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慧冬。
委托代理人邱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PAULFRASERDALEYRITCHIE。
委托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慧冬、上诉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慧冬的委托代理人邱平，被上诉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莉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慧冬于2000年9月进入乐购沈阳店工作。2008年1月1日，申慧冬与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陵西分公司签订自200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12月17日，申慧冬与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辽阳荣华分公司签订自2010年11月18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因工作需要，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辽阳荣华分公司、申慧冬及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签订人事异动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申慧冬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工作，申慧冬与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辽阳荣华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10月1日终止。2011年10月1日，申慧冬与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签订自2011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7月16日，申慧冬由东北北区储备干部晋升为上海北店群大渡河店任门店总经理，薪资由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85元调整至每月15，000元。2013年4月3日，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申慧冬的停职通知函》，其中载明：“基于2013年3月大渡河店的盘点结果显示，您所负责的大渡河店的实际库存商品数量缺失严重，共计损失商品价值为1，668，046元，给公司造成重大的无可挽回的经济损失，……由于事件在进一步调查中，在公司未给出最终处分结果前，公司要求您先停职留薪接受调查。……”。2013年4月11日，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发出《岗位变动通知函》，其中载明：“根据您在门店管理的实际绩效，我们认为您目前暂时不胜任店总经理的职责，我们认为您需要加强在杂货部的营运管理方面的技能培训，因此，我们将重新调整您的工作岗位。您的新职位为上海北区真北店杂货经理，报到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我们将为您制定新的培训计划和工作目标。”申慧冬于同年4月20日回函，表示无法接受调岗决定。2013年8月4日，申慧冬以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辞职。申慧冬在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2013年5月至7月期间的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其中2013年6月和7月因缺勤扣款为5，000元，应发金额分别为每月5，000元。申慧冬于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8月4日期间休病假。2013年8月14日，申慧冬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会于2013年8月19日受理。2013年10月18日，该会作出沪劳人仲（2013）办字第673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申慧冬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5，804.60元；二、被申请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申慧冬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750.96元；三、申请人申慧冬的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裁决后，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申慧冬要求判令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1、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2、经济补偿金180，000元；3、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差额共计26，865.16元；4、克扣工资的补偿金6，716.29元；5、2012、2013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共计78，621.24元；6、2000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1，491.17元、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52，414.16元、2012年2月20日至24日、2月27日至29日期间平时工作日超时加班工资4，645.12元；7、医疗费5，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承担。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则请求判令：不支付申慧冬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5，804.60元；诉讼费由申慧冬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申慧冬的社会保险费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在沈阳缴纳。申慧冬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916.67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3月27日，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进行面谈，并制作《防损与安全》面谈记录一份，其中载明面谈人姓名为申慧冬，调查员询问：“对这次大盘的结果如何看？”，申慧冬回答：“没脸见人了。”调查员询问：“你承不承认对这事要负责？”申慧冬回答：“事情发生了，我要对这事负责，我有责任。”调查员询问：“40-50万损耗是最后一天在看大仓时你才告诉我的，是吗？”申慧冬回答：“是。”该份面谈记录下方均由申慧冬签名。2013年6月21日，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进行面谈，并制作《防损与安全》面谈记录一份，其中载明面谈人称谓为原上海大渡河店店长，姓名为申慧冬，调查员询问：“这次大渡河店盘点亏损160多万元，你是如何看待这次的盘点？”，申慧冬回答：“我认为有几个原因，首先是我的主管并没有给予大渡河店更多的支持工作，从我到大渡河店工作一直没有给予支持盘点；然后是对相关的部门主管频繁的调动；再者是第三方盘点公司组织准备工作的不到位。”调查员询问：“你认为你应该为这次盘点承担什么责任？”，申慧冬回答：“我认为不应该是我一个人承担责任，我也就是承担管理责任。”该份面谈记录最下方由申慧冬书写“上述访谈陈述的内容共4页，我已经看过，我确认其内容属实。”并由申慧冬签名并注明日期。
原审庭审中，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确认对申慧冬将其作为诉讼主体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等为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差额问题，从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单中显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将申慧冬的基本工资从每月15，000元调整为10，000元，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主张系根据《岗位变动通知函》中“上海北区真北店杂货经理”的工资标准进行调整；申慧冬不予认可，主张系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单方面调岗降薪。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申慧冬于2012年7月16日由东北区储备干部晋升为上海北区大渡河店任门店总经理，薪资由每月6，385元调整至每月15，000元，后因其任店总经理的大渡河店在盘点中出现160余万元的亏损等原因，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发出《岗位变动通知函》，认为申慧冬暂时不胜任店总经理的职责，重新调整工作岗位为上海北区真北店杂货经理，并将薪资由每月15，000元调整至每月10，000元，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调岗行为构成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的，用人单位对该调岗行为的正当性、必要性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对申慧冬进行岗位调整之正当性、必要性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申慧冬在两次面谈中对大渡河店的盘亏问题作出“没脸见人了”，“我要对这事负责，我有责任”，“我认为不应该是我一个人承担责任，我也就是承担管理责任。”