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民初26482号
原告张鹏，女，1982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孙宇虹，女，1985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张鹏与被告孙宇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鹏及被告孙宇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鹏诉称，原告（笔名佩×）于2007年3月24日创办公益性非职业话剧社xx剧社，并以xx剧社创始人身份担任xx剧社社长至今。被告（网络昵称小x）于2013年起用自己身份证注册了昵称为“三里屯xx剧社（微信名为×××）”的微信公众账号，只作为xx剧社形象宣传和日常活动、演出通知宣传使用。
2017年5月19日至5月22日，被告与原告在剧社的发展方向上产生分歧，遂决定退社并成立新剧社。并且在从注册之日起就一直在为xx剧社宣传之用的“三里屯xx剧社（微信名为×××）”的微信公众账号上伙同另外3名剧社成员连续发表带有诽谤污蔑言论的退社声明，宣布退出xx剧社。并将“三里屯xx剧社”的微信公众号改为“x家剧社”，但微信名依旧保留：×××，之前历史文章依然是xx剧社形象宣传和演出活动宣传。
2017年8月21日，被告又在该公众账号上发表一篇名为“至xx剧社的一篇公告”的文章，文章中上传了一张没有署名的“致歉信”图片，具体内容如下：“本公众号于2017年5月19日至22日发布的四篇退社声明，经四位发布者考虑，发布方式及内容欠妥，四篇文章给xx剧社及社长佩×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现将四篇文章删除并向xx剧社及社长佩×表示歉意，现将xx剧社新微信公众号公布如下：×××，四位发布者以后与xx剧社再无瓜葛。”并且在此图片下，被告又公然歪曲和捏造以下文字内容：“四篇文章均已删除，xx剧社攻击发布者的文章也已删除，本订阅号归小x，发布者如x、x妖、x鹃现已归属x家剧社（订阅号：×××），已不再和xx剧社有任何关联，本订阅号与xx剧社再无任何瓜葛。后续再有造谣生事者，必追究其法律责任。”
随后，被告于2017年8月22日，将“至xx剧社的一篇公告”文章删除，并重新发布一篇名为“致歉信”的文章，文章封面使用了一张全绿的图片，同时将微信公众号（×××）的头像图片内容由原来的一只张开翅膀的雕塑改为一个男人带着一顶绿色帽子哈哈大笑的卡通图片。
被告又于2017年8月23日将微信公众号（×××）昵称由“x家剧社”改为“不明真相的看帽子群众”，将该微信号的功能介绍由原来“x家剧社简介”内容改为“就是这么绿”，将该微信公众号的微信名由“×××”改为英文词组“X1”（中文直译为：“第一绿色主播”），但该公众号依然保留着过去数年大量关于xx剧社形象和演出活动的宣传文字及剧照、剧社标识等。
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一系列连续性网络行为，对xx剧社和身为xx剧社社长的原告都造成了名誉上的侵害，理由如下：
1、虽然被告随意操作的微信公众号（原微信名：×××现微信名X1）是由其本人身份证号注册，但该号从注册之日起就以宣传xx剧社形象、推广xx剧社活动演出消息为唯一用途，该微信公众号面向人群大部分为原告的戏剧同行及剧社观众、爱好者，因此从大众关注者认知上已形成了该公众号是“xx剧社”官方公用微信公众号的事实。
而被告在与xx剧社社长佩×发生意见分歧后在该公众号上发布上传的一系列歪曲捏造事实的文章，和具有侮辱、暗示性质的头像图片、昵称，均使得广大微信公众号关注者对xx剧社和社长佩×产生揣测和失去信任，造成原告和xx剧社在行业的声誉严重受损，社会评价降低。
2、虽然本案被告发布的歪曲捏造文章中，都是以“佩×”在称呼原告，但在现实生活中都是相互认识并且相互知道笔名所对应的人，且“佩×”这个名字是原告作为xx剧社社长和编辑的署名，业内同行所知晓的更多是“佩×”这个名字而非原告本名，因此“佩×”不再仅仅是网络上的虚拟身份，而是代表了原告在生活中的真实形象。
自2017年8月21日被告相继在公众号上发表歪曲捏造事实文章和对公众号头像、昵称、功能介绍、微信名进行具有侮辱暗示性的更改以来，原告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各方面的朋友也纷纷向原告求证事实的真实情况令原告心力交瘁，原告因为这件事各种工作安排也都耽误了。同时，也给xx剧社这个具有10年历史的、正准备进行商业融资的公益性戏剧组织带来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
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书面公开在原告指定的网络地点按照原告的要求重新发表致歉信，不能屏蔽所有用户、不能选择分组功能，该道歉要持续3个月，3个月后被告将该公众号彻底注销；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误工费9100元，赔偿xx剧社经济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孙宇虹辩称，订阅号为X1是被告个人身份证注册的个人订阅号，昵称、头像、功能介绍均与原告无关，无任何提及原告任何信息的字眼和元素。而被告有订阅号的使用权和修改权，原告无权干涉。该订阅号2017年5月19日前，由被告自愿行为帮助xx剧社做宣传。因为xx剧社并非是企业，也并非注册的机构或组织，所以行为均是自愿，并未与任何人签署相关宣传义务的合同。原告诉状中指出该订阅号是推广xx剧社的唯一用途，这与事实不符，原告已经注册了所谓xx剧社的官方订阅号：×××进行宣传，而非此订阅号。诉状指出被告在该公众号上发布一系列歪曲捏造的事实文章，归属于上一个案件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头像和昵称也和原告个人形象和个人行为无关，原告的行业声誉和生活评价与本订阅号的头像和昵称毫无关联。诉状指出的“被告发布的歪曲捏造文章中，都是以佩×在称呼原告”，这些文章均归属上一个案件，与本案无关，而且就上一个案件的调解结果来看，我已经将所有文章进行删除，符合法律流程和规定。xx剧社作为一个不盈利、非企业、非社会团体，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而且原告作为自由职业者，也不存在误工费。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张鹏（笔名佩×）创建xx剧社。2009年，孙宇虹（网络昵称小x）参加xx剧社。2014年3月14日，孙宇虹用其身份证注册了名称为“三里屯xx剧社”（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功能介绍：xx剧社，京城老牌非职业体验式表演戏剧社，长期与三里屯街道办事处合作，又名：三里屯xx剧社，由创始人佩×成立于2007年3月24日。
