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5666号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巧珍，女，汉族，1963年11月10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凯，男，汉族，1961年9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星，洛阳市老城地区西北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巧珍与上诉人赵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上诉人赵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巧珍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福利彩票投注站（编号：41038075）全部福彩设施及店面返还上诉人；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自2012年12月1日至实际交付日止的经营利润分成（按福彩店彩票代销额2%计算暂计56734.12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62×××11农业银行卡2012年11月工资12722.36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基本事实未查清，双方当事人权益无法明确，判决结果无法执行。l、（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要求被上诉人赵凯返还上诉人李巧珍交付的农业银行尾号为2411的银行卡（卡号：62×××11），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上诉人62×××11农业银行卡2012年11月工资12722.36元。双方在2012年11月30日交接前，该彩票点由李巧珍经营，2012年11月的工资应于2012年12月发放至该卡上，也就是说，该卡在双方交接后，彩票管理中心又将2012年11月份的工资在12月份返还至该卡，而双方转让的财产项目中根本不包含11月份的工资，即该工资数额仍属于上诉人李巧珍财产，不在转让清单内。但（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却对返还2012年11月的工资未进行调查或明确，故在该判决书第三项中只要求赵凯返还银联卡，却未明确卡中应保留的金额为12722.36元。二、上诉人反诉申请得当，判决只支持部分请求，导致无法实际履行，加重上诉人讼累。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第一项系“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返还投注站全部福彩设施及店面”，洛龙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三项中只判决被上诉人将相应的福彩设施及证照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当初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系全部福彩设施家具、家电及所租赁的店面等，这也是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的依据，但判决却只支持返还设施，未支持返还店面的请求，导致该项判决无法实际履行，无实际意义。合同的无效，导致双方财产的返还，实际上是要求将法律事实恢复到转让之前，即恢复到上诉人李巧珍可继续经营的情况，但判决书只确定返还设施，不判决返还店面，导致设施和店面分离使用，并未客观上回到交接前的状态。另一方面，福利站点的位置以及专用网线的设置是固定的，不能随意变更站点位置或挪动设施。换句话说，所有福彩设施的移动或位置变更会导致设施无法使用，上诉人即使取得了福彩设施，没有取得店面并使用专属的网线或随意变更店面位置，会导致所有的设施无法发挥使用功能，根本无法恢复经营，也就是说未回到双方交接前的状态，洛龙区法院该项判决，未从实际使用状况出发，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对于上诉人来讲无实际意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返还彩票机，应以彩票机上标注的欠款及透支额作为恢复原状的依据，洛龙区法院理解不当，判决不公。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日清单，截止双方交接日，投注彩票机上显示余额为19868.5元，即是说，如双方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返还彩票机，理应恢复到返还日的交易状态，即彩票机上应显示为余额19868.5元，但洛龙区法院却未查明案情，错误理解为欠款总额为19868.5元，导致判决结果混乱，对上诉人严重不公。综上所述，洛龙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凯辩称：不认可李巧珍所述的事实，证据在以前已经提交并质证过。
赵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申诉请求，维持（2014）洛龙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押金、转让费共计65000元支付方式前后表述不一致以及上诉人未能提交支付30000元押金凭证为由撤销（2014）洛龙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法院在原审和再审中查明的事实是2012年l1月30日被上诉人李巧珍与上诉人赵凯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彩票站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为乙方过户事宜，彩票站号为41038075。二、关于彩票站过户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双方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当天，41038075投注站“站点日报表”显示累计欠款19868.50元。