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玉虎，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系“莲港防污8”船水手，户籍所在地襄阳市襄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7日被羁押，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二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玉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玉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4日至9月6日期间，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均已起诉）伙同被告人吴玉虎，先后五次驾驶“莲港防污8”船从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附近码头航行至公海海域，从一艘外籍油轮上接驳柴油后走私进境。经查实，被告人吴玉虎走私柴油共计2000多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275947.38元。上述柴油均没有合法证明。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闫某江、张某4、郭某2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同案人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吴玉虎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其他相关证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玉虎无视国家法律，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玉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玉虎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吴玉虎有期徒刑五年至八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吴玉虎提出，其没有参与走私柴油，运输的柴油是从一艘与“莲港防污8”船一样大小的船上过驳的，具体数量其并不清楚，柴油的来源是否合法其并不知道，其在船上只负责修理工作，其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4日至8月31日期间，被告人吴玉虎受同案人李某的雇请，伙同李云山、蔡忠巧、吴维旺、张能宗、张超遥等人先后五次驾驶“莲港防污8”船从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附近码头航行至公海海域，以面值为一元的人民币“接头”并确认身份后，从一艘外籍油轮上接驳无合法证明的柴油，走私进境。经查实，被告人吴玉虎等人每次走私柴油400多吨，走私五次，共计2000多吨。经江门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共计4275947.38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吴玉虎的身份情况，实施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玉虎到案的经过，没有主动投案情节。
3.船舶所有权登记及船舶买卖资料证实，“莲港防污8”船的船籍港是广州，船舶种类是油污水处理船，船舶所有人是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
某处扣押无SIM卡的联想牌手机一台、号码为159××××6822的三星牌手机一台。⑶江门海关从同案人吴某1处扣押号码为138××××3237的OPPO牌手机一台。⑷江门海关从同案人张某2处扣押号码为136××××9465的苹果牌手机一台。⑸江门海关从同案人张某3处扣押号码为151××××0296的OPPO牌手机一台。
