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品国。
委托代理人：陈勇，凤阳县板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文严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严，被上诉人李品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1日，陈文严委托陆先松与李品国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出卖人陈文严，买受人李品国；交易金额64000元；车辆品牌型号颜色价格备注，赤红色东风自卸翻斗农用车；交车地点为凤阳县板桥镇政府，交车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2013年5月21日一次性现金付清；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的车辆所有权须无争议且对外无债务抵押担保，须出卖人家庭成员不得提出权属异议，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车辆要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交付车辆时必须向买受人提供购车发票、车辆行驶证及其他相关证件，车辆交付后一切交通事故责任由买受人承担；违约方除承担对方的相应经济损失外，另按交易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买受人签字李品国，出卖人签字陈文严，陆先松（代），证明人签字沈家书，证明单位加盖凤阳县板桥镇法律服务所公章。合同签订后，李品国支付购车款64000元，陈文严女婿陆先松将车牌号为皖19／576**号的变型拖拉机及车辆行驶证、购车发票等交付李品国。李品国雇佣凤阳县板桥镇淮东村木材加工厂鲁青昌的车辆将该车辆运输至福建省福安。陈文严交付的拖拉机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皖19／576**，类型为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陈文严，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为LS600TDP0AA00738，发动机号码为E0401704818，品牌和型号为LS600TDP，登记日期为2010年9月15日，发证日期为2010年9月15日。
因李品国对该拖拉机年审时出现问题，李品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陈文严三人共同前往霍邱县处理。2013年10月14日，霍邱县农机安全生产监理站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凤阳县板桥镇法律服务所，贵所查询的皖19／576**号牌变型拖拉机，其基本信息与我所登记内容不符。陈文严（身份证号：××）在我县农机监理系统没有拖拉机登记档案记录。附皖19／576**拖拉机基本信息。”霍邱县农机安全生产监理站提供的皖19／576**拖拉机基本信息载明：号牌号码为皖19／576**，姓名为顺达公司，住所地址为霍邱县城关镇，组织机构代码为××，拖拉机类型为变型拖拉机，品牌号码为聚宝JBC600T-1，机身颜色为蓝色，发动机号码为331041，机身底盘号码为LWU3DA3C97KM00994，出厂日期为2008年2月21日。
李品国与陈文严因陈文严提供的涉案拖拉机的行驶证不能年审，发生纠纷。李品国雇佣凤阳县板桥镇淮东村木材加工厂鲁青昌的车辆将皖19／576**号变型拖拉机从福建省福安运回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李品国两次运输共花费23000元。
李品国于2014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其与陈文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陈文严向其返还购车款64000元及相应利息；陈文严向其赔偿经济损失79105元。
陈文严向凤阳县公安局报案。凤阳县公安局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载明：林祖谦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一案（凤公（刑）受案字（2014）170号），我局经审查认为应立案侦查，决定立案。
2014年2月26日，陈文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诉争车辆从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2月26日的车辆折旧损失进行鉴定。2014年2月27日，陈文严撤回对该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6日收到陈文严提交的凤阳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后，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14年8月19日恢复审理。陈文严在2014年8月26日的庭审中申请对诉争车辆的现有价值及诉争车辆从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11月7日在李品国处正常营运的利润进行鉴定。因陈文严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鉴定费用，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终结本次鉴定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驳回李品国的起诉；陈文严与李品国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李品国请求判令陈文严退还购车款6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按合同的约定赔偿经济损失79105元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该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李品国与陈文严因车辆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符合案件受理条件。陈文严以林祖谦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为由向凤阳县公安局报案，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陈文严主张应驳回李品国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立，不予支持。
陈文严提供的诉争车辆未经合法登记，致使李品国购买该车辆后，不能进行合法的营运活动。因陈文严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品国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李品国主张由陈文严返还购车款6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品国主张由陈文严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的计算方式，且在李品国的诉讼请求中，未包含利息的数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品国主张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30日的合同损失42000元（每天500元合同违约金×84天），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品国主张因车辆年审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为400元。李品国主张从安徽省凤阳县至福建省福安两次运费损失23000元。李品国从安徽省凤阳县将车辆运输至福建省，不必然发生费用。李品国在发现涉案车辆未经合法登记后雇佣车辆将涉案车辆拉回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的运输费用11500元（23000元÷2），应由陈文严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李品国主张陈文严承担违约金12800元。因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违约另按交易额的20%承担违约金，本案违约金应为12800元（64000元×20%）。庭审中，陈文严未主张违约金过高，故对李品国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李品国主张的违约金12800元高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李品国损失11900元（11500元＋400元），故对李品国请求陈文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文严应返还李品国购车款6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2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品国与被告陈文严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陈文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品国购车款64000元；三、被告陈文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品国违约金12800元；四、驳回原告李品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2元，减半收取1581元，由原告李品国负担733元，由被告陈文严负担848元。
陈文严上诉称：涉案车辆为陈文严从林祖谦处购买，该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亦由林祖谦伪造，陈文严并不知情。现在陈文严没有交付合法有效的车辆行驶证及相关证件虽构成违约，但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合同不应解除。陈文严出售车辆时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其也是受害者，且李品国购车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涉案车辆已实际使用，其不应退还购车款及承担违约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品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
本院二审查明：李品国购车后，使用涉案车辆在工地从事土石运输，为期约4个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文严与李品国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陈文严是否应当向李品国返还购车款6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8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本案中，涉案车辆套用其他车辆的号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禁止上路行驶。李品国从陈文严处购买涉案车辆是为了运营使用，现合同标的物因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不能使用，致李品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李品国要求解除与陈文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陈文严关于双方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陈文严上诉主张，其在合同签订时并不知道涉案车辆为套牌，其没有主观过错，且李品国未至车辆管理部门进行核查，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违约金；车辆已经李品国长期使用，故不应退还全部购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法律适用严格责任原则，只要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存在，当事人就要承担违约责任，不论主观上有无过错。本案中，双方约定陈文严应向李品国交付车辆行驶证等其他相关证件，违约金为交易额的20%，即12800元。双方签订协议时，陈文严持有涉案车辆相应的证件，李品国虽未及时核查车辆信息但不能以此认定李品国在合同签订时存在过错。陈文严交付的相关证件为套用其他车辆所得，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陈文严向李品国支付违约金12800元并无不当。陈文严在庭审中主张应扣除李品国使用涉案车辆期间车辆的折旧损失。本案中双方购车合同解除后，应由陈文严向李品国返还购车款，李品国向陈文严返还车辆。经审查，李品国购车后实际投入了营运，虽陈文严未申请就车辆的折旧损失进行鉴定，但并不影响涉案车辆产生折旧的客观现状。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按购车款的15%即9600元计算车辆折旧。扣除车辆折旧后，陈文严应向李品国返还购车款54400元，对陈文严关于不应全额返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陈文严全额返还购车款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陈文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可以向其前手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项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李品国与被告陈文严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
二、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陈文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品国违约金12800元”；
三、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李品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陈文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品国购车款64000元”，为“被告陈文严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品国购车款544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减半收取1581元，由李品国负担733元，由陈文严负担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陈文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继航
审 判 员 葛敬荣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