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
负责人：隋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辽宁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回族，住抚顺市新抚区（系张德生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回族，住抚顺新抚区（系张德生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大成，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胜，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辽宁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张颖、方大成、李福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被上诉人ＸＸ、张颖，被上诉人方大成、李福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保险公司赔偿ＸＸ、张颖伤残赔偿金63,980.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护理费21,657.00元的内容，依法改判护理费3,051.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伤残赔偿金的前提是受害人仍然生存，只有生存才存在劳动能力丧失问题，对死者再提出劳动能力丧失失去意义，本案受害人张德生已死亡，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没有必要赔偿伤残赔偿金，且张德生在鉴定结论作出17天后死亡，其死亡原因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具有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必须以生命的存在为前提，死后不应再享有此项权利，赔偿权利人应为张德生本人，不得转让和继承，其近亲属并非赔偿权利人，故不应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护理期限属于专业性问题，应由鉴定机构出具明确意见，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而酌定出院后护理期为6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ＸＸ、张颖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观点，伤残赔偿金的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护理问题不是未鉴定，因为张德生去世了，所以不能鉴定，护理根据医嘱作出的，故希望维持原判。
方大成、李福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ＸＸ、张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医疗费1,493.90元、护理费31,420.00元、交通费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营养费15,350.00元、辅助器具费300.00元、鉴定费870.00元、伤残赔偿金63,98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0元，共计130,414.3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生，男，1946年11月24日出生，回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系城镇居民户口。二原告系张德生的子女，张德生于2016年6月24日诉至本院，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本案三被告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并主张进行伤残鉴定后由三被告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案诉讼期间，张德生于2016年8月14日去世，张德生去世后，二原告作为张德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15年6月28日7时许，被告方大成驾驶辽D69C**号小型客车，在抚顺市新抚区西三街由北向南倒车时，与行人张德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德生受伤。张德生受伤后被送至抚顺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为右股骨颈骨骨折，右膝外伤。张德生住院30天，期间二级护理，由原告ＸＸ及护工进行护理。张德生出院后复诊十次，出院医嘱为在助步器保护下活动6周，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出院后医院为张德生出具了8个月的休工诊断。原告交纳门诊费1,493.90元。张德生于2016年6月4日在辽宁建联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助行器花费304.20元。2015年7月28日，张德生家属原告ＸＸ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到被告方大成垫付的陪护费4,620.00元，被告方大成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支付张德生的护理费。被告方大成垫付张德生住院费及门诊费合计26,765.44元。二原告主张张德生出院后，需要加强护理，故其雇佣护理人员对张德生进行护理。抚顺易宝月嫂家政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240.00元，项目为服务费，交款人为张德生；2015年8月29日，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2,400.00元，项目为7月28日至8月28日护理费，交款人为张德生。二原告主张，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4月30日，张德生雇佣护理人员周刚对其进行护理，护理费数额为24,400.00元。张德生于2016年7月1日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于2016年7月7日提出护理依赖等级鉴定申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5日接受委托，原告ＸＸ撤回对护理依赖等级及护理期间等鉴定的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德生右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张德生花费鉴定费87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辽Dxxx**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李福胜，被告方大成系被告李福胜的朋友，在借用被告李福胜的辽Dxxx**号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德生受伤。辽Dxxx**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住院费收据、门诊病志、门诊费收据、出院记录、休工诊断、药房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诊断书、鉴定费发票、鉴定书、鉴定费收据、收条、护理费票据、护理证明及原、被告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福胜系肇事车辆的车主，被告方大成在借用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德生受伤，张德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应由被告方大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福胜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德生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本案三被告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并主张进行伤残鉴定后由三被告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德生九级伤残。张德生于2016年8月14日去世，张德生去世后，二原告作为张德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与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张德生已经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不应支付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德生的残疾赔偿金在确定伤残等级之时已经确定，且张德生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三被告给付其残疾赔偿金，张德生在残疾赔偿金数额已经确定后死亡，不影响二原告作为张德生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继续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权利，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二原告伤残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德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以实际花费为准，数额为28,259.34元。张德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30天，每天50.00元计算，数额应为1,500.00元。张德生住院30天（二级护理），出院医嘱有加强护理字样，因张德生后撤回对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的鉴定，故酌定出院后护理期为6个月，护理费标准参照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酌定张德生的护理费数额为21,657.00元。张德生的营养费参照出院医嘱，张德生需加强营养，酌定营养费数额为4,500.00元。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参照住院天数及复诊次数，酌定交通费数额为600.00元。张德生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故二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应予支持。二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63,980.40元及鉴定费8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原告主张张德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酌定数额为10,000.00元。被告方大成垫付的31,385.44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ＸＸ、张颖的父亲张德生的经济损失为131,666.74元（其中医疗费28,25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护理费21,65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交通费600.00元、伤残赔偿金63,98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87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10,000.00元、赔偿二原告伤残补偿费96,537.40元（项下包括护理费21,65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交通费600.00元、伤残赔偿金63,98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被告方大成为原告垫付的31,385.44元，扣除其应承担赔偿款项，余额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方大成；三、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25,159.34元（项下包括医疗费18,25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鉴定费900.00元）由被告方大成赔偿；四、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909.00元，减半收取1,454.00元，由被告方大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财产损失，不是受害人因事故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残疾赔偿金赔偿采用定额化原则，按固定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兼具人身属性和财产属性，其财产权利，受害人继承人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权利并无不妥。本案中，受害人张德生在诉讼过程中已经确定了伤残等级，故其残疾赔偿金数额即可依法确定，张德生在实现债权前因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死亡，其继承人可以继承上述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与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经查，张德生生前提起的诉讼中，诉讼请求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内容，一审法院根据伤残鉴定意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对保险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节，张德生虽然住院30天（二级护理），但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在助步器保护下活动6周，还出具了休工8个月的诊断，足以证明张德生生活行动不方便，对其进行护理和帮助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出院后护理期为6个月存在合理性。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汉营
审判员 王 爽
审判员 潘 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何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