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5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内体彩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丁剑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李小娟，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云，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术强，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河南洛太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号院。
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立，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立新，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纱厂南路世纪商贸大厦C区*楼***室。
法定代表人：于云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军，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洛阳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邓云因与被上诉人莫术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原审被告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被上诉人莫术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艳，原审被告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立、汪立新，原审被告兴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邓云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案按上诉人邓云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莫术强对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本案原判决认定“邓云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单位……中昊公司承揽工程施工”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1、劳务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本案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模糊不清。原判决既然认定邓云系5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涉及实际施工人的纠纷应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即应当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本案。2、莫术强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交了所谓的恒大绿洲57号楼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欠款的有效证件。莫术强应当提供证据，如具体施工资料等以证明其施工范围、施工内容及工程量。根据一审庭审情况，邓云并非以中昊公司一家劳务公司名义在恒大绿洲施工，莫术强也并非在一个工程项目中施工，如没有57号楼的具体施工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莫术强系恒大绿洲57号楼的施工人员。邓云、邓星等不是没有中昊公司的书面授权和签章追认，包括签署结算单在内的所有行为的后果只能由行为人本人承担，与中昊公司无关。个人签字主观随意性大，如邓云无休止地与其招募的劳务人员私下签署结算单，法院仅根据个人之间签署的一纸所谓结算单即认定工程欠款事实及要求中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草率，对中昊公司而言，有失公允。3、莫术强主张款项并非其个人款项，且邓云系恒大绿洲5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的前提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莫术强及邓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项目已竣工且经六建公司验收合格。因此，包括莫术强、邓云在内的任何人或单位均无权主张工程款或劳务费。4、原判决认为“中昊公司允许莫术强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莫术强规避法律”没有事实依据。莫术强系邓云招到工地为其干活的，并非中昊公司，其与中昊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等任何法律关系的合意，与中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更不存在允许莫术强借用资质的行为。5、原判决认为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禁止，中昊公司主观上有过错，应由“中昊公司对邓云所欠莫术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连带责任作为我国民事立法中的一项加重责任，根据民法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不管原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性质系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要求中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法律依据。6、邓云只是以中昊公司名义从六建公司承揽工程，六建公司直接与邓云结算工程款，该款项并不经中昊公司账户通过。中昊公司并未收到恒大57#楼的劳务费，要求中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望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
邓云答辩称：1、一审认定我是实际施工人，不是事实。签订合同时，乙方是中昊公司（邓云作业队），合同第九页13条认定了我的职务行为，甲方委派郑功名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期间的质量、安全等问题，乙方委派邓星为现场代表，需出具委托书。（详见合同第3条、第13条）。在合同的最后一页，有中昊公司盖章的向六建公司出具的民工权益保障承诺书，足以证明我不是承包人。我与中昊公司之间并没有挂靠协议，一审认定我与中昊公司是挂靠关系是错误的。
莫术强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是邓云书写，这在一审中邓云予以认可。三、邓云是上诉人的签约代表，在河南六建与河南中昊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注明“邓云是该项目工地负责人，并在签约代表处签字的是邓云。”四、答辩人不清楚邓云与上诉人河南中昊之间的关系，只知道邓云是该工地负责人，结算也是与邓云进行结算的。五、邓云作为上诉人河南中昊的签约代表与河南六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就是河南中昊公司的代表，具有表见效力，上诉人河南中昊公司应当承担对答辩人的付款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意见第43条、52条之规定，《建筑法》第13条、26条、66条之规定，河南中昊公司对邓云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一审判决书中多处出现笔误情况，如“原告莫术强的住址及身份证号错误、中昊公司允许莫术强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莫术强规避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七、虽然莫术强所主张的劳务费并非仅为其个人的劳务费，但答辩人主张劳务费所依据的结算单经本案确认后，其他人不能再依与本案相同的两张结算单另行主张权利，根本不会导致河南中昊公司重复付款。至于答辩人实际领取劳务费后如何分配，属于劳务班组内部事务，且答辩人已经大部分垫付过了班组人员的劳务费，以答辩人的名义起诉时经过劳务班组成员集体同意过的，最终款项并非是答辩人自己享有。因此，答辩人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并无不妥。
兴建公司答辩称：兴建公司与莫术强之间没有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兴建公司没有给莫术强出具工程欠条；兴建公司没有承包恒大绿洲的工程，莫术强称其劳务费是由邓云对其进行结算，说明该工程不是兴建公司承包，责任不应当由兴建公司承担。
六建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六建公司将洛阳恒大绿洲57号楼主体劳务、52号楼外围地下车库劳务部分分别分包给中昊公司、兴建公司，并认为劳务分包合法，驳回莫术强对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本案中，六建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独立法人，分包符合法律规定。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均由劳务公司签字盖章，支付的劳务费也由劳务公司开具财务收据，款项转入劳务公司账户。2015年春节前，因劳务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民工闹事，六建公司在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在场情况下，直接代劳务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民工支付款项，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市政府的要求。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精装修、交工后维修及住户投诉中，劳务公司不积极维修，六建公司可直接处理，费用从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因劳务公司提前撤出人员，六建公司安排完成劳务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内容及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六建公司不仅付清了两家劳务公司的工程款，还出现无法扣回的超额支付的现象。以上事实有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为证。综上，六建公司劳务分包合法，与本案原告莫术强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不欠两家劳务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驳回莫术强对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
