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5676号
原告张某甲，男，195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余吉星，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卫君，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乙，男，194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张某C，住上海市。被告张某丙，男，194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王平，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某某，女，192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某丁，男，194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某A，女，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某B，男，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任某某，女，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张某B。原告张某甲与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史某某、张某丁、张某A、张某B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任某某为被告参加诉讼，由审判员高行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吉星，被告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张某C，被告张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平，被告张某A暨被告史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张某丁，被告张某B暨被告任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甲诉称，上海市海伦路XXX弄XXX号私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是父亲张志云，已于1990年去世。原、被告系其继承人。张志云先后与王凤美、史某某结婚，是旧社会一夫两妻的关系。现系争房屋于2014年被征收，原、被告对征收利益的分配无法达成一致。原告认为张志云的份额由继承人共同继承，而王凤美的份额应由其养子张某甲和张某乙继承。请求法院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原告要求分得644,972.96元。被告张某乙辩称，系争房屋是张志云和王凤美解放前所有的私房，属于该两人的财产。张志云先后与王凤美、史某某结婚，是旧社会一夫两妻的关系，两个妻子及各自所生的子女是分开两个家庭居住生活的。张志云和王凤美领养了张某乙，张志云和史某某生育了其他六名子女。史某某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无权享受任何利益。张某甲从小是由王凤美抚养的，但张某丙和王凤美没有形成收养关系，张某丙也未对王凤美尽过任何赡养义务，无权继承王凤美的遗产。王凤美和张志云均是由张某乙、张某甲赡养的。张某乙认为征收款应先分为张志云和王凤美一人一半，张志云的份额按照九个人均分为基础，张某乙、张某甲赡养老人较多应该多分，王凤美的份额由张某乙和张某甲两人均分。被告张某丙辩称，王凤美的遗产也应该由所有子女均分。不认可张某甲过继给王凤美的事实。张某丙及其他史某某的子女和王凤美也形成了扶养关系，对王凤美均有继承权。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张某A、史某某辩称，同意被告张某丙的意见。总的征收款三个老人各三分之一，张志云和王凤美的遗产应由所有的子女以及史某某八个人均分。被告张某B、任某某辩称，同意被告张某丙的意见。夫妻和子女均是继承人范围。被告张某丁辩称，同意被告张某丙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张志云(1990年去世)与王凤美(1991年去世)、史某某在民国期间形成一夫二妻关系；王凤美未生育子女，领养张某乙为子；史某某和张志云生育张某丙、张金德(去世时未婚无子女)、张某甲、张锦良(1997年去世)、张某丁、张某A六个子女；任某某是张锦良的配偶，生育一子即张某B。海伦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海伦路房屋)原为张志云名下房产。王凤美与张某乙居住海伦路房屋，史某某及其子女居住在附近的周家嘴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周家嘴路房屋)，两配偶均无工作；张志云主要居住海伦路房屋，以其收入同时供养两处的配偶子女。张某甲在出生后不久即交由王凤美抚养，户籍于1955年从周家嘴路房屋迁移到海伦路房屋，户籍资料记载周家嘴路房屋迁出原因为“寄养大女人家”，海伦路房屋迁入原因为“寄养”。张某丙在1960年左右迁往海伦路房屋与王凤美、张志云共同生活，其户籍于1962年从周家嘴路房屋迁移到海伦路房屋，户籍资料未记载周家嘴路房屋迁出原因，记载海伦路房屋迁入原因为“移居”。文革期间，海伦路房屋的一部分被国家充公，作为公房安置其他居民，张志云、王凤美夫妇和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居住剩余面积。张某甲在1971年到外地插队。1976年，张志云、王凤美与张某乙、张某丙以海伦路房屋剩余面积交换了他处的两套房屋，张某乙和王凤美夫妇居住到东安路房屋(后1985年左右又交换到其他房屋)，张某丙居住到控江新村房屋。此后王凤美夫妇与张某乙共同生活，除张志云定期到周家嘴路房屋看望家人及交付生活费外，与张某丙及史某某的其他子女不再来往。