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爱萍，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秀芳，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波，农民，系杨秀芳之夫。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振辉，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树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锐，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因与上诉人丁树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胡民初字第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6日早上，杨秀芳、丁爱萍因家门口被贴上村委通知，到担任村支部书记的丁树军家中询问事由，后三人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毛振波（系杨秀芳的丈夫）到现场进行劝说，后亦参与厮打。丁树军、杨秀芳、丁爱萍均在厮打中受伤。在场人董玉英（系丁树军的母亲）亦在劝架过程中受伤。
丁树军受伤后，于当日上午10时许到寿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经鉴定，丁树军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丁树军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28.59元、护理费493.5元（49.35元／天×10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6元／天×10天）、交通费250元、误工费493.5元（49.35元／天×10天）、鉴定费250元，共计4675.59元。
杨秀芳受伤后，于当日12时许到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其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6元／天×1天）、交通费50元、鉴定费250元，共计2755元。丁爱萍受伤后，于当日12时许到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其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10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6元／天×1天）、交通费50元，共计2156.84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鉴定书、寿光市公安局纪台派出所出具的结案说明、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对他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判断，杨秀芳、丁爱萍到丁树军家中的目的是质问张贴通知的情况，开始并未与丁树军发生肢体冲突，丁树军作为村支部书记，在村民遇到问题到其家中反映、询问情况亦属正常，故对丁树军关于丁爱萍、杨秀芳到其家中滋事应负全部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丁爱萍、杨秀芳家门口被贴上村委通知，该通知上有村委印章及文字，并非其所述的白纸，且其提供的调查笔录系被调查人听他人所说，并不能证实该通知系丁树军张贴，故对丁爱萍、杨秀芳关于丁树军将白纸贴到门口不吉利、丁树军在本案中应负全部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作为成年人，在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应采取合法方式予以解决，双方相互厮打的行为不当，对事件的发生都有过错，造成对方受伤的行为，均系侵权行为，应各自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场人董玉英系丁树军的母亲，与丁树军存有利益关系，而杨秀芳、丁爱萍系因同一事由与丁树军发生争执，且毛振波、杨秀芳系夫妻，毛振波与杨秀芳、丁爱萍之间亦在共同利害关系。因此，双方均不能仅以与自己有利益关系的在场人或当事人的陈述证实各自的主张。毛振波刚到现场时进行过劝说，其认可后来抓住了丁树军的手，丁树军及董玉英称毛振波参与了厮打，毛振波的行为是劝架还是参与厮打虽难以查明，但足以认定其与丁树军有肢体接触。杨秀芳认可其曾用手在丁树军身上乱抓，丁爱萍亦认可其打过丁树军的肩膀，足以认定杨秀芳、丁爱萍与丁树军发生了肢体冲突。上述三人均与丁树军有肢体上的接触或冲突，而从双方当事人及董玉英的陈述判断，丁树军在争执中受伤系客观事实，毛振波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丁树军的伤情系自伤，亦未确定具体侵权人，应当认定丁树军的伤情系毛振波等三人共同所致，毛振波等三人应对丁树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丁树军认可其对杨秀芳的头发进行过抓、拽，亦认可对丁爱萍有过推、踹的行为，且该二人亦有受伤的客观事实，丁树军未提供证据证实丁爱萍与杨秀芳的伤情系自伤或他人所致，应当认定系丁树军所致。综上，丁树军要求毛振波等三人赔偿损失，杨秀芳、丁爱萍要求丁树军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毛振波等人辩称公安机关尚未对双方之间的事件处理完毕，但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足以对抗丁树军提供的加盖有公安机关印章的结案说明，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丁树军实际住院10天，其主张的护理费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及误工天数均应按10天计算。丁树军主张需要两人护理、误工时间为90天、本次受伤造成其精神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丁树军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其未提供具体票据予以证实，酌情确认250元。毛振波等辩称丁树军的腿部有病史，并提供两名村民的调查笔录证实，主张丁树军在争执时只擦伤了皮，不应该产生较高的医疗费，但调查笔录并不能证实丁树军腿部以前受伤的具体情况，而丁树军的住院病案中载明其左膝髌下有皮擦伤、轻度压痛、未及骨擦音，并未涉及旧伤，故对毛振波等人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杨秀芳、丁爱萍主张的CT扫描费用在住院病案中均有记载，予以确认。二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超出了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二人因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因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均酌情认定为50元。丁爱萍主张医疗费损失1416.84元，虽未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但有发票表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实，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丁爱萍主张鉴定费损失250元，未提供鉴定费单据，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毛振波、杨秀芳、丁爱萍连带赔偿丁树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4675.59元；二、丁树军赔偿杨秀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755元；三、丁树军赔偿丁爱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156.84元；四、驳回丁树军、杨秀芳、丁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元，由丁树军负担16元，毛振波、杨秀芳、丁爱萍负担50元。反诉费100元（杨秀芳、丁爱萍各5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丁树军负担。
宣判后，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丁树军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提起上诉。
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毛振波参与厮打并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毛振波一直站在公正角度处理纠纷，一直在劝架，并未参与打架，毛振波本人并未受到伤害也能够证明其未参与打架的事实。2、原审未对责任进行划分，判令双方互赔不妥。本次纠纷因被上诉人丁树军的造成，被上诉人丁树军应承担全部责任。3、原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不当，应为每人每天30元。被上诉人所受伤害系皮外伤，住院天数仅10天，是否需要护理尚未明确，原审认定需要一人护理不妥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树军上诉称：上诉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并未对三被上诉人进行过殴打行为，只是为了自己不受伤害而被动进行自我保护，原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等损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合常理且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遭受三名被上诉人殴打过程中不可能对被上诉人造成足以需要住院治疗的伤害，被上诉人住院治疗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治疗费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的上诉，丁树军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意见一致。
针对丁树军的上诉，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的答辩称同其上诉状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丁爱萍、杨秀芳明确表示对原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再提出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对他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结案说明、证明等证据，能够认定丁树军与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发生争吵并厮打的事实。原审认定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共同对丁树军实施侵权行为并判令三人连带赔偿丁树军的损失、丁树军对杨秀芳及丁爱萍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毛振波关于其未参与厮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丁树军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成年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应采取合法合理的方式予以解决，双方相互争吵并厮打的行为不当，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赔偿对方的损失。综合原审认定的纠纷发生原因、过程，本院确定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对丁树军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丁树军对丁爱萍、杨秀芳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关于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丁树军对原审认定的丁爱萍、杨秀芳的损失数额本身没有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二审中，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明确表示对原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再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问题，丁树军因本次纠纷受伤后住院治疗10天，原审认定其产生了护理费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审认定的丁树军、丁爱萍、杨秀芳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认定的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丁爱萍、杨秀芳、毛振波应连带赔偿丁树军损失2805.35元（4675.59元×60%），丁树军应赔偿杨秀芳损失1102元（2755元×40%）、赔偿丁爱萍损失862.7元（2156.84元×40%）。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但对双方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并不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胡民初字第5055号民事判决；
二、毛振波、杨秀芳、丁爱萍连带赔偿丁树军损失2805.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丁树军赔偿杨秀芳损失11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四、丁树军赔偿丁爱萍损失86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五、驳回丁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杨秀芳、丁爱萍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6元，由丁树军负担16元，由毛振波、杨秀芳、丁爱萍负担50元；反诉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丁树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毛振波、杨秀芳、丁爱萍负担116元，由丁树军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