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
：河南省××车站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司甲。
委托代理人：吕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国××层。
代表人：高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甲。
委托代理人：沈某某。
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永××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司与被上诉人郁甲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
一案，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6日作出（2010）湖吴环
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永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0年12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
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10年3月5日19时45分，有大雨，
郁甲驾驶浙e×××××牌号轿车在途径申苏浙皖高速公路往
上海方向41公里处时，与河南××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晏某某驾驶的豫p×××××、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
成浙e×××××牌号轿车上乘客郁乙、陈阿五、袁某和郁丙
四人死亡、郁甲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
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总队湖州支队三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造成
事故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郁甲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时，遇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足够注意力观察前方道
路情况）；2、豫p×××××、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
员晏某某以低于“规定的最低时速”行驶；3、驾驶员晏某某
的准驾车辆与事故发生时所驾车辆“证驾不符”；4、豫p××
×××、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挂车后防护装置、挂车后
部反光标志和尾灯不符合技术标准；5、豫p×××××、豫pr
230重型普通半挂车核载31.2吨，实载34.78吨，超载率为11.4
7%。据此，2010年3月31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总队
湖州支队三大队出具“浙公高湖三认字（2010）第30002号道
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浙e×××××牌号轿车驾驶员
郁甲负事故主要责任，豫p×××××、豫p×××××重型普通半挂
车驾驶员晏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浙e×××××车上乘客郁
乙、陈阿五、袁某和郁丙无事故责任。本次事故的死者郁丙为
郁甲之子，死者郁丙之母袁某因在同次事故中死亡，郁甲属死
者郁丁一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同时查某：豫p×××××
、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河南××运输有限公
司。两车由耿某为被保险人向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郁乙、陈
阿五、袁某、郁丙及郁戊住湖州市××区织里镇××自然村，已于2004年被纳入拆迁安置范围，2006年农转非（手续在办理
过程甲）。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
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河南××运输
有限公司提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是晏某某，应由
晏某某承担责任而与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无关，要求驳回诉
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河南××运输有
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同时，对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有关“晏某某证
驾不符，应该认定没有驾驶资格”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驾
驶员晏某某虽证驾不符，但不能以此认为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
格，故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不能依据《机动车
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免责，仍应按
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予以赔偿。对死亡赔偿金454540元（22727
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符合相应法律法规
的规定予以准许；对丧葬费17073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请
求适用标准有误，应调整为12959元（25918元／年×1／2年）
，故本次事故合计损失为517499元。对责任分担问题，原审法
院审理认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和车辆虽存在较
多违章现象，但尊重公安部门的专业性结论，同时考虑河南×
×运输有限公司的违章行为确实对事故的发生和后果起到了决
定性作用，故确定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
某某。因本次事故的死者有四人，为保证赔偿利益的公平性，
交强险赔偿款由四死者的家属平均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
如下，一、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在交强险范围
负担郁甲（因郁丙死亡）的损失55000元（220000元÷4人），
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河南××运输有限公司
负担郁甲（因郁丙死亡）损失的40%即184999.6元［（517499
元－55000元）×40%］，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
、驳回郁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减半收取
2813元，由河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42元，郁甲负担471
元。
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审判程乙违法。1.肇事司机
晏某某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当在本案中作为当事人，参加诉
讼。2.本案案情争议较大，法律关系复杂，原审法院审理本案
适用简易程乙显然不符合条件。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甲，为规
避审限超期，裁定案件中止审理，程乙违法。3.上诉人曾在诉
讼过程甲，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裁定，程乙
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肇事车辆的
实际车主，上诉人与肇事车辆之间曾某某在挂靠关系，但该挂
靠关系已经终止。2.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为农业户口不能按照
城镇人口计算赔偿金。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
并非实际车主，与肇事车辆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主次责任应确定为70%和30%，而不
是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乙违法，
认定事实不正确，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上诉人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不服原审法
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肇事车辆驾驶员晏某某
准驾不符，依照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只垫付医疗
费用，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财产损失均不作赔偿。本起事故不存
在医疗费用，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投保人为耿
某，其对保险车辆没有保险利益，双方之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
为无效合同。另外，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提出理赔要求的应
是合同投保人耿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
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郁甲辩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乙并不存在违
法情形。1.晏某某与上诉人平某某输有限公司之间为利益共同
体，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平某某输有限公司也应作为
当事人参加诉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已经
解除。2.原审法院在诉讼中中止审理本案的原因是晏某某要求
公某某关对交通事故责任予以复核，在结果尚未出具期间，原
