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商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波、邹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正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晓良。
上诉人马培祥与被上诉人程正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商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培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波和程正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晓良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9年3月，马培祥购得车牌号为浙F×××××的旧桑塔纳营运出租车1辆，购买价格220000元（含所有费用）；并以其个人名义与海宁市大元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明确出租车经营权属大元公司，车辆产权属个人。同年9月14日，双方签订《购车协议》1份，约定该出租车由双方合股共同使用运营，程正飞支付马培祥购车价的50%，即110000元（程正飞已在1999年9月13日一次性付给马培祥110000元）。同时还约定车辆的使用权由每人24小时轮流使用，使用期间的收支归其各自所有；车辆的公共费用（包括上交的月租费、税费、养路费、保险费、保养费）从1999年10月1日起，由双方各半承担；如果一方中途中止合股使用，其退股价按退股时期的实际价格各得一半。2004年，在双方共同使用运营的出租车需要更新时，因与租赁方大元公司发生车辆所有权纠纷引起上访，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明确该出租车再享有8年运营权益的租赁期限。为此，马培祥自行出资购置车辆，仍以个人名义注册了浙F×××××出租车挂靠于海宁市金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岛公司），并将原浙F×××××出租车下的运营租赁权一并转入金岛公司，并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后因与金岛公司又发生权益纠纷，2011年3月4日，金岛公司与马培祥签订补偿协议，约定马培祥放弃浙F×××××出租车的经营活动和其它相关权益，明确由金岛公司直接经营并享有相关权益；并由金岛公司一次性支付马培祥补偿款370000元。现马培祥已直接取得补偿款350000元，但并未按双方合伙协议约定将50%交付于程正飞。
程正飞于2012年7月5日向原审诉称：1999年3月，马培祥购得车牌号为浙F×××××桑塔纳营运出租车1辆，购买价格220000元（含所有费用）。同年9月，双方签订《购车协议》1份，约定该出租车由双方合股运营，程正飞支付马培祥购车价的50%，即110000元，该出租车双方共同使用，如中止合股按退股时的实际价格各得一半。双方共同运营至2004年车辆需要更新时，因车辆所有权问题与挂靠方大元公司发生纠纷，并引起上访，经市政府有关部门协调，后该车挂靠于金岛公司，但后又与金岛公司发生纠纷，为此金岛公司于2011年以370000元的价格买断该出租车的所有权利，并将转让款全额支付给马培祥。但马培祥取得转让款后，并未按约将50%交付程正飞。程正飞多次与马培祥协商，但其拒绝支付。故程正飞起诉请求判令马培祥支付出租车运营权转让款185000元。庭审中，程正飞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马培祥支付出租车�营权益转让款175000元。
马培祥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认为：马培祥因具有浙F×××××出租车上从事出租车运营的相关权益，故在其放弃上述权益的情况下，金岛公司才补偿其370000元。本案纠纷的关键是：上述权益是双方各半拥有，还是马培祥独自拥有。这就要看程正飞是如何得到浙F×××××出租车上从事出租车运营的相关权益。根据2012年8月6日海宁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程正飞取得浙F×××××出租车上的相关权益是因为注销了原注册在大元公司的浙F×××××出租车上的运营权益，而浙F×××××出租车系双方合伙共同共有的。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购车协议》，明确浙F×××××桑塔纳出租车作价220000元，双方各占一半，且由程正飞在1999年9月13日一次性已支付给马培祥110000元，退伙时按实际价值各得一半；并明确合伙期间各自使用的收支归各自所有，车辆公共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事实上，桑塔纳轿车的价格远不到220000元，正是因为该车拥有了从事出租车经营活动的相关权益，才使其价值倍增，即220000元中包括了车辆的价值及运营权益的价值。在注销浙F×××××桑塔纳出租车道路运输证时，双方并未分割该车从事出租车经营活动的相关权益，而是由马培祥直接转入了浙F×××××出租车，故对浙F×××××出租车上的相关权益，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双方也应该各半所有。现马培祥因放弃浙F×××××出租车上的相关权益，而直接已获得了补偿款350000元（此款不含车辆的价值），理应按约付给程正飞一半款项，即175000元，故程正飞要求马培祥给付出租车运营权益转让补偿款175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事实清楚，予以支持。至于由委托代理人代为领取的20000元，因程正飞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放弃该部分款项分割的意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马培祥给付程正飞175000元。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马培祥负担。
原审宣判后，马培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FC3160出租车租期届满后，车辆已报废，双方的权利也应自然终止，而且马培祥之所以能够取得补偿款，也是马培祥长期信访的结果，和程正飞并无关系。双方于1999年9月1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出租车由双方合股共同使用运营，程正飞支付马培祥购车价的50%等内容并不是对车辆所有权的约定，而是对出租车承租权的约定。2011年3月4日金岛公�与马培祥签订补偿协议约定马培祥放弃浙F×××××出租车的经营活动和其它相关权益，明确由金岛公司直接经营并享有相关权益，并由金岛公司一次性支付马培祥补偿款370000元，马培祥取得的补偿款是对马培祥劳动权利的补偿，而非对营运证的补偿。马培祥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正飞的诉讼请求。