，从上述表述中可反映申慧冬是认可其对任店总经理的大渡河店盘点亏损的问题上负有管理责任，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据此作出认为申慧冬“暂时不胜任店总经理的职责”的决定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可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对申慧冬作出的调整工作岗位决定的正当性、必要性。再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可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这是企业实施调岗调薪总的原则，保障了企业的用工自主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申慧冬在由储备干部晋升为店总经理时对薪资进行了相应调整，月工资涨幅达到8，615元，符合根据工作岗位职责确定工资标准的基本要求，即责、权、利相统一的原则；则申慧冬由店总经理被调整为上海北区真北店杂货经理时，亦应根据杂货经理岗位的职责确定相应的具体工资标准。现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依据杂货经理的岗位职责确定申慧冬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申慧冬的上述诉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法确认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在2013年5月、6月、7月期间调整申慧冬的月基本工资的合理性。最后，关于2013年6月、7月期间分别存在5，000元缺勤扣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双方均认可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8月4日期间申慧冬处于病假期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申慧冬主张其属连续工龄满八年的员工，医疗期内工资应按100%计发；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认为从其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的规定来看，其以基本工资的50%支付病假工资并无不当，且该工资标准实际系高于上海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职工疾病或非因工负伤连续休假在六个月以内的，连续工龄满八年及以上的，企业应按本人工资的100%标准支付疾病休假工资，本人工资按职工正常情况下实得工资的70%计算。职工疾病或非因工负伤待遇高于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可按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计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申慧冬2013年6月、7月期间的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高于上海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据此确定的申慧冬2013年6月、7月期间的疾病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申慧冬的上述诉称意见，原审法院亦难以采纳。综上，申慧冬要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5月、6月、7月期间工资差额26，865.16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申慧冬要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克扣工资的补偿金6，716.29元的诉讼请求，因难以认定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申慧冬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确认的事实，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克扣申慧冬工资的情形，申慧冬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规定的适用范围，对申慧冬以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克扣工资”为由向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诉称意见，实难采纳。另，申慧冬主张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申慧冬的上述诉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对申慧冬要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主张申慧冬系在集团内部进行调动，此前工作单位与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属关联公司，申慧冬入职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时无需再签订劳动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申慧冬历次发生岗位变动均会与所在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所述系在集团内部调动亦不例外。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难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与申慧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现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客观上并未履行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理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对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确定的期限为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定。至于月工资基数的计算标准，申慧冬主张按月工资15，000元计算；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称考虑到申慧冬存在病假期，主张以实发工资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双方对月工资有约定的，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而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工资为劳动者实际获得的月收入扣除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后的收入。双方均确认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为15，000元，结合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的申慧冬在2013年5月至7月期间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10，000元的标准，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支付申慧冬上述期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2，500元。
关于2012、2013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问题，申慧冬主张其每年享受二十天年休假，其已享受八天，要求将剩余的三十二天予以折算；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主张申慧冬于2012年7月入职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经折算2012年度可享受十天年休假，申慧冬已享受六天，同意将剩余四天的年休假予以折算，2013年度申慧冬病休超过三个月，已无年休假，认可仲裁裁决。原审法院认为，职工进入用人单位且符合享受年休假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要求以入职时间确定当年度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申慧冬2012年度年休假的辩称意见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对申慧冬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申慧冬对仲裁裁决所得金额4，750.96元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支付申慧冬2012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750.96元。