审法院中止案件审理具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在原审中所谓的
提出管辖权异议问题，是由于上诉人邮寄的函件要求法院付费
，而被退回，而且上诉人在函件上也未注明邮件内容，不能认
为上诉人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1.即使上诉人陈述的与晏某某之间的挂靠关系成立，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诉讼中选择被告的权利在
原告方，被上诉人确认要求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
被告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生前
居住湖州××里镇，现该地区居民也均已办理城镇居民户口。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与晏某某
之间的关系，为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河南××运输有限公司在
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的责任比例
合法，合理。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
任，而且交强险具有特殊性，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可以直接要
求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应直接
向受害人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河南××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晏某某询问
笔录两份以及其本人证明一份，以证明豫p×××××、豫pr2
30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晏某某，车辆与河南××运输有
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对于
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
证认为，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本人
证明，则认为其不符合证据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由异
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而且晏某某的
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作确认。
根据原审期间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除认定
一审所查某的事实外，另查某：为豫p×××××、豫p×××××重
型普通半挂车车辆在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人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耿某。
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总队湖州支
队三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实，可
以认定浙e×××××牌号轿车驾驶员郁甲负事故主要责任，
豫p×××××、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晏某某负事故
次要责任。浙e×××××车上乘客郁乙、陈阿五、袁某和郁
丙无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和主次责任确定
豫p×××××、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本起事故中承担40
%的比例并无不当之处。本起交通事故致使浙e×××××牌号
轿车上乘客郁乙、陈阿五、袁某和郁丙四人死亡、郁甲受伤及
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死者均为湖州市织里镇郁家湾村民
，因拆迁安置，已经办理户口农转非农。故上述受害人的死亡
赔偿金均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河南×
×运输有限公司提出，晏某某为实际车主，双方之间存在的挂
靠关系在2009年9月6日已经实际解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
任，应由晏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河南
××运输有限公司提供了晏某某本人证明，内容主要为晏某某
与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在2009年9月6日已经
到期，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关系。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晏某
某在公安期间的笔录证明其与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
挂靠关系，晏某某陈述前后矛盾。另外，本案交强险保险单载
明了河南××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耿某在2010年9月10日为豫p×
××××、豫p×××××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交强险，并交纳保险
费用，同时也载明肇事车辆行驶证车主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晏某某驾驶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
所有权人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
晏某某与河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基于河
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
任，晏某某是否参加诉讼，尚不影响到上诉人河南××运输有
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
任后，可依据与晏某某之间的内部关系进行追偿。故本院认为
，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
法律存在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中，晏某某为证驾不符
，应当认定不具备所驾驶车辆的相应资格，即没有驾驶资格，
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情形
，但对于符合该规定的情形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人
身伤亡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
垫付责任；故上诉人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仍应
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的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本案中的交
强险保险合同并不存在不具备保险利益，合同无效的情形。依
照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发生以后，受害人可以直接要求承保交
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
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在本
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恰当的。对于上诉人河南××运输
有限公司提及的原审法院程乙违法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中止
案件的审理，主要是由于晏某某在诉讼过程甲，对交通事故责
任认定书要求复核，在2010年4月15日的庭审中，原审法院予
以了说明，原审法院裁定中止案件的审理并非为规避审限超期。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提出其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管辖
权异议，但其并不能提供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及管辖权异议的申
请以及原审法院收到该申请后未予以裁定的证据，上诉人提出
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事实，本院不作采信。《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
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
事案件，适用简易程乙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
程乙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审理简单
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
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共同
诉讼中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四）法律规定应当
适用特别程乙、审判监督程乙、督促程乙、公示催告程乙和企
业法人破产还债程乙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
乙进行审理的。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乙审理本案并未违反适用
简易程乙的相关规定，而且原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乙审理本案
的过程甲，上诉人河南××运输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原
审法院适用简易程乙审理本案不存在违法的情形。综上，原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乙合法。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司承担1289元，由河南××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周 勇
代理审判员 冯杰民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