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常栋，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涛。
委托代理人戴秋，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英、杨艺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英、杨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常栋，被上诉人许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戴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许涛与陈英原系恋爱关系，杨艺系陈英与前夫所生之女。2007年6月，许涛、陈英、杨艺作为购房人就购买本市闵行区金平路＊＊＊弄＊＊＊号1101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与开发商上海XX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1份，合同约定，系争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75，000元。同年7月，系争房屋取得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许涛、陈英、杨艺三人，但未明确共有情况。房款975，000元中，许涛支付了280，000元，许涛并以公积金贷款方式贷款100，000元；陈英支付了595，000元。贷款的100，000元中，因先期已由许涛支付开发商60，000元、陈英支付开发商40，000元，故在贷款到位后，开发商向陈英的账户退还了99，990元（扣除10元工本费）。该贷款由许涛于2013年4月全部归还，本息共计110，000余元。许涛另支付了系争房屋的维修基金6，297.20元和契税29，250元。后许涛、陈英共同出资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2007年6月起，许涛、陈英共同生活。2013年12月，许涛与陈英因故分手。此后至今，系争房屋由陈英、杨艺居住使用。2014年3月，陈英就系争房屋的分割提起诉讼。该案中，经法院委托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评估，结论为：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365万元（已考虑室内固定装修价值），同年11月，陈英撤诉。
原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评估价均不持异议。系争房屋评估时，由许涛预付了评估费10，460元。
现许涛诉至原审法院称，2007年，许涛与陈英共同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许涛、陈英、杨艺三人名下，双方还共同出资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购房时，系争房屋总价为975，000元，其中，陈英共计出资535，590元（包括2007年6月10日支付定金20，000元，2007年7月4日支付购房款575，000元，2007年7月14日支付购房款、登记费及手续费40，580元。后因许涛采取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房款100，000元，开发商于同年8月9日退还陈英99，900元）。许涛出资486，202.49元（包括2007年6月25日支付280，000元，2007年6月26日支付维修基金6，297.20元，2007年7月11日支付契税29，250元，2007年7月14日支付购房款60，000元，另还支付借款本息110，655.29元）。总支出中，许涛出资比例占47.58%，陈英出资比例占52.42%。2013年12月，许涛与陈英因故分手。由于许涛与陈英已丧失对系争房屋的共有基础，且陈英、杨艺在他处另有住房，故诉来法院，要求按出资比例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系争房屋归许涛所有，许涛支付陈英、杨艺折价款1，913，330元。同时，由陈英、杨艺协助许涛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税费，由许涛、陈英、杨艺按法律规定各自承担。案件评估费、诉讼费由陈英、杨艺承担。
陈英、杨艺辩称，许涛与陈英间系因许涛另有所爱并结婚生子而分手。关于购房款975，000元中，陈英于2007年6月10日、7月4日各支付20，000元和575，000元。许涛所述其支付的280，000元中，150，000元系陈英向许涛所借，属陈英出资，后该款由陈英以现金方式交还许涛，包括2007年8月10日交许涛母亲50，000元、2007年9月17日、18日各交付许涛68，000元和32，000元。关于许涛所述的公积金贷款100，000元，实际属“贷款押金”，即先由许涛出资60，000元、陈英出资40，580元（580元为手续费）交给开发商，后许涛贷得100，000元后，开发商扣除10元工本费后退到陈英处99，990元，该退还的款项已用于许涛、陈英共同生活开支。综上，许涛的出资比例应为18.5%，陈英的出资比例为81.5%。另外，房屋固定装修共支出250，000元，许涛出资了20，000元，陈英出资了230，000元。认可评估公司对系争房屋的评估价。由于陈英、杨艺除系争房屋外无其它住处，故要求系争房屋归陈英、杨艺所有，由陈英、杨艺给付许涛相应的折价款，具体由法院判决。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系争房屋由许涛与陈英出资购买，产权人登记为许涛、陈英、杨艺三人，双方对产权份额未作明确约定。尽管购房时许涛与陈英系同居关系，但该同居关系并非法律认可的家庭成员关系，故应按按份共有处理。购房时，杨艺并无经济能力，也无出资。但许涛与陈英在购房时将其列为产权人之一，结合当时双方特殊的关系，该行为可视作陈英与其女儿共同出资。在实际分割时，因陈英对房款的出资份额多于许涛，对购房贡献较大，且系争房屋长期由陈英、杨艺居住使用，故系争房屋以归陈英、杨艺所有为宜，由陈英、杨艺以系争房屋的评估价为基数给付许涛相应的折价款。需要说明的是，许涛将其支付的维修基金及契税一并列入“购房款”，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但在具体分割时，对该两项费用、许涛归还的贷款本息及开发商返还陈英处的“贷款”等因素，法院一并予以考虑。