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民提字第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石甲
。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石乙
。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
×。
三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丁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丁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骆××
。
三被申请人的委托理人杨某，
汉族，住址同上，系丁甲之夫。
申请再审人石甲、石乙、王××与被申请人丁甲、丁乙
、骆××相邻权纠纷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
出（2008）义民初字第959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9）浙金民
终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石甲、石乙、王××仍不服，向本院
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2010）浙民申某第139
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
人石乙、王××及石甲的委托代理人冯××，被申请人丁甲、
丁乙、骆××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是义乌市凤凰山小区25幢住户，
石甲、石乙、王××住25幢2单元501室，丁甲、丁乙、骆××
住25幢1单元501室，是相邻的两户顶层住户。石乙与义乌市永
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
买卖合同》、丁甲与永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
八条第一项均规定：“该商品房所在楼宇的屋面使用权属顶层
住户。”凤凰山小区25幢2单元501室与25幢1单元501室的阁楼
共有墙延伸没有建筑隔离墙，在25幢2单元501室阁楼窗户前距
离共有墙一点五米处设有栏杆牵引至阁楼墙上，在25幢1单元5
01室阁楼前的露台及该栏杆靠丁甲、丁乙、骆××侧檐沟上铺
设了花某岩地板，2007年4月石乙将该栏杆与阁楼外墙连接部
分锯断。2008年1月，石乙将丁甲、丁乙、骆××铺设在檐沟
上的花某岩地板砸毁。自2007年4月发生纠纷后，石甲、石乙
、王××在其露台上安装监控摄像设备。经现场勘查，摄像头
朝向25幢1单元501室露台方向。2008年8月18日，石甲、石乙
、王××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凤凰山小区25幢2单元501室与
1单元501室相邻两户的阁楼前的建筑物以共有墙（包括跳梁）
的中轴线为两户的分界线。同年9月17日，丁甲、丁乙、骆×
×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石甲、石乙、王××立即将露台上的
隔离栏杆及其破坏的花某岩地板恢复原状；拆除露台上的监控摄像设备，以排除对其防碍，并赔偿道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房产证和《商品房买卖
合同》第十八条第一项的约定：“该商品房所在楼宇的屋面使
用权属顶层住户。”这一条款系石乙、丁甲与永强公司的真实
意思表示，房屋购买人应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该条款，共同
居住人也应尊重该条款的规定。据此，双方行使25幢1单元501
室与25幢2单元501室屋面使用权界限应以双方所购买的商品房
的共有墙及延伸即以中轴线为分界。因此，石甲、石乙、王×
×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使用权人行使屋面使用权
应维持原状，不应擅自改变其原来的外观、结构、形状和用途
等，本案石甲、石乙、王××将位于在××小区××单××室
××楼窗户前距离共有墙一点五米处设有的栏杆连接阁楼外墙
部分锯掉的行为擅自改变了其外观，应将其恢复原状。关于花
某岩地板，因为系丁甲、丁乙、骆××自行铺设的，不属于屋
面露台原有的建筑，且越过了25幢1单元501室与25幢2单元501
室的阁楼共有墙延伸的中轴线，侵害了石甲、石乙、王××的
利益，丁甲、丁乙、骆××要求将花某岩地板恢复原状的诉请
，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石甲、石乙、王××安装了监视摄
像设备，几米以外的情况应在监视器的可视范围内，根据其朝
向必然包括与相邻的1单元501室。因此很有可能使丁甲、丁乙
、骆××不愿他人知道或他人不便知道的信息暴露，对丁甲、
丁乙、骆××的隐私构成了侵害的可能。客观上讲石甲、石乙
、王××在露台上安装的监视摄像设备亦会给丁甲、丁乙、骆
××方甲成精神上及心理上的压力，故丁甲、丁乙、骆××要求石甲、石乙、王××拆除监控摄像设备的诉讼请求，理由充
分，予以支持。但丁甲、丁乙、骆××现没有证据证明其相关
信息已被石甲、石乙、王××安装的监视摄像设备监视到且已
发生损害后果，故丁甲、丁乙、骆××要求石甲、石乙、王×
×赔礼道歉的诉请，因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
后果。该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
八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
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义乌市××小区
××单××室与1单元501室相邻两户的阁楼前的建筑物以共有
墙（包括跳梁）的中轴线为两户的分界线；二、石甲、石乙、
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义乌市××小区××单××
室屋面××与××楼外墙连接处拆除部分恢复原状；三、石甲
、石乙、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义乌市××小区×
×单××室屋面露台上的监控摄像设备拆除；四、驳回丁甲、