张某甲80年代回沪后与王凤美夫妇及张某乙共同生活，直至父母去世。本案审理中，张某丙表示其1976年后不与王凤美来往的原因是张某乙向其隐瞒地址，其不知道父母的具体住所。1989年，海伦路房屋的底层、二层阁(使用面积30.90平方米，即系争房屋)落政发还张志云名下，但仍由原公房租户居住使用。后二层阁的租户迁走，由史某某将该处出租，底层的租户一直居住至本次征收。征收之前，本案当事人在系争房屋均无户籍，也不居住。2014年12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4年12月21日，张某丙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的底层和二层阁分别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均选择货币安置，未购买产权调换房屋。根据编号J－XXXXXXX的征收协议，系争房屋二层阁认定建筑面积24.02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1,319,243.82元、各项奖励补贴合计578,730元、结算单发放费用199,700.79元。根据编号J－XXXXXXX－1的征收协议，系争房屋底层认定建筑面积23.57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评估价格)672,664.23元，另有面积奖23,570元、计息奖12,568.53元、自购房补贴95,900元。张某丙曾诉至法院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后撤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各自提供的身份和户籍证明，被告张某丙提供的在校登记表，法院调取的征收协议等征收相关材料、户籍摘录、前案庭审笔录，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由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系争房屋在落政时确定为张志云名下所有，其在民国期间与王凤美、史某某形成一夫二妻的特殊婚姻关系，应认定该房屋为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可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张志云去世后，其份额由子女和两个配偶共八人继承，张某乙、张某甲与父亲长期共同生活，对老人晚年所尽赡养义务较多，可酌情适当多分。张锦良在父亲之后去世，其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史某某、任某某和张某B转继承。王凤美去世后，其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继承。根据法律规定，在旧社会形成的一夫多妻家庭中，子女与生母以外的其他配偶之间形成扶养关系的，互有继承权。张某乙是王凤美的养子，对其当然享有继承权；张某甲根据户籍资料记载可确定与王凤美已建立收养关系，也是王凤美的继承人。张某丙在未成年时与王凤美、张志云在海伦路房屋共同生活多年，虽依户籍资料记载无法认定其与王凤美之间存在收养关系，但应认为其与王凤美之间已形成了扶养关系，依法对王凤美有继承权。而史某某的其他子女并未与王凤美共同生活，也并非由王凤美提供抚养费用，成年后也未承担王凤美的赡养义务，故与王凤美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对其无继承权。鉴于王凤美晚年由张某乙、张某甲承担了主要赡养义务，其遗产应由张某乙、张某甲予以多分，张某丙适当分取。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均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暨被征收人，有权按其产权份额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鉴于系争房屋落政后部分由史某某出租维护，应认为其对房屋有所贡献，相关奖励费可由其适当多分。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产权份额、各方对老人的赡养、对房屋的贡献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史某某可分得货币补偿款1,155,711.32元，张某乙、张某甲每人可分得货币补偿款59万元，张某丙可分得货币补偿款30万元，张某丁、张某A每人可分得货币补偿款10万元，任某某、张某B可共同分得货币补偿款66,6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某某可分得货币补偿款1,155,711.32元；二、被告张某乙、原告张某甲每人可分得货币补偿款59万元；三、被告张某丙可分得货币补偿款30万元；四、被告张某丁、张某A每人可分得货币补偿款10万元；五、被告任某某、张某B可共同分得货币补偿款66,667元；六、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49.73元，减半收取5,124.86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744.86元，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史某某、张某丁、张某A各自负担730元，被告张某B、任某某负担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行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赖弈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20.在旧社会形成的一夫多妻家庭中，子女与生母以外的父亲的其他配偶之间形成抚养关系的，互有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