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5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男，汉族，高中文化，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农民。2014年12月24日起担任本村村委会委员。2015年1月4日因殴打他人被东阿县公安局鱼山派出所治安罚款200元。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2016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男，汉族，高中文化，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农民。2014年12月24日起担任本村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丙，男，汉族，小学文化，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丁，男，汉族，初中文化，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戊，男，汉族，高中文化，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2年3月12日，被害人周某己、周某庚、周某辛与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村委会签订了道路植树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02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后经双方协商，将承包期顺延至2029年12月31日。2015年2月5日下午，被告人周某乙召集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丁、周某丙在鱼山镇周庄村大队部召开村干部会议，周某甲在会上提出借第二天打扫卫生之际召集村民把周某庚、周某癸、周某壬、周某己、周某辛种植在鱼山镇张王路周庄村路段两边的幼树铲断，经过商议决定第二天带领群众铲树。2015年2月6日上午，被告人周某丙、周某甲先后在村委会大喇叭上通知并催促村民带着铁锨到周庄村大队部集合，村民到达大队部后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负责对村民进行煽动，周某丁负责记工，后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周某戊带领村民到达张王路周庄村路段南头，周某乙说：开始。被告人周某甲、周某戊首先带头铲树，接着村民用铁锨将周某庚、周某壬、周某辛、周某己、周某癸五人种植在该路段两边的2189株杨树全部铲断。经鉴定，被毁坏的2189株杨树树苗价值为15323元，另包括挖坑费、栽植费、管护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为35352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于2015年5月17日被东阿县公安局传唤至鱼山镇派出所，被告人周某丁、周某戊于2015年5月28日，被告人周某乙、周某丙于2015年5月29日至东阿县公安局投案。五被害人收到被告人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周某戊树木赔偿款等损失共计37630元，并对周某乙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任职证明，证实五被告人及被害人周某庚、周某壬、周某辛、周某己、周某癸的身份情况。案发时被告人周某乙任周庄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周某甲系村委会委员，被告人周某丁、周某丙系该村聘用干部。
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于2015年5月17日被传唤至东阿县公安局鱼山派出所后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周某丁、周某戊及周某乙、周某丙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5月29日至东阿县公安局投案。
3、道路植树承包合同、收到条、承包树木续签合同，证实2002年3月12日，周某己、周某庚、周某辛与周庄村村委会签订了道路植树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02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承包费为15000元。后经双方协商，承包期限顺延12年，即由原合同规定的2017年3月12日顺延至2029年12月31日。
4、记工表，证实2015年2月6日，被告人周某丁对召集的92名周庄村村民进行现场登记记工的情况。
5、收到条、谅解书，证实周某庚、周某己、周某癸、周某壬、周某辛于2015年3月4日收到周某乙树木赔偿款25000元，对周某乙的行为予以谅解。2015年11月24日收到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树木赔偿款10630元，2015年11月24日收到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树木赔偿款2000元。
6、东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4日，周某甲因与周某巳、曹某某打架被东阿县公安局鱼山派出所治安罚款200元。
（二）鉴定意见
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东阿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鱼山镇周庄村被毁的2189株幼树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5352元。
（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方位、树间距及被砍的树木情况。
（四）证人证言
1、证人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村民周某子、周某丑、刘某某、周某寅、周某卯、周某辰、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5日晚上，周某丙在村大喇叭上通知让村民第二天上午9点到大队部开会。次日上午，周某丙、周某甲通知让村民都带着铁锨到大队部集合，到后周某丙让村民签了名，周某丁负责记名。周某甲跟村民说将村西边路上的树砍了，并已把路边分到各户。随后周某乙等人领着100名左右村民到了周庄村至王坡村路段的南头，让村民用铁锨将路两边的幼树全部铲光。周某乙、周某丙指挥，周某甲、周某戊带头砍树。砍树的过程中，周某己、周某癸、周某壬拦着村民不让砍，还向村民解释说他们承包路边栽树有合同，但没有拦住。另周某丑、刘某某证实，其在2014年秋就听说被砍树的路边已被人承包了，当时村民认为砍了后能分到一些路边。