5.“莲港防污8”船的航行轨迹图及说明证实，江门海关缉私局在船讯网上截取“莲港防污8”船于2015年8月25日至9月8日期间的航行轨迹图，当中图一是2015年8月25日至27日，该船2次前往公海走私的航行轨迹；图二至图七是2015年8月28日至29日、8月30日至31日、9月2日至5日、9月5日至6日、9月7日至8日，该船前往公海走私共6次的航行轨迹。
6.车票及机票证实，同案人李某于2015年8月4日从重庆市乘坐飞机到珠海市，被告人吴玉虎及同案人蔡某、吴某1、张某3、张某2等5人于2015年8月14日从晋江市乘坐高铁到深圳市。
8.江门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处出具的《“莲港防污8”船卸油经过》证实，2015年9月10日，办案人员对“莲港防污8”船上装载的涉嫌走私的柴油进行扣押并送中石化属下的广东力源石油芳村公司存放，该公司派出“石油509”油船，在江门鹤山杰洲油库码头，从“莲港防污8”船卸装了469.9吨柴油（船自用油箱里的油没有抽取）。该公司开出相应数量的进仓单。卸油时，同案人吴某1作为见证人在场。
9.《中国海关进出境货物（物品）化验取样记录单》证实，2015年9月8日，江门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在同案人吴某1的见证下，对“莲港防污8”船上所装货物进行取样，提取得浅黄色油状液体。
10.《通话记录》及《通话分析》证实：⑴号码为152××××1799的李某的通话记录显示，2015年8月9日7时39分该手机号码的通讯地点第一次显示在珠海，2015年8月9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通话的所有通讯地点均在广东境内，其中绝大多数的通讯地点是珠海，剩下的通讯地点则是在中山。⑵号码为159××××6822的蔡某、号码为151××××0296的张某3的通话记录显示，2015年8月14日其二人手机号码的通讯地点第一次均显示在珠海，2015年8月9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通话的所有通讯地点均在广东境内，其中绝大多数的通讯地点是珠海，剩下的通讯地点则是在中山。
11.江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关于“莲港防污8”船过驳柴油数量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局根据被告人吴玉虎及同案人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等人的供述，发现外籍油轮过驳柴油给“莲港防污8”船时，均是由外籍油轮抛4-6根4寸油管到“莲港防污8”船上，过驳时间均为2至3小时，每次过驳柴油数量为400吨至500吨，最后一次的过驳柴油数量为469.9吨。据此，其局经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篁边油库了解，得知在一般情况下，一根4寸油管每小时过驳柴油的重量约为108吨。因此，结合“莲港防污8”船的参考载货量，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可认定“莲港防污8”船每次过驳柴油400吨至500吨。
12.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油轮过驳流量的计算方法》证实，按安全流速4.5米/秒的流速计算，DN100管线（4寸）计算每小时流量的公式是流量＝3.14×0.05×0.05×4.5×3600＝127.17立方；重量计算按油品当时的密度计算即柴油按约为850千克/米3计算，重量＝127.17×0.8500＝108吨/时。
13.江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说明》证实，航行轨迹图右上角的拼音将“LIAN”打成了“LIANG”，实应为“LIAN”。
14.黑色笔记本中记录的内容证实，笔记本内容中记录“老大9趟×4000＝36000”、“船长9趟×3500＝31500”、“轮机长9趟×3000＝27000”、“付机9×1400＝12600”、“厨师9×1300＝11700”、“水手9×1200＝10800”，上述内容均经被告人吴玉虎及同案人李某、蔡某、吴某2等人的指认，确认是他们走船的提成记录，当中“付机”是指吴玉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深圳市祥顺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莲港防污8”船原来的所有人是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当时为了给该船办理营运证，就将该船挂靠到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后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将该船转卖给广州市番禺区石楼恒兴油库有限公司，恒兴油库有限公司在没有办理新的营运证的情况下就将该船转卖给邱某。2015年7月初，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总经理黄景伟曾带邱某到其公司，准备将“莲港防污8”船继续挂靠深圳市祥顺海运公司，当时其公司还没有与邱某签订协议，后就再未能与邱某取得联系。
