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毛勤国，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朝阳，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乙。
上诉人杨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0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易正鑫、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周某甲无儿无女，丈夫早年已去世。1991年3月29日，周某甲与杨某某、周某乙签订一份《遗赠扶养协议》，并于1991年4月1日经宜昌市公证处公证。该《遗赠扶养协议》约�“一、遗赠人志愿将生前的所有财产、房产权等待百年后全部遗赠给扶养人杨某某和周某乙两人各一半。二、扶养人杨某某和周某乙享有继承权，就必须履行对遗赠人周某甲生前的赡养义务：1、遗赠人周某甲的生活费、药费、住院费等一切经费开支，应由扶养人杨某某和周某乙共同承担，双方各负一半，不得以任何理由相互推诿。2、遗赠人生病住院，必须由扶养人杨某某和周某乙双方共同照料。3、因扶养人周某乙夫妻双方家庭均有老人（且共同居住），而扶养人杨某某家庭结构单纯，夫妻双方均无老人牵挂。因此，遗赠人志愿跟随扶养人杨某某一家人居住，并共同生活。三、遗赠人去世后，一切安葬费用应由扶养人杨某某和周某乙两人共同承担，各负一半，并料理一切后事。四、若扶养人杨某某和周某乙两人之间闹矛盾，侵害协议或不履行赡养义务，遗赠人�随时据此解除协议和遗赠手续。”协议签订后，周某甲曾于2000年4月10日到同济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就诊、2000年6月6日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就诊、2003年3月30日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梨园医院就诊，治疗期间一直由周某甲弟弟周某丙陪同，大部分医疗费也由周某丙负担。1991年3月至2006年11月，周某甲身体尚可，且勤劳自立，故一直独自居住在宜昌市新民街，靠摆摊、出租房屋门面及遗属抚恤金维持生计。自2006年11月份至今，周某甲因身体患病，为了方便就近治疗，且周某甲认为杨某某不能较好照顾其生活，故周某甲一直居住在周某乙父亲周国财家中。自1991年至今，周某甲并未与杨某某长期共同生活，期间杨某某有为周某甲送餐、进货、购买衣物、节假日陪同游玩、承担部分医疗费、看望等行为。
同时查明，周某甲从2006年11月搬至西陵区民主路社区周某乙父亲周某丁家中，和周某乙父母两人共同生活，周某甲的饮食起居一直由周某乙照料。期间周某甲因身体不适多次到献福路12号爱心诊所就诊，亦由周某乙陪同并支付医药费。2013年12月10日，周某甲因身体不适在宜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周某乙照料。周某甲于2013年12月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于1991年3月29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周某甲精神状态正常，撤销《遗赠扶养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某某、周某乙必须严格按协议履行所有义务，才能享受周某甲的遗赠。协议约定了杨某某和周某乙的四项义务：1、周某甲的生活费、药费、住院费等一切开支由杨某某和周某乙各承担一半；2、周某甲生病住院，必须由杨某某和周某乙共同照料；3、周某甲随杨某某一家人居住并由杨某某照料生活；4、杨某�和周某乙一起办理周某甲后事，承担周某甲去世后的一切安葬费用。庭审中，周某乙当庭承认其未履行协议内容。杨某某辩称其履行了协议内容，但结合庭审证据和庭后走访，发现杨某某并未承担周某甲生活费、药费、住院费等一切开支的一半，在周某甲住院期间也未始终陪同照料，也未和周某甲持续性一起生活并长期性照料周某甲饮食起居。杨某某辩称履行了协议内容，经查明仅仅是为周某甲送餐、进货、购买衣物、节假日陪同游玩、承担部分医疗费、看望等行为，上述行为仅仅是约定义务的一部分。杨某某辩称周某甲撤销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周某甲和周某乙串通撤销协议后再私分遗产，意图侵害其继承权，因杨某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遗产分割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对杨某某的观点不予采纳。杨某某辩称两年解除权期限已过，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周某甲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且杨某某和周某乙均未完全履行协议内容，故周某甲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周某甲与杨某某、周某乙在1991年3月29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某甲负担。
上诉人杨某某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混淆了《遗赠扶养协议》内容的特殊性。遗赠扶养协议内容体现在经济上的帮助和生活上的照顾，二者可同时具备，也可以只具备一个内容，不能把遗赠扶养协议看成是一种等价有偿的法律行为。2、周某甲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理由不正当。遗赠扶养协议的履行必须建立在遗赠人无能力的基础上。周某甲自认在经济上不需要上诉人承担生活费、医疗费等开支，上诉人没有严格履行协议内容是正当的，况且周某甲经营期间也得到上诉人各方面的帮助；周某甲在武汉住院治疗上诉人未亲自照料是经双方协商，并在上诉人具体安排下进行的，周某甲住院期间上诉人按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周某甲未与上诉人居住生活是周某甲为了看病方便而选择居住在周国财家，并非上诉人拒绝照料。3、周某乙为获取178万元拆迁款是导致周某甲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主要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周某甲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周某甲答辩称：1、依据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第二项，杨某某必须对周某甲承担生前的赡养义务，包括承担一切经济开支、生病住院照料、和杨某某共同生活，以上杨某某均未履行。2、双方未以任何形式变更过《遗赠扶养协议》的履行方式或内容，杨某某作为周某甲的侄女，对周某甲零星的看望行为，不能替代协议约定的必须履行的义务，杨某某不履行协议具有正当性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周某甲解除《遗赠扶养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某乙答辩称：1、本人尚有父母和婆母需要照顾，精神压力大，尊重被上诉人周某甲的意愿，同意解除协议。2、杨某某完全没有履行协议。周某甲一直靠摆地摊维持生计，杨某某和本人均未向周某甲支付生活费和医疗费用；杨某某没有和周某甲一起居住生活，周某甲在宜昌和武汉多次住院期间，杨某某也没有履行照料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对遗赠抚养协议的相关规定，扶养人应当在履行了对遗赠人的生养死葬义务后，方可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双方在《遗赠抚养协议》中明确约定杨某某、周某乙在受赠财产前应当承担的义务，并约定周某甲对违约履行享有解除权。而判断本案扶养人是否履行了义务，要看扶养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按协议对遗赠人生活上进行了照料，经济上是否进行供养，情感上是否给予抚慰。根据本案证据和一审庭审调查、走访情况，周某甲与杨某某、周某乙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杨某某并未按照协议履行对周某甲的经济帮助和共同生活照顾义务。在周某甲多次生病住院期间，也未严格按协议提供陪同照料和承担医疗费用。虽然有证人证明杨某某在生活和经济上对周某甲履行了部分约定义务，但在供养时间上缺乏长期性、经常性和稳定性，与周某甲依《遗赠抚养协议》所期待的生活品质需要相差悬殊，不能说明杨某某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二审中，杨某某提出其没有严格按协议履行具有正当理由，但未举证证明周某甲有拒绝履行的行为和意思表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审依遗赠人周某甲的请求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某某提出周某甲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理由不正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
本判�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代理审判员 易正鑫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