2、证人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村民周某午的证言，证实2014年秋，周某乙、周某甲、周某丙、周某丁就在一起商量村西南北路路段树木种植的事，周某甲曾让群众签名，组织群众因此事到镇政府上访。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带领村民铲树前就知道该路段有承包合同，但周某甲等人认为已签订的合同不合法。周某午认为村干部带领村民铲树分路段是有目的的，周某乙、周某甲系为在选举时给自己拉选票才承诺选上后把该路段收回分给群众，村干部一鼓动，群众见有利益就去铲树了。
3、证人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村民周某未的证言，证实周庄村到王坡村的路段是2002年由周某己、周某庚、周某辛承包的，后周某癸、周某壬也一起承包了该路段。
4、证人东阿县鱼山镇周庄村村民周某申、鱼山镇现任徐屯管区主任朱某的证言，证实周庄村至王坡村路段系周某己、周某庚、周某辛、周某壬、周某癸五户承包。另朱某证实周某乙、周某甲曾组织群众因该路段上种树一事到镇上和管区反映，让镇上处理此事，当时朱某答复说因该路段已签订承包合同，可以通过向法院起诉等合法方式解决。
（五）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周某庚、周某己、周某辛、周某癸、周某壬的陈述，
证实周庄村至王坡村路段道路系五人共同承包用于种植树木。2015年2月5日晚，周某丙在村广播上通知，让第二天上午8点每户出一人在大队部集合。次日上午，村干部带领村民去其承包的路段将树木全部铲除。铲树过程中，周某己告知村民说其在该路段有承包合同，但周某乙、周某甲、周某戊等人不听。
（六）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证实周某甲于2009年至2014年主持周庄村工作。2015年2月5日下午，周某乙召集周某甲、周某丙、周某丁开会商量周庄村遗留问题和环境整治，最后决定第二天上午村里每户出一人带着铁锨到大队部集合。次日上午8点多，周某丙在喇叭上喊没来的群众抓紧来，周某甲让到了的群众签名。后周某甲拿着铁锨和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一起带领群众到了村西周庄村至王坡村路段南头，周某甲也参与了铲树。
2、被告人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周某戊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5日下午，管区书记朱某电话通知周某乙要求打扫卫生，第二天镇长要检查张王路周庄段。当天下午，周某乙组织村委委员周某甲、周某丁、周某丙、周某戊开会，会上周某甲提出要将周某庚等五人栽种的树铲掉。2月6日上午8点多，周某丙、周某甲在喇叭上通知村民带着铁锨上大队部来，周某甲还让周某丁记下人名。周某甲说谁不铲，没谁的，先上路南头。后周某甲等人带领群众到了路段南头铲掉了周某庚等人栽种的树苗。另证实，村委成员知道树是周某庚等五人栽种的，但现任村委会成员从未见过承包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破坏他人正常的生产经营，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犯罪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周某乙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周某甲有期徒刑八个月；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周某乙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周某丙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周某丁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周某戊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周某甲不服，以“全体村民签字否认了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砍树也是村民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的自发行为，其没有组织打击报复栽树者，请求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某甲所提“全体村民签字否认了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砍树也是村民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的自发行为，其没有组织打击报复栽树者，请求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在案证人村民周某辰、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2015年2月6日上午，村委成员周某乙、周某甲、周某丙等人组织村民携带铁锨将周某庚、周某己等人栽种的树苗铲掉的事实；在案同案犯周某乙、周某丁等人的供述亦能证实上诉人周某甲在会上作了鼓动性发言，且积极参与铲树，故上诉人周某甲明显具有组织村民铲除树苗的主观故意。第二，在案被害人周某庚等人的陈述、证人朱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周某甲、原审被告人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明知涉案路段树木系他人种植，且管区书记朱某及被害人周某庚等人已告知确实存在承包合同，即使村民及村委会对承包合同存在争议及矛盾，也应采取合法手段处理此事。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组织村民将被害人栽种的树木强行铲除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周某庚等人的经济损失，破坏了正常的生产经营，故上诉人周某甲、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因此，上诉人周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甲、原审被告人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破坏他人正常的生产经营，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振全
审 判 员 户凤英
代理审判员 何林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