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恒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法定代表人：曹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耐民，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立坤。原审第三人：曹晓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凯飞，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恒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立坤及原审第三人曹晓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耐民，被上诉人程立坤，原审第三人曹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凯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初19号民事判决，驳回程立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案涉《债权转让暨以房抵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上加盖有恒艺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并非恒艺公司签订，而是曹晓娟在借用恒艺公司公章之时，擅自以恒艺公司的名义与程立坤等人签订。该协议对恒艺公司无约束力，恒艺公司不应基于该协议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二、案涉《协议书》体现，程立坤与曹晓娟之间、曹晓娟与恒艺公司之间均系基于民间借贷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曹晓娟将其对恒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程立坤后，仅是债权人发生了变化，故本案应系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审查曹晓娟与恒艺公司之间以及程立坤与恒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前述案件事实。程立坤仅举示《协议书》尚不能证实曹晓娟对恒艺公司享有债权，其还应举示其他证据，否则，恒艺公司不应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向程立坤承担还款责任。程立坤辩称，案涉《协议书》系其及冯某某、李某某与恒艺公司的股东刘某某及曹晓娟多次沟通后签订的，虽然恒艺公司的公章系由曹晓娟加盖，但当时刘某某在场�同意协议内容，故该协议系恒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曹晓娟擅自以恒艺公司名义签订协议的情形。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恒艺公司尚欠曹晓娟2亿元债务，恒艺公司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再由程立坤就恒艺公司与曹晓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恒艺公司名下的房产现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案涉《协议书》已无法实际履行，因此，程立坤有权要求恒艺公司立即偿还欠款。曹晓娟述称，2015年末，恒艺公司因缺少资金委托曹晓娟为其融资2亿元，为了融资方便而将公章交由曹晓娟保管。曹晓娟接受委托后，分别找到程立坤、冯某某、李某某等人，并形成初步融资意向。由于曹晓娟尚欠程立坤、冯某某、李某某借款，曹晓娟想一方面解决恒艺公司缺少资金的问题，一方面使程立坤等人的债�得到担保，故草拟了案涉《协议书》并加盖了恒艺公司的公章，但实际上，恒艺公司公司并不欠曹晓娟2亿元债务。程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艺公司偿还程立坤借款2,2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末，程立坤、冯某某、李某某与恒艺公司、曹晓娟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鉴于程立坤、冯某某、李某某分别对曹晓娟享有2,200万元、900万元及5,600万元到期债权，曹晓娟对恒艺公司享有2亿元到期债权，故曹晓娟将其对恒艺公司所享有2亿元到期债权中的2,200万元、900万元及5,600万元分别转让给程立坤、冯某某及李某某；恒艺公司以坐落于绥化市北林区广盛街南中直路西恒艺阳光城B12栋第1层至4层、建筑面积30,508.32平方米的房屋抵偿对程立坤、冯某某及李某某的债务；恒艺公司保证对抵债房屋�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存在出售、抵押、质押、担保、欠费等情形；如抵债房屋在两年内未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协议中债权转让部分仍然有效，以房抵债部分自动解除。该《协议书》落款处由程立坤、冯某某、李某某、曹晓娟分别签字并摁手印，恒艺公司加盖公章。后因抵债房屋存在出售、担保及查封等情形，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诉讼中，恒艺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申请对案涉《协议书》上所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在确定鉴定机构后，恒艺公司以鉴定费过高为由拒绝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因曹晓娟认可程立坤对其享有2,200万元到期债�，故本案债务转移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恒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其不欠曹晓娟2亿元到期债务，但案涉《协议书》已载明存在前述债务，恒艺公司亦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故在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虽然《协议书》约定，恒艺公司应在两年内对抵债房屋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因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协议书》签订前案涉抵债房屋即存在出售的情形，现部分房屋又因另案被其他法院查封，且恒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先否认《协议书》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再否认《协议书》的效力，已表明其拒绝履行该协议，故《协议书》中关于以房抵债的约定事项已无法实际履行，程立坤要求恒艺公司偿还借款2,200万元的请求有理，应予支持。此外，虽然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由于当事人之间系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债务�移合同纠纷。判决：恒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立坤借款2,200万元。如果恒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立坤围绕恒艺公司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4份《借款借据》及23份《银行转款业务回单》。意在证明：程立坤对曹晓娟享有2,200万元到期债权。第二组证据，录音资料及恒艺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意在证明：在《协议书》签订后，恒艺公司的股东刘某某曾与曹晓娟、程立坤、冯某某等债权人商议案涉抵债房屋的交接情况，以此证明案涉《协议书》系恒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组证据，淘宝网截图。意在证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淘宝网对部分抵债房屋进行拍卖，由此证明《协议书》约定的以房抵债事项已不能实际履行。