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83民初38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经久钢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乡钢材大市场武1栋126号。
法定代表人刘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亚，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府场镇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邓前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华，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经久钢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久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瑞邦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久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亚、被告瑞邦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久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及2014年3月3日签订了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共向被告供应了1084098元的货物，而被告却未按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委托律师于2014年12月8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在原告指定的时间即2014年12月20日前付清货款，被告回函确认下欠原告货款284098元，但又以原告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此后，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184098元未付。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4098元；2、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违约金为42731元（184098元×24%÷365天×353天），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经久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于2014年2月7日和2014年3月3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被告先后两次向原告购买不锈钢板，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2、原告方对被告出具的产品销售单及入库单共9份。证明：（1）、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不锈钢板；（2）、双方在销售单上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十五。
证据3、律师函一份。证明受原告委托，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0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在2014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货款。
证据4、被告发给原告的传真件一份。证明被告确认应付原告货款总额为1084098元，已付80万元，下欠原告货款284098元。但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下欠原告货款184098元。
被告瑞邦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办理产品入库手续，被告不知实收货物多少，无法结账；2、原告有开增值税发票的义务而没有开具，涉嫌偷税，被告有索取发票的义务，不然会成为原告涉嫌偷税的帮助犯，故被告有要求原告开发票的权利和义务；3、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
被告瑞邦公司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向原告付款90万元。
证据2、原告于2014年3月3日开具的2014年2月17日买卖合同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没有开具2014年3月3日买卖合同货款的增值税发票。
证据3、承诺书。证明被告多次向原告要求办理入库手续和开具增值税发票。
被告瑞邦公司反诉称，2014年3月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货款含17%增值税，但反诉被告至今没有向反诉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合同第一条、第七条约定了反诉被告每类产品交货的最后期限和逾期交货一天扣款2000元的违约责任，况且反诉被告明知反诉原告购买产品的紧急用途，故双方约定了以上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立即给反诉原告开具与2014年3月3日买卖合同销售产品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付反诉原告逾期交货违约金29.8万元，并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
反诉原告瑞邦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1）、合同上有备注，双方签订此合同时，反诉被告知道反诉原告购买产品的紧急用途；（2）、合同对所有产品约定了三个交货期，其中特定两种不锈钢板加急三天交货，其余不锈钢板5天交货，钢带12天全部交货，迟一天扣2000元；（3）、结算方式并不是先款后货，而是先付预付款，到货后称重再付余款。
证据2、被告销售单9张。证明反诉被告每一批货物逾期交货的天数及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
证据3、反诉原告分别与新疆天智辰业化工有限公司、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证明因反诉被告延迟交货，反诉原告无法按时履行上述两份合同，违约金预计达到300多万元，反诉原告因此要向反诉被告主张违约金。
证据4、反诉原告公司应收账款财务账。证明因反诉被告延迟交货导致反诉原告在履行相关合同时也延迟交货，致使反诉原告现在还有1010万元货款没有收回。
反诉被告经久公司辩称，1、反诉原告在向反诉被告付清货款前无权要求反诉被告开具发票，也不能以反诉被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且开具发票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之反诉请求。
在庭审过程中，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被告瑞邦公司对原告经久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合同第四条关于“发货前验收合格付全款提货”的结算方式是矛盾的，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和特点，应当是原告将货物送到后双方进行过磅称重，之后再进行结算，被告付清余款。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同样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一方当事人除非以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等理由申请变更或撤销，否则，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否定合同效力。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即产品销售单和入库单，被告认为销售单上超期部分按照每天千分之十五收取违约金，这只是原告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双方并未就违约金达成过协议，故该约定无效。本院认为，该违约条款的效力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作出评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据4，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以采信。
对被告瑞邦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1即付款凭证，原告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能证明被告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被告已付款9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即2014年2月17日合同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是2014年3月3日，被告付款时间是2014年2月21日，恰恰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也是被告先付款，原告后开发票。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认定被告应先付款，原告收款后开票，故对被告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即承诺书，原告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承诺书是被告单方意思表示，对原告无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原告之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反诉原告瑞邦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证据2即9张销售单，反诉被告经久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先款后货，在反诉原告未付清货款前反诉被告有权迟延交付货物，反诉被告有先履行抗辩权，没有违约，也无须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是先款后货，在反诉原告支付货款前，反诉被告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故对反诉原告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3即反诉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承揽合同、证据4即应收账款，反诉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经久公司与被告瑞邦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及2014年3月3日签订了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合同已履行完毕，2014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价值1078175元的不锈钢板及钢带，由原告送货至被告处，上述价款中含运费及17%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万元供方组织货源，发货前验收合格付全款提货。