丁乙、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甲
、丁乙、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分别由石甲、石
乙、王××负担20元，丁甲、丁乙、骆××负担20元。
宣判后，石甲、石乙、王××及丁甲、丁乙、骆××均
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石甲、石乙、王××上诉称，一审判决己认定双方乙楼
前的建筑物以共有墙（包括跳梁）的中轴线为两户的分界线，
那么，位于自己一侧的屋面及相关设施应由其自行管理，与对
方无关。锯掉的那段钢管原也只是牵牢檐沟护栏（非露台栏杆
）的作用，现将檐沟护栏两端焊接在一起，使其更加牢固、完整和美观。安装监控设备的目的就是防范不法侵害的可能，监
控设备所涉及范围也仅仅是自己室外部分，根本不可能侵害对
方的隐私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
丁甲、丁乙、骆××上诉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房屋都
是从开发商处购得的商品房，房屋结构、空间范围的分界也是
由开发商事先确定，露台的空间界线也应以开发商分割的为准
，并且开发商为分割两家之间的露台特意为此设置了栏杆做为
分界线，故应以隔离护栏为界。既然一审第二项判决将原有的
隔离护栏恢复原状，那么一审第一项判决就与此矛盾。另外根
据房产证的平面图也可清楚表明两家露台的划分，一审将其阳
台顶盖上的排水水沟划给对方损害了自己的利益。请求二审法
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
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相邻关系而引起的纠纷，作为相
邻的双方应本着和睦相处、友好协商的原则处理纠纷。从双方
提交的证据及合议庭成员到现场查看的情况分析，双方所居住
的小区系由开发商成片开发的商住区，住房有统一的外观建造
模式及分割措施。双方应遵循这统一的构建而不应擅自改变。
现石甲、石乙、王××擅自将开发商统一构建的原有用以分隔
石甲、石乙、王××与丁甲、丁乙、骆××两家露台的外墙栏
杆拆除不当，应恢复到最初开发商交付时的状态，两家露台也
应以此为界，故石甲、石乙、王××要求确认其与丁甲、丁乙
、骆××两户的阁楼前的建筑物以共有墙（包括跳梁）的中轴线为两户的分界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石甲、石乙、王×
×为了自家安全需要安装监控摄像无可厚非，但监控摄像监控
的范围已覆盖到相邻方露台的一部分，使得丁甲、丁乙、骆×
×的生活隐私可能被摄像监控所摄，给丁甲、丁乙、骆××的
生活带来不便，因此，石甲、石乙、王××需调整摄像监控的
角度，使监控范围仅覆盖自家，不可波及丁甲、丁乙、骆××
的露台范围，因此，该监控摄像需调整角度即可而无需予以拆
除。因此，一审判决拆除露台上所安装的监控设备不妥，予以
调整。至于已破损的花某岩，从现场查看的情况看，该花某岩
系铺在丁甲、丁乙、骆××户露台排水水沟上方，靠近石甲、
石乙、王××户露台排水水沟，该排水水沟又是连通本案两户
露台流水的通道。排水水沟是为了排水，相邻两户都有义务保
障排水水沟的畅通，以物尽其用，为了方便排水水沟的清理，
在排水水沟的上方不应安置不易搬动的固定物，故丁甲、丁乙
、骆××要求恢复花某岩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
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予
以纠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
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八十四条、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08）义民初字第9595号民事判
决；二、石甲、石乙、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义乌
市××小区××单××室屋面××与××楼外墙（均指与丁甲
、丁乙、骆××露台相邻部分）处拆除部分恢复原状，并以此
为分割其与丁甲、丁乙、骆××户露台的界线；三、石甲、石乙、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义乌市××小区××单
××室屋面露台上的监控摄像设备调整角度，将丁甲、丁乙、
骆××户露台排除在监控范围之外；四、驳回丁甲、丁乙、骆
××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甲、石
乙、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分别由石甲、石乙、
王××负担20元，丁甲、丁乙、骆××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
理费120元，分别由石甲、石乙、王××负担60元，丁甲、丁
乙、骆××负担60元。
石甲、石乙、王××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
律错误。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进行了改判，但其适用《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的规定，该规定用于维持原判的法律条文。《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是关于债权问题，这与本案的相邻关
系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
二审法院查某事实有误，缺乏相关证据。第一，二审法院所认
为的“分隔两家露台的栏杆”，其并不是栏杆，更不是用于区
分两家露台的。对此，义乌市永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
11月30日、12月3日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分隔两家露台的
栏杆”是为了檐沟护栏的加固，而不是用于分割建筑物所有权
，二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所拆除的檐沟护栏是“分隔两家露台
的栏杆”。第二，由于丁甲、丁乙、骆××破坏了房产公司在
双方的阁楼前共有墙跳梁上区分好的分界线，擅自在跳梁及檐
