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二终字第00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负责人申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辰，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魏，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国新，男，1958年5月24日生，满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代理人徐铁枫，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龙，男，195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喜龙原审诉称，2012年7月14日8点48分，李洪武驾驶吉A9D7**号车沿东环城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浦东路交汇处与原告雇佣司机姚骁勇驾驶的沿浦东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吉AD45**号厢式货车相撞，致使吉AD45**号厢式货车损坏。事故发生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吉A9D7**号车驾驶员李洪武对事故负全责。经查李洪武系吉A9D7**号车车主第一被告栗国新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故应当由车主第一被告栗国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查，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系吉A9D7**号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吉AD45**号厢式货车系原告王喜龙购买。原告王喜龙才是车的实际所有人，长春市金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泽物流公司”）只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2011年12月30日，原告与金泽物流公司签订《产中物流运输车挂靠合同》，约定原告将车籍落入金泽物流公司进行营运，由该公司为原告提供货源从事运输经营。由于金泽物流公司与案外人一汽物流（长春陆顺）储运有限公司定有长期车身运输合同，故原告的车辆挂靠到金泽物流公司后（自2012年1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为一汽物流（长春陆顺）储运有限公司运输捷达车的车壳。每月的运量占公司车队平均运量的91.5%。但是由于本次事故，原告车辆入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指定的修配厂维修2个月零16天，直到2012年10月10日才维修完毕。在维修期间，原告无法接受金泽物流公司提供的运输任务，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等的数额为105，308.40元。该损失第一被告栗国新及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至今未向原告赔偿。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第一被告栗国新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期间的各种损失共计105，308.40元；判令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吉A9D7**号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栗国新原审辩称，对于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异议，我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使是赔偿也应该是保险公司赔偿，我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是全险，而且修车也是在保险公司指定的修车厂修理的，所以原告的车辆修理多长时间都与我没有关系，是保险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事情。对于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赔偿，我自己也养车，对于营运赔偿损失我第一次听说，不应该有这个损失。如果原告确实有有效的证据，关于停运损失应当得到保护的情况下，该损失应由第二被告承担。第一被告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该保险限额是200，000.00元，因为保险车辆给第三者造成财产上的损失，保险公司都应承担赔偿，关于第二被告的抗辩对第一被告没有约束力，第一被告在投保的时候，义务就是交保费，在交保费的当时，第二被告只给第一被告提供保险单，没有相应保险条款，第二被告也没有向第一被告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关于间接损失，法律上没有不予确认的规定，也没有不予保护的规定，所以原告如果主张的停运损失合理合法得到确认的情况下，赔偿的义务应由第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原审辩称，原告要求的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王喜龙系吉AD45**号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2012年7月14日8点48分，第一被告栗国新雇佣的司机李洪武驾驶吉A9D7**号车沿东环城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浦东路交汇处与原告雇佣的司机姚骁勇驾驶的沿浦东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吉AD45**号厢式货车相撞，致使吉AD45**号厢式货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吉A9D7**号车驾驶员李洪武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吉AD45**号厢式货车被撞坏后第二被告指定原告在吉林省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该车于2012年10月10日出厂。第一被告栗国新所有的吉A9D7**号肇事车辆在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金泽物流公司（乙方）与一汽物流（长春陆顺）储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车身运输合同》，约定了由乙方车辆为甲方提供物流服务，计费标准：支付价格219.00元／台，按乙方从一汽通用返回的车身数量进行运费结算，协议有效日期自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2011年12月30日，原告（乙方）与金泽物流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产中物流运输车挂靠合同》，约定：1、车籍落在甲方名下，门辉根据陆顺和大众要求标识喷涂，要求必须新车小解放（哈青，年检合格，各种保险在有效期内，并且车辆相关险种全部办理齐全。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税款主机单位资源管理费用甲方承担）。2、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车壳部件发运资源，与乙方结算价格以主机单位的运费价格为标准，向乙方收取运输金额的20%的管理费结算办法为M＋3结算方式，即为第四个月结算第一个月的运费，依次顺延，在结算时扣除20%的管理费。甲乙双方要每个月核对原始凭证并签字。3、乙方要保证严格遵守甲方主机单位的规章制度，如相关零部件配送要求，服从甲方的调度安排，不能影响装配车的正常生产，如乙方车辆不能按照主机单位规定的时间配送部件，则乙方必须要安排其他车辆完成此项任务，并报甲方备案，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装配件停产每分钟罚款6，000.00元），甲方有权对乙方实行相应的经济处罚，并从乙方的运费中扣除该项损失。4、乙方自行管理的车辆，发生债权债务及交通事故等责任与甲方无关，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包括使用法律手段。