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全，男，汉族，生于1953年1月9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东风，女，汉族，生于1965年12月16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冯久，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勇勇，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27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冉小平，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卓洹，男，汉族，生于1988年12月20日。
上诉人李芳全、沈东风与被上诉人崔勇勇，原审被告李卓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8742号民事判决，李芳全、沈东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李芳全、李卓洹向崔勇勇出具共同亲笔书写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崔勇勇人民币（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注：此款30万元还清，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作废。借期：3个月。月息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正，先息后用，该笔借款转入本人农行卡上生效。借款人：李芳全、李卓洹2013.8.6”。借条出具后，李芳全、李卓洹分别在各自姓名上捺印确认。李芳全、李卓洹向崔勇勇出具借条的同日，崔勇勇通过银行向李芳全转账285000元。
2014年3月7日，崔勇勇与李芳全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原债务人李芳全找债权人崔勇勇于2013年8月6日所借款项：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由于债务人李芳权自身原因不能按期还款。经债务人向债权人协商在原协议其它一切条款不变的情况下债务人承诺延期至2014年11月6日前还清。特此签订本延期协议！债务人：李芳全债权人：崔勇勇2014年3月7日”。
同时查明，在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8月8日之间，李芳全向崔勇勇及其妻子邓继洪的银行账户以转账或现金的形式支付利息共计12次，每次15000元，累计180000元。庭审过程中，崔勇勇认可其收到了李芳全支付的利息180000元。
另查明，李芳全与沈东风于2003年3月12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30日登记离婚。
崔勇勇一审诉称，2013年8月6日，李芳全、李卓洹向其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约定每月利息15000元，同时批注“此款30万元还清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作废”。还款期限届满后，崔勇勇多次催收，均未归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芳全、沈东风、李卓洹共同向崔勇勇返还借款285000元并从2014年9月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李芳全一审辩称，一共还款12个月共计180000元，所还款项中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应当依法抵充本金；借款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
沈东风一审辩称，借款应当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债务；李芳全一直向其隐瞒搞工程项目和借款的事情；所有借条上无其签名，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用于工程建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芳全搞工程不用其婚前个人财产担保向银行借款而以月息5分借高利不符常理；李芳全不让其到工程负责财务也与常理不符。
李卓洹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李卓洹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且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李芳全、李卓洹向崔勇勇出具借款30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只收到崔勇勇转账交付的285000元资金，因此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借贷的总金额应为28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芳全、李卓洹共同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二人系共同借款人，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双方关于月息5分的约定违反了相关规定，对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抵充本金。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同意选取利息支付期间内每个月的8日作为抵充计算的时点，该合意是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过抵充计算后，截止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之日（2014年8月8日），李芳全尚欠崔勇勇借款本金155479元（计算方式及过程详见本判决书附表）。自2014年8月9日起，应以1554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李芳全同时辩称，双方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日为2014年11月6日，崔勇勇在2014年10月11日即向法院诉讼请求返还借款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延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可其效力；借款延期协议仅对最后还款日作了重新约定，应视为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但是，截止2015年3月26日开庭审理之日，李芳全、李卓洹仍然未向崔勇勇返还借款，已经违反了双方在借款延期协议中达成的有关最后还款日的新约定，故崔勇勇诉讼请求还款并无不当。
结合审理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现在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李芳全的借款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第二；该笔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沈东风应否承担共同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现综合评判如后。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芳全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为个人行为。
