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三终字第00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通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宋培英，该分公司法律合规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英，男，回族。
委托代理人：赵克清，青海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大通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雍世青，男，汉族。
原审被告：马国才，男，回族。
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汽车客运公司。
委托代理人：车永和，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通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马福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大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被告雍世青、马国才、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汽车客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马福英于2015年3月3日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通客运公司、雍世青赔偿其各项损失277571.9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32186.28元，误工费11583元，陪护费7800元，营养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鉴定费为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妻子42915.04元，长女祁秀英53643.8元，次子马英华53634.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大民一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5日9时，雍世青驾驶青A619**号大型客车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斜沟乡到桥头镇，马福英在桥头镇一号桥东侧处下车时未关好车门行驶，致使乘车人马福英受伤。当日，马福英被送到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10日出院，该院诊断为左足开放性骨折、左足骰骨骨折后、左足第1趾骨基底部骨折、左足第2趾骨骨折、左足软组织损伤。后马福英又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到青海省大通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该院诊断为左侧第一趾骨基底部骨折术后、左侧第二跖骨骨折术后。2014年7月9日到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该院诊断为左趾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滞留、左足背感染。2014年8月11日到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该院诊断为低血压、左足第1趾骨骨髓炎。2015年1月13日到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该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左足趾骨骨髓炎、腰椎间盘突出症，先后五次共住院治疗63天。对该事故大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月8日作出的大公交认字（2013）第6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雍世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福英无责任。青海德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福英系左足骨折术后、左足骨髓炎、左足骨质疏松，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左足骨髓炎，今后需慢性骨髓炎的专科治疗，目前按我省级医院现行该项治疗费用和住院治疗等费用合计约人民币13000元至15000元。具体费用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之后双方对赔偿问题达不成协议，马福英遂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大通客运公司、雍世青赔偿其各项损失277571.9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32186.28元，误工费11583元，陪护费7800元，营养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鉴定费为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妻子42915.04元，长女祁秀英53643.8元，次子马英华53634.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雍世青的申请，追加马国才、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大通支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另查明，青A619**号大型客车的所有人为大通客运公司，马国才为实际经营人，雍世青系马国才雇佣的司机，青A619**号大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人保大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均在保险期内。马福英住院治疗期间马国才垫付其前三次住院医疗费39028.23元，另给付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后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给马国才医药费3902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1320元，合计45648.2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福英因车门未关好被甩出车外，而后被该车碾伤，该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的问题。雍世青未关好车门行驶，致马福英在下车过程中身体未完全脱离车体的情形下摔下车受伤，发生意外的瞬间马福英作为乘客的身份没有改变，其仍然属于“车上人员”的范围，因此，作为承运人的大通客运公司及车辆实际经营人马国才对马福英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大通客运公司为青A619**号大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马福英主张其受伤后住院治疗六次共87天，但根据其提供医院病例资料显示，2014年11月18日到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该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对此人保大通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伤与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产生的费用不应赔偿。马福英在庭审中表示腰伤是之前在建筑上干活时受伤所致，故人保大通支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马福英住院天数应按63天计算。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马福英没有提供实际减少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相关依据，其主张收入每月按1250元计算、误工时间按278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确认为11583.33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马福英未提供的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对每天100元的护理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每天为77.57元，对护理费应为4886.91元；对马福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律规定按照20元／天的标准以住院天数计算，即1260元（20元／天×63天）；对马福英要求赔偿的营养费，虽无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证明，但是鉴于原告伤势较重，应酌情予以赔偿，其计算期间为住院时间63天，以每日20元计算较合理，共计1260元。对马福英要求赔偿的鉴定费2000元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马福英提供的交通费票据490元不能充分证明其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对马福英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定，酌情认定为200元；因经鉴定马福英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且今后需慢性骨髓炎的专科治疗，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酌定为20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13000元-15000元，应按14000元计算较为适宜；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马福英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32186.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马福英未提供其妻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予以佐证，人保大通支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故根据上述规定计算，马福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483.82元。综上，上述各项赔偿款项共计83860.34元，因上述赔偿总额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之内，因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向马福英进行赔偿，但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诉讼前已赔付给马国才医药费3902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1320元，共计45648.23元。马国才将其款中2100元赔偿给马福英。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通支公司赔偿马福英残疾赔偿金32186.28元、误工费11583.33元、护理费488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26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3.82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共计83860.34元，已付6620元，余款77240.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二、马国才赔偿马福英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620元，已付2100元，余款4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本案受害人马福英发生事故时不是在被保险车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已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马福英受伤后的合理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在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马福英、人保公司均以原判正确进行了口头答辩。
原审被告马国才、大通客运公司以依法公正判决进行了口头答辩。
原审被告雍世青因未到庭，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车辆到站后司机雍世青开启车门，马福英先把行李放到车下，此时马福英一只脚在第二个台阶上，另一只脚在第一个即最下边的台阶上，雍世青在车门没有关闭的情况下开动车辆，将正在下车的马福英摔出车外，马福英的左脚踝被车辆右前轮碾压受伤。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发生的时间节点，应当是车辆碾压受害人马福英之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马福英已经从车上被甩落到地上，其与该车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其身体处于车下受到了车轮碾压受伤，身份已经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故应按第三者责任险理赔。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马福英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2186.28元、误工费11583.33元、护理费488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26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3.82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共计83860.34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260元，后续治疗费7480元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残疾赔偿金32186.28元、误工费11583.33元、护理费4886.91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3.82元，共计65340.34元；不足部分8520元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属实，唯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大通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马福英各项损失75340.34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付马福英各项损失8520元。
三、驳回马福英请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通支公司、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汽车客运公司、马国才及雍世青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马福英负担3887.71元，大通县人民法院予以免交，马国才负担164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由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汽车客运公司、马国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薇
审 判 员 闻 宁
代理审判员 苏永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岳文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