2.证人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广州市番禺区石楼恒兴油库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莲港防污8”船在广州建造，登记的总吨数是398吨，但听老板说能装500吨。“莲港防污8”船不能用于海上买卖油，只能用于防污。2015年6月10日，其公司将该船卖给了邱某，并于同年6月12日办理移交手续。“莲港防污8”船的挂靠手续是其与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的“张总”、邱某一起谈的，黄景伟及邱某的一名朋友也在场。经其辨认，指认出邱某。
3.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莲港防污8”船的船主。其于2015年6月以150万元的价格向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恒兴油库有限公司购买了“莲港防污8”船。同年7月，其将“莲港防污8”船租给一名叫邹百千的男子。“莲港防污8”船虽然是一艘防污船，但它有油仓和油口，可以装油，约可装500吨油。
4.证人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莲港防污8”船的厨工。2015年8月31日晚上，其在珠海唐家附近上“莲港防污8”船。其在船上负责煮饭、有时装卸油时帮忙拉油管，底薪3000元，每装卸油一趟1000元，工资由李某支付，但至今还未领到工资。其上船后，随同李某等人出海接油。“莲港防污8”船每次都从珠海淇澳岛附近空载出发，往大海方向跑十多个小时到海上，从一艘大油船处接油，每次接驳油约2小时。接油回来后，“莲港防污8”船会将油卸载给岸上的油罐车，卸油时间都是后半夜，每次卸油要卸四五个小时。卸完油后，“莲港防污8”船就回到珠海淇澳岛附近停靠。包括被抓获的这一次，其一共参与了装卸油3次，每次都是从同一艘油船上接驳柴油，每次接驳其听李某他们说是500吨左右，每次装卸油要3天左右。每次出去接油时，李某都要其把手机交给他保管，有一次李某可能是忘记收其手机，其在接油位置看见其手机上没有信号。每次接卸油均是李某负责联系的。其没有见过支付接驳柴油的油款，也没有见过柴油的合法单证及“莲港防污8”船的船籍资料。经其辨认，指认出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
（三）鉴定意见
1.国家石油石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广东省惠州市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号码为201508541的《检验报告》证实，其中心对“莲港防污8”船船上样品进行检验，结果是该样口属于0#车用柴油馏分；硫含量不满足国Ⅳ车用柴油质量指标要求。
2.江门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江关税计字（2015）3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江门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柴油469900千克，应缴税额959122.02元，核定偷逃税款959122.02元。
3.江门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江关税计字（2015）6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江门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柴油7项，每项的数量均是400000千克，因汇率不同，每项的应缴税额亦不同，应缴税额分别是840564.96元、844533.92元、852574.07元、859054.2元、879220.23元、878722.8元、875352.4元，合计应缴税额是6030022.58元，核定偷逃税款是6030022.58元。前五次走私柴油合计应缴税额为4275947.38元。
