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05民初4974号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洲心镇凤凰居委会四伙村**号*楼。法定代表人：徐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远、冯丽丽，分别是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被告：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侯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槐，是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开庭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永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在立案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返还）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各项有关帐扣费用合计2457036.41元（已经扣除被告在2016年7月13日民事诉状中承认的512354.9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从2000年起与被告建立合作经销关系，由于原告一直诚实守信，付款及时，从不拖欠，且在清远地区的业绩也在不断提升，因此，双方合作十分愉快，合作时间到今年已经长达16年。原告与被告之间，并非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比较复杂的经销合作关系，由于市场上纸类商品的品牌很多，知名的就有洁柔、清风、心相印…等等，多不胜数，被告为了与其他品牌竞争市场份额，取得业绩增长，自然而然地会与原告这类经销商进行通力合作。因此，除了通常的与销量挂钩的奖励和折让之外，被告还会以支持市场拓展费用等方式调动原告（即经销商）的积极性，在《特约经销合同》主合同第七条、《经营支持合同》第二条第4点之第4.3小点中，均就支持费用问题进行了原则性的约定。在合作过程中，被告为了调动各经销商的积极性，也为了能够针对市场竞争对手的价格变化而变化、让自己产品的定价拥有较大的灵活性，从而抢占市场，被告采取的策略是：1、在与经销商（原告）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所约定的交货价是偏高的，完成销售任务之后的返点也是较低的；2、然后，在经销合同之外，针对其他品牌竞争对手的定价策略，通过给予经销商二次折扣（即按合同约定的交货价再打折给经销商，让经销商可以按较低的价格推向市场，从而增加维达品牌的市场竞争力）、给予特定品种/特定时期的优惠（例如“同一蓝天下”、“红色风暴”等促销行动）、给予各种名目的补贴等方式，用经济的指挥棒，来让经销商更积极地为被告的品牌推广促销，专门为维达品牌增加人力、物力，多设场多布点，多投入广告宣传，为被告抢占/维持市场份额。因此，被告在经销合同之外给予经销商（原告）的优惠、费用、补贴、返利等，一定是比经销合同内约定的要多得多的。3、除了上述两点之外，被告还会对重点商场超市、销售门店加大投入，例如在卖场内多设广告牌、形象柱，多租场地搞特别陈设（俗称“堆头”），还特聘促销员在卖场内专门推介促销维达产品等等。上述所产生的商场费用，被告是规定先由经销商（原告）垫付，然后被告在以后通过货品实物的方式来慢慢返还给原告。被告应当兑现、返还给经销商（即原告）的优惠、费用、补贴、返利以及代垫的商场费用等，统称为“有关帐扣费用”，被告都是在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会以货品实物的方式逐步兑现/返还，由于被告的层级较多、办事效率低下，再加上被告的故意拖延，有关帐扣费用的兑现/返还，总是存在很大的滞后性和随意性，因此，当被告突然在2016年6月30日单方宣布停止供货、终止合作时，还有金额巨大的有关帐扣费用未予兑现/返还给原告。如果被告不予兑现/返还，那么原告因为按照被告给予的各种优惠政策而相应降价促销、铺场设点、增加人手等而开支以及代被告垫付给商场的费用（即本案诉讼金额），就无法收回，会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另一方面，由于被告是一个大集团企业，其内部按其在全国的市场情况，分成若干销售区，广东是属于华南销售区，华南销售区下辖广州省办，广州省办下辖清远市办，被告的清远市办（负责人梁某根经理）直接负责与原告之间的一切经销合作事务。在被告内部，出于业务考核的需要，也为了激励各层级机构和员工的积极性，被告内部对各大销售区都制定有业绩目标和完成业绩目标后的丰厚奖励制度，各大销售区也会把这些业绩目标和奖励制度层层分解到下辖的各地市办。因此，被告的各地市办（例如原告所在地的广州省办、清远市办），为了完成业绩目标从而获得丰厚的内部奖励，就会想方设法去调动自己区内的各经销商积极性，因此，各地方市办会根据当地销售形势和市场竞争情况，在被告公司的优惠、补贴、费用、返利等政策之外，再从本市办支配的销售经费中，抽出部分资金用于增加对经销商的价格优惠、补贴、费用、返利等支持。当然，这些都是被告内部的操作与安排，作为包括原告在内的经销商是无法具体了解的，经销商（包括原告）只能从被告的市办那里获悉被告公司有哪些优惠、补贴、费用、返利政策，然后就按照这些政策可预期获得的优惠，通过降价促销、搞优惠活动、多铺场布点等方式让利出去给商场，从而提高销售量，达到配合被告完成销售考核目标的效果。正是由于上述原因，被告给予经销商（原告）的各种有关帐扣费用政策，是结合市场形势而频繁灵活变化的，计算十分繁琐；因规则经常变化，故根本无法按合同约定的程序去操作。在实际工作中，对于已产生的有关帐扣费用，都是由被告驻当地市办的经理，与原告直接进行逐项对数，对数后双方无意见就签字确认。也就是说，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有关帐扣费用的审批程序约定，只是停留在书面上，在实际工作并没有按此执行。2016年5月，原告与被告的清远办经理梁某根，对截至2016年4月份止被告应向原告兑现/返还、但实际未兑现/返还的有关帐扣费用，进行了逐项对数。对数后，梁某根经理亲自签名确认，尚欠原告的有关帐扣费用合计2969391.35元。由于被告在2016年7月13日的《民事诉状》中（另一宗案件，案号：（2016）粤0705民初2793号），已承认了部分应兑现/返还给原告帐扣费用（金额512354.94元），因此，在扣减该金额后，被告仍需向原告兑现/返还的有关帐扣费用金额是2457036.41元。又由于被告已经单方面终止与原告的经销合作关系，因此，对于这2457036.41元的金额，被告应当以货币方式支付给原告。由于被告无理地单方停止供货、终止合作，又违反双方的约定，拒不向原告支付其应付的有关帐扣费用，导致原告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第十六条第5点的约定，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原告因本案诉讼开支了律师费40000元，依合同约定应由被告赔偿。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现根据《合同法》、《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享有的合法权益。达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陈述与事实不符，起诉无理。1、答辩人根据市场的需求，为了开拓市场、扩大销售额，均与符合资格、条件的各地经销商签订《特约经销合同》的同时，也一并签订《经营支持合同》，答辩人对经销商均是一视同仁，按合同履行，并非与被答辩人存在与众不同的特殊关系。