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原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1180号第6幢第3层。
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浩，上海信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集团上海二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兴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周宁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慧明。
委托代理人费建国，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电梯）因与被上诉人宝钢集团上海二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2）姑苏商初字第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迅达电梯的委托代理人杨文浩，被上诉人宝钢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慧明、费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迅达电梯一审诉称：2003年起至2008年，双方每年均签订《制造和供货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宝钢二公司按照其定单要求向原告电梯项目提供电梯用钢丝绳。其中，《协议》第10条b项约定了钢丝绳质保期为：电梯首次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后的12个月；第11条约定产品质量索赔的程序；第13条约定存在产品安全隐患的投诉和处理方式；第21条约定宝钢二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广州保利西子湾电梯项目合同，其向宝钢二公司发出了电梯合同号为Z0076598-641的钢丝绳定单，定单价格为103867.25元。2008年5月12日至2009年1月5日，使用宝钢二公司钢丝绳的Z0076598-641电梯（共44台）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
在广州保利西子湾电梯设备投入使用后，其发现宝钢二公司钢丝绳普遍存在表面干燥、缺油、运行噪音大、掉黑色金属粉末等质量问题。2010年3月，其按约向宝钢二公司提出书面质量投诉，要求宝钢二公司按约在2个工作日内发出钢丝绳更换件或者现场解决问题。宝钢二公司收到质量投诉后，于2010年3月13日派员到达广州保利西子湾电梯项目现场，但宝钢二公司到达现场后，仅对钢丝绳掉落的黑色金属粉末做了取样，既未按约提供替换用钢丝绳，也未现场解决钢丝绳掉黑色粉末的质量问题。2010年3月23日，因宝钢二公司未及时解决钢丝绳质量问题，广州保利西子湾电梯项目中使用宝钢二公司钢丝绳的Z0076640电梯发生断股的停梯事故。事故发生后，其立即通知宝钢二公司处理钢丝绳质量问题，但宝钢二公司仍无任何实际行动，在广州保利西子湾电梯项目使用单位的强烈要求下，其被迫自行采购替代钢丝绳，将宝钢二公司质量问题的钢丝绳予以更换。2010年5月28日，其通知宝钢二公司取回断股的钢丝绳，但宝钢二公司未取回。2011年2月14日，因故障保利西子项目中使用的宝钢二公司钢丝绳的Z0076629电梯发生第二次断股的停梯事故，其按约通知宝钢二公司处理钢丝绳质量问题，但宝钢二公司仍怠于履行其产品质保合同义务。其被迫第二次自行更换宝钢二公司钢丝绳。
综上，宝钢二公司生产的钢丝绳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断股事故也表明该公司产品存在安全隐患。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宝钢二公司Z0076598-641钢丝绳供货定单合同，宝钢二公司退还Z0076598-641钢丝绳的定单货款103867.25元；判令宝钢二公司赔偿其更换钢丝绳而发生的人工费用共计132000元（共44台电梯，按3000元／台计付）；判令宝钢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宝钢二公司一审辩称：关于迅达电梯诉请的44台电梯钢丝绳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迅达电梯诉称“44台电梯中的42台电梯的钢丝绳仍在继续使用”，而且使用时间长达四年多，如果继续使用的钢丝绳有质量问题，继续使用的钢丝绳如何退货，迅达电梯的诉请与实际使用是矛盾的。曳引轮的材质、曳引轮与钢丝绳的不匹配、安装保养等因素均会引起钢丝绳发生断股掉粉末，故不能因钢丝绳发生断股、掉粉末就认定其的钢丝绳有质量问题。