（四）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吴玉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2日晚上，吴某1打电话给其称，有一艘装卸废油的防污船需要一名会电焊、能改装船的船员，报酬是500元/天。其当时没有工作就答应。2015年8月14日，其与吴某1、蔡某、张某2、张某3一起坐高铁到深圳市，再从深圳市到珠海市唐家综合市场。当日21时许，船长李某带其等人上了“莲港防污8”船。上船后，李某让其检查、修理船只。三四天后，李某说要出海接油，工资在500元/天的基础上每运一趟油就增加1000元。其见当时船上的人都是为了出海运油赚钱，其就同意了。从其上船之日至2015年8月31日在淇澳桥码头附近下船，其共出海接油5次。第一次出海接油的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约是2015年8月18日21时许出发，次日中午到达接油点。当时，“莲港防污8”船靠近一艘写有英文字样的油轮，李某通过对讲机与油轮上的人联系，由油轮的人抛油管下来，其与其他船员则将油轮抛来的约4条油管接到“莲港防污8”船的油舱。接好油管后，由李某通知油轮的人开始过油。过油期间，其负责控制船上各个油舱的阀门，保持船的平衡。过油时间约2至3小时。接完油后，李某和蔡某驾船往回行驶，航行了5至6小时船到万山群岛附近，就停靠在万山群岛附近，待天黑再行驶回淇澳桥。到达淇澳桥下时，岸上已有油罐车在等候。待“莲港防污8”船停靠岸后，就把船上的油过到油罐车上，约过驳了10多辆车的油后，船上的油就卸完。随后的4次接油与第一次接油的情况基本一致。每次出海接油都要航行10多个小时，到达万山群岛附近后还要航行5至6小时才能到达接油点。具体的接油点其并不清楚。接油的具体数量是多少其不清楚，但每次出海接油时都是装满的，且“莲港防污8”船共有6个油舱，其经过看水线和测量船的宽度可知，每次接油有四五百吨。其不知道船接完油后有没有向对方支付油款、有没有合法单证，也不知道卸油后有没有向油罐车收取油款。其在船上曾帮忙开船一个多小时，其他人也曾轮流开船，但主要是李某和蔡某开船。船的行驶路线由李某设定，开船的人再按设定的位置驾驶。每次出去接油时，李某都会让大家将手机收起来，故其知道接油是不合法的，其接油5次后离开“莲港防污8”船也是因为觉得接油不合法。其于2015年8月31日左右从淇澳桥码头附近下船时，李某向其支付了7500元的工资，其下船时，“莲港防污8”船还没有开始卸油。“莲港防污8”船接油后，基本会在淇澳大桥下面卸油，但有一次可能是在珠海唐家附近。“莲港防污8”船的船长是李某，负责船上所有的事务和开支，船上人员的工资都由他发放；蔡某是大副，也被称为“老大”，主要负责开船、停船；吴某1是轮机长，主要负责机舱；“小张”（辨认出是张某3）是水手，负责船上杂务；年纪大一点的那名男子（辨认出是张某2）负责煮饭及杂务；其是副机，负责船上管道的维修及其他工作。经其辨认，辨认出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3、张某2；指认出图片中记录有走船提成的笔记本页面纸，内容显示的“老大”是指蔡某、“船长”是指李某、“轮机长”是指吴某1、“付机”是指其本人、“厨师”是指张某2、“水手”是指张某3，每项中记录的9趟是指运油的次数，乘号旁的数字是各人每趟出海李某支付的报酬，如“付机9×1400＝12600”是指其出船9趟，每趟报酬1400元，共12600元，但其实际只取得的报酬是7500元；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
2.同案人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4日，其从重庆市坐飞机到珠海市。同年8月14日，其找的船员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吴玉虎到达珠海市后，其就与上述船员一起上了“莲港防污8”船。2015年9月6日18时左右，“阿QIAN”给电话其，让其出去接油，其就安排“莲港防污8”船出海。其按照“阿QIAN”给的经纬度，在海图机上设定好一段一段，再由船员轮流开船，途经大万山群岛。快到达设定在公海的地点时，其拿出“阿QIAN”提前给其的一个号码，用船上的对讲机调到那个号码，与对方的大油船联系。“莲港防污8”船与大油船接头后，对方船会用一个杆伸来一个网兜，其就将阿“QIAN”给其的一张面额为一元的人民币纸币放入网兜内，对方确定其船是接油船只后才会开始接驳柴油。