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辉。上诉人朱海芹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海芹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小辉返还朱海芹投资款7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就存在合伙资产，属于认定事实有误。1．王小辉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对合伙生意分文未投入，也并未实际租赁摊位从事合伙事务。2．双方原系同学关系，王小辉常年从事水果批发经营事宜。2015年9月，王小辉称水果批发生意挣钱，要求朱海芹与其各投资80000元，在王小辉经营的摊位附近再合伙经营水果批发生意，双方收益平分。但王小辉在收取朱海芹款项后并没有租赁摊位，既没有购买厢式货车，也没有购买水果筐，更没有投入任何资金用于合伙经营。一审法院仅凭合伙协议注明双方准备购买的资产，即认定合伙协议已注明合伙财产，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即责令王小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合伙协议载明的资产是否已实际投入经营，但第二次开庭时王小辉提供的证据，要么是复印件，要么是签订合伙协议之前的证明，均不足以认定王小辉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已实际购买资产并用于合伙经营。在王小辉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推定双方购买合伙资产依据不足。综上，王小辉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实际进行合伙事务投资，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苏Ｎ×××××号车辆的购买时间、价款和所有权人的原始凭证，故应认定双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开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伙案件的处理规则是对已经查清的合伙账务和资产进行分配。本案中，王小辉认可其收取朱海芹70000元合伙投资款，而王小辉并未将该款项用于合伙事务的开展，其也未投入相应资金开展合伙事务，现双方确定因无法合作而导致合伙事务无法进行，即合伙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个人合伙的人合属性，朱海芹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返还财产的关键是王小辉收取朱海芹的70000元是否已投入合伙运营中开销。如开销并经营，则需通过结算；若没有用于合伙经营，则王小辉应如数返还。本案中，因王小辉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并未租赁合伙经营的摊位，故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结算为由判决驳回朱海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王小辉未到庭应诉答辩。朱海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朱海芹与王小辉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王小辉退还朱海芹钱款7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朱海芹与王小辉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沭阳县城北市场水果批发生意，朱海芹按照王小辉的要求一次性投资捌万元整（￥80000.00元）人民币，占总产值50%股权（水果运输车苏Ｎ×××××，市场押金叁万元整，水果筐1000只，单价22元/只），合作性质为长期，如王小辉违约需提前一个月通知朱海芹，并且退还朱海芹人民币捌万元整，上述所有财物归王小辉所有。协议签订后，朱海芹出资70000元，王小辉按协议约定投入水果运输车苏Ｎ×××××，市场押金叁万元整，水果筐1000只。现朱海芹主张王小辉未履行合伙协议，双方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的书面协议。本案中，朱海芹与王小辉订立的关于经营水果批发生意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朱海芹与王小辉在订立合伙协议时，在合伙协议中特别注明有合伙财产，NAV590货车一辆、市场押金3万元、水果筐1000只，说明这些财产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就存在。后朱海芹投入70000元现金，王小辉投入上述财产，双方称自投入以后对合伙事务没有进行结算，同时王小辉在涉案市场的摊位不可能是虚构的，如果未经营，也是双方就合伙事项没有分配好工作导致，在合伙协议中明确注明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朱海芹如果在投资以后未参与任何经营，也是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当事人起诉时，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且该诉讼请求应有具体的事实、理由支持。本案中，朱海芹诉称王小辉未履行合伙协议，经营合伙事务没有事实依据，且双方也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或盈亏进行结算，故对朱海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海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朱海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9月14日，朱海芹与王小辉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双方针对合伙经营沭阳县城北市场水果批发生意约定如下：一、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二、朱海芹按王小辉要求一次性投资捌万元整（￥80000.00）人民币，占总产值50%股权（水果运输车苏Ｎ×××××，市场押金叁万元整，水果筐1000只，单价22元/只）；三、合作协议性质为长期，如王小辉违约需提前一个月通知朱海芹，并且退还朱海芹人民币捌万元整，上述所有财物归王小辉所有；四、在合作伙伴过程中所盈利的利润，双方五五分成；五、在经营过程中需改变经营方式事宜，需双方共同商议，共同同意后方可进行。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当日，朱海芹即现金投资70000元，并将该款项交付给王小辉。王小辉于同日向朱海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已收朱海芹柒万元整人民币（70000.00）”。原审中，王小辉为证明其已按合伙协议履行合伙经营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1月15日创卫保证金单据复写件一份。载明：“根据沭阳县创卫办2014年11号文件精神，结合本批发市场实际情况，经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凡是在本市场内从事批发业务的固定经营户、流动经营大户，必须缴纳创卫保证金500元/户。此保证金作为奖励或处罚。创卫工作结束后，经考核验收合格的经营户，退还保证金，考核不合格的经营户没收保证金，特此通知。沭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客户签名处签署有“王小飞134××××3400”字样，未加盖沭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公章。2．2016年5月28日徐某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载明：“苏Ｎ×××××号黄牌货车一辆，归属权、使用权归王小辉所有。”3．苏Ｎ×××××号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载明：“号牌号码为苏Ｎ×××××，车辆类型为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徐某。”4．沭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户规章制度原件一份。载明：“1．文明经商，礼貌待客。2．卫生条件必须实行门前三包制度。3．为了防止大家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与矛盾，经市场办公室同意，每只塑料筐须收取买方押金贰拾元一只，筐到退款。4．经市场经销户同意，每户收取贰仟元押金作为保证金，如有违反不收买方塑料筐押金的规定，保证金将没收，不许经营，后果自负。5．自2014年8月1号开始，实行收取买方塑料筐押金（20元/只），希望大家相互监督，相互支持，谢谢合作。”经销户签字处签署有“王小飞134××××3400”字样，未加盖沭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公章。朱海芹原审中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系王小辉单方提供，没有第三方盖章，且创卫保证金单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规章制度是自2014年8月1日起执行，而朱海芹与王小辉于2015年9月份签订合伙协议。因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在前，不足以证明王小辉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无法定事由应出庭作证，且该证明并非车辆买卖及付款的凭证，不能证明王小辉已购置该车辆，故对其证据效力应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案外人，并非合伙人名下的财产，反而能够证明王小辉并未购置该车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4，证据1、4的落款处仅有王小辉签名，并未加盖沭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公章，不足以证明该二份书证的证据来源，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便该二份书证真实，因形成时间均在本案合伙协议之前，故亦不足以证明王小辉已按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合伙经营义务，故本院对证据1、4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2，该证明系证人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因证人徐某并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且王小辉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人徐某存在无法出庭作证的客观障碍及法定事由，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对证据3，因证据3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真实，根据该车辆行驶证的记载，所有人为案外人徐某，而非王小辉，仅凭该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小辉已出资购置合伙经营所需的车辆，故本院对证据3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朱海芹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海芹以合伙事务未开展为由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王小辉虽主张已按合伙协议约定购买合伙财产，但其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对合伙体出资，也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伙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合伙经营义务。因王小辉对其抗辩主张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故王小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三条对于王小辉违约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已作出明确约定，故朱海芹据此以王小辉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及返还投资款70000元，系其行使约定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海芹主张王小辉承担投资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因缺少合同依据，且直至本案判决时才确定解除合伙协议之日，故本院对朱海芹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海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朱海芹与王小辉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三、王小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海芹合伙投资款70000元；四、驳回朱海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合计2325元，由朱海芹负担175元，由王小辉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汤媛媛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