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宏。
委托代理人：赵建平。
委托代理人：孔旭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之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珏。
委托代理人：邢煜辉。
原审第三人：杨桂红。
委托代理人：周正付。
上诉人李志宏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天之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韵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桂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2014）甬北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宏的委托代理人赵建平、孔旭亚，被上诉人天之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煜辉，原审第三人杨桂红的委托代理人周正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志宏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香榭荔舍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榭荔舍公司）原系昆明虹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方公司）股东。2010年12月27日，香榭荔舍公司将其所持虹方公司60%股权以10800000元转让给天之韵公司，双方因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江北法院，天之韵公司对江北法院（2012）甬北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宁波中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并已于2013年9月10日生效。根据该判决，天之韵公司应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1124396.95元及利息、逾期利息414116.65元和以1124396.95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后因天之韵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李志宏向江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
2013年9月23日，天之韵公司向杨桂红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同日，杨桂红依约将1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至虹方公司账户。借款后，天之韵公司未偿还借款。2013年10月22日，天之韵公司与杨桂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天之韵公司将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桂红。对前述借款及债权转让款，双方约定以抵销形式予以支付。同日，天之韵公司（乙方）与杨桂红（甲方）签订债务抵销确认书一份，载明：一、乙方于2013年9月23日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指定用于乙方维持其投资的虹方公司的运营。该笔借款乙方委托甲方直接支付至虹方公司，乙方目前欠甲方借款1000000元，利息另计；二、甲方于2013年10月22日受让乙方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对价为1000000元，甲方须支付乙方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在此一致同意并确认：将乙方应归还甲方的借款1000000元抵销甲方应付乙方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免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相互抵销完毕，抵销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互不拖欠。2013年11月22日，天之韵公司、杨桂红对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1月7日，天之韵公司、杨桂红各向昆明市地方税务局缴纳印花税500元。
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虹方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自2010年至2013年连续亏损，具体情况如下：2010年度发生亏损1468673.51元，至2010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高于资产总额552336.74元；截至2011年12月31日，累计亏损4308183.21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2%；截至2012年12月31日，累计亏损7990036.61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3.17%；至2013年12月31日，累计亏损9866924.39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4.45%。
李志宏于2014年2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志宏、天之韵公司之间因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江北法院，该案件已经宁波中院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根据该生效判决，天之韵公司应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及利息、逾期利息等合计180余万元。天之韵公司至今仍未履行该生效判决，且在李志宏向江北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判决过程中，天之韵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将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以1000000元的超低价格转让给杨桂红，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前述转让协议，杨桂红应于2013年10月22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但经过查证，天之韵公司至今未向当地税务机关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变更协议等纳税资料。据此可以认定杨桂红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天之韵公司作为债务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并以超低价格将股权转让给杨桂红，企图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且事后杨桂红也并未按约向天之韵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天之韵公司该行为已侵害李志宏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撤销天之韵公司与杨桂红就虹方公司90%股权转让所达成的转让协议；二、诉讼费、律师费由天之韵公司承担。