接油时，对方船会递来6条油管，其安排蔡某、吴玉虎等5名船员接过油管并将油管插入“莲港防污8”船的6个油箱内。因“莲港防污8”船没有油表，所以由对方船看油表。接驳了约一个半小时后，对方船只就说过驳油完毕，其就安排将油管收回去。“莲港防污8”船约接驳了400多吨柴油后，就往回行驶，准备到“阿QIAN”说的磨刀门水道，后在9月8日凌晨被江门海关查获。“阿QIAN”让其开船到公海找大船接油时，其就知道是要去走私柴油。接油时，其以外的船员都去拉油管。被抓获时，船上共有6人，其系船长；吴某1是轮机；蔡某、张某2、张某3是水手；闫某是厨师。闫某上船前，船上还有一名水手叫吴玉虎，但因吴玉虎在船上干活不行，他自己也不想做，其就在8月底左右让闫某上船，辞掉了吴玉虎。当时是老板让其赶吴玉虎走的，吴玉虎下船时，因还没有收到老板支付的工资，故也没有给工钱吴玉虎。吴玉虎上船时就知道是要出海接油，他在船上期间也没有提出不去。被抓获前，其等人在“莲港防污8”船上期间，没有执法人员上船检查过，船上也没有人报警。经其辨认，辨认出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闫某；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被查获的地点是E113°20.736N22°16′.451；指认出其乘车到珠海市的机票和车票；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指认出其被扣押的一元面额人民币10张、“莲港防污8”船船上的海图机、对讲机、手提电脑和手机；指认出其上“莲港防污8”船时，一名叫“阿QIAN”的人告诉其放在船上让其保管的增值税发票和送货单等单证资料，这些资料是为应付海关检查其船时，“阿QIAN”让其向海关出具，但实际上其等人被江门海关抓获时“莲港防污8”船上的油是从海上接的；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于2015年8月25日至9月8日的航行轨迹图；指认出图片中的记录有走船提成的笔记本的页面纸。
3.同案人蔡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2日，船长李某打电话给其说，珠海这边有一条油船走私油需要人手，让其帮忙找几名会操舵及做轮机的人去跑走私油。其同意后，找了张某3、吴某1、张某2、吴玉虎四人，他们四人都同意了。2015年8月14日18时许，其等人一起从晋江坐高铁到深圳，再坐出租车到达珠海唐家。与李某会合后，李某带其等人上了“莲港防污8”船。“莲港防污8”船共走私柴油9次，成功走私8次，走私第9次时被江门海关抓获。前8次装油的情况跟最后一次基本一样，航行路线以装载在“莲港防污8”船上的航行仪上面的记录为准。每次准备出发时，李某会准备一张面额为一元的人民币纸币，用纸币上的编号与公海大油船的人对暗号。在接油时，大油船那边的人会伸来一个网，李某就将那张对过暗号的一元人民币纸币放入网中，或由李某将那张对过暗号的一元的人民币纸币装在手套内扔到大油船那边以便核对身份。第一次到公海接油的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约是在8月19日或8月20日。每次到公海接油的地点都不一样，均由船长李某通过电话联系，获得接油点的经纬度后，再在船上的GPS设定路线并前往。每次出海接油都要航行七八十海里，航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接油点，且接油时都是从外籍油轮处过油，故其知道接油的地点是公海。接油和卸油都是船长李某联系的。“莲港防污8”船装的是柴油，每次接驳柴油400吨至500吨。接油时，没有支付油款给对方，其不知道所接的柴油有没有合法的单证资料。卸油时，接油的油罐车也没有支付油款。每次卸油的详细地点也均由李某安排，地点并不确定，只知曾在珠海唐家淇澳桥下（“莲港防污8”船停靠的码头对面）及珠海斗门桥附近卸过油。最后一次卸油在2015年9月6日晚饭后，李某驾驶“莲港防污8”船搭载船员从珠海唐家淇澳桥旁边的码头出海。出港后由李某、“小张”（辨认出是张某3）、张某2及其轮流开船，轮机吴某1则一直在机舱，“老炊”（辨认出是闫某）则负责煮饭。其等人按李某在航海机上设定的路线驾驶“莲港防污8”船，并于次日中午到达接油点。到达后，李某通过对讲机联系，一个多小时后就有一艘外国船行驶过来，其等人就将“莲港防污8”船靠过去。对方船抛了4条油管过来。其等人接好油管后就开始过驳柴油，过了约2小时才过完，但因没人看油表故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吨柴油。装完油后，其等人就卸下油管返航。从入海口开到内江时，“莲港防污8”船经过珠海的三座大桥。