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峭。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汉森堡电器厂。
法定代表人王洪峭，厂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尚，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永德聚氨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列本，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翠云，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雅娜，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新丽。
原审被告青岛奥雪电器厂。
法定代表人孙新丽，厂长。
上诉人王洪峭、青岛汉森堡电器厂（以下简称汉森堡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永德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公司）、原审被告孙新丽、青岛奥雪电器厂（以下简称奥雪电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商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法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传令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向上述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洪峭、上诉人汉森堡电器厂法定代表人王洪峭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尚，被上诉人永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翠云、于雅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孙新丽、奥雪电器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德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期间，王洪峭、孙新丽、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从永德公司购买材料，共计货款102450元，虽经永德公司多次催要，王洪峭等至今未予偿付。为维护永德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请依法判令王洪峭、孙新丽、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偿付欠款1024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22450元，诉讼费用由王洪峭、孙新丽、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承担。
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在一审中答辩称，永德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所谓的欠款事实应当最迟于2012年3月进行起诉，永德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永德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也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已不欠永德公司货款，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有权就永德公司超额收取的款项要求予以返还。
孙新丽、奥雪电器厂在一审中答辩称，与永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永德公司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永德公司的�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德公司与王洪峭、孙新丽所经营的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之间素有业务往来，永德公司长期以来一直为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供应发泡料。后双方为货款结算事宜发生纠纷，永德公司遂提起诉讼。永德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发货单4份，2009年11月25日发货单金额为14850元，2010年3月8日金额是30000元，2010年3月15日金额是22800元，2010年3月19日金额为22800元，共计102450元。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对永德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四份发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第二次开庭时后时，原审法院限期要求王洪峭、孙新丽、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就永德公司所提交的四份发货单的真实性以及发货单上的签名问题进行核实并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并释明逾期视为承认。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在第二次开庭后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对于2010年3月8日金额为30000元、2010年3月15日金额是为22800元，2010年3月19日金额为为22800元的这三份发货单，认可系由王洪峭之妻孙新丽代为签收，也确实收到了货物。对于2009年11月25日金额为14850元的那份发货单，则以没有收货人签字仅有奥雪电器厂字样，无法证实货物送到何处以及签字为何人为由不予认可。孙新丽、奥雪电器厂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就要求核实的问题提交相关情况说明。
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为证实已向永德公司支付甚至超付货款的事实，在第一次开庭时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现金存单5份、银行转账单3份计款156748元，转账账户均为陈晓维。并提交社保查询信息一份，证实陈晓维于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在永德公司工作。永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发货单9份计款183520元。称其提交的这分送货单存根原件只是永德公司向汉森堡电器厂、奥雪电器厂所发货物的其中的一部分，该部分货物与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所提交的付款情况、时间及金额有的完全一致，有的付款，有的存在欠付，这部分送货单可以证明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所主张的已向永德公司交付的货款并非支付的永德公司诉请的102450元。永德公司并提交录音光盘及谈话笔录一份，证实在2014年4月2日上午法院向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送达传票、诉状时与王洪峭的父亲王精德的谈话，从该份谈话录音中，王精德称因永德公司所供的发泡料有质量问题，双方为此协商解决不成，所以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也未付清货款。
另查明，孙新丽、王洪峭系夫妻，汉森堡电器厂系王洪峭于2004年3月8日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奥雪电器厂系孙新丽于2008年9月日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汉森堡电器厂和奥雪电器厂的登记住所地均为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辛庄二村，经营范围也大体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永德公司与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购销买卖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就本案来说永德公司所主张的的四份送货单中，均注明收货单位为汉森堡电器厂，其中有三份为2010年所发生的业务，计款87600元，由孙新丽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另有一份为2009年11月25日所发生的业务，计款1485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名为“奥雪电器厂”。对于前三份送货单中孙新丽的签收行为，汉森堡电器厂予以认可，并承认收到了货物。对于2009年11月25日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名为“奥雪电器厂”的这份送货单则不予认可。永德公司称这份送货单系孙新丽签收，但未再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因孙新丽本人未出庭应诉，原审法院就此向当事人释明，要求孙新丽、奥雪�器厂限期核实签名问题并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但孙新丽、奥雪电器厂庭后未就此提交相关说明，原审法院无法据以判断相关权利义务人及行为后果由谁承担，永德公司可在进一步取得证据、明晰权利后另行主张。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虽称已付清甚至超付永德公司货款并提交相关还款证明，但永德公司亦对此提交新的与之对应的送货单。结合双方的的上述证据比对来看，大体具有时间上的前后关联性和付款金额上的一致性。且从买卖交易惯例来说，永德公司的主张也更合理一些。因汉森堡电器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王洪峭应就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债务以个人财产予以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汉森堡电器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德公司货款87600元。二、王洪峭对汉森堡电器厂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补充还款清偿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永德公司对孙新丽、奥雪电器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汉森堡电器厂承担2600元，由永德公司承担149元。