2、被答辩人所述“原告一直诚实守信，付款及时，从不拖欠”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正是由于被答辩人没有及时付清货款，答辩人才依法提起诉讼【（2016）粤0705民初2793号】。3、被答辩人将答辩人的销售方式故意绝对化，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答辩人对经销商给予优惠、补贴是以承担支持费用的途径进行的，所有的支持费用分为终端费用、促销费用、折让三大类，而答辩人对于这些支持费用的核销方式分为帐扣、发票折让、货补，每种核销方式均在经营支持合同和答辩人公布的文件中约定。又何来被答辩人所述“统称有关帐扣费用”呢？更何来被答辩人所述“被告都是在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会以货品实物的方式逐步兑现、返还”、“总是存在随意性”呢？4、根据《特约经销合同》的约定，答辩人派出的业务员，负责协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关系，协助被答辩人拓展市场、组织销售网络。又何来被答辩人所述“无法按合同约定的程序去操作”呢？更何来被答辩人所述“由被告驻当地市办的经理，与原告直接进行逐项对数，对数后双方无意见就签字确认”呢？故此，原告认为“截至2016年4月，对数后，梁某根经理亲自签名确认，尚欠原告的有关帐扣费用合计2969391.35元。被告应当以货币方式支付给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明显违反了双方合同关于“所有甲方（即答辩人）给予乙方（即被答辩人）的费用、补助、补贴、返利等费用的支持必须以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或申请（加盖公章）为准。”的规定，无论是否有梁某根的签名，此所谓“对数”属于无效的。5、由于被答辩人拖欠货款数额大，经答辩人催讨未果，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答辩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有权停止发货。双何来被答辩人所述“被告无理地单方停止供货”呢？更何来要“赔偿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呢？6、答辩人原在新会法院依法提起【（2016）粤0705民初2793号】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已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将依规定以帐扣方式核销的费用在应收帐款中进行抵减。答辩人主张的货款是抵减核销费用后的金额，即答辩人不存在欠被答辩人费用，只存在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货款。7、另外，依规定以货补方式核销的费用，答辩人直接提供货物，不包括在应收帐款中。事实上，答辩人也已经将按规定以货补方式核销的费用，通过货物交付给了被答辩人。二、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诉求。本院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庭审意见、质证意见以及对证据的审查认证，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原告为被告清远地区的特约经销商，经销被告“维达牌”纸类产品。2015年12月3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特约经销合同》，被告与原告在上述合同第七条约定“市场费用的支持”，“市场费用的支持”包含补助、补贴、返利、支持费用等，该费用原、被告亦称之为“帐扣费用”。合同约定支持原告的“帐扣费用”须以签署的书面协议或申请（加盖公章）为准，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不得以被告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业务人员的口头承诺或凭无被告公章或合同章的协议向被告申请任何费用、补助、补贴、返利。原告以有“梁某根”签名、捺印的《费用汇总表》、2013年至2016年4月份期间未返还的帐扣费用的明细表为证，主张被告未支付给原告的帐扣费用为2457036.41元（2969391.35元-512354.94元）。另查明，“梁某根”是被告公司的派去清远办事处的经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就被告举出的证据部分盖有“清远市天恩大明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的签收单上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根据双方的庭审意见，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对本案待证事实与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故无鉴定必要性。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特约经销合同》和《经营支持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存在真实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帐扣费用？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认为根据被告维达商贸有限公司驻清远办事处经理梁某根签名、捺印的《费用汇总表》及2013年至2016年4月份期间未返还的帐扣费用的明细表，可以认定被告欠原告帐扣费用为2457036.41元（2969391.35元-512354.94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中第七条第5点：“所有甲方给予乙方的费用、补助、补贴返利等费用的支持必须以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或申请（加盖公章）为准，乙方不得凭甲方业务人员的口头承诺或凭无甲方公章或合同章之协议向甲方申请任何费用、补助和补贴、返利。”的规定，本案原告提供的《费用汇总表》及2013年至2016年4月份期间未返还的帐扣费用的明细表仅有业务经理梁某根的签名、捺印，而没有双方原、被告双方加盖的公章，事后也没有得到被告的追认，故在被告对《费用汇总表》及2013年至2016年4月份期间未返还的帐扣费用的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费用汇总表》及2013年至2016年4月份期间未返还的帐扣费用的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在判决前提供相应证据来证实其主张，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帐扣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88.15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清远市天恩大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社昌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