直至9月8日凌晨，“莲港防污8”船行驶至珠海斗门桥附近水域时被江门海关抓获。船上船员中“老炊”（辨认出是闫某）一开始并不在船上，船上还有一名叫吴玉虎的船员，吴玉虎也有驾驶过船。8月底，吴玉虎离开船，闫某才来的。吴玉虎在船上参与走私油5趟，因每5趟结算一次，故他已结算离开。李某原答应其每月工资5000元，出海装一次油3500元到4000元提成。其还没有从李某处拿到工资，但其因家里急用，向李某借了20000元。其知道“莲港防污8”船在公海接驳没有合法单证的柴油是违法的，但因其需挣钱回家维持生活，没有办法就做了。每名船员都知道去公海接油的事，李某在第一次出去的时候就宣布了。李某笔记本记录有“9趟”“老大”“船长等内容”的纸张中，“老大”是指其，因其驾驶技术比较好，靠码头、靠船都由其操舵，李某在旁边指挥，故他们都叫其“老大”，4000元是其每次从公海接一趟油回来的提成是4000元；“船长”是指李某，是负责船上所有的业务、船长、“承担”（是福建的土话，指被查获后由他承担责任，这是他和老板的约定），整个船的驾驶、接油、卸油都由他负责，他的提成其不清楚；“轮机长”是指吴某1，提成是3000元一趟；“付机”是吴玉虎，他的提成好像是1300元一趟；“厨师”先是张某2，后是闫某，提成是一趟1300元；“水手”是张某2、张某3、吴玉虎，大家都要开船，吴玉虎还兼了副机，前5次张某2还做饭；“9趟”是指“莲港防污8”船共从公海接油8趟，另外有一次拖船，这次没接到油。记录中的提成与其所了解的情况一样。经其辨认，辨认出吴玉虎；辨认出李某、吴某1、张某2、张某3、闫某；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指认出其与吴某1、吴玉虎、张某2、张某3于2015年8月14日乘车到深圳的车票；指认出接油时用于确认身份而备用的多张一元面额的人民币；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于2015年8月25日至9月8日的到公海接油，再到珠海市唐家、斗门卸油的航行轨迹图；指认出图片中的记录有走船提成的笔记本页面纸；“莲港防污8”船走私柴油的出发点、接油点、卸油点及大致的航线。
4.同案人吴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莲港防污8”船上一共有六人，船长李某，负责指挥安排船员做事，在公海上接油的事情是由李某负责的；其是轮机，主要负责管理机舱；吴玉虎是船员，在船上开船，也帮忙在机舱干活，还在船上绑缆、接油管；张某3主要负责开船，此外，也绑过缆、接过油管，帮忙在机舱干活；张某2负责开船，也协助船长工作，把船长的要求传达给大家，也绑过缆、接过油管，到机舱帮忙干活；蔡某主要负责开船，也绑过缆、接过油管。2015年8月31日左右，吴玉虎下船，闫某上船当船员，在船上煮饭，也绑过缆、拉过油管。吴玉虎是跟其等人一起上船，有参与驾驶，他和其一起负责轮机，他是副机。吴玉虎一直都知道出海是装油，也不曾在船上说过不想出海或者想要下船，他共参与了5次接油，第5次卸完油后，李某就因嫌他工作不行而让他下船。吴玉虎在船上期间，没有执法部门上船检查。2015年8月份，蔡某叫其一起去跑油船，说每月有4500元工资，接油一次有3000元额外补贴，并让其找一两名船员上船，其就找了吴玉虎。8月14日，其与吴玉虎、蔡某、张某2、张某3五人从晋江坐动车到深圳之后再到珠海唐家，船长李某带其等人上“莲港防污8”船。在船上呆了五六天后，李某通知其等人开船。其等人是在21时许从珠海唐家一个码头出发，往大海方向航行十六七个小时后，在次日12时许到达接油的地点。在接油处，其等人看到一艘油轮抛锚在那里，船长李某就把船靠上油轮。两船互抛缆绳后，船长李某在驾驶台与对方油轮上的人沟通，随后，对方船扔了六条油管到其船上，其等人把油管放入油仓后开始过驳油，大约一个小时后就收管了。后其等人解缆离开。在返回途中曾经过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桥，大约开了十五个小时，次日4、5时许到达龙头村附近的油库卸油。卸油后，其等人将船驶至珠海唐家某等人上船的那个码头抛锚。之后还接过七次油，接油、卸油一来一回需要两三天时间，第二次到第七次卸油都是在凌晨2、3时许卸的，其没有看到油库的名字。最后一次接油是在2015年9月6日，也是到公海接油，对方抛了六条油管到其船上，大概过驳二个小时。接油后准备到斗门卸油，返回途中刚过斗门大桥就被海关查获。“莲港防污8”船到公海接油前，船上没有油，是空船。在大海上接油的位置基本上是相同的，经纬度其不知道，接油的地点离岸边有一百多海里，以其当海军（负责开船，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和出海打渔的经历以及船从珠海唐家码头出发向大海开十六七个小时的航程看，接油的海域是属于公海。