天之韵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天之韵公司的确未按宁波中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履行付款义务，但原因在于天之韵公司从李志宏处以10800000元价格受让虹方公司60%股权后，对虹方公司经营的电影院进行了全面改造，为此花费颇大。且此后李志宏以其母亲高美茹名义入股虹方公司的部分投资款至今尚未到位，也未履行对虹方公司的款项出借义务，天之韵公司不得不为李志宏垫付投资款并承担本应由李志宏承担的款项出借义务，由此导致天之韵公司经营困难。故天之韵公司尚未履行生效判决系其对外投资巨大、经营困难所致，并不存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主观恶意，更没有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二、天之韵公司将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桂红是合理的，符合虹方公司的实际情况。虹方公司自2010年至2013年连续亏损，公司的净资产已是负数。截至2012年12月31日，虹方公司累计亏损7990036.61元，是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元的133.17%，其年末的所有者权益为-1990036.71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虹方公司累计亏损9866924.39元，是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元的164.45%，其年末的所有者权益是-3866924.39元。即天之韵公司所持虹方公司股权价值早已是负数，并非李志宏诉称的5400000元。在这种情况下，天之韵公司将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桂红已是溢价转让，不存在李志宏诉称的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同时，公司股权转让并非一定要作审计和评估，公司股权价格应以公司实际净资产为计算标准，在公司净资产已为负数、天之韵公司与杨桂红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天之韵公司有权转让所持虹方公司股权，且就股权转让事宜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天之韵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没有损害李志宏合法权益。李志宏、天之韵公司尚有其他案件在江北法院审理中，天之韵公司在该案中已提起反诉，要求李志宏履行出资义务，涉案标的额为200多万元。此外，李志宏、天之韵公司之间尚有纠纷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过程中。天之韵公司在该两案件中所涉债权金额足以支付天之韵公司依生效判决应支付李志宏的款项。据此，李志宏认为天之韵公司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股权之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缺乏事实依据；四、杨桂红已通过债务抵销形式向天之韵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年9月23日，天之韵公司因经营所需向杨桂红借款1000000元，后因公司经营困难，在天之韵公司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杨桂红应付股权转让款与其出借给天之韵公司的借款进行抵销，且办理了完税手续。故杨桂红的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李志宏诉称杨桂红未实际支付转让款不成立；五、杨桂红受让股权符合善意取得。杨桂红不知晓李志宏、天之韵公司之间的纠纷，且天之韵公司也从未向杨桂红披露过与李志宏之间的纠纷。综上，李志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杨桂红在原审中陈述称：杨桂红系合法受让天之韵公司转让的虹方公司股权，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李志宏诉称的撤销事由不存在，请求依法驳回李志宏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债权人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天之韵公司转让股权的价格虽较虹方公司注册资本及2010年12月天之韵公司受让香榭荔舍公司股权的价格而言属偏低，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市场因素影响较大，公司的资产状况时刻处于变化状态，股东出资额与股权的价值不可等同，应考虑公司资产、公司发展前景等综合因素。在虹方公司自2010年股权转让以来持续亏损、净资产已为负数的情况下（至2012年12月31日，累计亏损7990036.61元；至2013年12月31日，累计亏损9866924.39元），天之韵公司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股权，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现李志宏以前后股权转让价格及与注册资本的总额对比认为天之韵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属明显不合理低价，且并未举证证明杨桂红对此明知，故对李志宏要求撤销天之韵公司与杨桂红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天之韵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志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志宏负担。
李志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天之韵公司转让股权的合法性。宁波中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9月10日生效，李志宏于2013年10月16日向江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然而天之韵公司却于2013年10月22日将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桂红。截至2013年12月11日，天之韵公司并未向当地税务机关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变更协议等纳税材料。天之韵公司转让股权后，虹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由天之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珏担任，即虹方公司的实际运营仍由天之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制。