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刑终28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国香，女，1941年1月25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文盲，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系被害人陈某1的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聪娟，女，1964年1月12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系被害人陈某1的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佳丽，女，1987年12月23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大专文化，学生，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系被害人陈某1的女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涛，男，l993年5月24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大专文化，学生，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系被害人陈某1的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翁益贵，男，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暂住地云南省蒙自市。2016年6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蒙自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翁益贵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国香、翁聪娟、陈佳丽、陈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云25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国香、翁聪娟、陈佳丽、陈涛，原审被告人翁益贵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翁益贵、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6月16日20时30分，被告人翁益贵与被害人陈某1(殁年53岁)在蒙自市文澜镇大台子三组其租住的葡萄园住处，因查找油桶一事发生矛盾。后被告人翁益贵在自己住处拿了一把尖刀到陈某1家厨房内，持刀朝陈某1的胸部捅刺两刀，致陈某1送至蒙自市人民医院后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锐器伤及心脏、膈肌、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翁益贵主动到蒙自市公安局投案。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翁益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翁益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国香、翁聪娟、陈佳丽、陈涛因被害人陈某1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0000元(已支付)。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国香、翁聪娟、陈佳丽、陈涛上诉提出：（1）原判对被告人翁益贵量刑畸轻，强烈要求判处翁益贵死刑；（2）要求被告人翁益贵赔偿因陈某1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用品服务费等共计人民币600059元。原审被告人翁益贵上诉提出：案发时他拿刀是为了自卫，他是在与被害人陈某1抢钢管过程中被拉倒时，他手中的刀无意中刺中陈某1身体的要害部位。他主观上并无杀害陈某1的故意，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应构成（间接）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他有投案自首的情节，其亲属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因此，原判定罪不准确，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他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也以相同意见为翁益贵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6日20时30分，上诉人翁益贵与其姐夫被害人陈某1(殁年53岁)在其两家租住的葡萄园住处，因查找油桶一事发生矛盾。翁益贵拿了一把尖刀到陈某1家厨房外，不顾他人的劝阻，冲进厨房内朝陈某1的胸部连续捅刺两刀。陈某1即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1系锐器刺破心脏、膈肌、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翁益贵在亲戚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材料，分别证实2016年6月16日23时许，林某1向蒙自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报案称：陈某1在蒙自市文澜镇马房村委会大台子村葡萄地简易房内和翁益贵发生争执，陈某1被翁益贵用刀捅伤，现已送往医院抢救。