“莲港防污8”船每次出海装的是柴油，可以看到，其也见过，也能闻到柴油味，但具体数量其不清楚，其等人停靠码头卸油时，岸上的人和船上的人都没有计量。9月8日被抓获那次接的是柴油，数量是469.9吨。海关查获“莲港防污8”船后，对船上所装的油进行了卸油，其参与见证了卸油的整个过程，共卸了469.9吨。其不清楚其等人从公海上接油回来有没有向海关申报、所接的油是否有合法单证。接油时李某和蔡某在驾驶台，他们安排用手套或网兜装上一张面额为一元钱人民币作为接头暗号给对方油轮联系。每次接的油是0号柴油，那个色一看就知道了。每次都是400多吨，因为这条船就是装这么多，平时打到460左右对方船上的人就说好了。每次在公海装油一般持续两个小时，有时会长一些。从公海装完油回到珠海附近卸油点进行卸油，每次卸油大概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左右，来接油的油车大概有十来辆左右。其一共参与了八次走私活动。第八次是9月8日被抓那次；第七次是9月5日天没亮时出发9月6日凌晨回来；第六次是9月2日晚上出发9月5日上午回来；第五次是8月31日左右出发9月1日晚上23时回来；第四次应该是在8月30号晚上出发8月31日回来，卸油地点是在珠海唐家；第三次是8月28日凌晨出发29日凌晨回来，卸油地点是在珠海唐家；第二次回来时间应该是8月27号凌晨3时，卸油地点是在珠海唐家，出去时间不记得；第一次是8月25日凌晨1时许进斗门卸油，出发时间记不清。其供述的走私次数与李某笔记本上记录的不一致，李某记录的是九次，其记得是八次，应该是还有一次是拖船，别人的船坏了，蔡某让其去帮忙拖的，实际上去装油的是八次。有时是接油回来在岸边卸了油后直接出发，接油具体地点忘记了。卸油地点也不是固定的，卸油点大概有5个，有些是陆地，有些是还没靠岸就卸给别的船只，卸油地点都在珠海。李某笔记本记录有“9趟”“老大”“船长”等内容，“老大”是蔡某，他做一趟提成4000元，共做了九趟；“船长”是李某，他做一趟提成3500元；“轮机长”是其，其做一趟提成3000元；“付机”之前先是吴玉虎，后来换了张某2，做一趟提成1400元；“厨师”之前先是张某2，后来换了闫某，做一趟提成1300元；“水手”是张某3，他做一趟提成1200元。真正的老板是谁其不知道，其只拿了补贴，每次3000元，共4、5次，共拿了15000元，李某曾带其去银行领过10000元。其来了珠海跑船约20多天。其在船上的工作是船长李某安排的。经其辨认，辨认出吴玉虎；辨认出李某、蔡某、张某2、张某3、闫某；指认出“莲港防污8”船走私柴油的出发点、接油点、卸油点及大致的航线。
5.同案人张某3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3对于其如何来到“莲港防污8”船、接油的详细经过及纸张内记录“9趟”等内容的供述与蔡某、吴某1、张某2的供述基本一致。其从2015年8月14日上船后到公海接油6次左右每月2500元，跑一趟再给1200元。每次开船去接油前，蔡某都会在海图机上设定成一段段的，其等人每2小时一班，按蔡某设定的航线航行，航速7-8海里，每次行驶十多个小时就到达接油点。接油时，其看到有时对方船伸过来一个网兜，李某就放个东西进去，有时候是装在手套里扔过去，具体里面装的是什么其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因为其是在前舱看油管。且每次在海上接完油后，李某都会收了大家的手机，待卸油后才给回大家；接油时没有收，但接油处手机是没有信号的，也没有拨打。卸油点均在斗门和唐家，在唐家卸油次数多一点，但具体次数已不记得。岸上接油的事情均由李某联系。因为卸油都是在半夜进行，故其对接油车的数量和车牌其都不记得，也没见过接油的人。其不知道每次接多少油，均对方船说让停就停。每次接的都是柴油，从味道能闻出来，其以前跑渔船时接触过。经其辨认，辨认出吴玉虎；辨认出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2、闫某（煮饭的）；指认出其与蔡某、吴某1、吴玉虎、张某2于2015年8月14日乘车到深圳的车票；指认出图片中的记录有走船提成的笔记本页面纸；“莲港防污8”船走私柴油的出发点、接油点、卸油点及大致的航线。
