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伯平。
委托代理人：梁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桂秋。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梅。
三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安保，武汉市新洲区邾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伯平与上诉人倪桂秋、方玉梅、梅红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晓峰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李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上诉人田伯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梁超，上诉人倪桂秋、方玉梅、梅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安保及方玉梅、梅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9月18日18时许，梅红对其居住地一楼的“新农牛肉面馆”（下简称牛肉面馆）发出的卤牛肉的味道难以忍受，在牛肉面馆内与田伯平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推搡、缠斗。此后，梅红的母亲方玉梅和其邻居倪桂秋参与冲突。梅红、方玉梅、倪桂秋作为一方与田伯平之间也发生肢体冲突。在双方的肢体冲突中，造成田伯平左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及其头部、胸部软组织损伤。事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水果湖街东亭派出所接警后，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进行询问并对在场的证人胡某、蒋某某、何某某进行了调查和询问。
2012年9月18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田伯平先后7次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就诊治疗，支付挂号费24.50元（有医疗费收据证实的金额）、医疗费2，032.10元（有医疗费收据证实的金额），交通费184.40元。
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东亭派出所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田伯平伤情进行鉴定。2012年9月19日，作出武医法（2012）临鉴字第842号鉴定书（下简称12-842号法医鉴定书）意见为，田伯平因外伤致左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及头部、胸部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偏重）。该次鉴定费700元。事后，武汉大学社会弱者权利保护中心又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田伯平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休养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2012年11月14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医法（2012）临鉴字第1025号鉴定书（下简称12-1025号法医鉴定书）意见为，田伯平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其后续医疗费1，500元左右，伤后休养4个月，伤后护理1个月。该次鉴定费1，000元。
2013年3月22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公安分局对倪桂秋作出昌公（东）自行决字（2013）第7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时倪桂秋拒绝签字并拒缴罚款。此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东亭派出所对双方的赔偿进行调解，未能达成调解意见。
2013年9月12日，田伯平诉诸法院，请求判今对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868.68元。
倪桂秋、方玉梅、梅红均辩称，请求驳回田伯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健ＸＸ命权”、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的规定，本案中，因难以忍受一楼牛肉面馆发出的卤牛肉味道，梅红、方玉梅、倪桂秋与牛肉面馆的房东田伯平发生矛盾。双方本应互相沟通、协商处理，但梅红、方玉梅、倪桂秋不能冷静处理，采取粗暴行为导致田伯平人身损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田伯平提供的证据与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田伯平的左手指骨折与梅红、方玉梅、倪桂秋共同实施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东亭派出所办案人员对在场目击证人胡某、蒋某某、何某某所做的证言笔录记载并结合对梅红、方玉梅、倪桂秋、田伯平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田伯平的左手指骨折是外伤所致而非田伯平用左手为打击倪桂秋头部自伤所致。梅红、方玉梅、倪桂秋与田伯平发生肢体冲突中共同实施的粗暴行为，是造成田伯平左手指骨折的直接原因，对田伯平要求对方共同赔偿医疗费2，056.60元（挂号费24.50元＋医疗费2，032.1元=2，056.6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田伯平的伤情，经两次法医学鉴定的意见为，还需后续医疗费1，500元左右、需伤后休养4个月及伤后护理1个月。对田伯平要求对方共同赔偿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600元）、两次鉴定费1，700元（700元＋1，000元=1，700元）、后续医疗费1，500元经济损失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田伯平要求对方共同赔偿交通费184.40元的诉请，田伯平虽提交相应的乘坐出租车的发票，但出租车发票中只有8张出租车发票所记载支出的时间，可以证明系田伯平乘坐出租车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就诊治疗时所支出的金额共计67.20元。根据田伯平的伤情，确定此项交通费损失为100元。关于田伯平要求对方共同赔偿护理费2，100元（70元／天×30天=2，100元）的诉请，因田伯平左手指骨折损伤，不构成伤残，其自身有一定生活自理能力。虽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后护理1个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应定为一人。