2017年5月19日至5月22日，孙宇虹和其他xx剧社成员杨柳莎、姚新、x鹃在“三里屯xx剧社”微信公众号上发布4篇退社声明。2017年5月30日，张鹏用其身份证注册了名称为“xx剧社”（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2017年5月31日，孙宇虹将“三里屯xx剧社”微信公众号改名为“x家剧社”，微信号仍为×××，头像图片改为张开翅膀的雕塑。同年6月14日，姚新用本人身份证注册了名称为“x家剧社”（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
2017年6月，张鹏以退社声明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将孙宇虹、杨柳莎、姚新、x鹃诉至本院，同年8月1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孙宇虹、杨柳莎、姚新、x鹃赔偿张鹏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已给付）。2、孙宇虹、杨柳莎、姚新、x鹃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22日发布的退社声明文章删除，并于该公众号发布致歉信，致歉信内容应与双方协商一致内容一致并保留3个月。3、张鹏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6月1日、6月7日、6月9日发布的该案相关的文章删除。4、双方应遵守上述相关协议，积极履行，不在网络散布该案相关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万元。5、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争议。
2017年8月21日，孙宇虹在微信公众号（×××）发布“至xx剧社的一篇公告”的文章，文章中上传了“致歉信”的图片，内容为：“本公众号于2017年5月19日至22日发布的四篇退社声明，经四位发布者考虑，发布方式及内容欠妥，四篇文章给xx剧社及社长佩×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现将四篇文章删除并向xx剧社及社长佩×表示歉意，现将xx剧社新微信公众号公布如下：×××，四位发布者以后与xx剧社再无瓜葛。”在此图片下部还有以下文字内容：“四篇文章均已删除，xx剧社攻击发布者的文章也已删除。本订阅号归属者小x，发布者如x、x鹃和x妖现已归属x家剧社（订阅号：×××），已不再和xx剧社有任何关联，本订阅号与xx剧社再无任何瓜葛。后续再有造谣生事者，必追究其法律责任。”
2017年8月22日，孙宇虹将“至xx剧社的一篇公告”的文章予以删除，并重新发布一篇名为“致歉信”的文章，文章内容与上述致歉信内容一致，但孙宇虹在文章封面使用了一张全绿色的图片。同年8月23日，孙宇虹又将“x家剧社”微信公众号改名为“不明真相的看帽子群众”，并将微信号：×××更改为：X1，同时将功能介绍改为“就是这么绿”，并将微信公众号（×××）的头像图片内容由原来的张开翅膀的雕塑更改为一个男人带着一顶绿色帽子哈哈大笑的卡通图片。该公众号依然保留着过去数年关于xx剧社形象和演出活动的宣传文字、剧照等内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宇虹已经上述头像图片进行了更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7）京0102民初16306号民事调解书、微信视频、视频截图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本案中，2014年3月14日，孙宇虹注册的“三里屯xx剧社”（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主要用于xx剧社形象宣传和日常活动、演出通知等功能，而张鹏作为xx剧社的创始人，在该微信公众号面向的关注者具有一定认知度。张鹏与孙宇虹等人产生纠纷后，已经本院调解并达成协议，双方本应摒弃前嫌、互谅互让，共同维护和谐、文明的社会关系，但孙宇虹却借向张鹏致歉之名，先将致歉文章封面使用全绿色的图片，进而将微信公众号名称更改为“不明真相的看帽子群众”、微信号更改为X1，同时将功能介绍改为“就是这么绿”，并配以“戴绿帽子”的头像图片，联系此前双方产生纠纷后的诉讼、执行过程，孙宇虹的上述行为对象明显指向张鹏，且具有进行侮辱的含义，致使张鹏的社会评价遭受一定的不良影响，已构成对张鹏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鹏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其致歉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孙宇虹应在张鹏注册的名称为“xx剧社”（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内发布赔礼道歉声明，致歉内容及期限应由本院确定。张鹏要求孙宇虹将其微信公众号予以注销，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孙宇虹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所造成的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元，张鹏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张鹏要求赔偿误工费9100元、xx剧社经济损失10万元，均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七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孙宇虹在“xx剧社”（微信号：×××）微信公众号内向原告张鹏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本院审定。刊登时间不少于十五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由被告孙宇虹负担。
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孙宇虹赔偿原告张鹏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
三、驳回原告张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孙宇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六百七十三元，由原告张鹏负担五百二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孙宇虹负担一百五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