2012年12月1日上诉人开始经营41038075投注站一直到2014年3月5日，上诉人赵凯要求被上诉人李巧珍办理41038075投注站过户手续无果，起诉至洛龙区人民法院。并且再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到庭证明，其参与赵凯与李巧珍转让一事，最后赵凯和李巧珍商定41038075投注站的转让费为65000元（包含30000元的押金款），当时赵凯付给李巧珍2000元的押金。只是2012年l1月30日当晚赵凯和李巧珍交接彩票站转让费和手续时证人王某未参加。从证人王某的证言中可以确认两点：l、赵凯和李巧珍签订了彩票站转让协议，双方在证人王某的见证下商定着彩票站的转让费为65000元；2、在证人王某见证的情况下，赵凯支付给李巧珍2000元的定金。这2000元定金再审法院也未认定，在判决书也未释明这2000元的定金。从�上基本事实也可以推断出，上诉人赵凯已经将30000元押金款以及35000元的转让费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巧珍。因为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后，李巧珍将彩票站手续全部交接给了赵凯，赵凯也独自经营了2年多的时间，如果赵凯没有给李巧珍支付30000元押金款、35000元转让费，李巧珍和赵凯非亲非故，她凭什么会把自己的彩票站交接给赵凯，让赵凯去经营挣钱？对于再审法院认为赵凯未提供交付30000元押金的凭证，民事交易原则是诚实信用，被上诉人在彩票站交接过程中对上诉人进行了欺骗，所以在交易过程时才未给赵凯出具收条。二、关于再审法院所述对于转让费金额几次表述作如下说明：2012年l1月30日晚，赵凯等到晚上10点彩票销售结束与李巧珍办理交接手续、结清款项，赵凯当时给了李巧珍押金3万元，转让费3.5万元的一部分15131.50元，减去之前交的定金2000元，计43131.50元。由于李巧珍2012年11月30日晚10点彩票销售结束之后透支了福彩中心19868.50元的透支款，19868.50元的透支款加上当晚给李巧珍交付的转让款现金43131.50元，算上定金2000元，共计65000元的转让费赵凯全部履行完毕。赵凯当时又按投注机上2012年11月l日至2012年l1月30日销售额的7%，大概是13000元，也就是李巧珍2012年l1月的销售返利，还有剩余的刮刮乐按刮刮乐的面值大概3000元左右，当晚赵凯一次性结清给李巧珍，加上支付的转让款43131.50元，共计59131.50元现金一次性当场给了李巧珍。赵凯一手交钱，李巧珍一手交店，李巧珍当晚将所有与彩票店有关的手续、设备、押金、收据和一张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6，密码告诉了赵凯）交给了赵凯。这就是为什么再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赵凯前后表述不一致的原因。
李巧珍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没有提起3.5万元转让费问�。上诉人所述的交付6.5万元给李巧珍没有任何收据。上诉人仅以持有押金条不能证实其向李巧珍交付了押金。在再审庭审中及洛龙法院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所述与上诉状所说相互矛盾。
赵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所签协议无效；2、返还6.5万元，并由李巧珍承担诉讼费。
李巧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返还该投注站全部福彩设施及店面；2、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至实际返还日的经营利润分成（按销售额2%，暂计3万元），并由赵凯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李巧珍与赵凯签订一份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彩票站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为乙方过户事宜，彩票站号为41038075。二、关于彩票站过户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双方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当天，41038075投注站“站点日报�”显示累计欠款19868.50元。同时李巧珍又将《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投注站押金专用票据（金额3万元）、农业银行尾号为7576银联卡、还有一张农业银行尾号为2411的银行卡，福彩投注机一台及其店中的家具一并交给了赵凯，赵凯则称确实收到两张卡，对收到的尾号7576农业银行卡无异议，对另一张卡号我记不清了。赵凯于2012年12月1日开始经营之后，因过户事宜发生纠纷。再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到庭证明，我参与了赵凯与李巧珍转让一事，当时他们商量转让费为45000元，在我们返回的路上，李巧珍又电话通知赵凯说有人愿意出65000元的转让费，赵凯和我商量后觉得这个价钱可以接受。他们签订协议时我在场，但是对于协议内容我不清楚。当时赵凯付了李巧珍2000元的押金。赵凯之妻王玉玲到庭证明，2012年11月30日当天彩票销售结束除了透支那块已经把所有的钱给了李巧珍。双方款项已全部结清。赵凯在原审庭审中称，押金、转让费共计65000元，当天付李巧珍现金45131.5元；但在该院复查卷中则称，押金及转让费付款方式是押金30000元付的是现金，另30000元是转入李巧珍在农行的账户，剩余5000元是现金交付；再审庭审中，赵凯又称，59131.50元现金当场交付李巧珍。赵凯对诉求的65000元的支付方式说法不一。李巧珍于2014年1月14日与河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续签了《中国福利彩票代销合同》、与洛阳市社会福利有奖募捐委员会办公室续签了《洛阳市福利彩票销售协议书》。2014年底，赵凯去福彩中心申请41038075投注站报停，当时租赁期限届满。