本案一人就可以完成护理工作的，田伯平没有提交其住院治疗及由谁护理需要多少费用的证据，法院按照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和法医鉴定意见，确定其护理费为1，941.70元（一个护理人员每天23，624元／年÷365天×30天=1，941.70元）。关于田伯平要求对方共同赔偿误工费8，729.66元的诉请，田伯平虽己年近76岁，属退休在家有退休生活保障的老年人，但是田伯平退休后，从1992年开始至今一直从事个体副食品经营，并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昌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田伯平作为本案的受害人理应有一定误工损失。庭审中田伯平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实际误工损失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同行业（即零售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和法医鉴定意见，酌情确定田伯平的误工损失为2，152.52元（2，6189元÷365天×30天=2，152.5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梅红、方玉梅、倪桂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田伯平挂号费24.50元、医疗费2，032.10元、营养费600元、后续医疗费1，50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941.70元、误工损失2，152.52元、两次法医鉴定费1，700元；二、驳回田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田伯平负担100元，由梅红、方玉梅、倪桂秋负担200元（此款田伯平已垫付，梅红、方玉梅、倪桂秋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田伯平）。
一审宣判后，田伯平和倪桂秋、方玉梅、梅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田伯平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交通费中仅8张与本案有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依法医鉴定其需休养期4个月而仅计算30日的误工损失，以及确定本案诉讼费的承担比例，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
上诉人倪桂秋、方玉梅、梅红均辩称，一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本案纠纷的过错方，而未认定田伯平自己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田伯平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违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田伯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1、2012年10月23日，田伯平就诊中南医院病历记载的医嘱中有，加强营养；2、对被处罚人倪桂秋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有，2012年9月18日18时许，梅红在牛肉面馆与田伯平发生口角，在田伯平反复推搡后又与方玉梅发生肢体冲突；正回家路过面馆的倪桂秋被田伯平误认为是梅红的帮手，并用拳头打击倪桂秋的头部，双方在拉扯中，导致田伯平左小指近节指骨骨折，经司法鉴定为轻微伤。
二审中，田伯平陈述的内容有，1、1983年其从湖北省某某建筑工程公司退休，2012年的退休工资为1，800元／月；2、退休后在住地附近申办了个体副食店的营业执照；本次受伤后，副食店由其女儿管理，其营业并未中断；3、本次受伤后，由其女儿护理，按70元／日计费，支付4个月，但无支付护理费的票据；4、交通费的票据中，因就诊治疗支出的虽为67.20元，但其他却因派出所的调查和法医鉴定所支出。
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一审中，对派出所调查的证人证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医鉴定书，均进行过质证。
本院认为，倪桂秋、方玉梅、梅红与田伯平发生纠纷，造成田伯平损伤，一审判决倪桂秋、方玉梅、梅红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
关于侵权人及其过错的问题。根据公安部门制作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对现场证人的调查，一审判决认定田伯平的损伤系倪桂秋、方玉梅、梅红共同行为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倪桂秋、方玉梅、梅红提出一审判决依证人证言认定过错方属错误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的问题。在田伯平提交的与就诊治疗相关67.20元交通票据的基础上，一审判决酌定其交通费为1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田伯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鉴于田伯平伤后护理费的金额并无支付凭证，根据12-1025号法医鉴定中伤后休养4个月、伤后护理1个月的意见，一审判决依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其相应费用的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倪桂秋、方玉梅、梅红提出一审判决违法认定田伯平护理费、营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田伯平系有固定收入的退休人员，虽经营有副食店且其伤后未曾停业，但其受伤会影响副食店的经营，符合常人的理解。一审判决酌定田伯平30日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田伯平提出一审判决仅计算其30日误工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倪桂秋，方玉梅、梅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田伯平误工费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问题。由于田伯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被全部支持，属于部分胜诉。一审判决依照1：2的比例分担受理费300元，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田伯平提出一审判决其负担诉讼费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田伯平提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倪桂秋、方玉梅、梅红提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伯平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田伯平负担100元，由倪桂秋、方玉梅、梅红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