首先，借条、借款延期协议均是李芳全个人名义所为；实际也是李芳全向崔勇勇支付利息。借贷的合意产生于崔勇勇与李芳全之间，实际履行也非泓景小区项目部所为。第二，李芳全是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能够掌握项目部的公章，但是在对外向崔勇勇出具借条、签订借款延期协议时均未加盖项目部公章，显然与职务行为对外发生法律关系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第三，李芳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崔勇勇发生、履行借贷关系过程中披露了项目部授权其行使职务对外借款的情况。第四，虽然借条约定款项用于泓景小区项目，但是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借得款项的用途并不能改变形成借贷合意的主体，也不会导致返还借款的主体发生变化。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东风应当承担共同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该规定，结合本案中李芳全与沈东风2003年3月12日至2014年9月30日之间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借款发生于李芳全和沈东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3年8月6日，因此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根据前引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沈东风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崔勇勇与李芳全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崔勇勇知道李芳全与沈东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沈东风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沈东风辩称李芳全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并不知晓李芳全在外的建房行为和借款行为；沈东风同时辩称，李芳全不向其协商以其自有房产向银行融资，不请其参与项目事务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李芳全与沈东风之间的婚姻家庭纠纷，有关以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为据衡量是否成立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理由在本案中没有法律适用的空间；沈东风是否知晓李芳全在外的建房、借款行为仍然局限于二人的婚姻家庭关系之中，二人关系对外能够为债权人和一般社会公众知晓的仅为国家有权机关的婚姻登记信息；况且，婚姻家庭关系本是极为隐秘的私人事务，非关系当事人的外人无从得知二人生活的真实情况；另外，夫妻二人彼此负有忠诚义务，在社会生活中应当相互扶持、关爱，此伦理道德符合中华文化传统和社会大众认知；李芳全为何不向沈东风要求以房产抵押借款、为何不请沈东风参与项目事务，仍然是二人婚姻家庭关系的内容，外人无从、也没有义务得知。衡诸前引伦理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保护交易安全和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在认定涉案债务时应当援引该条予以适用。综上，沈东风的前述辩称意见，囿于其与李芳全之间的婚姻家庭关系，并未解决对外债务如何定性的问题，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芳全、沈东风、李卓洹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返还崔勇勇尚欠的借款本金155479元；二、李芳全、沈东风、李卓洹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155479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9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共同向崔勇勇支付利息；三、驳回崔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5元，崔勇勇负担2500元，李芳全、沈东风、李卓洹共同负担3075元（崔勇勇已预交，李芳全、沈东风、李卓洹直付崔勇勇）。判决后，李芳全、沈东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芳全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芳全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属于个人行为错误。借款及借款延期协议虽然是李芳全个人签名，但根据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文件以及证明，李芳全系三正鸿景小区的财务负责人，其借款系为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借款，且实际用于三正鸿景小区工程项目，李芳全的签名系作为经办的签名，而非李芳全本人的借款意愿。其次，借条当中载明的购房合同（系三正鸿景小区的房屋）系为该笔借款担保。也就是说，在借款时崔勇勇明知该笔借款系为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借款。借款延期协议也是基于原借条产生，借条当中的借贷关系如前所述，应当建立在崔勇勇与三正鸿景小区之间。另外，在借款发生当时，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的公章并未下发，无论是李芳全还是李卓洹均未掌握项目部的公章，根本不可能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的公章。故李芳全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系为三正鸿景小区项目借款。李卓洹作为该项目的会计，其签字的行为与李芳全同样是职务行为。二、沈东风对该笔借款一概不知情。三正鸿景小区项目是李芳全儿子李卓洹与谭聃合伙承建，李芳全瞒着前妻沈东风为该项目部向崔勇勇借款，李芳全也告诉崔勇勇不要把借钱的事告诉沈东风，崔勇勇明确说不告诉我前妻沈东风。该笔借款仅用于三正鸿景小区项目的建设，李芳全没用一分钱，也没有给沈东风一分钱，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东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撤销（2014）万法民初字第087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崔勇勇要求李芳全承担返还借款本金155479元及利息的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崔勇勇承担。
上诉人沈东风上诉称，一、李芳全在借条上面注明了借款用于三正鸿景小区修建房屋，李芳全也将借款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款。该小区项目系李卓洹承建，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以及受益人均是李卓洹，李芳全系该项目财务负责人，该事实有任命书和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因此李芳全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项目部和李卓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否认李芳全的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2015年4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之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东风不承担偿还责任。三、李芳全在向崔勇勇借款时告诉了崔勇勇不要让沈东风知道借款的事实，事后崔勇勇也没有告知沈东风，所以说崔勇勇当时就知道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债务的性质认定有误，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不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由李卓洹偿还崔勇勇借款155479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崔勇勇负担。