综上，请求法庭驳回迅达电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21日，迅达电梯、案外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迅达公司）与宝钢二公司签订制造和供货协议，约定：由宝钢二公司供应迅达电梯、中国迅达公司电梯钢丝绳，此协议对迅达连续订购供货产品、以及宝钢二公司根据定单供应供货产品的总体和循环条件作了规定，本协议以及附件的各项条款适用于迅达向宝钢二公司发出的每一份定单；迅达电梯、中国迅达有权就供货产品向宝钢二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并各自承担采购订单的相应义务。关于产品质量保证及瑕疵责任，双方约定宝钢二公司保证供货产品在交付的时候符合技术协议和有关采购订单的要求，不存在原材料、工艺和权利方面的瑕疵，产品质量保证期限为电梯、自动扶梯首次安装完毕使用后的24个月，同时不超过出厂日后的36个月，如供货产品部不符合质量保证，迅达应按照本协议第11条的规定索赔，同时宝钢二公司也应根据该规定处理索赔。协议第11条关于索赔、赔偿问题，双方约定在保质期内迅达发现供货产品存在任何瑕疵或与本协议或采购订单不符，迅达方应按下文规定向宝钢二公司书面提出索赔，对瑕疵或不符之处作出说明，收到索赔通知后，宝钢二公司应在收到索赔通知后的4个工作小时作出第一回复，阐明其对索赔的立场，并对有关问题作出解释；如迅达提出要求，无论宝钢二公司是否同意迅达的索赔要求，均应在收到索赔通知后的2个工作日内自费发出更换瑕疵产品的新产品或派出人员去现场解决；宝钢二公司应自费对退回的产品进行技术分析，以确定产生瑕疵的原因，并将分析结果提交迅达的质量经理；如分析报告表明有关产品的问题或瑕疵是由迅达造成的，并且迅达也同意这样的分析结果，则宝钢二公司可要求迅达更换新产品产生的费用；如各方对产生的瑕疵的原因发生争议，宝钢二公司有权要求收回瑕疵产品，在这种情况下，瑕疵产品应于收到宝钢二公司收回产品的要求后的10个工作日内运出，有关费用由宝钢二公司承担；如争议无法通过上文规定得到解决，则应将争议提交各方主管生产的副总裁解决；如宝钢二公司未在收到迅达索赔后按上述规定时间给予答复，则视为该索赔已被宝钢二公司接受，迅达有权从应付宝钢二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与瑕疵产品有关的损失和费用（包括更换瑕疵产品涉及的费用等）。如果应付宝钢二公司的款项不足以赔偿与该等损失和费用，则宝钢二公司应立即向迅达补足差额；除上述规定外，宝钢二公司应保证迅达不会因供货产品存在瑕疵或不符有关要求而承担任何责任，并补偿因此可能导致的所有费用、开支、损失和对第三方的责任。合同有效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迅达电梯、案外人中国迅达公司以及宝钢二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上述事实有制造和供货协议予以证明。
2007年1月8日，迅达电梯与宝钢二公司签订质量协议，约定本协议与技术协议一起作为制造和供货协议的附件，一经双方签署盖章后，与制造和供货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第8.1.1条约定，迅达电梯在入厂检验、生产或客户投诉后发现宝钢二公司的不合格产品时，如宝钢二公司不能在制造和供货协议第10条规定的时间提供替换件或解决问题，则迅达电梯将直接实施整改措施，所有涉及投诉费用全部由宝钢二公司承担，费用包括采购替换件的成本、运输费用机相关税费、实施整改措施所承担人工费按实际发生人工费用时计算、宝钢二公司造成的非宝钢二公司供货的材料的报废损失、宝钢二公司不能在以上规定的时间内提供替换件或解决问题，致使迅达电梯产生较大的管理费用，该费用按上述费用之和的50％计算、迅达电梯其他损失和费用。协议第8.3条约定，迅达电梯的质量部门至少每月一次统计赔偿金额或加扣质量保证金，并由迅达电梯策略采购部门统一通知宝钢二公司，或对于重大质量损失随时通知，迅达电梯的质量部门在1个月内保留相关证据备查。第8.4条约定，如宝钢二公司在1个月内未提出反对证据，则视为接受迅达电梯提出的赔偿或加扣质量保证金的要求。上述事实由质量协议证明。
2007年3月15日，迅达电梯与宝钢二公司签订技术协议，约定本协议作为制造和供货协议的附件，有效期限为四年，其有关质量保证内容的条款，即使在协议失效后，对协议有效期内采购的物品仍然有效。本协议定义的钢丝绳为西鲁式钢丝绳，钢丝绳应符合的国际、国家或我国颁布标准为GB8903-2005《电梯用钢丝绳》、YB／T5198-2004《电梯钢丝绳用钢丝》、IS03108《一般用途钢丝绳》、ISO4101《电梯钢丝绳用冷拉钢丝》、ISO4345《钢丝绳用纤维主芯》、ISO4346《一般用途钢丝绳润滑剂》、GB2104-88《钢丝绳包装、标志和质量证书的一般规定》。同时，协议对钢丝绳的主要技术性能要求、产品的试制监控和试制进度、技术保密条款等均作了明确约定。
2007年12月11日，迅达电梯、案外人中国迅达公司与宝钢二公司签订制造和供货协议，合同有效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2006年12月11日签订的制造和供货协议内容相同。
上述事实有2006年、2007年签订的两份制造和供货协议、质量协议、技术协议证明。
2007年11月26日至2008年3月13日期间，迅达电梯分别向宝钢二公司发出采购定单44份，合同编号自Z0076598至Z0076641，共计44份定单，上述定单列明了订购的电梯钢丝绳的数量、价格、金额，合计价值103867.25元。上述事实由采购定单予以证明。