同月17日凌晨1时许，翁益贵在亲戚林某1的陪同下到蒙自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该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分别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蒙自市文澜镇马房村委会大台子村三组陈某1家葡萄地工棚西起第四间陈某1家厨房内。民警在厨房门口地面上、厨房内地面血泊上、地面上、塑料桶上提取了多份血迹；在现场地上提取了一根长254cm，外径2.5cm的钢管。该笔录未记载现场内有油桶。并从陈某1家厨房东侧翁益贵住的房间内提取了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翁益贵到案后指认他用刀捅伤陈某1的现场就是在上述陈某1家的厨房内。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尸体胸部有两处锐器创口，均深至胸腔。解剖检验见左侧创口从左侧4、5肋间进入胸腔，由上往下贯穿心包、心脏、膈肌、至胃体上侧胃壁内；右侧创口从胸骨、右2、3肋间进入胸腔，由上往下贯穿心包、右心房、达右肺；两创伤均为致命伤，致伤工具为锐器（匕首类）。结论，被害人陈某1系被锐器刺伤心脏、膈肌、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提取笔录及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翁益贵的血样。经DNA鉴定，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以及被害人陈某1的双手指甲擦拭物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陈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从被告人翁益贵房间内提取的红色T恤的前下侧暗红色斑迹、灰色长裤的前上侧钮扣洞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入血，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告人翁益贵的基因分型一致。5.证人证言（1）翁聪娟(系被害人陈某1的妻子)证言，证实她家和她胞弟翁益贵家在蒙自市大台子村三组合租了一片地种葡萄，后因为葡萄种植和经济上出了问题，两家决定分开各种各家的葡萄，且在分家过程中两家也产生了矛盾。2016年6月16日早上8时许，陈某1去找亲戚朋友翁某、林某4、林某2、林某1等人来见证两家分家之事，当天一直分家到傍晚。晚饭后她跟翁益贵说把剩下的两个油桶分一下。翁益贵说油桶都在她家，她说一家有一个。后翁益贵在他家里未找到油桶，要到她家找，陈某1不让。当时她家房子的门锁着，翁益贵就拿梯子砸她家的门，陈某1就拿了一根钢管出来，被他姐夫林某4制止了。陈某1回到自家厨房站在门口里面，她站在厨房门口外，当时她家厨房门是关着的。接着她看见翁益贵从他家储物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朝她家厨房走来。她让翁益贵把刀放下，同时她准备去锁厨房门被翁益贵一把拉开，翁益贵就冲进厨房里扑向陈某1。几秒钟后她跑进厨房里看到翁益贵压在陈某1的身上，左手按着陈某1，右手从陈某1的胸部拔出那把刀后起身走出厨房门外。此时陈某1手上未拿着钢管，钢管靠在离陈某1还有一段距离处。后来她叫在场的亲戚朋友一起将陈某1送到蒙自市人民医院，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翁益贵捅刺陈某1用的是一把长约30公分的尖刀。案发后翁益贵的妻子陈某2支付了她3万元的工资，赔偿安葬费17万元。（2）翁某(系被告人翁益贵的姐姐)、林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翁益贵让大家去他家找油桶没找到，翁益贵就让陈某1把他家的门打开让大家找，但陈某1坚持不开门，二人因此发生争吵。接着翁益贵用木梯撞击陈某1家的厨房门，陈某1拿了一根约一米长的钢管要打翁益贵但没打到。他们把陈某1拦住后，翁某抢下陈某1手中的钢管放到厨房里。翁聪娟拿钥匙打开门，他俩和林某2、马某分开去找油桶时，陈某1站在厨房里，翁益贵站在厨房外场子上。后他们听见翁聪娟喊陈某1被杀伤了，出来看到翁益贵已走出厨房外七八米远，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刀。随后他们去厨房见陈某1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在出血，手上未拿着任何工具。（3）林某2的证言，证实翁益贵与陈某1家因分葡萄地的事，几次他去帮忙主持分家的事情。案发当晚21时许，翁益贵与陈某1因分两只油桶的事发生争吵，翁益贵用木梯去冲陈某1家的厨房门。经他劝说后，他和另外三人分头去找油桶，他去铁皮房找时看到翁益贵手里拿着一个工具，但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他对翁益贵说不要把事情闹大了。翁益贵说不会出事的。后翁益贵就从铁皮房出去走到陈某1家厨房门口时，陈某1的妻子翁聪娟挡在厨房门口准备关门，翁益贵一把将翁聪娟推开后就进了厨房里面，大约一分钟他就听到翁聪娟喊陈某1被刺伤了。同时翁益贵从厨房里出来往其家方向走去。他们一起把陈某1送去医院抢救，医生检查后说人已不行了。（4）马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翁益贵与陈某1因找油桶的事发生争吵，翁益贵要去陈某1家厨房找油桶，陈某1拿着一根钢管站在厨房门口不让翁益贵进去找。二人被劝开后，他们又分头去找油桶。后来他看到翁益贵从另一间铁皮棚里出来，又朝陈某1家厨房走去。当时翁聪娟挡在她家厨房门口不让进，翁益贵将翁聪娟拉开后推开门进了厨房，翁聪娟也跟着进去了。一会儿翁益贵从厨房跑出来后就听见翁聪娟大叫“捅人了，血都流出来了!”他去厨房看到陈某1躺在地上，胸口一直在流血，手上拿着那根长约一米的空心钢管。他还看到翁益贵进厨房时手里拿着一把刀，好像是把水果刀。（5）林某3、林某1的证言，证实翁益贵作案后于当晚23时许去到林某3住处，对林某3讲他与陈某1吵架被陈某1拿钢管打了他两下，他就用刀捅了陈某1一刀，不知死活。林某3劝翁益贵去自首，并打电话将翁益贵的外甥林某1叫来后，翁益贵又将他用刀捅刺陈某1的过程讲了一遍。他俩就陪同翁益贵到公安机关自首。(6)证人陈某2(系被告人翁益贵的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她家一共赔偿了翁聪娟家20万元。6.