莫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建公司、兴建公司、中昊公司、邓云支付莫术强劳务报酬221488.6元；2.六建公司、兴建公司、中昊公司、邓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5881.15元，从2014年12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付款义务之日；3.六建公司、兴建公司、中昊公司、邓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六建公司、兴建公司、中昊公司、邓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洛阳恒大绿洲52#楼、57#由六建公司总承包建设。2014年5月14日，都兴辉代表六建公司与邓云代表的兴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六建公司将洛阳恒大绿洲52#主楼外围地下车库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兴建公司，兴建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2013年7月6日，都兴辉、郑功名代表六建公司与邓云代表的中昊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六建公司将洛阳恒大绿洲57#楼主体及配套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中昊公司，中昊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邓云庭审时称工程实际是由其承包，其找工人施工，莫术强干的是52#、57#楼的车库部分木工活。2014年12月10日两张结算单载明下欠52#楼车库莫术强木工班203295.85元，57#楼车库、裙房莫术强木工班143192.75元，邓云在项目主管处签字确认。2015年2月12日，莫术强收到52#楼地下车库劳务费70000元，剩余劳务费133295.85元。2015年2月12日，莫术强收到57#楼地下车库劳务费55000元，剩余劳务费8819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分别与兴建公司、中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邓云作为兴建公司、中昊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兴建公司、中昊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六建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兴建公司、中昊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故六建公司对莫术强的主张的劳务费不承担付款义务。邓云庭审时认可兴建公司、中昊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实际由其承包，莫术强所施工的内容属于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施工范围，邓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关于莫术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9月21日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邓云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兴建公司、中昊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兴建公司、中昊公司允许莫术强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莫术强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故应由兴建公司、中昊公司对邓云所欠莫术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昊公司辩称本案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莫术强起诉依据是结算单，双方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莫术强直接起诉符合法律依据。中昊公司辩称莫术强诉讼请求的款项并非其一人报酬，但劳务费所依据的结算单经本案依法确认后，其他人不能再依此为由主张劳务报酬。莫术强实际领取的劳务费如何分配，属其班组人员内部事务。综上，邓云应当支付莫术强52#、57#楼劳务费共计221488.6元及相应利息，兴建公司对其中133295.85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昊公司对其中88192.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邓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莫术强劳务费221488.6元及利息（利息以22148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邓云应支付给原告莫术强133295.85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邓云应支付给原告莫术强88192.75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莫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邓云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160元，由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邓云共同负担（被告承担诉讼费已由原告预交，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邓云提供证据：第一组，六建公司关于印发《劳务用工管理和劳务派遣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拟证明：六建公司要求劳务公司怎么去支付工人工资，其中第五条第四款可以证明。中昊公司说把劳务费直接转到我的名下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二组，兴建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书，拟证明：第四条第二项乙方的权利义务中已经明确了我的职责是现场负责人，并不是实际承包人。
中昊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且通篇没有中昊公司字样，也没有与本案有关的劳务分包的字样，中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质证。第二组证据与中昊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莫术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方无关。
六建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代理人现在无法核实；对第二组证据，因该合同缺少附件，是不完整的合同，且该合同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
兴建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双方签订的具体时间，证明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六建公司分别与兴建公司、中昊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六建公司将其承建的恒大绿洲52#楼主楼外围地下车库工程及57#楼主体及配套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兴建公司、中昊公司，邓云作为兴建公司、中昊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兴建公司、中昊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六建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兴建公司、中昊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故六建公司对莫术强主张的劳务费不承担付款义务。邓云一审庭审时认可兴建公司、中昊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实际由其承包，莫术强所施工的内容属于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施工范围，邓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现莫术强诉求支付劳务费用计221488.6元，并提供有邓云签名出具的《结算单》，邓云应向莫术强支付劳务费221488.6元。关于中昊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邓云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分包人，系借用具备资质的中昊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施工，中昊公司为邓云提供公章、借用资质等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故中昊公司应对邓云所欠莫术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鑫杰
审判员 邢 蕾
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