程正飞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双方于1999年9月1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出租车由双方合股共同使用运营，程正飞支付马培祥购车价的50%等内容，双方对其后的所有利益分配也应当以50%的比例来分配。程正飞请求二审驳回马培祥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马培祥提供以下证据：1、信访专题纪要3页，证明这份会议纪要是对马培祥等信访人员有关劳动权利或者工作安排的一些协调，和浙F×××××没有关系，马培祥作为信访人员，通过多次信访，政府答应继续从事出租车司驾工作，要求相关单位配合的事实。但明确车辆的营运权、营运证属公司，与个人无关的事实；2、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7页，证明车辆归个人，经营权、证归公司及租赁期满后，营运证由公司收回的事实。
程正飞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否认马培祥所获得的金岛公司的赔偿款是因为浙F×××××有关的出租车的运营权利所取得的，程正飞认为这些款项的取得是基于浙F×××××所拥有的运营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是这么约定的，所有的出租车的合同这么写的，但是具体营运证基于出租车的相关权利是不可否认的。
本院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以上证据和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
二审马培祥就以下情形申请本院调�取证：1、向海宁市道路运输管理所调取：浙F×××××车辆之出租车营运证（道路运输证，下同）注销审批档案文件，以及与之注销相关联，重新办理给海宁市大元运输有限公司相应出租车营运证的审批档案文件。2、向海宁市信访局调取（2008）第5期信访专题会议纪要（马培祥仅有复印件）。3、调取本院（2007）嘉民二终字第412号案件审理卷宗。4、向金岛公司调查该公司与程正飞等签订补偿的原因补偿款包含哪些补偿内容为什么要补偿
二审庭审中程正飞对以上2、3项调查内容没有异议，故本院已无调查取证的必要。而对1、4项调查的事项所要证明的事由，海宁市道路运输管理所的证明、金岛公司和程正飞间的补偿协议均已就马培祥欲证明的事项作了说明，故对该二项调查申请，本院不予以准许。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1999年9月14日，双方签订《购车协议》1份，载明1999年3月，马培祥购得车牌号为浙F×××××的旧桑塔纳营运出租车1辆，购买价格220000元（含所有费用）。该出租车由双方合股共同使用运营，程正飞支付马培祥购车价的50%，即110000元（程正飞已在1999年9月13日一次性付给马培祥110000元）。同时还约定车辆的使用权由每人24小时轮流使用，使用期间的收支归其各自所有；车辆的公共费用（包括上交的月租费、税费、养路费、保险费、保养费）从1999年10月1日起，由双方各半承担；如果一方中途中止合股使用，其退股价按退股时期的实际价格各得一半。2004年，在双方共同使用运营的出租车需要更新时，因与租赁方大元公司发生车辆所有权纠纷引起上访。针对马培祥等人的信访，中共海宁市委于2008年9月24日发布“关于大元公司部分出租车司驾人员信访问题答复会议纪要”，该纪要就马培祥等信访事项若干原则处置意见明确表�出租车租赁协议到期后，由大元公司收回经营权，租赁期限为8年。为此，马培祥自行出资购置车辆，仍以个人名义注册了浙F×××××出租车挂靠于金岛公司，并将原浙F×××××出租车下的运营租赁权一并转入金岛公司。后因与金岛公司发生权益纠纷，2011年3月4日，金岛公司与马培祥签订补偿协议，约定马培祥放弃浙F×××××出租车的经营活动和其它相关权益，明确由金岛公司直接经营并享有相关权益；并由金岛公司一次性支付马培祥补偿款370000元。现马培祥已直接取得补偿款350000元。2012年8月6日海宁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关于浙F×××××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浙F×××××出租车等由金岛公司新增办理的10辆出租车系因大元公司原浙F×××××原因而新增。
本院认为，双方对合伙经营出租车，双方各占50%份额，此前经营期间的费用已清结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为马培祥取得的金岛公司补偿款370000元，程正飞应当分得多少。程正飞起诉称依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出租车由双方合股运营，各占50%的股份，所以对马培祥实际取得的补偿款其也享有50%的权利；而马培祥上诉称，原浙F×××××出租车租期届满后，车辆已报废，双方的权利也应自然终止。马培祥之所以能够取得补偿款370000元，是马培祥反映情况积极争取的结果，和程正飞并无关系。当事人各执己见，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于1999年订立的为“购车”协议，但基于我国出租车行业现状，当事人并不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所谓的“购车”行为也是就经营权的承继转让等，所以本案《购车协议》载明的出租车由双方各占50%股份等内容并不能必然作为以后双方分割权益的依据，而要根据实际情况如当事人在合伙过程中的作用大小等来界定�体的利益分配。海宁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关于浙F×××××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的情况说明》载明浙F×××××出租车等由金岛公司新增办理的10辆出租车系因大元公司原浙F×××××原因而新增，但究竟是如何程度的原因致金岛公司新增办理FR7332出租车，则没有详细说明。马培祥取得补偿款370000元系依据“关于大元公司部分出租车司驾人员信访问题答复会议纪要”，该纪要对补偿款的性质并未认定和浙F×××××出租车有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马培祥作为原大元公司的出租车司驾人员在为争取相关补偿款的过程中参与了大部分的工作，在有关政府文件中均涉及由马培祥参与的情节，马培祥在反映情况过程并未提及程正飞，有关政府文件中亦未提及对程正飞的补偿，同时对双方合伙经营出租车的事宜也没有涉及，据此，原审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的比�来作为双方分割补偿款的依据欠妥，应予纠正。鉴于补偿款的起因为浙F×××××出租车，故程正飞也应当享有一定的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对马培祥实际收到的补偿款350000元中的25%即87500元程正飞享有权利。由于马培祥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故原审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马培祥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商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
二、马培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正飞87500元。
三、驳回程正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马培祥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马培祥负担1900元、程正飞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伟
审判员 章 能
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