宣判后，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永德公司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三张送货单虽然载明了未付款，但上诉人事后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而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载有未付款字样的送货单。从三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来看，被上诉人的送货时间分�为2010年3月8日、3月9日、3月15日，而上诉人提供的9笔付款凭证中有8笔是在上述三个时间点之后，其中距离最近的一笔为2010年3月25日付款60000元，付款金额也与前两张送货单的欠款数额相近（58800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所谓的欠款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在三张送货单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而且上诉人的付款是用于支付新业务的货款，但为何单独将该三张记载有未付款字样的三张送货单搁置呢？从正常的逻辑思维上讲不存在前面拖欠货款不付，事后的货款却能每笔都按时交付的可能性。其次，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中提交的9张送货单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用于证明其诉讼请求。从送货单的提交时间上看，是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付款记录进行拍照后，在第二次开庭中提交的，对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送货单是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付款时间进行单方制作的；从送货单的形式上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送货单的实质要件，均没有收货人签字，又如何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履行了送货义务呢？一审判决仅凭所谓的时间上的前后关联性和付款金额上的一致性，而忽视对单方制作证据的合理审查。在此种情况下法庭做出的判决难以令人信服！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交了向被上诉人会计陈晓维账户中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和陈晓维的社保查询档案，该档案证实陈晓维在2009年5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为陈晓维缴纳社会保险，陈晓维系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对陈晓维系其工作人员不予认可，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单方制作的的9张送货单进行抗辩，说明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给付货款事实的�可。三、上诉人王洪峭父亲王精德的谈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证据。王精德不是汉森堡电器厂的负责人、财务人员，对双方的业务往来不是直接经手人员，不知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的证据。综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德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02450元，虽然上诉人提交部分付款凭证，证实其支付过部分货款，但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用于偿付被上诉人自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19日四份送货单的货款102450元。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8份送货单，该8份送货单虽无上诉人签字或盖章，但这与上诉人所付款额的时间、金额有的完全一致，有的存在欠付，按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将相应的有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退回上诉人，被上诉人处只有无签字的送货单存根，这也完全符合买卖交易的惯例。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102450元。对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2009年11月25日金额为14850元的送货单，被上诉人会另案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另提交了王洪峭之父王精德录音，录音内容证实王精德是汉森堡电器厂的工作人员，而实际情况是由王精德全部负责该厂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也由王精德负责处理，上诉人未付款的原因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供材料有质量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上诉人称录音与本案无关，属于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达成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及当事人各方陈述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汉森堡电器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0年3月8日、3月9日、3月15日三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是否付清，即上诉人汉森堡电器厂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76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均为汉森堡电器厂，由原审被告孙新丽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并注明“未付款”。上诉人汉森堡电器厂对于该三份送货单中孙新丽的签收行为予以认可，并承认收到了货物。上诉人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虽称已付清甚至超付货款并在一审中提交银行现金存单5份、银行转账单3份计款156748元，该付款金额远远超�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数额。上诉人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主张距离最近的一笔为2010年3月25日付款60000元，付款金额也与前两份送货单的欠款数额相近（58800元），但付款凭证中没有注明支付哪笔货款，且该笔付款与2010年3月8日、3月9日两份送货单的欠款数额亦不尽一致，上诉人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对于该笔付款为何超付及2010年3月15日送货单是否付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涉案送货单均注明“未付款”，如果上诉人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支付了货款，其不收回注明“未付款”的送货单，仍由被上诉人持有该送货单，显然不符合买卖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汉森堡电器厂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涉案三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87600元，上诉人王洪峭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就上诉人汉森堡电器厂财产不足清偿的债务以个人财产予以清偿。
综上，上诉人王洪峭、汉森堡电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上诉人王洪峭、汉森堡电器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法圣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