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38878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增平，男，1986年1月17日生。
委托代理人郭玉峰，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金煜恒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胜利路娘娘庙前街25号211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玉峰，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泉堡甲2号3层312室。
法定代表人肖良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丹，男，1982年4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秦兴锁，男，1984年2月16日生。
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向东，男，1974年9月4日生。
被告大同市御东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东坟村。
法定代表人任希杰。
原告（反诉被告）张增平、原告天津金煜恒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煜恒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悦和达公司）、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被告大同市御东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御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增平，金煜恒成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玉峰，威悦和达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丹、秦兴锁，南通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大同御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增平诉称：大同御东公司将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南通二建公司，南通二建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消防工程转包给威悦和达公司。2013年6月28日，威悦和达公司将部分消防工程分包给张增平，当时张增平借用金煜恒成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与威悦和达公司签署了《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随后，张增平依据上述协议进行了施工，张增平系消防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张增平正常施工中，因威悦和达公司不再继续承建南通二建转包的消防工程，致使威悦和达公司分包给张增平的消防工程亦无法继续履行。但张增平已经按照给工程协议完成了部分工程量，相应工程款为548718.2元，威悦和达公司已经给付29万元，至今欠付258718.2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威悦和达公司、南通二建公司与大同御东公司连带支付张增平工程款258718.2元。
金煜恒成公司诉称：同张增平的事实陈述及诉讼请求。
威悦和达公司辩称并反诉称：涉案工程系政府保障性项目，威悦和达公司自南通二建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的消防工程，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协议，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2013年6月28日，威悦和达公司与金煜恒成公司签署《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将消防工程劳务进行分包，张增平借用金煜恒成公司名义签署协议，其为实际施工人。签约时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包死价285万元并附价格清单。当时威悦和达公司提出清单载明单价过高要求下调，张增平同意了但没有实际调整。后，张增平进场施工，工程完成一小部分时即停工，双方只是确认了工程量，但工程量项下的工序并没有完成。威悦和达工程已经支付工程款29万元。张增平作为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签署协议的行为无效。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合同无效，已经履行的内容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据此，威悦和达公司折价补偿的应当是张增平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价值，即工程的施工成本。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2011山西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威悦和达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金额系146376.77元，加上张增平已经做完的消防工程拆除及安装费用15000元及剩余辅料作价20000元，应支付张增平的款项合计181376.77元。威悦和达公司已付290000元，超出款项应予返还。张增平前期已安装的消防管道，未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进行冲洗打压，施工工序不完整，需要返工修理，此部分劳务费应酌情扣减。张增平采用时间不平衡报价法，将能够早日结算收款的项目报价提高于晚结算收款的项目，导致时间先后顺序的项目报价不平衡不协调，故不同意张增平、金煜恒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提出反诉，要求张增平返还工程款108623.23元。
南通二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发包方系大同御东公司，南通二建公司系总承包方，将消防工程专业分包给威悦和达公司。南通二建公司与威悦和达公司口头约定，以政府对涉案工程最后审计确定的决算价格下浮15%进行结算，政府审计时参照的是投标时的控制价，南通二建公司就控制价进行报价时参照的是2011年山西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南通二建公司并不清楚威悦和达公司分包情况，亦不知晓金煜恒成公司。2013年7月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全部结束，已经具备消防工程的施工条件。因威悦和达公司自己的安排导致消防工程没有完工，南通二建公司与威悦和达公司于2013年底协商解除合同，按2011年山西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结算工程款，工程款总金额53万元，双方对此没有争议，已经支付完毕。此后南通二建公司另行找到一家公司进行后续的消防工程施工，目前消防工程尚未验收，南通二建公司尚未与大同御东公司结算。不同意张增平、威悦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大同御东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增平就威悦和达公司反诉辩称：威悦和达公司与金煜恒成公司签署的《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系一次性包死价合同，而且合同后面附有价格清单表，且清单表与合同文本盖有骑缝章，是完整一体的，该协议系固定价合同。除了威悦和达公司所述的消防工程拆除及安装费用15000元及剩余辅料作价20000元之外，另外还有一个修复费用2万元，应一并计算其中。南通二建公司与威悦和达公司表示口头约定按2011年山西建设工程计价为结算依据，没有书面合同，证据不充分，不应被采信，威悦和达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威悦和达公司（甲方）与天津恒利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署《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甲方将涉案工程-
消防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承担施工的消防工程以涉案工程项目消防工程二标段（住宅9、10、11、12、13、14、15#，商业S4、S5#）消防系统图纸为依据，其消防安装工程由消防栓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防报警系统、消防广播系统、消防电话系统所组成，并完成二次深化设计、调试、开通、竣工验收和保修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消防设施安装、材料（部分主材和辅材）和设备安装（甲供材料设备到场后，由乙方负责卸车并搬运到指定地点，甲供材料设备详见附表）、调试及验收，同时包括本工程项目消防设施安装专业与其他（或单位）的协调与配合工作、技术方案、二次深化设计、洽商变更签证、竣工图编制（蓝图由甲方提供）、竣工验收（不含消防局竣工验收）、阅读进度款编制、工程预算工作等与本工程消防专业相关的所有工作。乙方按现有甲方提供的消防工程图纸要求、图纸说明、正常施工工艺及消防施工相关标准和规范一次性包死价结算，合同金额285万元。按承包范围内的计价原则一次性包死价结算，所有洽商工程（甲方要求变更的及设计院另出图的工程）的材料均由甲方负责购买，乙方只出人工负责安装到位，实际所用的人工费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得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如果因各种原因，洽商工程由甲方分包给其他工程队施工，乙方不得以此为由变更附属清单中各项的价格。合同签订后乙方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所有材料与设备的安装及调试日期与2013年10月30日前完成（注：以上工期要求前提为甲方已按消防规范要求及消防施工进度要求具备本消防系统的施工及调试条件），并具备验收合同条件。《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后附消防水预算清单表、消防电预算清单表及汇总表，劳务报价金额合计285万元。