迅达电梯收到宝钢二公司供应的上述电梯钢丝绳后，安装在其生产的44台电梯上，上述电梯自2008年5月12日至2009年1月5日期间经广州市特种机电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结论意见为合格。检验报告载明：使用单位为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制造单位为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地点为金沙洲B3736F01地块保利西子湾。上述事实有电梯验收检验报告证明。
另查明，合同编号为Z0076598-Z0076617采购定单，金额为36658.45元，迅达电梯于2008年4月22日支付宝钢二公司；合同编号为Z0076618-Z0076624采购定单，金额16853.27元，合同编号为Z0076625-Z0076630采购定单金额为17282.25元，合同编号为Z0076631-Z0076641采购定单（除Z0076634、Z0076638），金额为27087.81元，合同编号为Z0076634-Z0076638采购定单，金额为5985.47元，上述金额于2008年6月20日支付宝钢二公司。上述事实有资金汇款凭证、发票等予以证明。
2010年3月5日至2011年2月16日，迅达电梯向宝钢二公司就上述电梯钢丝绳向宝钢二公司发出索赔通知，告知宝钢二公司钢丝绳存在掉屑、噪音、现象，要求宝钢二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制造与供货协议》、《质量协议》的规定，在接到索赔函的4个工作小时内作出答复，解释产生上述质量问题的原因，2个工作日内自费更换问题钢丝绳的新产品或者派出人员至使用问题钢丝绳电梯的工地现场解决。如不能在上述规定时间内给予答复，并处理迅达电梯的索赔，则迅达电梯将根据合同规定直接实施整改措施，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钢丝绳，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宝钢二公司承担。其中2010年3月25日，迅达电梯向宝钢二公司发送的索赔函中提到，合同编号为Z0076640电梯使用的钢丝绳发生断股事故；2011年2月14日的索赔函中，迅达电梯陈述合同编号为Z0073329的电梯钢丝绳发生断股。上述事实有迅达电梯向宝钢二公司发出的一系列索赔函以及对应的邮寄凭证予以证明。
2010年3月13日，迅达电梯与宝钢二公司派员对钢丝绳质量问题进行磋商，签署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宝钢二公司收到迅达电梯投诉后，对广州保利西子湾项目二钢钢丝绳做现场处理和调查，现场钢丝绳和电梯曳引轮摩擦存在掉黑粉末现象严重，该现象不是正常现象，宝钢二公司要求对黑粉末取样检测，并希望对钢丝绳实物做检测，迅达电梯要求宝钢二公司按约履行合同的售后义务，妥善解决钢丝绳的质量问题，但双方未对该现象的形成原因达成共识。当日，宝钢二公司抽检黑色粉末回上海检测。上述事实有2013年3月13日有关二钢钢丝绳质量问题会议纪要证明。
2010年3月18日，宝钢二公司向中国迅达公司发函，函件称，2010年3月13日，我公司派员到使用钢丝绳现场调查，经现场查看，钢丝绳没有明显磨损，所掉铁屑成分不详，有待进一步检测。上述事实有宝钢二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发给中国迅达公司的函件予以证明。
2010年11月11日，中国迅达公司与迅达电梯共同向宝钢二公司发出《关于二钢钢丝绳质量问题的索赔费用构成》的函件，主要内容为更换钢丝绳的费用为每台91**元，再润滑的费用为每台5**元，经迅达初步统计，截至2010年1月，中国境内涉及钢丝绳质量问题的电梯台数为5171台，要求宝钢二公司尽快对迅达公司提出的赔偿要求予以书面答复。11月23日，宝钢二公司向中国迅达公司以及迅达电梯共同发函，函件要求提供钢丝绳存在质量问题及采购清单、项目名称、合同号、数量、金额等信息；对涉及钢丝绳质量问题，宝钢二公司根据迅达电梯公司安排，指派专业技术人员共赴现场调查处理，提出处理意见和措施。上述事实有迅达电梯向宝钢二公司发出的函件以及宝钢二公司的回函予以证明。
另查明，2010年4月1日，迅达电梯下属广州分公司与上海创业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在用电梯服务委托协议书，约定迅达电梯委托上海创业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更换保利西子湾一台乘客电梯钢丝绳，修理费3000元，合作期限自2010年4月5日至2010年4月6日。上海创业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更换完毕后，迅达电梯支付3000元修理费。迅达电梯在庭审中陈述，另一台电梯钢丝绳委托广州市苏迅电梯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支付修理费2500元。其余电梯仍在运行中。上述事实有在用电梯服务委托协议书、收据、发票以及迅达电梯的陈述予以证明。