至于2013年度年休假，申慧冬2013年在职期间病假已累计超过三个月，申慧冬亦系主动提出离职，其主张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2000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1，491.17元、2012年2月20日至24日、2月27日至29日期间平时工作日超时加班工资4，645.12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00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申慧冬要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内的各类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申慧冬主张其每天上班，并提供值班表、自清登记册拟证明其主张；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认为申慧冬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实行考勤，申慧冬提供的值班表与自清登记册上并无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盖章或授权人员签字，且值班表系工作安排，亦并非最终出勤情况，对自清登记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对申慧冬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申慧冬作为主张存在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一方当事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现其认可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其提供的自清登记册上并无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公章或授权人员签字，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现申慧冬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内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52，414.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问题，申慧冬主张其系遭遇种种不公待遇后导致身体崩溃，产生医疗费应由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承担；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主张其已为申慧冬缴纳社会保险，医疗费已纳入社会统筹，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无义务为申慧冬支付。双方均认可申慧冬的社会保险费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在沈阳缴纳，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申慧冬明确其主张诉讼请求5，000元的时间段系在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时间段内，申慧冬要求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采纳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对申慧冬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慧冬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52，500元；二、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慧冬2012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4，750.96元；三、对申慧冬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申慧冬上诉称，申慧冬在职期间并不存在重大违反工作职责的行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对申慧冬作出降职降薪的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申慧冬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申慧冬自2012年调至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属于集团内部的工作调动，申慧冬从未表示异议，且工作时间已长达一年左右。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因申慧冬与其他关联公司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虽未与申慧冬另行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并不存在恶意规避法律的行为。双倍工资的罚则适用于用人单位故意规避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对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不应适用于该罚则。申慧冬个人在担任大渡河店店长期间确实导致了该店的大规模盘亏，申慧冬对此也未持异议，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对申慧冬进行调岗调薪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自主管理权的体现，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请求判令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不支付申慧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请求驳回申慧冬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申慧冬亦表示不同意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每月两倍工资，除非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已履行了诚实磋商义务，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劳动者个人原因所致。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申慧冬至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工作系集团内部工作调动，申慧冬并未提出异议，且工作时间已长达一年左右。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因申慧冬与其他关联公司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未与申慧冬另行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不存在恶意规避法律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以确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而且清楚记载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发生劳动争议时，可以作为主要证据使用，有利于纠纷的解决，也便于劳动行政部门监督执法等。而国家法律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亦有强制性规定。2011年10月1日，申慧冬与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7月16日，申慧冬至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工作。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对于是否终止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是否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均无明确的约定，对于申慧冬、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亦无书面约定。同时，之前因工作需要，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辽阳荣华分公司、申慧冬及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签订过人事异动三方协议，约定申慧冬自2011年10月1日至沈阳康诚仓储有限公司工作，申慧冬与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辽阳荣华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10月1日终止。上述事实显示，申慧冬在集团内部调动期间，其他单位均依法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综上所述，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以申慧冬系集团内部调动，申慧冬与集团其他关联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不同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数额的计算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于申慧冬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克扣工资补偿金、加班工资、医疗费等均已作了详尽的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申慧冬在本院审理中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申慧冬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申慧冬、上诉人特易购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蓓华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代理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