由此可见，天之韵公司是通过低价转移财产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另外，天之韵公司抗辩其与杨桂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桂红是通过债务抵销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使2013年9月23日发生天之韵公司向杨桂红借款的事实，也是在李志宏、天之韵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终审判决生效后，天之韵公司要转让股权，也应当先向李志宏履行告知义务，只有在李志宏明确表示不予受让的情况下，天之韵公司再将股权转让给杨桂红才合理、合法。天之韵公司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中有部分股权存在委托代持关系，案外人高美茹实际出资1900000元委托天之韵公司入股虹方公司，天之韵公司转让股权时也没有通知高美茹；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价格合理，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亦与现有证据存在明显矛盾，难以令人信服。虹方公司的股权价值与净资产没有直接关联，反而应该更多考虑公司的市场潜力和发展前景等综合因素。就本案而言，天之韵公司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显然是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理由如下：（一）天之韵公司从案外人处受让虹方公司60%股权时，虹方公司已是资不抵债，公司净资产处于负值，但天之韵公司仍以10800000元的价格受让，由此说明虹方公司的发展前景及市场潜力巨大，虹方公司的股权价值根本不是单凭净资产就可以体现和决定的。（二）天之韵公司受让股权后，其提交的审计报告中的现金流量表显示，2011年至2013年虹方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金额及现金等价物净增加额每年都是递增的，特别是2013年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更是高达8447112.35元，说明虹方公司经营的电影院票房收入呈现逐年上升趋势，何况天之韵公司入驻虹方公司后对电影院投入巨资进行装修扩建，在电影院发展态势日渐良好的情况下，虹方公司90%股权的价值只可能更高，不可能降到1000000元。由此可知，天之韵公司以1000000元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李志宏在起诉时对虹方公司资产情况以注册资金总额为标准作出初步推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却未对虹方公司的经营情况作出综合判断认定，仅以净资产是负数就认定转让价格合理，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志宏原审的诉讼请求。
天之韵公司答辩称：一、天之韵公司转让虹方公司股权的价格合理。（一）原审法院关于股权实际价值的确定需要考虑公司资产、公司发展前景、公司净资产等综合因素的认定是正确的，符合公司股权价值认定的客观情况。（二）香榭荔舍公司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股权时，声称虹方公司经营的电影院商圈将招商引进沃尔玛超市，会带来大量客流。此外，当时电影院的放映设备全部使用胶片机，数字放映机是趋势不是主流，天之韵公司当时觉得经营电影院具有一定的市场前景，故在没有做深入调查的情况下大幅溢价从香榭荔舍公司受让虹方公司股权。但天之韵公司受让股权后，发现：1.沃尔玛超市入驻电影院商圈计划取消，相反，该商圈整体招商非常差，没有入驻有影响力的商户，严重影响了电影院的经营和预期利益。2.数字放映机的发展超出预期，所有原先电影院的胶片机必须立即更换，这使得原先购置的六套胶片机及其配套设备全部淘汰，变成没有价值的废品，甚至还需要找地方存放。3.由于胶片机的淘汰，天之韵公司不得不另行重新购买数字放映机及其配套设备，额外增加了大量支出。4.原先的电影院老旧已不符合市场需求，为吸引观众，天之韵公司不得不对电影院进行改建及重新装修，为此投入巨大的资金。5.原股东香榭荔舍公司在与小股东吕玲等出资成立虹方公司收购昆明新洲影视有限公司后，因未支付转让款导致虹方公司被昆明新洲影视有限公司和吕玲及其律师等人多次提起仲裁和诉讼，严重影响了虹方公司的经营。6.电影院场租费巨大，且离租期届满仅剩余三分之二期限，不足十年，对电影院的持续经营不利。上述因素综合起来，导致虹方公司经营的电影院亏损越来越大。虽在天之韵公司的努力下，电影院的票房收入略有提高，但收入的提高远远不足以弥补逐年扩大的亏损和成本支出。且由于天之韵公司的本次收购行为导致李志宏及其母亲高美茹等不断与天之韵公司进行诉讼，也严重影响了天之韵公司继续经营虹方公司。基于上述各种因素，截至2012年12月31日，虹方公司累计亏损7990036.61元，是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元的133.17%，其年末数的所有者权益是-1990036.61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虹方公司累计亏损9866924.39元，是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元的164.45%，其年末数的所有者权益是-3866924.39万元。自2010年至2013年，虹方公司连续亏损，且亏损逐年增加，公司的净资产已经是负数。在这种情况下，天之韵公司经与杨桂红协商一致，将所持虹方公司股权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桂红是合理的，且是溢价转让。（三）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公司经营中的市场因素、资产变化的状况及公司净资产情况，是合理和客观的；二、天之韵公司转让股权系合法履行作为股东的权利，且与杨桂红进行债务抵销也符合法律规定，没有逃避债务。（一）天之韵公司从香榭荔舍公司受让虹方公司股权并经营虹方公司的投资行为已经失败，为此还陷入与李志宏、香榭荔舍公司、高美茹等的多重纠纷和诉讼中，天之韵公司为此将所持虹方公司股权转让给杨桂红。（二）天之韵公司、杨桂红之间的股权转让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且缴纳了有关的税费，是合法的。（三）天之韵公司对李志宏的债务是普通债务，向杨桂红的借款也是普通债务，普通债务的履行并无先后履行顺序的法律规定。因此，天之韵公司有权将针对杨桂红的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与所欠杨桂红的借款形成的债务互相进行抵销，该抵销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李志宏并不是股权优先购买权人。（四）天之韵公司与李志宏、香榭荔舍公司、高美茹存在多重诉讼，在高美茹起诉天之韵公司的诉讼中，天之韵公司已提起反诉要求高美茹履行委托入股合同中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及承担款项出借和支付罚息责任，并申请追加李志宏为第三人。此外，天之韵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香榭荔舍公司向天之韵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该仲裁委员会已经受理。因此，天之韵公司对与李志宏有关联的企业和个人享有债权，而这些债权足以支付生效判决确定的应支付李志宏的款项。李志宏认为天之韵公司转让所持虹方公司股权就损害其债权缺乏依据。（五）杨桂红受让虹方公司股权后，基于虹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珏经营电影院的经验，仍然聘请王珏担任虹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合法的。