5、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有争议双方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解决，达不成共识可以诉讼法律解决。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如双方无任何异议到期后该合同顺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运输义务，2012年1-6月金泽物流公司就吉AD45**号厢式货车的运输量共向原告支付运费142，087.20元，每月平均为23，681.20元，原告共跑圈数811圈，每月平均为135.16圈。2012年10月9日金泽物流公司作出一份对原告罚款人民币20，000.00元的处罚决定。庭审中，原告自认原告的车辆每天24小时都营运，是原告自己雇佣的司机，雇佣了两个司机，每个月给两个司机开7，300.00元的工资。车辆耗油钱是跑1公里耗油1元钱，跑一圈50公里耗油50元钱。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王喜龙是吉AD45**号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在本案中原告王喜龙有权利向二被告主张停运损失，原告王喜龙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第一被告栗国新雇佣的司机李洪武驾驶吉A9D7**号车与原告雇佣的司机姚骁勇驾驶的吉AD45**号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洪武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第一被告栗国新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停运损失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原告诉请的停运损失本院应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诉请的停运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原告受损的车辆在受损之前六个月平均每月由金泽物流公司支付原告运费23，681.2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中应比照23，681.20元作为计算原告停运损失的标准，但因该运费收入的取得需要原告投入的成本包括雇佣两名司机和车辆运行耗油应支付的费用，而在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停运期间原告已经实际支付过两名雇佣司机的工资，因车辆停运原告亦未支付油费，故在计算原告停运期间每月的纯运费收入时，还应在23，681.20元的基础上扣除原告雇佣两名司机应支付的费用及原告车辆运行耗油应支付的费用。对于原告雇佣两名司机应支付的费用问题，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是7，3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二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亦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原告雇佣司机的工资应按吉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为每人按每月3，774.17元计算，原告雇佣两名司机的费用应为7，548.34元（3，774.17元×2人）。对于原告车辆运行耗油应支付的费用问题，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原告车辆耗油钱是跑1公里耗油1元钱，跑一圈50公里耗油50元钱。对此虽然二被告提出异议，但因二被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原告自认的原告车辆跑一圈50公里耗油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计算出原告车辆受损前六个月每月平均支付油款为6，758.00元（50.00元×135.16圈）。综上，可以计算出原告的停运损失每个月应为9，374.86元（23，681.20元-7，548.34元-6，758.00元）。原告的车辆于2012年7月14日受损，于2012年10月10日修好，在此期间原告主张两个月零16天的停运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保护原告停运损失的数额应确定为23，749.72元（9，374.86×2＋9，374.86÷30天×16天）。五、关于原告诉请的罚款20，000.00元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因原告主张20，000.00元的罚款与交通肇事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也无法确认金泽物流公司罚款20，000.00元的具体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六、关于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提出了原告要求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抗辩主张，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中没有明确“财产的直接损失”的具体含义，属于约定不明的条款，而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亦没有明确约定第三者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不应进行理赔的内容，故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一被告栗国新在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0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第二被告太平洋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给付原告王喜龙保险赔偿金23，749.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给付原告王喜龙保险赔偿金23，749.72元。二、驳回原告王喜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00元，由原告王喜龙承担77%，即1852.62元。由第一被告栗国新承担23%，即553.38元。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栗国新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其中保险条款第9条约定，因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任何单位因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7月14日，栗国新造成王喜龙因停运造成的营运损失，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不明，判决上诉人承担王喜龙的营运损失有误。
被上诉人栗国新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喜龙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且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届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栗国新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存在第9条关于“因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任何单位因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没有提供其主张的保险合同或者保险单证明该条款的存在，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栗国新亦否认了上诉人曾向其说明过营运损失不予赔偿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姚筱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君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