沟上扩铺砖块、花某岩石等违章建筑，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檐
沟作为露台使用，给其造成无法正常居住。二审法院也未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到现场勘查，以便查某事实，致使把擅自超过共
有墙（包括跳梁）中轴线的违章建筑错误地认定为丁甲、丁乙
、骆××的露台，又把檐沟护栏认定为“两家露台外墙栏杆”
，造成实体处理错误。第三，二审法院无视双方与房产公司签
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八条第一项的约定，也无视双方各自
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有关房屋竣工图。上述证据证实双方房
屋所有权界线的区分均以共有墙（包括跳梁）的中轴线为界，
但二审判决无视这一基础事实，作出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不符
的认定，剥夺其合法权益。三、二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
告不理的原则，也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审法院的判决主
文第二条内容，不是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综上，二审
法院的判决违反《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
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则”的规定
。为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
丁甲、丁乙、骆××辩称：本案所涉房屋均系向房产公
司购买所得，现有屋面结构系房产公司交付时就已形成，且根
据房屋所有权证的平面图也清楚标明了阳台的长度，因此，阳
台顶盖及排水水沟形成的露台应归其使用，现石甲、石乙、王
××提出要以两户共有墙（包括跳梁）的中轴线对原有屋面结
构重新进行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业于2009年10
月10日到现场进行了实地勘查，其在上诉中也提出了应以护栏
作为两家分界线，故石甲、石乙、王××提出的再审申请，与
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再审期间，石甲、石乙、王××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浙江锦厦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
一份，拟证明护栏是一种安全防护设施，不是两家露台分界线
。丁甲、丁乙、骆××质证认为，该证据未指明系本案讼争的
护栏，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人证言，拟证明露台是以
两家中轴线为界。丁甲、丁乙、骆××质证认为，本案与证人
所住的房屋结构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丁甲、丁乙、骆××提交了义乌市永强物业管理有限公
司出具的证明二份，拟证明涉案护栏是作为两家露台的分界线
。石甲、石乙、王××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
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物业公司没有资格认定护栏的作用，其出
具的证明不合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
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上述证
据均不符合该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某，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某的事实
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某，经现场勘查，两家露
台并非相邻，其与约60厘米宽的排水水沟延墙体相连，供屋面
及露台排水，并贯穿于两家露台护栏内侧。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涉房屋均系向永强公司购
买所得，房屋所有权人与永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卖合同》约
定“该商品房所在楼宇的屋面使用权属顶层住户”，对此双方
均无异议。从现有证据及现场勘查情况来看，两家所处露台系
相对独立，并非相邻，双方所讼争的靠丁甲、丁乙、骆××户露台内侧排水水沟部分，由于该排水沟系供屋面及露台排水之
用，应属公用设施，并不能区分归谁所有，或归谁单独使用。
永强公司在交付房屋时，就已将连接两家露台的排水沟处设置
了隔离栏杆，而石甲、石乙、王××将其拆除，显属不当。二
审法院判决其恢复原状，正确。同时，本案系相邻权纠纷，对
双方依据合同享有的露台使用权区界部分如何区分的问题，本
案中不应审理，故一、二审判决分割双方露台的界限，不当。
因此，石甲、石乙、王××提出以共有墙（包括跳梁）的中轴
线作为分界线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
予纠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
下：
一、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民终字第103
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民终字第103
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甲、石乙、王××于本判决送达之
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义乌市××小区××单××室屋面××与×
×楼外墙（指与丁甲、丁乙、骆××露台相邻部分）处拆除部
分恢复原状。
三、驳回石甲、石乙、王××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松杰
代理审判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