西至柳班路，南至高炮营路西北延伸至与下小原平水库接壤一带，北至柳巷通往化肥厂路一线，整个面积约七八十亩；2、承包者可在承包范围内经营农、林、牧、渔等项目，承包期15年，承包费按实有改造面积（包括养殖水面积）计算，每亩每年5元。承包合同到期后，2000年11月，原告又与柳巷村委会签订《延包协议书》，延长承包期30年。2003年10月1日，岳满喜领取原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证载明的四至范围与《承包治理流域合同书》载明的承包范围一致，确定使用水域面积5.5公顷（合82.5亩），使用滩涂面积8公顷（合120亩）。原告在承包期内在承包范围内建造鱼塘40亩养鱼，种植树株7200株（1985年种植，种植时林龄已达5、6年），开垦荒地种植玉米。2001年9月25日，原原平市城建局（甲方）与柳巷村委会（乙方）签订《关于开通文化南路有关事项的协议书》，载明：1、甲方将乙方现旧土路无偿修成柏油路，甲方因修路需使用乙方土地30.114亩，乙方无偿转让使用权；2、甲方道路下水经过乙方地段，进入乙方水库，乙方无条件提供。2002年3月26日，原平市人民政府组织原平市国土资源局、原平市新原乡人民政府、柳巷村委会在原地矿局会议室召开会议，研究修建文化南路的占地事宜。会议决定：2002年完成文化南路、建设路（通到柳巷村西）路基、下水管道建设工程，2003年完成路面铺油，修路的费用由原平市人民政府支付。之后，原原平市城建局于2003年按照原平市人民政府的安排，将文化南路修建完工并投入使用。但原平市城建局没有按照其与柳巷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履行，其在文化南路的下水设施没有完善，没有修到柳巷水库，而是在文化南路下面设置排污口，任由城市污水自然排放，直接进入岳满喜承包的东河滩治理流域。2003年秋，岳满喜发现鱼塘中的鱼种及成鱼有漂浮现象，2004年春，鱼塘中的鱼全部死亡。而且，种植的树株也大面积枯萎死亡。事情发生后，经多方面调查取证，并且多次找原平市城建局、环保局及相关领导要求处理，但未果。至今，原平市文化南路的城市污水仍继续排入原告承包的东河滩治理流域。2005年11月15日，原平市环境监测站受原告岳满喜的委托经对其鱼塘水质监测后出具原站环监字（2005）053号《监测报告》，该监测报告载明，SS（悬浮物）、COD（化学需氧量）、NH3-N（氨氮）三项影响鱼类、树木、农作物生长的指标严重超标。2006年10月30日，原平市水产站出具证明，载明：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岳满喜渔场面积为40亩，此渔场在2002-2003年共投放山西省名特优鱼种场鱼种53000尾。实际成活为28000尾，按照正常养殖，越冬水深2米，鱼种冬季越冬量，每亩应为150斤，40亩总计为6000斤。2006年11月3日，原平市水产站出具证明，载明：我站通过对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岳满喜渔场进行实地考查，参照山西省原平市环境监测站原站环监字（2005）053号监测报告，认为该渔场水质严重污染，COD等主要技术指标严重超标。如想恢复渔业生产，必须排干塘中污水，并注入符合国家三级水质标准新水，通过对底泥吸附有害物质长时间净化后，才可继续养殖。预计到三年后才能达到原有生产能力。2006年3月10日，忻州市林业调查规划站受原平市林业局委托经对柳巷村东河滩树木死亡现场调查后出具《关于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死亡树木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东河滩林地面积8公顷（120亩），林分起源人工，林种防护林，林龄26年，郁闭度0.3.据现场调查共有树木7200株，其中：杨树3000株，柳树4000株，槐树200株。现已死亡310株，其中：杨树100株，柳树210株。2011年11月30日，忻州市林业调查规划站受原平市林业局委托经对柳巷村东河滩林地现存树木现场调查后出具《关于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东河滩林地现存树木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东河滩岳满喜林地现有树木1414株，其中：杨树415株，柳树519株，槐树30株，枯立木450株。岳满喜依据以上证据及事实，经过计算，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原平市住建局赔偿原告已经造成的鱼类、树株、玉米损失1011440元，其中：鱼类损失320000元（2002、2003年投入鱼塘死亡的鱼按4000斤计算，每斤5元，合20000元；2004—2013年，每年钓鱼收费与年底捕鱼纯收入30000元，10年合计300000元），树木损失607200元（其中310株，按0.4方计算，合124方，每方600元，合款74400元；其中960株，按0.3方计算，合288方，每方600元，合款172800元；其中6000株，按0.1方计算，合600方，每方600元，合款360000元），玉米损失84240元（其中2004—2010年绝收7年，每年损失9154.28元，合款64080元；2011—2012年绝收2年，每年损失10080元，合款20160元）。2、判令被告原平市住建局将文化南路的下水设施完善，进入城市排污系统，停止对原告承包流域的侵害。案件重审期间，原审法院征求原、被告意见，原告同意对其东河滩治理流域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沧科司鉴（2013）综字第27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涉案区域鱼类损失从2002年至鱼塘水质恢复时的损失为167062.5kg；2、涉案区域树木损失（不含槐树）为材积2690.6m³；3、涉案区域玉米损失从2004年至生态恢复时的损失为125675kg；4、恢复鱼塘水质的治理方案：排干现有池水，重新注入符合：“渔业水质标准”的水，进行养殖生产，预计3年后可达到原有生产能力；5、林地土壤恢复肥力治理方案：降低地下水位，进行深耕深松，平整土地，增施有机肥，每亩每年施有机肥2500kg，3-5年时间可恢复至当地平均水平；6、玉米地土壤恢复肥力治理方案：降低地下水位，进行深耕深松，平整土地，增施有机肥，每亩每年施有机肥2500kg，并采用秸秆还田等措施培肥地力，逐步改良土壤，3-5年时间可恢复至当地平均水平。在以上鉴定意见基础上，经市场调查及询价分析得出的鉴定意见，相关损失数量的确认依据“沧科司鉴（2013）综字第27号”司法鉴定报告，山西永信司法鉴定所出具晋永信鉴（2014）第01406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岳满喜承包地中鱼类损失金额为947，975.64元、树木损失金额为2，106，762.00元、玉米损失金额为145，682.46元，损失金额合计3，200，420.10元（不包括、林地土壤恢复肥力所需的费用及玉米地土壤恢复肥力所需的费用）。