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庆喜，男，193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刚(系汪清喜之子)，男，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根宝，男，195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皓，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定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青。
上诉人汪庆喜因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九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庆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刚、吕根宝，被上诉人第九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定伟、毛远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庆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第九人民医院赔偿因治疗医源性感染绿脓杆菌败血症而支出的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77,057元、误工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工费1,410元、购家用氧气机费6,280元，共计92247元。事实和理由：患者术前签署的知情同意书中被告知的是异体血输血，而第九人民医院在手术中擅自改用自体血回输治疗，属于手术方案的改变，且未告知患者或者家属，其他医院针对自体输血都有专门的告知书，第九人民医院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构成侵权。同时，自体输血最大的风险是产生细菌不能被完全清除，从而引发败血症。本案中，患者就是因为败血症导致术后出现了严重的肺部感染，损害后果相当严重。第九人民医院应当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第九人民医院答辩称：其医院给患者签署的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涵盖了自体输血和异体输血。没有相关的诊疗规定要将两种输血方式分别告知，因此每个医院的具体操作也有所不同。通常情况下，自体输血更为安全。本案中，不存在医方擅自改变手术方案的情况。而患者在手术后第三天出现的肺炎、发热是吸入性的，而非输血造成。故本案中第九人民医院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赔偿。因此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庆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九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77,057元、误工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工费1,410元、购家用氧气机费6,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3,500元及出院门诊陪护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患者汪庆喜因“双髋疼痛伴活动障碍八月余，加重两月”入住第九人民医院骨科。现病史：患者自2012年8月起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双髋疼痛，右侧较重，活动后加剧，伴晨僵，行走困难，无发热、畸形等，休息后症状稍缓解。外院摄片示：双侧骨关节炎，右侧较重。外院予针灸、镇痛药物等保守治疗，效果一般。患者遂于2012年冬至医方就诊，摄片示：双侧髋关节骨性关节炎。建议手术。2013年2月起症状加重，休息后疼痛无缓解。追问病史，患者有双膝骨关节炎三十余年。入院查体：双髋压痛+，叩击痛-，左髋屈伸：80°-10°，收展20°-10°，内外旋0°。右髋屈伸90°-10°，收展30°-10°，内外旋0°，双侧4字征+，双膝屈伸活动受限，双下肢肌力Ⅴ级，双侧足背动脉可及。辅助检查：2013年4月3日摄片：双髋、双膝骨性关节炎。入院诊断：双髋骨关节炎，右侧重。4月18日肺功能检测：轻度-
中度限制性通气障碍，患者配合程度欠佳。肾功能：肌酐118umol/L(参考值62-115umol/L)。4月23日患者在全麻下行右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常规抗炎补液及自体血回输治疗。4月25日下午患者发热38℃。4月26日患者诉腹胀、无便，给予石蜡油通便。当晚患者高热40℃，嗜睡、腹胀，氧饱和度93%。血气分析：二氧化碳分压43mmHg(参考值35-45mmHg),氧分压35mmHg(参考值80-100mmHg)。请麻醉科、神经内科、内科会诊。考虑呼吸系统感染、意识障碍待查，予以Ⅰ级护理、心电监护、平喘、化痰、抗炎、退热、面罩吸氧、雾化等治疗。4月27日病程录，双下肺可及散在细湿罗音，请呼吸科会诊，抗生素调整为特治星+拜复乐，并复查肺CT检查。4月27日胸部CT：两肺多发炎症伴双侧胸腔积液，右侧水平裂处结节灶。血培养涂片：涂片找到革兰阴性杆菌。肌酐146umol/L。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70U/L(参考值0-34U/L)，血清肌酸激酶918U/L(参考值39-308U/L)。请呼吸内科、心内科、肾内科、普外科会诊，考虑右肺间质性肺炎、Ⅰ型呼吸衰竭、心功能较差，留置导尿、禁食、通便、输血、告病重等处理。4月28日血常规：白细胞14.6×109/L(参考值4-9.2×109/L)，嗜中性分叶核细胞89.5%(参考值50%-70%)，血红蛋白91g/L(参考值131-172g/L)。