原审审理中，迅达电梯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电梯钢丝绳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因磨损严重导致掉黑色铁屑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迅达电梯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该研究院以钢丝绳质量鉴定，因聘请不到合适的专家，无法组成鉴定专家组，不能受理该委托。迅达电梯也经过多次征询，均未能提供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钢丝绳的质量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向原审法院的回函予以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钢二公司提供的未发生断股的42台电梯钢丝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迅达电梯在质保期间内发现宝钢二公司提供的电梯钢丝绳存在掉屑、噪音，并自2010年3月5日至2011年2月16日以索赔函的方式向宝钢二公司发函，告知宝钢二公司上述现象，要求宝钢二公司对迅达电梯的损失予以赔偿。2010年3月13日，迅达电梯、宝钢二公司派员在保利西子湾项目现场对电梯的上述现象进行磋商，双方一致确认了钢丝绳和电梯曳引轮摩擦存在掉黑粉末的现象严重，该现象不是正常现象。但双方在磋商时以及事后也未对该现象的形成原因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迅达电梯委托法院对44台电梯（含断股的2台电梯）的钢丝绳质量以及对电梯钢丝绳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掉黑色铁屑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机构的条件限制，该司法鉴定程序无法进行，迅达电梯也未能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至此，迅达电梯提供的索赔函以及会议纪要仅证明宝钢二公司提供的电梯钢丝绳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掉黑色粉末、噪音，但不能证明该现象是由于宝钢二公司提供的电梯钢丝绳的质量问题产生的，且宝钢二公司供应的除发生断股现象的2台电梯以外的42台电梯仍在使用中，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宝钢二公司提供的上述电梯钢丝绳存在质量问题，迅达电梯要求解除该42台电梯钢丝绳采购定单以及返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争议焦点二：发生断股的2台电梯钢丝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合同编号为Z0073329、Z0076640采购定单的钢丝绳发生断股是客观现象，迅达电梯已经举证证明该现象的发生，宝钢二公司作为钢丝绳专业生产的制造商，相对于迅达电梯具有更高的专业技能，在钢丝绳发生断股现象时，应承担更高的举证责任，即宝钢二公司应举证证明钢丝绳断股与其提供的产品质量没有因果关系，宝钢二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断股的两台电梯钢丝绳有质量问题。
争议焦点三：迅达电梯是否有权解除发生断股的2台电梯钢丝绳的采购定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迅达电梯与宝钢二公司签订的制造和供货协议以及质量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迅达电梯为了向宝钢二公司购买安装电梯所需的合格钢丝绳，当宝钢二公司供应的钢丝绳质量与约定质量严重不符，且无法通过修理、替换以及降价的方式予以补救时，可以根据该条款的规定，请求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案中，2台电梯钢丝绳虽有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8.1.2条（费用包括采购替换件的成本、运输费用的相关税费、实施整改措施所承担人工费、管理费等），该条款是约定宝钢二公司供应的钢丝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赔偿损失范围，宝钢二公司通过上述方式足以对迅达电梯的损失予以填补，消除宝钢二公司履行合同中的瑕疵，并不必然产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故迅达电梯要求解除发生断股的2台电梯钢丝绳采购定单以及返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争议焦点四：迅达电梯要求宝钢二公司赔偿因发生断股现象的两台电梯钢丝绳进行更换产生的人工费能否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条规定出卖人交付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买受人应当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可以向出卖方主张质量瑕疵担保的权利，要求出卖方采取修理、更换、减价、赔偿损失等违约救济方式。