关于陈英所称许涛支付的280，000元房款中，15万元系其向许涛所借以及此后分别归还许涛及其母亲一节，因无充分的依据证实，法院难以采信。同理，对系争房屋的装修出资，因双方亦均无确切的依据证明自己的出资额，法院以双方各半出资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本市闵行区金平路＊＊＊弄＊＊＊号1101室产权房归陈英及杨艺所有；二、陈英、杨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许涛房屋折价款等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许涛并于同期协助陈英、杨艺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因办理该手续产生的费用，按规定承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09.98元及评估费10，460元，共计21，469.98元，由许涛负担8，300元，陈英、杨艺负担13，169.98元。
判决后，陈英、杨艺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购房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约定分三期支付房款，即首付30万元，再支付57.5万元，再贷款10万元。关于首付款，本是由上诉人支付，但因上诉人原来房屋出售的钱款未到位，故除2万元定金由上诉人支付外，剩下的28万元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上诉人在售房款到位后再归还被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将28万元中的15万元先行还给了被上诉人，剩下13万元由于房屋装修原因，且之后与被上诉人已共同生活，暂未支付。关于贷款，从2007年至2013年被逐渐还清，虽然以被上诉人作为主贷人，所还贷款从被上诉人银行卡中扣除，但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承担贷款费用，在日常生活中，上诉人也同样承担了更多的经济支出，所以双方对此笔贷款还款的贡献均等，应享有一半的份额。二、关于房屋装修费用，上诉人多次从银行卡中支出款项用于装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出资，原审认定各出一半，与事实不符。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杨艺没有经济能力，对系争房屋出资无贡献，与事实不符。两上诉人是在出卖莘东路房屋的情况下购买系争房屋，杨艺对莘东路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具有经济能力，对系争房屋出资也有其贡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折价款675，250元。
被上诉人许涛辩称，双方系共同投资买房，被上诉人出资的28万元以及公积金贷款10万元系对系争房屋的投资，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承担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支出，被上诉人还支付了房屋维修基金及契税，原审判决综合了这些因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28万元中有15万元系上诉人出资是否有依据；二、公积金贷款1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系双方各半出资；三、如何确定双方对装修费用的出资份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其民生银行卡于2007年9月17日、2007年9月18日共取款10万元及被上诉人建设银行卡同期存款99，600元的证据，证明其将10万元交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对于款项来源及用途予以了否认；上诉人还认为其从浦发银行卡中取款5万元存入被上诉人母亲的账户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28万元是否如上诉人所称系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上诉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中10万元从上诉人取款与被上诉人存款的时间上判断存在高度盖然性，但与28万元之间尚缺乏证据证明具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主张28万元中有15万元系上诉人出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申请贷款人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陈英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婚姻关系，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笔贷款各半负担，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公积金贷款10万元系双方各半出资之意见，亦难以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多次从银行卡中支出款项用于装修，因取款的事实无法直接证明款项用于装修的事实，故原审在双方均无确切的依据证明自己的出资份额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各半出资尚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对系争房屋按份共有，故按出资份额予以分割，在具体分割时一并考虑了相关因素，故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19.96元，由上诉人陈英、杨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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