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建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号。负责人：高新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贝。委托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建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商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建钟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徐建钟与人寿保险常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属无效。第一，讼争保险产品销售时，未经保监会审批和备案。第二，保费、保额倒挂，违反了保监会相关规定。2、徐建钟与人寿保险常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可撤销。首先，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业务员的误导使徐建钟产生重大误解，保险合同回执上签名系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业务员伪造，表明构成欺诈。其次，保单上对“保险金额21152.83，标准保险费20000”等重要内容的表述存在歧义，人寿保险常州公司认为6万元保费对应2万元保险金额显失公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审查查明：徐建钟为自己向人寿保险常州公司申请投保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并于2007年12月24日在“投保提示书”上签名，该提示书明确，请仔细评估自身的保险需求和经济能力，选择合适的保险产品以及交费方式、交费期间；应详细审阅保险条款，清楚了解打算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尤其要关注除外责任；分红型人身保险产品既具有风险保障功能，又具有一定的储蓄属性，红利的多少要根据当年度公司分红保险的经营业绩确定；不同分红保险提供的保障和收益程度不同，应全面考虑分红产品的保障和投资作用，不要将不同分红保险产品的红利作简单、片面的比较，更不能与其他类型的金融产品收益作比较。徐建钟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投保单，险种名称为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保险金额为21152.83元，交费期间为3年，标准保险费为20000元，保险费合计为2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首期交费日为2007年12月24日；“声明与授权”栏载明，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客户保障声明、产品说明书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投保人处有徐建钟签名。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2日、保险合同号码为2008-320400-412-01500576-0的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的保险单上写明，投保单号：1001320100179976；合同生效日期：2008年1月2日；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1月2日；“保障利益及保险费表”栏内载明，“保险金额”21152.83元，保险期间28年，交费期满日2011年1月1日，标准保险费20000元。“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负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与满期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三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六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80％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六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因意外伤害身故，或者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年满六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00％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六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后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八条“保险费”，保险费的交付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分为三年和五年两种，由投保人在投保时选择。合同签订后，徐建钟于2008年1月2日、2009年1月2日、2010年1月2日三次均按期交纳保险费各20000元，共计60000元。人寿保险常州公司2009年1月2日的分红为286.73元。2011年6月17日，徐建钟首次向人寿保险常州公司领取款项，包括红利储存生息2006.96元及利息71.73元、其它生存给付1903.75元及利息30.02元，共计4012.46元。2011年10月26日，徐建钟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常州公司退还保费6万元及正常收益（按银行定期利率计算）8800元。一审审理中，徐建钟提出保单上“保险金额21152.83，标准保险费20000”等重要内容的表述存在歧义，让人理解为20000元保险费对应21152.83元保险金额，而自己到今年去拿红利时才知60000元的保险费对应的是21152.83元的保险金额；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则认为20000元是标准保险费，给的保障是21152.83元，21152.83元×9%是每3年返回的金额，60000元是3年的保险费，对应的保险金额是21152.83元；徐建钟提出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对保险费与保险金额的对应关系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则认为保单上的内容对上述对应关系进行了解释；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徐建钟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认为20000元保险费对应21152.83元保险金额，而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则认为60000元是3年的保险费，对应的保险金额是21152.83元。保险费与保险金额对应关系的误解属于对保险标的物价值的误解，在重大误解的范围内。因涉案保单主要内容以及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条款、发票等，均并未对60000元保险费对应21152.83元保险金额进行明确说明，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认定徐建钟构成了重大误解。徐建钟2011年6月17日发现自己对保险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并于2011年10月24日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期。徐建钟提出撤销其与人寿保险常州公司间保险合同、要求人寿保险常州公司退还保险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在造成该重大误解上有明显过错，故其应对徐建钟保险费60000元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6570元予以赔偿，徐建钟已从人寿保险常州公司提取的4012.46元予以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与徐建钟签订的保险合同号码为2008-320400-412-01500576-0投保单号为1001320100179976的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合同。二、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建钟返还保险费60000元。三、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建钟赔偿利息损失2557.54元。四、驳回徐建钟的其它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另查明，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的相关保险条款还明确规定：首期保险费后的年交保险费的交付日期为本合同年生效对应日；在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三个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年满六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以及保险期间届满，由生存金和期满保险金的受益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交相关证明资料，以申请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是指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二审中，人寿保险常州公司提供了一份其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向业务员何美玉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徐建钟对保险合同的内容是清楚的。何美玉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丈夫是徐建钟高中的同学，2007年底，其向徐建钟推荐了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险种，其向徐建钟介绍了保险条款，并提示徐建钟仔细阅读，不清楚可以提问。保单及保单回执均是徐建钟签字的等。二审中，人寿保险常州公司还提供了十份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的投保单，这十份投保单上的保险金额与保险费等项目的表述均与徐建钟的投保单一致。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以此证明其公司在被保险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均已告知保险公司的条款，尽了说明义务。徐建钟质证认为：虽然这些投保单格式是一致的，但其是个案，是业务员没有充分解释说明保险金额与保险费的对应关系，是业务员误导造成了其重大误解。二审中，徐建钟称，其收到的保险合同整本包括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投保单等，徐建钟承认《风险提示书》上的投保人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称当时业务员并未就相关内容向其进行解释。此外徐建钟否认《保险公司送达回执》上的投保人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人寿保险常州公司承认该份回执上的签名与徐建钟其他签名确实存在差异。二审法院认为：徐建钟在投保提示书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应认定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表述的保险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基本保险金额是计算给付保险金额的依据，并非给付最高保险金额的限额。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虽然没有明确写明基本保险金额为21152.83元，但是从合同的整体角度解释，不能得出基本保险金额就是21152.83元×3年的结论。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表述的标准保险费2万元则意味着年交的“标准”是2万元。本案中基本保险金额为21152.83元，徐建钟选择确认的交费期间为3年，因此，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与徐建钟签订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应为6万元。事实上，徐建钟也连续三年向人寿保险常州公司每年都交纳保险费2万元，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保险合同兼有储蓄和保障的功能，徐建钟关于2万元保费对应21152.83元保险金的理解系不当理解。徐建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签署本案所涉合同已经构成重大误解。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1）天商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建钟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徐建钟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保险合同，现申请再审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且，合同法实施后，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应为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徐建钟以人寿保险常州公司违反保监会的内部指导意见，出售涉案保险产品时保监会尚未审批备案为由，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从人寿保险常州公司提供的投保提示书可以反映，徐建钟在该提示书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应当认定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在与徐建钟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对涉案保险的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其他内容以及购买分红保险应注意的事项等进行了提示，且投保人徐建钟对人寿保险常州公司的提示内容予以了签字确认。据此，应认定人寿保险常州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徐建钟并不存在重大误解。至于保险单送达回执上签字是否系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业务员代签，仅涉及投保人是否收到了保险单，不影响该节事实的认定。保险合同系射幸合同，通常情况下，若保险事故发生，保险受益人获得的保险赔付金额会超出其已缴纳的保险金，若保险事故不发生，投保人所缴纳的保险金及其法定孳息归属于保险公司或由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分享。涉案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包含生存与身故两种保险金，并且带有分红，兼有储蓄和保障的功能，故储蓄的收益必然低于银行同期存贷款利率。本案中基本保险金额为21152.83元，徐建钟选择确认的交费期间为3年，因此，人寿保险常州公司与徐建钟签订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应为6万元。若按徐建钟理解，2万元保费对应21152.83元保险金，则保险公司将处于亏损状态，故徐建钟的理解明显不合常理。徐建钟称保险合同约定显失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徐建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建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继军代理审判员  薛山中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