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 燕 与 张 忠 民 间 借 贷 纠 纷 一 案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聂斌，江西知常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代理人：梁年萍，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燕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斌、胡晓华，被上诉人张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年萍，证人熊绍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10月起黄某、黄某女与黄燕之间频繁发生款项往来关系。自2009年6月起黄某向黄燕转款19笔，共计913.2575万元，分别为：1、2009年6月8日黄某转给黄燕20万元；2、2009年11月23日吴秋香（黄某妻子）转给黄燕50万元；3、2009年12月21日黄某转给黄燕60万元；4、2010年3月10日黄某转给黄燕50万元；5、2010年3月11日黄某转给黄燕1万元；6、2010年3月12日黄某女转给黄燕300万元；7、2010年3月15日黄某女转给黄燕25万元；8、2010年3月16日黄某女转给黄燕66万元；9、2010年3月22日黄某女转给黄燕40万元；10、2010年3月23日黄某女转给黄燕10万元；11、2010年4月29日黄某女转给黄燕14.5万元；12、2010年7月30日黄某女转给黄燕100万元；13、2010年9月28日黄某女转给黄燕83.2万元；14、2010年10月16日黄某、黄某女现金存入黄燕账户2.24万元；15、2010年11月15日黄某女转给黄燕2.52万元；16、2010年12月16日黄某女转给黄燕2.8万元；17、2011年1月25日黄某女转给黄燕7.15万元；18、2011年2月18日吴秋香转给黄燕73.85万元；19、2011年6月16日黄某转给黄燕4.9975万元。
自2008年11月起黄燕向黄某、黄某女转款发生12笔，共计349.34万元。分别为：1、2008年11月4日转给黄某4万元；2、2008年11月18日现金存入黄某账户18万元；3、2008年11月24日现金存入黄某账户22万元；4、2010年5月4日现金存入黄某账户40万元；5、2010年7月16日现金存入黄某女账户26万元；6、2010年7月22日现金存入黄某女账户12万元；7、2010年10月25日转给黄某女120万元；8、2010年10月1日转给黄某8万元；9、2010年10月29日现金存入黄某女账户10万元；10、2010年12月18日转给黄某14万元；11、2011年4月3日转给吴秋香71.84万元；12、2012年3月31日现金存入吴秋香账户3.5万元。
2012年5月30日张忠与黄某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黄某将其对黄燕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张忠，由张忠向黄燕主张债权。2012年6月7日，黄某女与张忠亦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黄某女将其对黄燕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张忠，由张忠向黄燕主张债权。
2012年11月13日黄某、黄某女向原审法院起诉黄燕，向黄燕主张上述转让给张忠的债权，张忠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3年6月28日原审法院已作出（2012）洪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黄某、黄某女已经与张忠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债权转让给张忠，依法裁定驳回黄某、黄某女的起诉。本院（2013）赣立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借贷的行为是否存在？若存在金额是多少？2、债权是否转让？债权转让事宜是否通知黄燕？
关于借贷行为是否存在，若存在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张忠主张黄某、黄某女共向黄燕出借资金913.2575万元。黄燕认为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并不欠黄某、黄某女的钱。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评定如下：（一）黄某、黄某女共向黄燕出借资金913.2575万元，均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予以确认。（二）黄燕提交的12笔由黄燕转给黄某、黄某女、吴秋香（黄某之妻）账户的共计349.34万元，均有转账凭证且张忠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三）黄燕提交的2009年3月17日、2010年5月18日、2010年7月28日、2010年9月3日、2012年2月3日、2012年5月29日、2010年7月6日共计7笔银行转账凭证，分别涉及到案外人南昌市西湖区隆新轮胎商行、江西省川川实业有限公司、南昌市昌北恒通轮胎商行、江西巨盈贸易有限公司、熊剑、南昌市桃花宏伟轮胎经营部、严厚斌，上述主体均与本案债权让与人黄某、黄某女的主体不符，黄燕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燕向黄某、黄某女付款，故不予认定。黄燕称黄某是江西省川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巨盈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对此不予确认。（四）黄燕提出2010年7月15日黄某向黄燕出具了金额为56万元的借条，加之利息共计91万元要求从本案中抵扣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的转账凭证来看，并无任何一笔为56万元，黄燕不能提供该笔56万元借款真实有效的证据，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黄某、黄某女向黄燕出借资金913.2575万元，黄燕向黄某、黄某女转款349.34万元，黄燕尚欠黄某、黄某女563.9175万元。
二、债权转让及是否通知黄燕的问题。张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黄某、黄某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黄燕称未收到通知，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张忠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张忠与黄某、黄某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黄燕提出张忠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有张忠提供的原审法院及本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证实黄某、黄某女对黄燕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张忠，由张忠依据协议书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故债权转移合法有效，张忠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黄燕的该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黄燕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忠人民币563.917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28元、保全费5000元（张忠已预交），共计80728元。由张忠承担32291元；黄燕承担48437元，（此款张忠已预交，不予退还，由黄燕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张忠）。
