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经开人民医院。
住所：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昆船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马彦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崇锐，云南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丙金，男，回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炳健，男，回族，1978年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丙秀，女，回族，1977年1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娜，女，回族，1931年6月2日出生。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李丽萍，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云芳，女，汉族，1962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男，汉族，1957年11月14日出生，系贾云芳丈夫，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经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组织机构代码：66829234-9。
住所：经开区经桥路*****号。
负责人：马彦华。
上诉人昆明市经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经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贾云芳及原审被告经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宣判后，经开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马炳健与马丙秀的出生日期相差不到三个月，不符合分娩的科学规律，故其中一人不具有诉讼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贾云芳私刻卫生服务中心的公章，与被上诉人马丙金等私自签订赔偿合同，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赔偿合同是在经开区卫生执法局参与的情况下签订无事实依据。三、本案中的赔偿合同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中央综治办、公安部、司法部2016年3月24日《关于进一步做好维护医疗秩序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被上诉人之间私自签订赔偿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自然出现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贾云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卫生服务中心无答辩意见。
原告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一审起诉称：2014年1月20日，马菊仙到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就医，后在治疗过程中死亡。1月21日，在经开区卫生执法局的参加下，原告马丙金、马炳健代表马菊仙的直系亲属与被告达成《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约定：被告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全部责任，负责于2014年1月21日17时前赔偿1600000元。然而被告至今尚余200000元尾款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继续履行协议，向原告支付尾款200000元整；2、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22日计算至付款之日）；3、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卫生服务中心无答辩意见。
被告经开医院答辩称：卫生服务中心是经开医院下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是适格的被告。《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是杨金明、刘茂鸣和医生陈润生和死者家属私下签订，且在死者家属不同意的情况下加盖了私刻的卫生服务中心印鉴，该协议是在卫生服务中心和经开医院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对卫生服务中心和经开医院没有约束力。卫生服务中心由被告贾云芳承包，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经开医院无关。赔偿协议签订后被告贾云芳出具了欠条给死者家属，证明赔偿主体是贾云芳，本案的赔偿与经开医院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卫生服务中心和经开医院的诉请。
被告贾云芳答辩称：贾云芳既不是《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和经开医院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所以贾云芳不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诉讼参加人。原告的亲属马菊仙于2014年1月20日在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就医，卫生服务中心是被告经开医院的分支机构，因马菊仙不幸死亡达成的协议已明确了各方的责任和义务，事后各方也完全按照此协议履行，未能履行部分原告可依法处理协议约定的权益。马菊仙死亡是在贾云芳承包卫生服务中心期间发生的，贾云芳在承包期间的行为代表被告卫生服务中心、被告经开医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和《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的约定，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是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和经开医院。贾云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应依据贾云芳与被告经开医院签署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另案处理，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卫生服务中心成立于2005年10月，系被告经开医院设立的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分支机构。2011年2月，被告经开医院与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经开医院将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的经营权和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10月，被告经开医院与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经开医院将被告卫生服务中心交由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经营。2012年10月1日，被告经开医院与被告贾云芳签订二份《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由被告贾云芳经营管理，被告贾云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当经营期间内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民事和经济责任，包括医疗纠纷赔偿风险全部由被告贾云芳自行承担解决，经营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2014年1月20日，马菊仙在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就诊过程中死亡。2014年1月21日，在经开区卫生执法局参加下，原告马丙金、马丙健（甲方）与被告卫生服务中心（乙方）签订一份《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全部责任，负责赔偿家属1600000元，乙方于2014年1月21日17时将赔偿款全部付清，如到时不能履行责任乙方将承担法律责任及损失，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卫生执法局存一份。该协议乙方签字处有刘茂鸣、杨金明（本案被告贾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为马菊仙诊疗的医生陈润生签名并加盖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经开医院、被告贾云芳及陈润生各出资400000元共支付给原告1200000元，其后被告贾云芳又支付原告200000元，并由被告贾云芳之夫杨金明出具200000元的欠条给原告。2014年10月30日，被告经开医院与被告贾云芳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24时终止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贾云芳经营管理被告卫生服务中心期间，卫生服务中心的印章有二枚。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斌，主要负责人为刘茂鸣；2015年2月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由周斌变更为马彦华。原告马丙金、马丙健、马丙秀系马菊仙的子女，原告张小娜系马菊仙之母；马菊仙的父母和配偶在马菊仙死亡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选择最能实现自己合法权益的请求权，本案系因医疗损害引发的纠纷，原告明确表示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系在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执法局参加的情况下达成，且从本案现有有效证据看，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可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为被告卫生服务中心，双方均确认被告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全部责任并进行赔偿，且该协议有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登记的主要负责人刘茂鸣和实际经营管理者贾云芳之夫代表贾云芳的签字，该协议中加盖的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的印章即便是私刻，作为相对方的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即为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的印章，故被告卫生服务中心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有履行约定的义务，但鉴于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系被告经开医院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不具备法人资格，且被告贾云芳与被告经开医院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本案应由被告经开医院继续履行赔偿义务。前已述及，本案系因医疗损害引发的纠纷，双方约定的赔偿金额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市经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经开医院与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开医院将卫生服务中心交由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经营”错误，认为事实是“2012年10月，经开医院与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将卫生服务中心交由经开医院经营管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项事实更正确认为:2012年10月，经开医院与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云南曙瞳投资有限公司将卫生服务中心交由经开医院经营管理。
同时，被上诉人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欲证明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是死者马菊仙的子女，马炳健的出生日期误报登记为1978年2月8日，实为1979年1月23日；2、民事裁定书、答辩状、民事上诉状各一份、图片一份，欲证明经开医院亦使用不同的印章。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出生日期是户籍管理部门才有权出具，村委会无权出具该类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贾云芳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系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柯渡镇磨腮村民委员会出具，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丙金、马炳健与原审被告卫生服务中心签订的《关于医疗事故赔偿协议》载明在经开卫生执法局参加下，双方签订该赔偿协议，并约定卫生服务中心对马菊仙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负责赔偿1600000元，代表卫生服务中心签字的是刘茂鸣、杨金明。而刘茂鸣系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载明的主要负责人；杨金明是被上诉人贾云芳的丈夫，贾云芳根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取得卫生服务中心的经营管理权，贾云芳对该赔偿协议并不持异议；故上述赔偿协议系在卫生服务中心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订。而卫生服务中心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赔偿协议继续履行赔偿尚欠的200000元正确，上诉人关于其不知晓赔偿协议的签订，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马炳健与马丙秀的主体资格问题，因被上诉人马丙金、马炳健、马丙秀、张小娜提交的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柯渡镇磨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该二人均是死者马菊仙的子女，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中一人不具备诉讼资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赔偿协议载明的内容，经开卫生执法局参与了赔偿协议的签订过程，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该项事实无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市经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经开人民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宋 婕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