后天津恒利通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金煜恒成公司。威悦和达公司与金煜恒成公司先后签署两份《补充协议》，就施工现场消火栓系统管道预留不到位的预留洞，由金煜恒成公司进行修复发生修复费2万元；就已做完的消防系统管道，由金煜恒成公司负责拆除重新安装修复到位发生修复费1.5万元。2014年3月26日，威悦和达公司与金煜恒成公司就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签署《2013年消防系统工程量确认表》。此后，金煜恒成公司不再进行施工。经询，双方均认可威悦和达公司已付工程款29万元。
庭审中，张增平、金煜恒成公司表示《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系张增平借用金煜恒成公司资质和名义签署，金煜恒成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消防工程的施工，张增平系实际施工人。
经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系大同御东公司，施工单位系南通二建公司。南通二建公司表示其将涉案工程消防工程分包给威悦和达公司，双方口头约定以政府对工程最后审计的决算价下浮15%进行结算。双方于2013年底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于2014年3月就涉案工程消防工程量进行确认，按2011年山西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结算工程款金额53万元，已经支付完毕，此后南通二建找到另一家公司将消防工程施工完毕。南通二建公司就此提交记账回执、承诺书为证。威悦和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关于工程款，张增平认为《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价结算即固定价格，后附各项材料清单价格和劳务报价与协议为同一整体并盖有骑缝章，应以双方签署的《2013年消防系统工程量确认表》结合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款。《补充协议》确定的洽商变更款项应一并计算。另，施工现场遗留剩余部分辅料，该价值应予补偿。就此，张增平申请按照协议约定的固定单价对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
威悦和达公司认为张增平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金煜恒成公司资质签署《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的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因张增平完成工程量占整个消防工程量的比重很小，工程远未竣工，不应比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折价补偿应当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价值，即工程的施工成本。故应以双方签署的《2013年消防系统工程量确认表》结合2011年山西建设工程计价依据计算工程款。威悦和达公司同意一并计算《补充协议》确定的洽商变更款项，亦同意给付施工现场遗留剩余部分的辅料作价款。就此，威悦和达公司申请按照2011年《山西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对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并申请对现场遗留辅料价值参照市场价值进行鉴定。
诉讼阶段，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本院委托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上述工程造价鉴定。2015年5月22日，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1、经鉴定，张增平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91007元（鉴定计算按张增平主张的计价方式：即工程造价=合同单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2、经鉴定，威悦和达公司与张增平之间“2013年消防系统工程量确认表（2014年3月17日）”及“2013年消防系统工程量确认表（2014年3月26日）”的工程造价为213840元（鉴定计算按威悦和达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即按2011年《山西省安装工程预算等额》及《建设工程费用定额》计算）。3、经鉴定，张增平剩余现场辅料的价款系26867元。对于鉴定结论，张增平认为没有计算油漆的费用，确认工程量中没有计入阀门，也没有计算人工工资，同意按照第一项和第三项结论确定工程款。威悦和达公司认为因系劳务分包，应取直接工程费，不应计取人工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南通二建公司对于鉴定结论不发表意见。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2013年消防系统工程量确认表》、《补充协议》、造价鉴定报告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承包建设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张增平与金煜恒成公司对于张增平借用金煜恒成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消防项目并签署协议，张增平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张增平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与威悦和达公司签署之《大同市御东新区雁同街保障性住房泗庄等片补建工程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张增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消防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且经威悦和达公司确认了工程量，理应获取相应工程款。
各方争议在于工程款的计价标准。据各方所述，张增平撤场后进场施工的后施工人在张增平已完成的工程基础上进行了继续施工，各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同时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南通二建公司与威悦和达公司均表示就涉案工程消防项目进行了确认并结算。上述情况可视为各方就张增平已完成的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于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张增平依据合同约定价款及标准结合双方确认之工程量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扣除威悦和达公司已付工程款，本院据鉴定结论判处威悦和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张增平主张现场剩余辅料补偿款，威悦和达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据鉴定结论一并予以判处。威悦和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另，据南通二建公司与威悦和达公司表述并举证双方就涉案工程消防项目结算工程款高于张增平实际施工工程价款，且无证据证明大同御东公司、南通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消防项目欠付工程价款，故张增平主张大同御东公司、南通二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大同御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增平工程款十二万七千八百七十四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一万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千元，剩余五千元由张增平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给付张增平）。
本诉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九十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增平负担一千一百七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千四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给付张增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七十二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威悦和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琪
人民陪审员 王胜太
人民陪审员 贾松涛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