如果出卖方拒绝修理、更换，买受人可以自行通过第三人修理后要求出卖方承担相关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宝钢二公司供应电梯钢丝绳的质保期间为首次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后的24个月。44台电梯首次安装完毕时间在2008年5月12日至2009年1月5日期间，迅达电梯分别在2010年3月25日、2011年2月14日向宝钢二公司提出质量索赔，应当认定迅达电梯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提出索赔。宝钢二公司在质量保证期间内要求宝钢二公司对电梯钢丝绳进行更换，但宝钢二公司以电梯钢丝绳没有质量问题等为由，拒绝对该2台电梯钢丝绳进行更换，迅达电梯委托第三方对断股的钢丝绳进行更换，并支付人工费5500元，该费用属于合理费用，迅达电梯要求宝钢二公司赔偿更换两台电梯钢丝绳的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钢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迅达电梯更换钢丝绳的人工费5500元。二、驳回原告迅达电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8元，原告迅达电梯负担4738元，被告宝钢二公司负担100元。
迅达电梯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发生断股的2台电梯钢丝绳有质量问题，其有权要求退货返款；其余42台未发生断股的电梯钢丝绳也存在质量问题，在无证据证明钢丝绳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宝钢二公司应依照协议第11条的约定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宝钢二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迅达电梯并无证据证明其供货的钢丝绳存在质量问题。42台未发生断股的电梯钢丝绳正常使用至今。2台发生断股的电梯钢丝绳也并不能证明因质量问题而断股，且原审也判决其赔偿了更换这2台电梯钢丝绳的人工费，该费用包含新钢丝绳的费用，迅达电梯要求其再退还货款属重复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案上诉期间，上诉人原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被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原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办理相关工商注销手续。原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承继。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迅达电梯是否有权解除发生断股的2台电梯钢丝绳的采购定单？二、宝钢二公司提供的未发生断股的42台电梯钢丝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发生断股的2台电梯钢丝绳虽有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8.1.2条的规定，宝钢二公司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替换件或解决问题，则迅达电梯将直接实施整改措施，费用全部由宝钢二公司承担（费用包括采购替换件的成本、人工费、管理费等）。该条款明确了宝钢二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处理办法是赔偿损失，而非解除合同。迅达电梯已按约直接实施整改措施，获得了安装电梯所需的合格钢丝绳，宝钢二公司通过赔偿钢丝绳的更换费用已足以消除其履行合同中的瑕疵且未造成迅达电梯的其它损失，并未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迅达电梯的举证仅证明到宝钢二公司提供的电梯钢丝绳在使用过程有“掉粉、噪音”的现象，但未能证明该现象与宝钢二公司的供货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现宝钢二公司供应的42台电梯钢丝绳仍在使用中，故迅达电梯主张该42台电梯钢丝绳存在质量问题无相关证据证明，其要求解除42台电梯钢丝绳采购定单以及返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秋荣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