另查明，2015年该彩票站房东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本案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福利彩票的代销经营，�于委托代理经营，经营者未经彩票发行机构和彩票销售机构的授权委托，不得经营；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经营者也不得转借、出租、出售、转让投注专用设备；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因此，双方所签订的福彩投注站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赵凯主张的李巧珍返还35000元转让费，双方在协议中既无转让费约定条款，又未提供已给付的相关证据，证人到庭也只是证明双方有转让的商议事实，对转让费是否已付并不知情，故该诉求无法支持；至于赵凯要求李巧珍返还30000元押金的诉求，赵凯至今未向法庭提交其与李巧珍转让投注站押金专用票据的相关收据及已付款的证据，现赵凯仅持该押金专用票据来主张权利，造成无法认定其已向李巧珍支付30000元押金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李巧珍返还赵凯押金30000元显属不当；既然双方的转让协议无效�赵凯理应将福利彩票投注站（编号41038075）全部福彩设备、设施、该福利彩票投注站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投注站押金专用票据（金额3万元）、农业银行62×××76银联卡返还李巧珍，对农业银行尾号为2411的银行卡，赵凯至今未举证说明此卡不是李巧珍交付的证据，理应返还，至于店面，自2015年至今房主已将该房子租赁他人使用，故造成李巧珍反诉要求返还店面的诉求无法支持；双方对2012年11月30日欠款总额19868.50元均无异议，故福彩投注机返还时，应以2012年11月30日欠款总额19868.50元为准，双方之间多退少补，即欠款额超过此数，由赵凯补齐差额给李巧珍，欠款额不足此数，由李巧珍退给赵凯之差额；李巧珍反诉请求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实际交付日止的经营利润分成，因没有分成比例，无法支持，待双方对分成比例达成一致时，可另行起诉。故原审判决不当，�予改判。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二、李巧珍与赵凯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福利彩票投注站的“协议书”无效；三、赵凯将原接收到的李巧珍交付的该福利彩票投注站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投注站押金专用票据（金额3万元）、农业银行62×××76银联卡、农业银行尾号为2411的银行卡，福彩投注机、店中的经营家具返还给李巧珍；四、福彩投注机返还时，以2012年11月30日欠款总额19868.50元为准，李巧珍与赵凯之间多退少补，即欠款额超过此数，由赵凯补齐差额给李巧珍，欠款额不足此数，由李巧珍退给赵凯之差额；五、驳回赵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巧珍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卡号为62×××11的农业银行卡明细查询显示2012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卡上工资12722.36元，该笔工资系发放2012年11月份的工资。�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1月30日李巧珍与赵凯签订的福彩投注站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巧珍上诉主张赵凯返还其62×××11农业银行卡2012年11月工资12722.36元的问题，卡号为62×××11的农业银行卡明细查询显示该月工资12722.36元，赵凯辩称其已将当月销售利润给了李巧珍，但赵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赵凯应向李巧珍返还62×××11农业银行卡2012年11月工资12722.36元。关于李巧珍上诉主张赵凯应返还店面的问题，自2015年至今房主已将该房子租赁他人使用，李巧珍返还店面的诉求无法支持。关于李巧珍上诉请求杨凯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实际交付日止的经营利润分成的问题，因没有分成比例，无法支持，待双方对分成比例达成一致时，可另行起诉。关于杨凯上诉主张李巧珍应返还转让费65000元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转让费数额，杨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转让费确已支付的有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
二、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巧珍与赵凯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福利彩票投注站的“协议书”无效；”
三、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赵凯将原接收到的李巧珍交付的该福利彩票投注站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投注站押金专用票据（金额3万元）、农业银行62×××76银联卡、农业银行尾号为2411的银行卡，福彩投注机、店中的经营家具返还给李巧珍；”
四、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福彩投注机返还时，以2012年11月30日欠款总额19868.50元为准，李巧珍与赵凯之间多退少补，即欠款额超过此数，由赵凯补齐差额给李巧珍，欠款额不�此数，由李巧珍退给赵凯之差额；”
五、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赵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李巧珍的其他反诉请求；”
七、赵凯向李巧珍返还62×××11农业银行卡2012年11月工资12722.36元；
八、驳回李巧珍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赵凯负担1000元，李巧珍负担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赵凯负担1328元，李巧珍负担1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