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159号1318、1319房。法定代表人王春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迟，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四清，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金华，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设，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钟金华胞兄。再审申请人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迟、钟金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湘民申6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新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平，被申请人何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四清，被申请人钟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浩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维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其事实与理由是：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结算协议》是何迟伪造的。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是私自刻制，一直掌握在何迟手中。《结算协议》没有“项目部”的负责人签名，也没有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名。钟金华的原审代理人也明确表示没有与何迟签订该协议，更没有在结算协议上加盖公章。二审法院不采信钟金华代理人的意见纯属偏袒行为。何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结算协议是真实的。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情理不符，因而导致判决错误。钟金华原审代理人认可公章是钟金华与何迟在合伙期间私自刻制，我方并不知情，无论是谁加盖，该结算协议均是无效的。如果《结算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新浩公司配置给项目部的，新浩公司也认可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新浩公司允许钟金华以公司名义进行融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何迟辩称，何迟帮钟金华借款50万元用于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属实，钟金华和新浩公司是挂靠关系，新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新浩公司再审申请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包括新证据支持。因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对何迟代钟金华偿还的50万元债务及利息由新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钟金华辩称，本案债务是个人债务，与新浩公司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撤销二审判决。2015年12月21日，何迟以钟金华和新浩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二被告偿还何迟人民币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自200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暂算至2015年10月18日为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可能产生的公告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8日，钟金华因投资建设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缺少资金，经何迟介绍，向何江陵借款50万元，并为此出具借条一张，在借条中约定2010年4月底还清，未约定利息。借款到期后，何江陵联系不上钟金华，遂找到何迟，因何迟是何江陵叔叔，且该笔借款系经由何迟介绍所借出，何迟遂于2010年7月24日转账付给何江陵30万，同年9月前陆续付给何江陵20万，为钟金华代还了该50万元借款。另查明，钟金华是新浩公司承建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的投资人，与新浩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钟金华对外以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部的名义从事与该项目有关的融资、发包工程等民事活动，并使用了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部的公章，而何迟在该项目中与钟金华系合伙关系，也参与了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部的管理工作。2013年4月17日，何迟以钟金华为被告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之诉，诉请要求钟金华支付其投资本金及利润并归还何迟垫付款50万元（即代还何江陵借款50万元）及利息，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不应合并处理，判决驳回了何迟针对该50万元垫付款和利息的诉请，何迟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钟金华向何江陵借款50万元，以及后来何迟代钟金华向何江陵还款5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凭证、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何迟虽在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中与钟金华系合伙关系，但钟金华向何江陵借款50万元的债务系钟金华的个人债务，不是合伙共同债务，何迟也不是借款担保人，法律上何迟没有向何江陵返还借款的义务，但客观上何迟代钟金华向何江陵还款的行为，使钟金华应返还何江陵的借款债务归于消灭，钟金华因此获得了利益，该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并因此造成了何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钟金华基于何迟代其还款的事实所获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利益，依法应予返还。关于应返还不当利益的数额，本案中钟金华获得的不仅包括借款本金债务归于消灭的利益，还包括因何迟代其还款而避免其继续承担逾期利息的利益，相应地，何迟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包括了代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损失以及原告代还款后该50万元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钟金华除应当向何迟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外，还应当按借款逾期应承担利息的标准将何迟代还款后遭受的利息损失返还给何迟。钟金华向何江陵借款时，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来支付逾期利息，故钟金华应返还何迟的利息损失也应按照年利率6%来计算，起算时间为何迟代还款之日。此外，何迟还诉请要求新浩公司与钟金华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迟提出该主张的依据是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盖章的《结算协议》，在证据认证中，通过对该《结算协议》的审核，未予确认其证明效力，故何迟提出的该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并且，何迟在本案庭审中自述该《结算协议》上的公章系钟金华所盖，应属何迟自认事实，根据该事实，钟金华将其个人债务约定由新浩公司偿还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因损害了新浩公司的利益又未得到新浩公司的追认，对新浩公司亦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金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迟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以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该50万元的利息（其中3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另2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何迟对新浩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钟金华负担10000元，何迟负担5780元。