第01406号-1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恢复鱼塘水质所需的费用为7425元、林地土壤恢复肥力所需的费用为204000元、玉米地土壤恢复肥力所需的费用为24650元、排干池水、降低地下水位所需的费用为4996.6元，损失金额合计241071.6元。综上各项损失金额合计3441491.7元。同时原告岳满喜支出鉴定费70000元。依据以上鉴定数据，岳满喜变更了诉讼请求，就损失金额增加为3489491.7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庭审中原平市住建局提供原平市环保局原环罚字（2009-011）号、（2009-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二份处罚书均因原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废水处理设施板框压滤机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擅自停用，含铅废水未经处理直接进入城市管网，进行了处罚，据此被告原平市住建局辩称污染源系原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规定排放污水致废水进入城市管网，流入原告承包的东河滩治理流域造成污染，原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直接责任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山西省原平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排放污水过程中未按其排污专线排到指定地点，而是进入城市排污下水，进而流入原告承包的东河滩治理流域，侵害事实存在，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原平市住建局在修建文化南路的过程中没有按照其与柳巷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履行，其在文化南路的下水设施没有完善，未修到柳巷水库，而是在文化南路下面设置排污口，任由城市污水自然排放，直接进入原告承包的东河滩治理流域，对原告岳满喜受到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岳满喜的损失为：依据鉴定报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合计3441491.7元及鉴定费70000元。原告岳满喜请求赔偿槐树损失48000元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被告原平市新原乡柳巷村村民委员会未侵害原告承包的东河滩治理流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原平市住建局应当根据城市规划完善文化南路的下水设施，使文化南路的污水排入城市排污系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省原平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岳满喜已经造成的各项损失2984768元。原平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岳满喜已经造成的各项损失526723.7元。判后，上诉人岳满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岳满喜上诉称：上诉人损害的原因是由于原平市住建局没有按照其与柳巷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履行，未完善文化南路的下水设施，未修到柳巷水库，而是在文化南路下面设置排污口，任由废水排放，直接流入上诉人承包的河滩治理流域，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化工公司承担的也是连带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住建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原平市住建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鱼塘受污染是事实，污水是化工公司排出的，谁污染谁负责，住建局只是在修路过程中存在瑕疵，责任由住建局全部承担不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判决损害赔偿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平市环保局曾经在2009年下达原环罚字（2009-011）号、（2009-32）号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原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曾经将废水未经处理直接进入城市管网，虽然该两份处罚决定书没有载明受处罚企业具体违规排污时间段，但是能从客观上证明原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排放的污水是城市管网废水的污染源，也就是被上诉人山西省原平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污染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原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因环境污染而遭受损失的主要责任是适当的。被上诉人原平市住建局在修建道路过程中没有将污水管线引入指定区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承担上诉人遭受损失的次要责任是适当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0678元由上诉人岳满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张剑平审判员 梁晓峰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