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杞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金。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峰、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敏。
委托代理人彭正萍、王庆英，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金、黄杞云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杞云及其与李爱金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潘峰、被上诉人陈有敏的委托代理人彭正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二被告是老乡，素有来往，二被告在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区路301弄如海超市二楼经营网吧生意。2012年2月17日下午，原告陈有敏应被告黄杞云的要求，在与黄杞云共同搬运一台游戏机下楼梯时，游戏机将走在前面（楼梯下端）的原告压住，致原告身体卡在游戏机和墙壁中间不能动弹。后路人致电“120”急救中心，原告遂被“120”急救车送往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治疗，在该网吧打工的杨某某亦随车前往医院。当日，因伤势过重原告被转院至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后原告又至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长海医院和曙光医院和上海市浦东新区开元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和康复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77，270元。在长征医院、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住院手术治疗期间，被告黄杞云分几次将4万元（人民币，下同）现金交给杨某某，由杨替原告缴付医疗费。后因原告家属就赔偿问题与二被告无法达成一致，原告起诉要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类经济损失1，655，937元（其中医疗费277，270元、误工费52，000元、护理费59，280元、急救费和交通费7，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40元、营养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724，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170元、鉴定费2，300元、终身护理费292，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2012年10月22日，经法院委托，原告之伤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陈有敏因外力作用致颈3、4椎体及附件粉碎性骨折并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痪，肌力02级并大小便失禁，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护理至本次鉴定签发日前一日，营养8个月，此后终身护理依赖。
原审另查明，原告陈有敏家庭系农村人口户籍，其尚有一母杨玉珠，生于1946年5月14日，杨玉珠共生育二子二女，即儿子陈友继和原告陈有敏，女儿陈榕娟和ＸＸ娟，现均已成年；原告陈有敏与妻子陈月英育有一子取名陈A，生于1998年7月19日，育有一女取名陈B，生于2007年5月23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均明确双方系同乡和朋友关系，素有往来。其次，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结合2012年2月17日17时40分在上海长征医院急症治疗的病史记录反映出，因“患者病情重、随时有呼吸、心跳停止可能，已告知家属”，证人作为家属签字确认。故能认定证人杨某某对于原告受伤经过、治疗事实以及被告黄杞云垫付相关医疗费的证言真实有效，具有证明力。第三，本院于2013年1月6日至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区路301弄如海超市二楼的网吧向二被告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时，二被告均在场，网吧亦在经营中，二被告填写的法律文书送达地也是上述地址；同时，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线索，本院依法查找事发时的目击证人，虽然相关人员出于主观原因不愿当庭作证，但均客观陈述了事发经过，并经对被告黄杞云的身份图像比对，确认黄杞云就是事发时一起搬运游戏机的网吧老板。综上，本院对于二被告关于原告如何受到伤害不知情、二被告不在事发现场、与证人杨某某不认识，杨从未在网吧打过工，被告黄杞云没有给原告垫付医疗费，故而原、被告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类经济损失的金额确认，首先对于医疗费一节，被告对于除了原告在开元骨科医院进行康复训练产生的医疗费认为无相关病史资料，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医疗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解释因在开元骨科医院进行康复训练，故没有相关病史资料的陈述，符合常理，且该康复训练费用系治疗原告伤情的合理费用，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一节，原告虽然提供相关单位的收入证明，以证明原告受伤前每月收入6，500元，但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误工收入以上海市2012年度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20元计算为宜。关于护理费一节，其中，原告主张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住院一个月请护工护理，支出费用2，480元，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主张自2012年3月21日至同年10月16日，其在上海开元骨科医院康复治疗期间请护工护理，每月支出护理费4，000元以及此后原告均由其妻子陈月英护理，陈此前每月收入3，600元的主张，尚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在此期间的护理费以及今后依赖性护理费以上海市2012年度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20元计算为宜；此后终身依赖护理的期限，本院按照原告的年龄、伤残等级和目前的健康状况，本院确定为20年，如原告今后的实际护理期限超出本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仍可就增加支出部分向二被告主张赔偿。现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及终身护理费总额为351，280元，低于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故本院予以照准。