何迟、钟金华对一审判决均不服，上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何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何迟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金华、新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何迟与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部签订的《结算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钟金华借款之日。钟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何迟对钟金华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钟金华与何迟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二、钟金华与何迟之间在承建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中是合伙关系，钟金华已将本案借款50万元全部还清。新浩公司辩称，项目部公章是何迟与钟金华合伙期间私自刻制，且由何迟保管，何迟伪造了《结算协议》，且《结算协议》上无负责人签名，钟金华否认与何迟签订过《结算协议》，更没有在《结算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公章，故原判对《结算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是正确的，新浩公司没有替钟金华偿还50万元债务的义务。二审期间，何迟、钟金华未提交新证据，新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一份，拟证明在2011年3月2日签订《结算协议》时，上诉人何迟正好是“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的公章正好在上诉人何迟掌控之中，该《结算协议》是虚假的。何迟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结算协议》是虚假的。钟金华对新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是否采信新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问题。新浩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而“结算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何迟代替钟金华向何江陵偿还借款，使债务归于消灭，客观上使得钟金华获得了利益，给何迟造成了损失，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钟金华是否已将本案借款偿还完毕；二、新浩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钟金华上诉主张自己已将本案债务偿还完毕，但并未提供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借条至今仍在何迟手中，故本院对钟金华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何迟提供的《结算协议》显示，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愿意向何迟代还钟金华向何江陵的借款人民币50万元。新浩公司主张该项目部公章系由何迟加盖，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何迟亦予以否认，故对新浩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新浩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加盖在《结算协议》上的项目部公章是虚假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鉴定，故依据证据采信规则认定所盖公章是真实的。因钟金华与新浩公司是挂靠关系，其是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即便该《结算协议》的公章是钟金华加盖，也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而不应就此认定《结算协议》无效。此外，新浩公司许可钟金华可以以该公司名义进行融资，而本案借款50万元实际上系融资用于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建设，故该公司应当对这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结算协议》是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与何迟签订，双方在协议上未约定免除钟金华的偿还义务，故何迟可以要求钟金华与新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为原始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如果按照《结算协议》上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利息，则对钟金华明显不公平，二审法院认为按6%的年利率从何迟代为还款之日起计算为宜，故对何迟提出应按24%的年利率从钟金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何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钟金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迟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以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该50万元的利息（其中3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另2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何迟负担5780元，由钟金华、新浩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何迟负担5780元，由钟金华负担10000元。本院再审中，新浩公司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笔录。拟证明钟金华原审代理人蒋隆旭对一审何迟提交的证据《结算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蒋隆旭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及一份。拟证明2010年11月12日新浩公司城北大道项目部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时，加盖了何迟、陈某、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三枚印鉴，其中，负责人的印鉴正好是何迟的名字，充分说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一直在何迟手中，结算协议上的公章也是何迟所加盖。证据4，中国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一份。拟证明2012年12月5日何迟还在使用项目部公章及个人印章。何迟对新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证据1、2、3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上印章形成时间为开户时间即2010年11月12日，而不是2012年12月5日，故该份证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为反驳新浩公司的主张，何迟申请证人陈某（女，1961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出庭作证。陈某当庭陈述：自己是2010年7月份从公司会计冯艳飞手中接管项目部公章，离职时将印章转交给了冯艳飞老公（小名叫啰啰）保管，我在公司工作期间，印章一直由我保管，但钟金华作为老板有权使用公章。自己于2011年1月18日将公章移交给了钟剑。本院当庭要求钟建设以按键免提方式拨打钟剑电话（电话号码189××××6723）进行核实，钟剑在通话中对陈某于2011年1月18日将印章移交给自己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何迟庭后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1年1月28日钟剑出具的项目部公章收条。