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莉萍，女，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王天恒，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210、212、216、218号。
法定代表人黄秀虹，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杭州二十四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456、458、460号。
负责人王磊，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颖红、朱敏超，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莉萍与被上诉人浙江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杭州二十四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7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3日晚，何莉萍为领取其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消费所得的赠品，穿着无系带凉拖前往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何莉萍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商场从二楼楼梯平台往下行走时摔倒，直摔至二楼楼梯与一楼楼梯的拐角平台处。随后，浙江国美电器杭州I二十四分公司工作人员拨打120联系救护车辆将何莉萍送往浙江省第一医院救治。何莉萍在就医过程中个人支出医疗费总计5004．92元。2016年4月3日，何莉萍向两被上诉人发送《情况说明》一份，其中描述其摔倒的内容为“在二楼的楼梯口因灯光和视觉等原因，一脚踏空，使我从二楼冲摔到一楼半楼梯休息平台”。2016年9月20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编号：ZJl60410935)，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莉萍因故致右肱骨外壳胫骨折，伤后住院保守治疗，目前遗留右肱骨头关节面下缺血性坏死，右肩关节活动受限的后遗症，构成Ⅸ(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莉萍伤后误工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建议为90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另查明，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商场楼梯上下口处均贴有“小心台阶、请勿停留”等警示语，且楼梯设有扶手。
何莉萍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赔偿何莉萍损失人民币255373.56元；2、支付何莉萍精神损失费10000元；3、支付何莉萍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何莉萍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商场内摔倒的事实，何莉萍与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均无异议，但双方对何莉萍摔倒的原因及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可从以下两方面分析得出：(一)从何莉萍的摔倒原因分析。何莉萍对其摔倒的原因陈述如下：①何莉萍在2016年4月3日向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为，其摔倒的原因为“因灯光和视觉等原因，一脚踏空”；②何莉萍在2016年10月18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在起诉状中认为其摔倒的原因是“因楼梯口灯光较暗，楼梯地面湿滑，致使何莉萍滑倒”；③何莉萍在2016年12月23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摔倒的原因为“当时二楼的平台有水，地面上有反光，何莉萍没有看清，何莉萍脚一滑就飞出去了”；④何莉萍在20l7年1月9曰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摔倒的原因为“因为商场的楼梯四周是玻璃，反光太强，楼梯太暗，反差明显”、“何莉萍走过去踩到了一滩水，脚一滑”。原审法院认为，从何莉萍本人多次对自身摔倒的原因描述可见，其并不确定导致其摔倒的真实原因。并且，通过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所提供的事发当时的照片可以看出，事发当时的商场灯光明亮，事发楼梯处光线较好，因此，何莉萍所称的“楼梯口灯光较暗”、“楼梯太暗”的说法，并不成立。而何莉萍所称的事发二楼平台有一滩水及二楼楼梯湿滑的事实，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对此说法亦予以否认，因此，对该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从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分析。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在商场楼梯上下口处均贴“小心台阶、请勿停留”等警示语，且楼梯设有扶手，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已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何莉萍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商场内发生摔倒事故，令人同情，但其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尽到谨慎小心行走的自我保护义务。在无证据证明其它侵权行为导致何莉萍损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主要系因何莉萍自身疏忽所致。综上，何莉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莉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27元，减半收取913.50元，由何莉萍负担。
宣判后，何莉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5年9月23日晚，上诉人至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超市消费，在下二楼梯时，因楼梯口灯光等较暗，楼梯地面湿滑，致使上诉人滑倒，经浙商检司法所鉴定为伤残九级，上诉人已经丧失了部分生活能力，对今后的生活带来了非常大且不可修复的影响。为此，上诉人曾多次找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沟通，在相关负责人的授意和引导下，要求上诉人写份情况说明，早日获得赔偿，于是在上诉人配偶的代书下，写了情况说明，但被上诉人不讲诚信，摔伤情况说明到手后，对赔偿事宜置之不理，久拖不决。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两员工的一面说辞就认定上诉人摔倒的真实原因不能确定太过牵强。上诉人在两次庭审对自身摔倒的原因描述，不确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利用上诉人简单的想获得赔偿的心理，承诺赔偿，要求写下对其不利的情况说明，是上诉人根本考虑不到的。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谈到，灯光昏暗、滑倒的事实以庭审口述为主，但一审法院并未尊重事实，仅凭情况说明加上不相关的员工的陈述否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无法令人接受。（二）受害人系正常行走，没有任何不当行为，不应认定有过错。被上诉人以所谓“别人没摔，就你一人摔伤”的概率论为由予以抗辩，没有法理依据。逻辑推理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超市经营方对购物的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属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未依法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系从二楼楼梯平台突然摔跤，显然系滑到。涉案二楼台阶衔接处光滑，且有斜坡，没有防滑垫等防滑措施。再加之案发地面被保洁员拖过，地面潮湿，更易导致行人滑到。偌大的营业场所，仅两名保洁员，无法保证营业场所的保洁工作的正常开展。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被上诉人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对其可能存在危险de设施，未做出明确的警示，并说明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三）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向国美公司的行为。一是无端指责上诉人所谓四次关于摔倒的原因理由辩解,忽略了事发突然上诉人根本无法将注意力放在具体摔倒的具体细节上，以及是否符合所谓逻辑推理上。二是在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上，一审法院没有让被上诉人具体阐释、说明作为国美公司怎样才是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以及安全保障的具体内容。1、一审采信了事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但照片是在上诉人坐在一楼平台上的照片，拍摄的地点并不是上诉人发生摔倒的地方。该组照片根本无法判定商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指使被上诉人补充提供商场现在二楼楼梯周围情况照片，据此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判决未能秉持客观公正的立场审核本案证据，偏听偏信。1、被上诉人提供的第1组、第3组证据10张照片，地面上有贴小心台阶、请勿停留的字样，一审法院就认为被上诉人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安全保障义务的定义范围太过简单，不利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3日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到经营面积有6000多平米，地面保洁一日就两次，营业开门前一次大保洁，另外一次小保洁。两次保洁不能保证覆盖所有地面清洁。在上述的事实基础上，出现地面湿滑，处于无人监管状态，致人滑倒不是不可能。2、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事故现场视频，造成上诉人当时在国美二楼楼梯平台摔倒的事实无法还原。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是国内知名企业，又是上市公司，管理制度应该严谨规范。事故发生的现场是一楼与二楼的进出口的主楼梯，又是重要通道，一般都要求安装监控。被上诉人仅凭未安装监控，即使安装监控也是盲区的说词减轻或降低自身安保义务的责任或标准，可以推定该主张不成立。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采取一定的行动来防止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员的人身或财产免受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也对此作出规定。一审判决所谓“不小心”摔倒一说，仅是一审法院自己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1、我方的楼梯设置并无不当，标有大量的警示条，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上诉人有充分的自我保护能力，上诉人的摔伤是自行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三次摔倒的说法原因都是不一样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注意。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上诉人何莉萍主张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商场存在楼梯口较暗，地面湿滑，导致其滑倒而受伤，但其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从上诉人向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无论出发点是为向保险公司理赔，还是向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求偿，上诉人何莉萍均无法推翻该说明中其“一脚踏空”的陈述，结合上诉人何莉萍对其摔倒原因多次不一致的陈述，原审法院以何莉萍未完成其举证义务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何莉萍主张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应有事发地点的监控而未提交，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浙江国美电器、浙江国美电器杭州二十四分公司存在未经安保义务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827元，由上诉人何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