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二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文伟，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闫娜、赵文犀，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瑜微，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祁艳，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文伟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文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娜、赵文犀，被上诉人夏瑜微及其委托代理人祁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顾文伟是夏瑜微的外公，夏瑜微是顾文伟二女儿顾丽花的女儿。坐落于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1号街坊14栋21号（以下简称21号房屋）是顾文伟单独所有的私产房屋，夏瑜微及其父母自1993年一直在该房居住。2011年该房所在小区整体拆迁，经顾文伟同意将21号房屋拆迁后产权调换给夏瑜微。2013年11月18日，顾文伟与其妻董金珠到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发表声明书，内容如下：我们有套位于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1号街坊14-21号的房产，在办理房屋产权时登记在夏瑜微名下。以上内容为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们愿对上述声明的内容负法律责任，如有虚假事实，给房地产公司及其他人造成伤害，我们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内容由包头市方正公证处以（2013）包方证内民字第3680号公证书做了公证。
2013年11月24日，夏瑜微与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载明21号房屋的房产已经调换给夏瑜微，现在21号房屋已经拆除。
2014年1月14日，顾文伟与其妻董金珠在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将（2013）包方证内民字第3680号公证书中的声明书内容变更为我们有套位于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1号街坊14-21号的房产，在办理房屋产权时登记在顾文伟名下，不登记在夏瑜微名下。
夏瑜微的母亲顾丽花于2013年12月19日将其名下房屋（位于青山区幸福路1号街坊15栋16号，以下简称16号房屋）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过户给顾文伟。顾文伟于2014年1月13日将该房屋过户给其妻董金珠，同时，顾文伟与其妻办理了离婚手续，但顾文伟仍然居住在16号房屋。
顾文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顾文伟与夏瑜微之间的赠与关系；2、诉讼费由夏瑜微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不得撤销的赠与合同有：（1）具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2）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在赠与财产交付前的；（3）赠与财产已交付的。顾文伟于2013年11月18日以（2013）包方证内民字第3680号公证声明书声明21号房屋的房产在办理房屋产权时登记在夏瑜微名下。同年12月24日，夏瑜微办理了产权调换手续，该手续的办理说明顾文伟、夏瑜微双方就赠与的财产已经进行了实际的交付，权利义务已经转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以及实际交付的赠与合同是不得撤销的，因此，顾文伟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夏瑜微的部分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文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原告顾文伟已预交），由原告顾文伟负担。
宣判后，顾文伟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解除顾文伟与夏瑜微之间的赠与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夏瑜微负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不可随意撤销的是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合同是签约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顾文伟去公证的两个声明书是单方的意思表示。将不可撤销赠与合同的范围随意扩大到声明书没有法律依据，经公证的声明书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是可以随意撤销的，因此本案所涉赠与实际上在2014年1月14日已经被撤销。
其次，本案争议的拆迁房屋产权一直在顾文伟名下，未进行过产权变更。该房屋是顾文伟的唯一一套房产，如继续履行已不存在的赠与，将导致顾文伟生活困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该赠与亦不应继续履行。
夏瑜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11月18日，顾文伟与其妻董金珠在公证处所做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1号房屋是拆迁房，只有交付夏瑜微后，夏瑜微才能到拆迁办办理相关手续并缴纳费用，所以，顾文伟在交付公证及到拆迁办办理相关手续后，该财产视为交付。21号房屋是夏瑜微的父母于1993年左右向顾文伟购买的，并一直由夏瑜微一家居住、出租收取收益，房改费用也是夏瑜微父母交纳。夏瑜微的母亲顾丽花在2013年12月19日将16号房屋过户给顾文伟，顾文伟一直在此居住。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夏瑜微于2013年11月24日与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时，约定选择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8.2㎡，其中包括原有面积为57.66㎡的21号房屋拆迁后享受住房政策安置面积78.63㎡，及自愿扩充面积59.57㎡两部分。同日，夏瑜微向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交付房款85801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交款收据等书证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顾文伟与夏瑜微之间就21号房屋是否形成赠与合同关系，顾文伟可否撤销赠与。对此，应从以下几点分析判断：
一、2013年11月18日顾文伟与其妻董金珠在公证处所作声明的法律性质和法律后果。从意思表示构成即作出该声明的行为人看，顾文伟的该声明属于单方法律行为；从意思表示内容即该声明的内容看，该声明明确了顾文伟同意将21号房屋拆迁后的产权调换给夏瑜微，这样的意思表示属于赠与要约。2013年11月24日，夏瑜微持顾文伟作出的该声明与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的行为表明，夏瑜微接受了赠与并已实施了变更21号房屋拆迁后房屋产权的行为。据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本院确认，顾文伟与夏瑜微虽未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赠与合同关系。
二、2014年1月14日顾文伟与其妻董金珠在公证处作出的声明是否具有撤销赠与的效力。该声明亦是顾文伟的单方法律行为，是顾文伟撤销赠与要约的行为。该行为能否产生法律效力，需从下面几点予以考量：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十八条“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的规定，顾文伟撤销赠与要约应在夏瑜微接受赠与之前即2013年11月24日之前，通知夏瑜微赠与被撤销，显然，顾文伟于2014年1月14日声明撤销赠与不符合该条规定。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顾文伟作为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但应在21号房屋的权利转移之前撤销。从夏瑜微于2013年11月24日与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内容看，21号房屋属于被征收的房屋，且现已拆除，关于21号房屋的权利因该协议转换为对安置房屋的权利，因安置房屋尚未建成，对安置房屋权利人的确定则应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上记载的权利人为依据。该协议记载的权利人为夏瑜微，表明关于21号房屋的权利已转移至夏瑜微。顾文伟现在要求撤销赠与没有法律依据。
另外，顾文伟与夏瑜微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关于21号房屋的权利转移至夏瑜微后，夏瑜微的母亲顾丽花已于2013年12月19日将顾丽花名下的16号房屋过户登记给顾文伟所有，顾文伟亦在该房屋居住。顾文伟在2014年1月13日将16号房屋过户登记在顾文伟之妻董金珠名下。因此，顾文伟提出21号房屋是其所有的唯一一套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顾文伟提出的赠与已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顾文伟提出的请求法院解除其与夏瑜微的赠与关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且与其提出的赠与已撤销的上诉理由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阐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赠与合同经过公证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顾文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丽宏
审 判 员 乔瑞全
代理审判员 贺 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常慧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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