证据2，2010年12月10日何迟出具的收到陈某移交的项目部财务章两枚的收条。证据3，2011年3月1日李兴全出具的陈某移交财务款的收条。证据4、2010年5月25日，加盖有湖南新浩公司印章的城北大道项目部5万元管理费收款收据一份。新浩公司对何迟补交的证据进行了书面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钟金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钟金华对新浩公司补交的证据无异议。对何迟补交的证据4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内容为：这5万元不是交给新浩公司的管理费，该项目新浩公司没有参与，也没有管理任何事务，该项目由我负责融资、投资、垫资并承建。这5万元是因为项目开工时我没有技术人员，向新浩公司聘请技术人员的工资，我的技术人员到位后再没有向新浩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6月6日，本院再次就项目部印章保管及使用情况，电话询问钟剑。钟剑称自己于2011年1月28日从陈某手中接管项目部印章后，印章就放在公司办公室里，谁都有权使用使用印章，包括钟金华、何迟在内。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相关证据认定如下：新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另案庭审笔录，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系原审代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系原审已有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4，该份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内容是“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而非《结算协议》上加盖的“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何迟提交的证据：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证据4虽然不是新证据，但对查清本案事实有参考作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中，查阅了（2013）永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2013）永中法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调取了这两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材料，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8月8日，钟金华为甲方、何迟为乙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钟金华作为投资人代表与业主签订投资合同；二、何迟筹集人民币300万元整，与钟金华合伙投资双牌县城北大道的建设，何迟的投资在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中所占的股份比例为百分之二十。钟金华保证何迟利润和投资本金合计人民币600万元。该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加本金300万元超过钟金华保证何迟的600万元。超过部分何迟返给钟金华；3、钟金华必须保证2010年10月底之前付给何迟人民币200万元，9月份付100万元，10月份付100万元。2011年4月30日之前何迟收回投资本金及利润合计人民币510万元。如果钟金华不能按以上约定期限付清各款项，没有付清的款项部分钟金华按月利率百分之三付息给何迟，何迟有权要求在下月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付清的款项部分。钟金华付给何迟的款项包括何迟从剩余工程款中收回的投资本金；4、何迟参与项目管理工作，每月的工作报酬为人民币4000元；5、何迟的办公用车每月的油费补助为人民币2000元，车辆为项目部业务跑长途的费用按实报销，其它费用自负。合同签订后，何迟负责该项目的资金给付，每月领取工资人民币4000元（至2010年12月止）。钟金华分别于2010年12月21日付款100万元、12月23日付款100万元给何迟，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后，何迟与钟金华因为合伙协议酿成纠纷，何迟以钟金华为被告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已于2013年9月21日作出（2013）永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钟金华个人偿还何迟人民币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本案涉及的何迟代钟金华偿还何江陵的50万元未予合并审理。另查明：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2日下发的《关于组建双牌县城北大道（207国道）工程项目部通知》，秦顺生任项目经理，刘云贵任项目技术负责人。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印章在2010年7月至2011年1月28日期间由陈某保管，2011年1月28日以后至2011年底、2012年初由钟剑保管，公司其他人员可以根据业务需要申请使用。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再审争议焦点是新浩公司是否应当对钟金华的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从债务性质、《结算协议》的真实性、《结算协议》的内容及其约束力三个方面分述如下：1、关于债务性质，本案所涉不当得利之债并非是以项目部名义直接借款，而是何迟代钟金华偿还其个人借款转化而来。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钟金华系双牌县城北大道项目承建人与投资方，何迟与其系合伙投资关系。何迟参与了项目管理工作，并负责项目资金给付。何迟参与项目投资时，是与钟金华签订的投资协议，何迟因合伙投资协议纠纷于2013年4月17日起诉钟金华时，并未提交《结算协议》这一证据，也未将新浩公司一并列为共同被告，可见何迟对自己与钟金华之间的债务结算属于投资者内部的债务清算是认可的。2、关于《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本案中，钟金华始终对与何迟签订过《结算协议》且自己在《结算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予以否认。证人陈某虽然证实在她保管印章期间即2011年1月28日前钟金华有权使用印章，而《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3月2日，因此，并不能直接证实何迟与钟金华签订的《结算协议》上的项目部印章即是钟金华所盖。经本院电话询问项目部印章另一保管人钟剑，他也证实钟金华不是唯一有权使用项目部印章的人，故该份《结算协议》形式上存疑。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效力未予认可并无不当。3、关于《结算协议》的内容及其约束力。从《结算协议》的内容看，主要有两个条款，这两个条款并没有体现出结算的主要依据和具体过程，只是对结算结果进行确认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也没有明确表示由新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除加盖有“湖南新浩建设有限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印章外，新浩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没有签名，新浩公司也没有授权其他人签名，该《结算协议》事后也未得到新浩公司的追认。即便《结算协议》是钟金华与何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钟金华、何迟是项目部的投资人、合伙人、管理人、收益人地位，那也只能约束钟金华与何迟双方，而不能约束任何第三方。二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并认为新浩公司双牌县城北大道工程项目部愿意向何迟代还钟金华向何江陵的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判决新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新浩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何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禹爱民二〇一八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汤杨程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