4月29日体温38℃，当日出具的血培养报告：铜绿假单胞菌。5月1日病程录：血培养见铜绿假单胞菌，药敏培养哌拉西林(特治星)敏感，故目前抗生素特治星+拜复乐不予调整。5月3日体温38.7℃，氧饱和度降至78%，当日请心内科、呼吸科、肾脏科、血液科、麻醉科大会诊。诊断：肺部感染、Ⅰ型呼吸衰竭、急性心功能不全等，告病危，转入重症监护室。5月4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胃管鼻饲。此后应用人体白蛋白、丙种球蛋白、乌司他丁、西地兰、万爽力、阿拓莫兰、肾衰宁等，调整抗生素为舒普深、美罗培南。5月20日改为舒普深+稳可信，体温逐渐趋于正常。5月29日脱离呼吸机。5月30日转入骨科病房，期间曾应用复达欣、可乐必妥抗感染。7月11日胸部CT：两肺多发炎症吸收中可能，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建议复查；右肺多发结节灶。呼吸科会诊不能排除肿瘤。7月16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查体：双肺呼吸音低，右髋切口已愈合拆线，右髋活动度屈90°，伸°，右足背动脉搏动好，复查X线片显示假体位置满意，大小适当。嘱功能锻炼，骨科、呼吸科门诊随访，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排除肺肿瘤。2013年8月21日第九人民医院胸部CT：两肺多发炎症吸收中，建议继续治疗复查；右肺多发结节灶。患者此后在中山医院和曙光医院门诊治疗肺炎。2014年5月4日曙光医院胸部CT：左肺下叶背段团片状密度增高影，目前考虑炎性改变；右肺中叶多发小结节，建议随访；两肺下叶炎症；心影稍大，主动脉及冠状动脉壁钙化。
诉前调解中，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第九人民医院对汪庆喜的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及医疗损害的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6年5月11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诊断和手术指证：根据入院时患者症状(双髋疼痛伴活动障碍八月余，加重两月)、体征(双髋压痛+，叩击痛-；左髋屈伸：80°-10°，收展20°-10°，内外旋0°；右髋屈伸90°-10°，收展30°-10°，内外旋0°，双侧4字征+，双膝屈伸活动受限)及辅助检查(2013年4月3日摄片：双髋、双膝骨性关节炎)，医方术前临床诊断“双髋骨关节炎(右侧重)”成立，施行右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手术有指征。2、术前医方对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风险和并发症等(如感染)有书面告知，患方知情签字同意手术。3、患者为八旬老人，机体恢复代偿能力相对低，施行骨科大手术、麻醉及输血，术后并发败血症、肺部感染等为现有医学科学技术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的情形。根据现有资料，未发现医方手术等操作有违规。发生感染后，医方给予抗感染、化痰、平喘、雾化及支持、院内外会诊等处理，符合医疗规范。4、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住院病史首页填写“入院时有肺炎”，与实际情况不符合。双方均认可曾请肺科医院会诊，但未见相关会诊记录单。医方在医疗文书书写及整理方面不规范，但与患者术后发生感染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为此汪庆喜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了有关专家对双方当事人的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鉴定结论更符合客观事实，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未构成医疗损害，故汪庆喜要求赔偿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第九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故鉴定费由第九人民医院承担。
二审中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第九人民医院的输血方式导致其败血症，但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以上诉人的年龄，施行髋关节置换手术后并发败血症及感染等均是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难以避免的情形，而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败血症是第九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所引起以及第九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的具体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第九人民医院不构成医疗侵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进行自体输血需要特别告知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第九人民医院的输血治疗同意书中没有对输血方式进行告知，但对于输血可能导致的风险已经作了明确提示，达到了告知的效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6.18元，由上诉人汪庆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