被上诉人崔勇勇答辩称，一、李芳全的借款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认为李芳全的当庭陈述与上诉状陈述是矛盾的。李芳全一再强调在借条和延期协议上没有盖章，同时又陈述与项目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起到了抵押担保作用，借款属项目部，但该买卖合同上项目部又是盖了章的。如果说是项目部作为借款主体，借条上应当加盖项目部的章。而借条的出具系李芳全，而不是崔勇勇，李芳全认为是崔勇勇要求不盖公章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崔勇勇借钱给李芳全是因为相信李芳全，李芳全曾为国家干部，李卓洹是中心医院的职工，崔勇勇当时只愿借钱给李芳全和李卓洹。至于借款后的用途，属李芳全、李卓洹自行处置的范围，不能因此而改变借款的主体。二、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沈东风一再强调夫妻感情不好，但在李芳全、李卓洹借款时崔勇勇并不清楚李芳全的婚姻状况，不可能开始就给崔勇勇说不要给李芳全老婆说，这是不符常理的。如果说了这些，崔勇勇是不会借钱给李芳全的。虽然借条上没有沈东风的名字，因李芳全与沈东风之前没有约定夫妻财产分别管理，崔勇勇是不清楚李芳全与沈东风之间的财产管理情况，沈东风现没有证据证明系李芳全的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因此，沈东风主张系李芳全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李卓洹未到庭未作书面答辩。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沈东风及被上诉人崔勇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芳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何维平证实材料、谭聃证实材料、法人授权委托书、方正建发（2012）15号、16号文件、证明、分水镇魏和平等48户危旧房改造项目转让合同以及危旧房改造项目合伙协议书，该组证据证明李芳全的身份系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因项目差款，李芳全作为项目部与崔勇勇之间签订销售合同出具收据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所以借款的当时崔勇勇是明知该借款是鸿景小区项目部借款，李芳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李芳全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账、李卓洹邮政储蓄银行流水账户、工商银行回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回单、邮政储蓄银行回单、领条及送货单，第二组证据证明崔勇勇向李芳全的账户打款28.5万元，这些钱全部存入了李卓洹的银行账户用于支付工程项目。
沈东风对李芳全举示的二组证据无异议。
崔勇勇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李芳全在项目部的身份及借款的最终用途的相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芳全系履行职务行为。就算是项目部用款也是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法人授权委托书也是授权李卓洹代理办理修建房屋事宜；对方正建司的文件等证据均不予认可；对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目的。
本院认为，李芳全、李卓洹向崔勇勇借款并出具借条，崔勇勇将借款已支付给李芳全，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李芳全、李卓洹逾期未归还借款，崔勇勇要求李芳全、李卓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芳全抗辩该借款不属个人借款，而是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借款，李芳全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虽然李芳全系其子李卓洹承建的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财务负责人，但在借条上并未明确系项目部借款，也未加盖项目部公章，也没有提供崔勇勇明知是项目部借款的证据。李芳全提供的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认可李芳全系三正鸿景小区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对外从事的与项目部有关的活动，包括筹集资金、支付款项等均系职务行为，由本项目部承担责任的证明形成于借款行为之后，且该证明并未在借款时提供给崔勇勇，崔勇勇借款是基于信任借给李芳全、李卓洹个人，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据李芳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至于借款款项的实际用途属于权利人自由处置范围，其用途并不会导致借款主体的变化和承担责任。因此，李芳全主张系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该笔借款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为准。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因借贷产生的债务，以认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为一般原则，只有在夫或妻另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借贷人明确约定为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或者夫或妻另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该债务才能认定为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李芳全向崔勇勇借款发生在李芳全与沈东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芳全、沈东风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有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应当依法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沈东风认为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2015年4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之规定，主张李芳全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但《婚姻法》第四十一规定是指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芳全的借款系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沈东风上诉主张崔勇勇与李芳全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李芳全的个人债务，并提供了谭聃等人的证言，但谭聃等人系李卓洹的合伙人，与李芳全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沈东风也未举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沈东风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沈东风上诉主张李芳全向崔勇勇的借款属于李芳全个人债务，由于缺乏证据证明，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1元，由李芳全负担4031元，沈东风负担3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