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旭。
委托代理人吴光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伟成。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绍银。
原审被告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茂浣。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骆本能。
上诉人徐东旭因与被上诉人刘素莲、皇甫伟成、李大兴、黎绍银、原审被告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3）杭桐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5日23时20分许，李大兴驾驶属黎绍银所有的浙A×××××号正三轮摩托车沿208省道由西往东行驶，途经21KM＋180M桐庐县瑶琳镇吴家村路段，与同向前方皇甫玉明驾驶的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皇甫玉明倒地，后又被徐东旭驾驶的皖B×××××重型半挂牵引车、皖B×××××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08省道由西往东行驶）碾压，造成皇甫玉明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大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血液乙醇含量171ml／100ml）驾驶载物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造成事故，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徐东旭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皇甫玉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因李大兴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过错作用大于徐东旭和皇甫玉明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过错作用，确定由李大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东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皇甫玉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皇甫玉明系农业户籍，并居住在农村。但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年来，其未从事农业生产，分别在富阳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桐庐县富春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中标的工程中从事现场管理工作，并以此收入为其生活来源。李大兴与黎绍银于2013年1月15日晚餐在一起吃饭并均饮了酒，晚餐后，黎绍银将其所有的浙A×××××号正三轮摩托车出借给了无驾驶证的李大兴使用。皖B×××××重型半挂牵引车、皖B×××××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徐东旭，挂靠在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本案事故发生后，徐东旭已支付刘素莲、皇甫伟成人民币20000元。再查明：浙A×××××号正三轮摩托车、皖B×××××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B×××××号重型半挂车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3年6月24日，刘素莲、皇甫伟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李大兴、黎绍银、徐东旭、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399338.40元（交强险除外）的90%，计359404.5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00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244000元。庭审中，刘素莲、皇甫伟成以李大兴涉嫌交通肇事罪为由，撤回了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李大兴、黎绍银、徐东旭、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349338.40元（交强险除外）的90%，计314404.5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事故过错方应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皇甫玉明虽系农业户籍，但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年来，其未从事农业生产，而是在建设工程中从事现场管理工作，并以此收入为其生活来源，依照相关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交通费应按原审法院认定的800元计算；刘素莲、皇甫伟成其他诉请中的损失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确认皇甫玉明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0元、丧葬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14843.50元。故上述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122000元和244000元，其余损失348843.50元，结合李大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东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皇甫玉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过错程度及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发生事故的实际，由李大兴、徐东旭分别承担50%和35%的赔偿比例，各计赔偿174421.75元、122095.23元。因黎绍银明知李大兴无驾驶证且在饮酒后，而将其所有的浙A×××××号正三轮摩托车出借给李大兴使用，进而发生本案事故，具有过错，黎绍银应对李大兴应赔偿的款项174421.75元，负40%的赔偿比例，计赔偿69768.70元；因皖B×××××重型半挂牵引车、皖B×××××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徐东旭，挂靠在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徐东旭应赔偿的款项122095.2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李大兴和徐东旭系共同侵权，依法应对皇甫玉明在事故死亡应赔偿的款项互负连带责任。李大兴虽属醉酒驾驶，且未取得驾驶证，但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辩称的其公司不予赔偿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提出其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按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予以分项赔偿共赔偿220000元的辩解，有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24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李大兴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04653.0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黎绍银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69768.7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五、徐东旭赔偿刘素莲、皇甫伟成因皇甫玉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95.2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102095.2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并由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六、李大兴、徐东旭对上述第（三）、（五）项判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刘素莲、皇甫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2元，由刘素莲、皇甫伟成承担212元，李大兴承担1238元，黎绍银承担826元，徐东旭承担1526元；公告费560元，由李大兴承担193元，黎绍银承担129元，徐东旭承担23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宣判后，徐东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徐东旭与李大兴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双方系分别实施了交通肇事行为，且也没有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故本案中双方不构成共同侵权。二、根据死亡原因鉴定书可知，本案受害人颅脑损伤是由于平面钝物撞击形成，胸腹部和肢体损伤系轮胎碾压所致，前后两次交通肇事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不具有同一性，故本案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判决徐东旭与李大兴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徐东旭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徐东旭对李大兴承担的104653.05元的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素莲、皇甫伟共同答辩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共同侵权行为是数行为人基于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并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或者，虽然没有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但是数人的侵害行为在客观上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行为。具体分析本案可知：首先，徐东旭与李大兴所各自实施的行为明显存在违法性。其次，由于徐东旭与李大兴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了皇甫玉明的死亡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同一性。再者，皇甫玉明的死亡后果是由徐东旭与李大兴各自实施的侵权行为的直接结合所引起的，其各自实施的侵权行为均与皇甫玉明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徐东旭与李大兴各自实施的侵权行为共同凝结成一个密不可分的统一体、共同对受害人造成损害；且相对于整个损害后果而言，两个行为各自的原因力和加害部分均无法在损害后果中单独的区分出来。可见，尽管徐东旭和李大兴虽然事故发生前互不认识，也不存在共同故意，但是他们各自实施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了皇甫玉明死亡的后果，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徐东旭主张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上述法条。综上，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大兴、黎绍银、原审被告芜湖皖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东旭和李大兴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皇甫玉明死亡的后果，根据皇甫玉明的死因鉴定分析，每人的侵权行为均足以导致皇甫玉明死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应对皇甫玉明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二人系共同侵权不当，但判决二人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徐东旭的上诉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皇甫玉明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及徐东旭和李大兴各自的赔偿比例，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上诉人徐东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