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1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霞，女，汉族，1966年3月17日出生，乾安县人，农民，现住吉林省乾安县，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郑晓会，吉林坤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仁，男，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乾安县人，农民，现住吉林省乾安县，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玲，女，汉族，1969年6月27日出生，乾安县人，农民，现住吉林省乾安县，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高桂霞因与被上诉人顾仁、王金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乾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桂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晓会、被上诉人顾仁、王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高桂霞起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二被告系叔嫂、妯娌关系。原告公婆顾万山、王淑兰于2008年去世。在二位老人生前，老人的四个儿子就老人的赡养达成协议：老人由顾金扶养，儿子每人每年拿1000元赡养费，老人家产地一切归顾金所有。原告与丈夫顾金为二位老人送终。原告与丈夫耕种老人耕地到2014年秋季。原告的丈夫顾金于2014年去世。二被告不顾原来协议存在，2015年春季对老人带到原告家的1.6垧承包地和在村里分得的10垄机动地予以抢种。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上述耕地的承包经营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
一审被告顾仁辩称：其与父母的承包地分在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承包方登记为顾仁。父母去世后，土地不能继承，原告无权耕种父母的土地，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王金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顾仁与王金玲系夫妻关系，高桂霞的丈夫顾金生前与顾仁系兄弟关系。顾金、顾仁的父母顾万山、王淑兰于2008年先后去世。顾万山、王淑兰的承包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分地过程中，与顾仁及家人分在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顾仁为承包方。2005年3月26日，老人的四个儿子顾金、顾仁、顾双、顾坤就老人的赡养达成协议：二位老人由顾金扶养，儿子每人每年拿1000元赡养费、老人家产地一切归顾金所有等。高桂霞与丈夫顾金赡养顾万山、王淑兰，直至顾万山、王淑兰去世。高桂霞与丈夫顾金耕种顾万山、王淑兰的耕地到2014年秋季。顾金于2014年去世，顾仁于2015年春季收回顾万山、王淑兰的承包地，由其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顾万山、王淑兰生前的承包地与顾仁的承包地分在顾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在父母去世后，原发包、承包关系不变，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变，唯有依法确定的承包方有权处分承包关系，承包合同外的他人无权处分及请求；继承人仅可就被继承人的土地收益有请求权，对权属无请求权，而高桂霞非为顾万山、王淑兰的继承人。综上，高桂霞无权对争议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提出诉求，无权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桂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退还原告高桂霞。”
上诉人高桂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当年分地时由于顾万山、王淑兰的户口与顾仁家三口人的户口在一个户口本上，所以分地将二人的地登记在顾仁的承包经营权证内，但一直由顾万山和王淑兰二人独立耕种，后来二老年龄大，无能力耕种便和上诉人与顾金共同生活，并由顾坤、顾双、顾金、顾仁四兄弟共同决定，二人土地归顾金家经营，二人由顾金家照顾到去世。2008年顾万山和王淑兰将户口从顾仁家分立出来，因此无论是形式上还是事实上，顾万山、王淑兰与顾仁家都是两个家庭，二人的耕地也是独立承包经营的，顾万山和王淑兰才是争议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只是没有进行土地登记变更而已，二人对该地具有处分权，顾仁并非是该地的承包经营者，更何况顾仁也于2005年就同意将该地的经营权给了顾金、高桂霞家，二老的遗嘱中也决定由顾金、高桂霞经营，因此顾金和高桂霞对该地享有经营权，顾仁对该地已无经营权及处分权。顾仁和王金玲强行耕种该地是非法的侵权行为，应该返还给上诉人并赔偿损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基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保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顾仁答辩称：一、诉争的承包地是被上诉人父母的1.6公顷承包地，在二轮土地承包分地时与被上诉人在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该证书是五口半人的承包地，面积41.36亩。承包方是顾仁，10垄机动地也是1998年分地时按人口分给被上诉人一家5口人的。