关于自购药品的费用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被告抗辩部分器具与原告伤情无关联性，由法院依法审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相关费用经本院审核，确系原告康复治疗所必需，本院依法予以照准；对于另行主张今后每年需支出更换残疾辅助器具费3，380元，需更换10年的意见，本院认为该项主张尚缺乏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出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的专门意见等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可在发生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节，被告抗辩现仅有原告的居住证予以佐证，尚缺乏其自2007年11月1日起连续在本市居住的相关证明加以证实，故应当按照上海市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提交了2007年11月1日办理的上海市居住证，但未能进一步就其居住地状况、租赁合同以及是否连续居住等事实进一步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以上海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因原告丧失劳动及自理能力，需要终身依赖护理，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母亲杨玉珠的扶养费，杨生于1946年5月14日，现年67岁，依法应当按照赔偿13年计算，现原告以按照农村居民每年11，272元，赔偿9年计算，系其自行处分实体权利且有利于被告，故本院予以照准。至于原告之子陈A（生于1998年7月19日）的扶养费，原告主张陈A按照农村居民每年11，272元，按照4年计算，女儿陈B（生于2007年5月23日）的扶养费按照农村居民每年11，272元，按照13年计算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节，因部分费用系原告亲属从老家来沪陪同治疗和探望所花费，因此，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实际治疗的次数等情况综合认定，酌定为3，000元。关于急救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金额，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照准。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按照原告的伤情本院调整为45，000元。至于证人杨某某陈述被告黄杞云曾为原告垫付医疗费共计4万元，并向黄杞云出具收条的事实，但黄杞云予以坚决否认，故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黄杞云、李爱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有敏因伤造成的医疗费277，270元、误工费12，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40元、营养费9，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170元、护理费351，28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残疾赔偿金313，218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162，708元；二、驳回原告陈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爱金、黄杞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义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本人就是涉案网吧的股东，涉案网吧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叶大富共同投资开办的，但三人之间没有协议。三人向周晓华租借房屋，房租中2，000元定金是被上诉人当场支付给周晓华的，房租25，500元都是被上诉人通过其自己的银行帐号转给周晓华的银行帐号。搬运游戏机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搬运游戏机。事发时上诉人不在现场，被上诉人的受伤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应由其自行承担。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还提供租房协议、房东周晓华的证明和对帐单。提供“有敏手小店”复印件及一组照片，证明顺泰路XXX号是足浴店，不是网吧。
被上诉人陈有敏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仅凭租赁协议和房东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双方如果是合作关系应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原来有经济往来，事发当天被上诉人至上诉人经营的网吧是拿之前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不可能一人来搬运游戏机，且游戏机也是搬运至上诉人经营的其他网吧。杨某某的证人证言应予以采信，事发时杨某某在上诉人经营的网吧内打工，并由上诉人发放工资，事发时杨某某看到上诉人非常紧张，并询问是否报警。事发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钱都是通过杨某某，一审法院走访过事发现场，并对在场证人作了笔录，这些事实和证人证言均证明事发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场搬运游戏机。上诉人的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中开庭四、五次，李某某没有针对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出庭作证。房屋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租赁协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曾经借钱给上诉人，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到嘉定去拿上诉人的还款。转帐单上没有姓名仅有帐号，无法确认转帐单上转出帐号是被上诉人的。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网吧的股东。上诉人一审中陈述其不认识被上诉人，房屋是转给安徽人“小威”的，现在上诉人的陈述与其在一审的陈述完全相反。现仅凭租赁协议和房东的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有敏手小店没有原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某某在涉案网吧工作了二、三个月，并由上诉人给杨某某发工资。一审中被上诉人仅知道上诉人在顺泰路还有一个网吧，事发当时是将涉案网吧的游戏机搬运至顺泰路的网吧。上诉人现在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事发时顺泰路XXX号是足浴店。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03.43元，由上诉人李爱金、黄杞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