恒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借款借据》与《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体现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不能完全相符，且体现的借款数额也非案涉《协议书》确定的2,200万元，故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待证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维持一审判决的依据，其中录音资料形成于《协议书》签订之后，不能证明《协议书》签订时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对于刘某某系恒艺公司的股东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问题均无异议。曹晓娟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录音资料的形成背景是，案涉《协议书》签订后，曹晓娟召集部分恒艺公司的融资客户协商如何运营华联商厦，该次会议并不涉及向程立坤等人交付抵债房屋的事项，与本案无关，对于恒艺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的待证事实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本案系程立坤基于受让曹晓娟对恒艺公司享有的债权提起的诉讼，其与曹晓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恒艺公司、曹晓娟并未否认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其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恒艺公司、曹晓娟二审期间�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3月，程立坤、冯某某、恒艺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曹晓娟、恒艺公司的股东刘某某召开会议，商议恒艺公司向程立坤、冯某某等债权人交付房产及如何共同经营该房产的相关事宜。同时查明，恒艺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恒艺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6日，股东为张某甲；2012年8月16日起，刘某某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2016年8月15日起，刘某某持有该公司89%的股权，张某乙持有该公司11%的股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恒艺公司应否向程立坤承担还款责任。程立坤依据加盖恒艺公司公章的《协议书》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并主张该协议签订时，恒艺公司的股东刘某某在场，故该协议系恒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恒艺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曹晓娟在借用恒艺公司公章时擅自加盖，但除曹晓娟的认可外，恒艺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存在前述事实。而曹晓娟在陈述《协议书》缔约过程时称，其之所以自行决定以恒艺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协议，一方面想为程立坤等人提供担保，一方面想解决恒艺公司缺少资金的问题，但案涉《协议书》的签订仅起到帮助程立坤实现债权的作用，并不能解决恒艺公司缺少资金的问题，反而加重了恒艺公司的负担，即曹晓娟并未对其为何自行决定以恒艺公司的名义签订案涉《协议书》作出合理解释。程立坤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又举示了恒艺公司股东刘某某与曹晓娟、程立坤、冯某某等债权人之间的录音资料，该�据可证实恒艺公司的股东刘某某曾与包括程立坤在内的恒艺公司多位债权人商议交付及经营相关房产的事宜，虽然双方在商谈过程中并未提及恒艺公司拟交付的房产即系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抵债房产，但程立坤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案涉债权转让及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录音资料中所涉房产即系抵债房产，而恒艺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程立坤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及对为何与程立坤等人商议交付房产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该录音资料中所涉房产即系《协议书》约定的抵债房产，据此，该录音资料可以佐证恒艺公司认可《协议书》约定的以房抵债事项。鉴于案涉《协议书》上加盖有恒艺公司的公章，程立坤所举示的录音资料亦可佐证恒艺公司认可协议内容，而恒艺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恒艺公司关于案涉《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该协议对恒艺公司具有约束力，其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关合同责任。且即便恒艺公司的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恒艺公司仍应对程立坤承担赔偿责任。恒艺公司还主张《协议书》记载其尚欠曹晓娟2亿元债权错误，故不应基于《协议书》所体现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向新债权人程立坤承担还款责任。从该协议内容看，恒艺公司不仅确认曹�娟对其享有2亿元到期债权，而且在曹晓娟将该债权转让给程立坤后，恒艺公司还自愿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向新债权人程立坤履行该债务，并认可如两年内未办理房产权属变更，该债权转让继续有效，故应认定恒艺公司已自认尚欠曹晓娟2亿元到期债权。虽然恒艺公司主张程立坤应举示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该2亿元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等事项，但恒艺公司与曹晓娟之间的相关债权凭证存在于其双方之间，程立坤并不具备取得相应证据的客观条件，而恒艺公司及曹晓娟均主张其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融资法律关系，此种情况下，应由恒艺公司对程立坤所举示的《协议书》承担举示反驳证据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艺公司并未举示相应反驳证据，故应由其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即在本案中，应依据案涉《协议书》认定曹晓娟对恒艺公司享有2亿元到期债权。根据案涉《协议书》关于“如抵债房屋未能在两年内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本协议中债权转让部分仍然有效，以房抵债部分自动解除”的约定，恒艺公司向程立坤以房抵债的最迟期限应为协议签订后两年。从案涉协议签订之时，即2016年1月末至2018年1月末期间，恒艺公司所负债务应为以房抵债，而非直接向程立坤偿还欠款。但是，恒艺公司在本案中自认案涉抵债房产存在被案外人查封的情况，且诉讼中又明确表示拒绝以约定房屋抵偿债务，故本院对程立坤不再要求恒艺公司以房抵债，而是直接偿还2,200万元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因债权转让合同履行而发生争议的纠纷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的名称及内容均体现三方当事人之间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基于该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对恒艺公司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恒艺公司还主张应在本案中查清程立坤与曹晓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本案系程立坤在受让曹晓娟对恒艺公司的债权后，作为恒艺公司的新债权人基于前述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故曹晓娟与程立坤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审理，该部分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恒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黑龙江省恒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张静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