王珏是以个人身份受杨桂红委派担任虹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桂红负责，与李志宏无关，天之韵公司更没有控制虹方公司；三、李志宏主张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天之韵公司并没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股权转让给杨桂红，股权转让行为并没有损害李志宏的权益，杨桂红也并不知道天之韵公司、李志宏之间的纠纷及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李志宏主张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桂红答辩称：杨桂红、天之韵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过程合法，受让股权的价格也不属不合理低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杨桂红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李志宏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昆合勤审字（2011）第037号审计报告1份，拟证明天之韵公司受让昆明香榭荔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名虹方公司）60%股权时，该公司的净利润为-1468673.51元，流动负债高于资产总额552336.74元，但天之韵公司仍以10800000元的价格受让了该公司60%股权。证据2.登记卡片1份，拟证明天之韵公司受让虹方公司90%股权后，又新增5000000元注册资本，扩大该公司经营投资的事实。证据3.委托入股合同1份，拟证明天之韵公司为恶意逃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未将股权转让事宜告知实际出资人。天之韵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且在原审时天之韵公司已作为证据3提供过，不能证明李志宏拟证明的事实。从上述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以10800000元的溢价受让虹方公司60%股权本身就不合理，天之韵公司受让该公司股权是非常失败的。由此可以反证，本案中，天之韵公司以1000000元价格将虹方公司90%股权转让给杨桂红是合理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审时李志宏已作为证据提供，且不能证明李志宏拟证明的事实。增资5000000元是天之韵公司成为虹方公司大股东后的正常经营行为，因原先收购的胶片机要淘汰，增资主要用于购置数码机、装修电影院、支付房租等，导致虹方公司进一步亏损。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宁波中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高美茹与李志宏不是同一主体，故委托入股的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给委托入股人造成损害，也是高美茹、天之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事实上高美茹已就此事向江北法院起诉天之韵公司，此案江北法院正在审理中。根据委托入股协议约定，委托入股人高美茹确认跟随天之韵公司对其所持股权进行相同比例的转让。因此，委托入股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影响天之韵公司向杨桂红转让股权的效力。杨桂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不能支持李志宏的上诉请求。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志宏拟证明的事实。
天之韵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仲裁申请书1份、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1份、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通知2份，拟证明天之韵公司对李志宏为法定代表人的香榭荔舍公司提起仲裁，要求香榭荔舍公司支付171余万元款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已受理，天之韵公司对香榭荔舍公司享有债权。证据2.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各1份，拟证明天之韵公司与高美茹之间的诉讼，天之韵公司已提起反诉，要求高美茹支付天之韵公司2230000元款项，并申请追加李志宏为该案第三人，天之韵公司对高美茹享有债权。李志宏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仲裁申请书及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通知、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桂红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系天之韵公司、香榭荔舍公司之间和天之韵公司、高美茹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
本院认为：李志宏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天之韵公司、杨桂红无异议，可以认定，但不能直接证明天之韵公司以1000000元价格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系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证据3的真实性，天之韵公司、杨桂红无异议，可以认定，但不能直接证明李志宏拟证明的事实。天之韵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的仲裁申请书、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系复印件，李志宏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认定；证据1中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通知、证据2不能直接证明天之韵公司分别对香榭荔舍公司、高美茹享有债权，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天之韵公司虽在江北法院（2012）甬北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以1000000元的价格向杨桂红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90%股权，但李志宏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天之韵公司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其造成损害。因此，李志宏要求撤销天之韵公司与杨桂红就虹方公司90%股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志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