父母去世后，原发包、承包关系不变，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变，只有被上诉人有继续耕种的权利。承包证书之外的他人无权处分和耕种父母的土地。二、2013年上诉人主张耕种父母的承包地，原因是父母承包地不在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被上诉人知道后经调查，2009年村上已经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经本人同意擅自更换成两个本，一个是被上诉人顾仁、另一个是顾王山。被上诉人申请土地仲裁后，2015年2月经过乾安县土地仲裁裁决新换的本收回作废，原始承包证书有效。所以被上诉人有继续耕种父母土地的权利，上诉人既无权起诉更无权耕种。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金玲答辩称：二轮土地承包是经父母同意的，本案是土地经营权纠纷，不是遗产纠纷，争议的土地不是遗产。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高桂霞与顾金为夫妻，被上诉人顾仁与王金玲为夫妻，顾金与顾仁为兄弟。争议的土地为顾金与顾仁的父母，即顾万山和王淑兰二轮土地分得的承包地。二轮土地分地时顾万山、王淑兰因户口与顾仁家在一起，共计5口人，分得土地41.36亩，其中顾万山和王淑兰应分为15.04亩，外加10垄机动地。顾万山、王淑兰夫妻未与顾仁家一居生活，所分的土地由顾万山和王淑兰自己经营。2004年2月25日顾万山和王淑兰的四个儿子，即顾坤、顾双、顾金、顾仁签订《父母归伙合约》，约定：“一、每年儿子拿养老费500元，归养老家。二、卖地钱用于来看病要有药费收据，每年药费加在一起，如超出卖地钱，超出部分四家平分拿出。三、养老儿子需养到老方能得到老人家产地，如不能到老不能得到家产地使用权。二老没有分可得到使用。四、老人安葬费用由儿子四家平分拿出。五、看病药费一年一结。四家同意：顾坤、顾双、顾金、顾仁签字，证明人张云。”2005年3月26日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二位老人归顾金所养，儿子每人每年拿1000元养老费，两位老人有一人去世，每人每年拿750元，一至到老人去世不在拿养老费，老人家产地一切都归顾金所有。养老费每年春节前交齐。每人每年拿养老费其他一切费用不负责。老人去世一切费用由四人平拿。同意签字：顾坤、顾双、顾金签字。”该协议没有顾仁签字。2007年8月10日顾万山立遗嘱，内容：“我有四个儿子、我现在归顾金养老，等我和她母亲死后，家产全部归于顾金（四间房）。2、我和她母亲土地，我走后由顾金使用权，其它儿子没有使用权。顾万山、王淑兰签字按印。证明人顾霞。”自2005年开始顾万山、王淑兰，由顾金和高桂霞赡养并一居生活，顾万山和王淑兰所分的土地由顾金和高桂霞经营至2014年秋。2008年顾万山和王淑兰先后去世。2015年争议土地由顾仁耕种。
另查，2009年经退字村委会决定，将顾仁一家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重新换发，顾仁与顾万山和王淑兰分为两户。2015年顾仁向乾安县土地仲裁委员会申请，经仲裁委调解，2015年2月26日达成协议：“一、顾仁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原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有效。二、退字村民委员会将2009年给顾仁换发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收回，作废。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桂霞与被上诉人顾仁和王金玲之间的土地经营权纠纷，是源于高桂霞的丈夫顾金与顾仁等四个儿子履行对其父母顾万山与王淑兰赡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2014年2月25日顾万山和王淑兰的四个儿子签订一份赡养协议，2005年3月26日又签订一份，明确由顾金赡养二位老人，并对顾万山和王淑兰的家产及所分承包土地进行处分，约定由赡养人顾金经营，该协议虽无顾仁的签字，但顾仁承认当时按照协议的约定每年给付父母1000元赡养费，顾万山和王淑兰的承包土地也自2005年开始由顾金经营。该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赡养老人的子女在承担赡养义务的同时，获得相应的权利，倡导积极赡养老人的传统美德，应认定该赡养协议合法有效，各方按协议执行。顾仁提出该赡养协议已经作废，没有提供证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承包期内，家庭成员之一死亡，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本案顾万山和王淑兰的土地虽然与顾仁在一个证书内，但顾万山和王淑兰一直自己经营，2005年后，按照赡养协议的约定，承包地交给顾金家经营，并不违反上述规定。现顾金去世后，其家庭成员高桂霞有权继续经营。高桂霞与顾仁夫妇均为顾万山和王淑兰的子女，同根所生应以亲情为重，互谅互让地处理好家庭纠纷，为其他兄弟和晚辈树立良好的形象，才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及和建设和谐社会的要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高桂霞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5）乾民处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
二、顾万山和王淑兰应分的承包地1.504公顷、机动地10垄自2016年由上诉人高桂霞经营，被上诉人顾仁、王金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上述土地返还给上诉人高桂霞。
一审诉讼费100元，二审诉讼法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顾仁、王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福桐
审 判 员 邰伟莉
代理审判员 邵国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