6.同案人张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4日，其与蔡某、吴某1、张某3、吴玉虎五人一起从福建晋江出发到深圳，到深圳后，其等人租了一辆面包车到珠海唐家，在唐家某街下车时见到来接其等人的船长李某。每次到接油点，其等人都要从珠海唐家码头出发，往南面大概航行10个小时，空船航速7至8节。每次接油都是李某联系，李某先准备一张一元人民币的纸币，和对方船靠泊后，用网兜或手套装住递到对方船之后开始接油。其听李某说约接了400、500吨柴油，具体数量不清楚。对方船是大油船，船上有黑人，还说外语。经其仔细核对过，8月25日至9月8日共走私柴油8次。平时其等人都是晚上出、晚上回，最后一次是从珠海唐家出发的，在斗门内河道附近被查获。吴玉虎参与了5次就离开了船，换闫某上船负责煮饭，其则由原来负责煮饭改做水手并协助开船。李某和三名水手轮流开船，每人2小时，其记得都是向170°和220°的方向航行。因每次卸油都是在半夜进行，故其不清楚卸油的具体位置。其只记得船只在两个地方卸油，一是船停靠的唐家码头，二是其等人最后一次被抓获的地点。其不懂航行轨迹，但其知道这是走私行为，是不合法的，但因为家里穷，还欠别人钱，为了能给家里面多赚点钱其就参与了。经其辨认，辨认出李某、蔡某、吴某1、张某3、闫某（煮饭的）、吴玉虎；辨认出其与蔡某、吴某1、吴玉虎、张某3于2015年8月14日乘车到深圳的车票；指认出接油时用于确认身份而备用的多张一元面额的人民币；指认出图片中的记录有走船提成的笔记本页面纸；“莲港防污8”船走私柴油的出发点、接油点、卸油点及大致的航线。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吴玉虎所提的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吴玉虎参与走私柴油次数的认定。被告人吴玉虎的有罪供述能与同案人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等人的供述、“莲港防污8”船的航行航迹图、被扣押的10张面额为一元人民币、笔记本纸条记录的内容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吴玉虎明知同案人李某等人到公海接驳柴油，仍受李某的雇请，于2015年8月14日至8月31日期间先后5次驾驶被改装为油船的“莲港防污8”船从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附近码头航行至公海海域，使用面额为一元的人民币确定接油船只的身份后，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到“莲港防污8”船的事实。2.关于被告人吴玉虎参与走私柴油数量的认定。被告人吴玉虎的供述中提到的“对方油轮抛来约4条油管，过油时间2至3小时，每次出海接油时都是装满的，其经过看船的水线和测量船的宽度可知每次接油有400、500吨”、同案人蔡某、吴某1、张某2、张某3等人的供述中提到的“对方油轮抛来4至6条油管，过油时间2至3小时，每次接驳柴油400吨至500吨”能与中国石化油站出具的《油轮过驳流量的计算方法》、江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吴玉虎伙同同案人李某、蔡某等人5次驾驶被改装成具有6个油舱的“莲港防污8”船到公海从外籍油轮处接驳柴油，其等人供述接驳柴油400吨至500吨的数量在“莲港防污8”船被改装后的装载量及同案人李某等人最后一次走私柴油469.9吨的范围内，而从常理分析，被告人吴玉虎等人到公海走私柴油时没可能走私少量柴油，因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足以认定被告人吴玉虎每次走私柴油的数量为400吨。被告人吴玉虎参与走私柴油5次，每次接驳柴油400吨，偷逃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3.被告人吴玉虎在庭审中辩解其没有参与走私柴油，只是在船上修理船只与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玉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运油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吴玉虎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玉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意见恰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玉虎所提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玉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有就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人民陪审员 李育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