黄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在2009年3月底前，黄某［包括黄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西川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川公司”）］向黄燕借款344万元，此后黄某陆续还款给黄燕。双方存在资金往来，黄燕给予黄某的资金达到了2200万元，黄某给予黄燕的资金仅有900万元。黄某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将上述900万元的所谓债权转移给张忠。张忠向原审法院起诉。一、一审判决没有将债权让与人黄某、黄某女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黄燕与张忠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由于债权让与人黄某、黄某女向债权受让人的张忠转让其对黄燕的债权引发本案，在黄某、黄某女与张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具体债权金额，只有黄某、黄某女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才能查明案情，法院应追加黄某、黄某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黄某向黄燕借款。黄燕支付给黄某的款项从2008年开始，黄某支付给黄燕的款项时从2009年4月才开始，一审法院认定黄燕向黄某借款错误。作为川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某向黄燕借取了344万元才引发本案诉讼。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09年3年17日黄燕委托隆新轮胎商行（以下简称“隆新商行”）支付给黄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川川公司300万元应当认定为黄某向黄燕的借款。因黄燕无权限定黄某必须用川川公司名义还款，原审却将黄某的300万元还款视为黄燕向黄某的借款。2、2010年7月6日黄燕受黄某的指示支付给严厚斌的460万元应予确认。黄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黄某的手机缴费发票、黄燕的手机原物及银行在同日的转款凭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上述两笔金额为760万元足以抵销一审判决中的563.9175万元。3、严厚斌、隆新商行、川川公司、江西巨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盈公司”）是本案争议款项的代理付款或收款主体，原审认定他们为案外人错误。4、原审法院将法院的起诉状、裁定书作为债权转移的通知方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张忠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黄燕以一审法院未将黄某、黄某女作为本案第三人为由而认为一审程序不合法无任何事实根据。在一审中黄燕没有向法院申请追加黄某、黄某女为本案的第三人，法院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无须依职权追加第三人；且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向黄某作了书面调查，不存在因为没有追加第三人而造成程序不合法的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燕提交的证据2-4、2-1、2-18、2-19这四笔一审法院均作了客观的评断，这四组证据所涉及的款项是单位之间的转款行为，黄燕在上诉时称其和严厚斌是陌生人的关系不是事实他们有合作关系，黄燕没有如实陈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中，黄燕向二审法院提交了：1、南昌红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谷置业公司”）开具给黄某购买金融中心A34－05＃、A34－06＃写字楼支付6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二份和刷黄燕交通银行卡（卡号为6222600290002543333）为黄某支付该笔购房款的银联单，证明黄燕代黄某支付的该笔购房款60万元应抵扣黄燕的借款。2、江西省川川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黄某是川川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张忠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虽然表示黄某是川川公司的股东，并不能说明黄某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证明川川公司与外面发生的借贷关系就是黄某的借贷关系。本院根据黄燕的调查取证申请，向黄某询问和南昌红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对黄燕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张忠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共青城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黄燕与严厚斌均为该公司股东，证明黄燕和严厚斌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陌生人。证据2、2008年12月9日熊绍侦向黄某出具的借条，证明他们之间发生过借贷关系。黄燕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认定黄燕认识严厚斌他们之前有关系。对证据2认为无从考察真伪。本院对张忠提交的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黄某2010年8月1日在红谷置业公司购买金融中心A34－05＃、A34－06＃写字楼，黄燕为其在红谷置业公司刷卡支付购房款60万元，红谷置业公司向黄某开具了二份金额分别为30万元的《收据》。黄燕向黄某、黄某女支付款项共13笔，共计4093400元。黄燕尚欠黄某、黄某女款项503917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应否追加黄某、黄某女为本案第三人本案债权转移是否成立？2、黄燕是否尚欠黄某的借款？2009年3年17日黄燕委托隆新商行支付给川川公司300万元应否认定为黄某向黄燕的借款、2010年7月6日黄燕支付给严厚斌的460万元应否认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应否追加黄某、黄某女为本案第三人以及本案债权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
黄某、黄某女与张忠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张忠。该债权转让行为经原审法院（2012）洪民二初字第226号及本院（2013）赣立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由张忠依据协议书直接向债务人黄燕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黄某、黄某女向张忠转让债权的行为依法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诉讼，是否将原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而定，并非必须列为第三人。故原审法院未将黄某、黄某女列为第三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二、关于黄燕是否尚欠黄某的借款，2009年3年17日黄燕委托隆新商行支付给川川公司300万元应否认定为黄某向黄燕的借款，2010年7月6日黄燕支付给严厚斌的460万元应否认定的问题。
黄燕认为黄某为川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按黄某的指示，将钱转给川川公司的款项实际上是借给黄某借款。还主张黄燕支付给严厚斌的460万元亦为归还黄某借款的款项。本院认为，黄某与黄燕之间的借款行为，除银行转账凭证外，无其他证据印证。由于证据的缺失产生争议，酿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只能就黄燕与黄某、黄某女本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加以认定，其他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属于黄燕和黄某之间的借款往来，并无充分的证据将其联系起来。川川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与黄某亦是不同的民事主体，黄燕认为川川公司与黄某财务混同、主体同一的证据不足。黄燕与严厚斌之间亦存在其他的经济交往，故黄燕要求将其转给川川公司的款项以及转给严厚斌的款项认定为黄某的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燕为黄某在红谷置业公司刷卡支付购房款60万元，系黄燕个人银行卡为其支付的，该笔6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黄燕归还黄某的借款。故黄燕向黄某、黄某女支付款项金额为4093400元，尚欠503917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黄燕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忠人民币50391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4.20元，由黄燕承担35674.2元，张忠承担1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邓相红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