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后生效，不锈钢板现货五天交货、钢带十二天后全部交完、迟一天扣2000元。2014年3月3日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年3月7日开始送货至被告处，至4月14日送货完毕，货物价值为1084098元。被告于同年3月10日付30万元预付款，3月28日付20万元，4月3日付20万元，9月22日付10万元，共计付款80万元。原告向被告多次催款未果，委托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8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在原告指定的时间即2014年12月20日前付清货款，被告回函确认下欠原告货款284098元，但表示要收到原告发票后再安排付款。此后，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184098元未付，引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经久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上违约金条款的效力；二、原告经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否受理；四、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主张迟延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原告经久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上违约金条款的效力问题。原告经久公司认为，原告出具的销售单上明确约定“超期部分按照日千分之十五收取违约金”，该销售单由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瑞邦公司认为销售单仅为销售凭证，双方对销售单所载条款未达成合意，也未在合同中约定销售单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原告不能仅凭销售单上的违约条款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且该销售单上所载条款是原告拟定的格式条款，其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加重了被告责任，应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原告出具的销售单作为其销售凭证，除记载了原告销售货物的品名、材质、规格、数量、重量、价款外，还在“说明事项”中载明了质量标准、异议期限、赔偿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并注明该销售单签字生效。上述内容可视为原告就合同条款的补充向被告发出的要约。被告在原告出具的多张销售单上均有签名，被告也将该销售单作为其反诉证据提交，说明被告对该销售单是认可的，其签名应体现被告之真实意思，被告在该销售单上签名即视为对原告要约的承诺，故该销售单自双方签名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该销售单上的违约条款也当然生效。关于该销售单上所载条款是否格式条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可见，“重复使用”、“预先拟定”是认定格式条款的重要特征，“是否与对方协商”则是认定格式条款的本质问题。接受格式条款一方往往处于弱势，其对格式条款的承诺具有无奈性或不平衡性，其在合同成立过程中，不是没有协商，而是不能协商，“要么同意，要么走开”，没有与对方协商的余地。而本案中，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法律地位至少与作为原告的出卖人是平等的，其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完全可以就合同条款与原告进行协商，对对方提出的条款按照对自己是否有利的原则进行判断，表示接受或提出异议。即使本案中双方没有协商，被告即在销售单上签名，也不是被告不能协商，而只能说明被告因同意销售单上所列条款而放弃协商。因此，本案中之销售单显然不符合格式条款之特征，被告关于销售单上所载条款是原告拟定的格式条款、违约金条款是无效格式条款之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告经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原告经久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日千分之十五，该约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已远低于上述约定，应予支持。被告瑞邦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主张远高于其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可见，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性质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因为，现代合同法上的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合同自由需要合同正义来规制，过分的合同自由将会带来不适当的结果，导致违约金条款成为一方压榨另一方和获取暴利的工具。因此，违约金数额不能完全放任留待当事人自由约定，其约定过高或过低时，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请求，并以实际损失为衡量标准进行调整，以实现民法公平原则的要求。本案中，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违约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根据常理，可认定原告的损失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罚息。本案中，原、被告约定按日15‰计算违约金，原告主张按年24%计算违约金，原告之主张虽低于双方之约定，但也远远超过了本院认定的原告损失额的30%，应认定为主张过高。考虑到本案中原告依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被告无正当理由迟延付款，存在过错，本院认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逾期罚息之和的130%。
三、关于反诉原告瑞邦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反诉原告瑞邦公司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反诉被告之法定和合同约定义务。反诉被告认为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且反诉被告一直表示反诉原告先付清货款，反诉被告再向其交付发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的发票管理工作……”，第三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一）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可见，请求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即对反诉原告瑞邦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反诉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反诉被告不向其开具发票，反诉原告可自行到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
四、关于反诉原告瑞邦公司能否向反诉被告主张迟延交货的违约金问题。反诉原告认为按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如不能按时送货，迟一天扣2000元，反诉被告迟延交货，应当支付违约金。反诉被告认为合同明确约定发货前验收合格付全款提货，也即反诉原告付款义务在先，反诉被告交货义务在后，反诉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反诉原告付清全款前拒绝或迟延交货均不构成违约。当然就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发货前验收合格付全款提货”，可见，对双方的主给付义务，合同约定了先后顺序，反诉原告付款义务在先，反诉被告交货义务在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反诉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在反诉原告付清全款前拒绝或迟延交货均不构成违约，当然也就不应支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经久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瑞邦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下欠货款。原告向被告提供发票不属于合同主义务，与被告支付货款的合同主义务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也即被告对原告不开具发票的行为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不能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原告出具的销售单经被告签字确认，形成对合同的补充，销售单上的违约金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之违约金主张虽然低于双方约定，但仍然过高，本院依被告之申请，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因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受理。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反诉被告并无违约行为，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经久钢铁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84098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对其所欠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经久钢铁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84098元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加收50%的罚息之和的1.3倍，从2014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经久钢铁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经久钢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70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瑞邦石化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3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荆州市长江大学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秀军
审 判 员 翁德雄
人民陪审员 王 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雷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