被告人翁益贵的供述：他和他二姐翁聪娟及二姐夫陈某1合伙租地种葡萄产生矛盾后就提出来分家种。2016年6月16日晚上20时许，他们为分两只油桶的事发生争执，陈某1说其中一只油桶在他家，他说没看到过。但陈某1坚持说在他家，他就把他家的所有房间门打开，让在场的所有人去找了没有找到油桶，他就对陈某1说他家没有，看看是否在你家。但陈某1不让他们去看，他就抬了一把梯子去撞陈某1家的厨房门，后翁聪娟把她家的厨房门打开，让在场的人去找油桶。当时陈某1就从家里拿出一根钢管要追出来打他，但是没打到。林某2将陈某1推到厨房那边去了，陈某1还要用钢管打他，他就回家到他家厨房拿了一把刀装在右边裤包里。当时林某2就发现他装着刀，就要来拿他的刀，他说：“你不要拿走，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只要他不打我，我就不动他，我是拿着防身用的。”他为防止林某2来抢刀就把刀拿在右手里。当时在场的人已经查看了陈某1家厨房以外的房间没找到油桶，他说要进去厨房检查，翁聪娟同意了。接着他跟在翁聪娟左后面刚要走到厨房门口时，陈某1拿着一根钢管朝他头上打来，他头一偏打在他左肩上滑下去。翁聪娟劝陈某1不要打了，他就用左手抓住陈某1的钢管，右手拿着刀。陈某1用力拉钢管把他拉了扑过去时，他拿着的刀就捅进了陈某1胸部，陈某1站着往后退，他将刀拔出准备跑时，陈某1的左手还抓着他的肩部。陈某1继续后退时被凳子绊倒，他也跟着扑倒在陈某1身上，他的刀又刺中了陈某1的胸部一刀。他将刀拔出拿在手上从厨房门跑出去了，翁聪娟站在后面大叫“陈某1被刀捅了”。他往葡萄园中间那条路跑了一段后将刀丢弃在旁边的灌木丛里，跑到围墙旁时将他的外衣脱了放在围墙上。后得知陈某1死亡后，他就在林某1等人的劝说和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他带着民警去到他丢弃刀的地点仔细寻找没有找到。他刺伤陈某1的刀是原来他买来杀羊用的。7.人体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1时，民警对被告人翁益贵的全身外表进行仔细检查，无任何明显伤痕。并有翁益贵的签名。8.户籍证明二份，分别证实翁益贵、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及翁益贵无犯罪前科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但对翁益贵供述中称案发当晚他对林某2说：“你不要拿走（指刀），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只要他不打我，我就不动他，我是拿着防身用的”的话，证人林某2等所有在场的证人均证实当时未听到翁益贵说过此话。因此，该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翁益贵还供述他跟在翁聪娟左后面刚要走到厨房门口时，陈某1拿着一根钢管朝他头上打来，他头一偏打在他左肩上滑下去。他就用左手抓住陈某1的钢管，右手拿着刀，陈某1用力拉钢管把他拉了扑过去时，他拿着的刀就捅进了陈某1胸部，陈某1站着左手抓着他的肩部后退时被凳子绊倒，他也跟着扑倒在陈某1身上，他的刀又刺中了陈某1的胸部一刀。该供述也与现场目击证人翁聪娟的证言、以及案发几小时后翁益贵投案时民警对他的身体外表检查无任何损伤的情况相悖，且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也不予采信。以上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翁益贵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亲属间的纠纷，仅因生产、生活琐事，不计后果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的致命部位两刀，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相应的赔偿。关于上诉人翁益贵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翁益贵拿刀是为了自卫，他是在与被害人陈某1抢钢管过程中被拉倒时，他手中的刀无意中刺中陈某1身体的要害部位；他主观上并无杀害陈某1的故意，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间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与现场目击者翁聪娟证实的情况及尸检鉴定被害人被锐器刺伤的部位、力度等事实均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翁益贵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其持刀用力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会致被害人遭受伤害或死亡的危害后果，仍不计后果的实施了该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因此，原判认定翁益贵犯故意杀人罪符合法律规定，原判鉴于被告人翁益贵作案后有自首情节，本案系亲属间因生活琐事产生纠纷而引发，且案发后翁益贵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丧葬等费用人民币l7万元，已依法对被告人翁益贵作出从轻处罚的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再从轻处罚。因此，翁益贵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均提出原判对被告人翁益贵的量刑畸轻，要求判处翁益贵死刑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因此，该上诉理由属无诉权，本院不予支持。另提出要求上诉人翁益贵赔偿因陈某1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因不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诉求，原判已作出附带民事赔偿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崇良审判员  刘晋云审判员  王志国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