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37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陈×2之兄。
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五起，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7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木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五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肖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波，被告人何五起及其辩护人雷海军、朱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何五起在工作过程中与同事陈×2（男，殁年47岁）产生矛盾，遂于2013年8月27日21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村的×水果销售中心员工宿舍内，持刀猛刺陈的前胸部、腿部等部位数刀，刺破陈的心脏，致陈×2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何五起作案后于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五起无视国法，因工作矛盾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性质特别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何五起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请求法院判决何五起赔偿死亡赔偿金404520元、丧葬费3877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丧葬费收据以及证明陈×1与被害人陈×2亲属关系的证明。
被告人何五起当庭辩称：其未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雷海军的辩护意见为：何五起在日常生活及诉讼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反映出何五起存在认知能力障碍，法院应审慎认定何五起的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对何五起重新进行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本案的关键物证凶器未扣押在案，何五起在作案后被控制，无处理凶器的条件，在案证据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等合理怀疑。
辩护人朱木军的辩护意见为：何五起因工作原因与陈×2产生纠纷，与陈×2之间不存在积怨，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按照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何五起此前无前科劣迹，案发后未逃离现场，其家属代何五起弥补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建议法院对何五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何五起与被害人陈×2（男，殁年47岁）原系×水果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水果中心）同事。2013年8月27日，何五起在工作中与陈×2产生矛盾，后何五起被辞退，因其未赶上回家的汽车，留宿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村打井队院内的×水果中心员工宿舍。当日21时许，何五起在宿舍内持刀猛刺陈×2的前胸部、腿部等部位数刀，刺破陈×2的心脏，致陈×2失血性休克死亡。何五起作案后欲逃离犯罪现场时被控制，×水果中心老板王×1报警后，民警出现场将何五起传唤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何五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造成经济损失，其中丧葬费人民币38778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水果中心负责给果蔬包装。2013年8月27日11时许，因为公司要求用新包装盒包装果蔬，何五起还用旧的，他包装完到其这里继续包装，其就退给他，可他还是没换。这样三四次，其生气了，将他刚递过来的盒子一脚踢走。何五起开始骂其，陈×2看不过去，就对何五起说欺负小孩有什么本事，何五起开始骂陈×2。其和陈×2听着烦，就到别的线干活。何五起还没完没了，把陈×2骂急了，陈拿起身边一把铁锹向何五起走去，后被同事半途拦下。带班的怕再打起来，把何五起轰出了厂房。
12时30分许，其和陈×2下班回宿舍，陈×2说不干了，其也说不干了。工友通知老板，其和陈×2将上午发生的事对老板讲了，老板准备辞退何五起。14时30分许，其听何五起说要回家养病，找带班的结工资。19时许，其在宿舍门前院子吃饭，陈×2喝了两杯白酒，过程中，何五起从外边回来，到他的床上躺着。21时许，其回宿舍，陈×2说白天工作多，让其早点睡，其开始铺床睡觉。何五起从他的床上下来，走到陈×2床边，用挑衅眼神看着陈×2，陈×2因为喝了酒，对何五起说“出去啊”，何五起说“出去吧”，陈×2说穿鞋。就这时，何五起用右手向陈×2胸前捅了几下。其在上铺看到了就跳下来，看见陈×2胸前血不停地流，就要按住何五起，何五起看到其扑过来就跑了出去。陈×2被扎后躺在床上，其托着他的头部开始喊人。叫来人后，其和工友将陈×2抬到“120”车上，直接去了医院。
其看见陈×2从胸部正中心位置向右胸有一条斜向下的伤口，左斜侧腹部有伤口，肠子冒出来了，腿部有一处伤口，从伤口看应该是刀伤。其宿舍有陈×2、何五起、“小山东”、谢哥、宗×。宿舍进门右手边是三张上下铺，紧挨着门口下铺陈×2住，其住上铺；中间床是谢哥和“小山东”住，上铺是谢哥；离门口最远是宗×、何五起，何五起住上铺。陈×2被扎时，谢哥在门口旁边，当时正拿着裤子在电扇跟前吹。
黄×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12号（何五起）系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2、证人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20日，其到×水果中心负责装卸水果。8月27日，老陈与老何因一个小孩的事吵架，因老何总是骂人，厂长把他开除了。21时许，其在宿舍门口拧裤子，宿舍内一小孩喊来人。其赶紧进屋，看见老陈躺在床上，老何扑在老陈身上，右手在老陈胸口位置，其赶紧按住老何右手。老何右手拿开后，其看见他手里有一把刀。当时老陈身上已经有血了，其把老何抱开，老何就自己出了门。老何拿的是一把折叠水果刀，具体颜色没看清。其看见老陈胸部受伤，身上有很多血，老何没有受伤。
谢×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6号（何五起）系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3、证人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15日，其到×水果中心负责水果清洗，工友叫其“小山东”。8月27日晚，其躺在床上玩手机，老陈和老何分别坐在床上，其当时带着耳机，隐约听见老陈说了几句话，内容没听清。这时，其看见老何从上铺下到老陈床前，把老陈按在床上用拳头打，其没看见老陈还手。老陈老乡“小不点”从上铺跳下来推老何，但没推动。其当时想肯定也拉不动，就赶紧跑出去叫人，回头看见姓谢的东北工友也在他们周围。其跑到隔壁厂长屋叫大家，后站在屋外不敢进去。过了一会儿，其看见有人把老何从屋里拉出去，老何左手拿着一把小刀。当天上午干活时，老陈和老何因干活问题骂起来，还要动手，后被劝开。老何最近总是说工作不想干了，活儿干得不顺心，他性格开朗，比较爱聊。
赵×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8号（何五起）系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4、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其在丰台区新发地打井队院内开了一家×水果中心。其弟王×2负责日常生产管理，雇了6个男工，其中何五起、陈×2、黄×和一个姓赵的住一个宿舍。2013年8月27日晚，其正在公司二楼吃饭，王×2媳妇打电话让其赶紧下楼。其跑到员工宿舍，看见陈×2身上都是血，何五起正要往外走。其问何五起怎么回事，他说用小刀扎了陈×2。何五起要走，其当时不让，让王×2看着他，同时打电话报了警。当时陈×2已快不行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何五起和陈×2在当天白天干活时打了架，王×2给其打电话，其把双方叫过来问了情况。其跟何五起说公司不让打架，把他开除了，结了一千多的工资。何五起没赶上回老家的车，想再住宿舍一宿。事后，其听说二人还是为白天的事打起来的。何五起被带到派出所后，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给了陈×2四小刀。其听工人说何五起有把小刀，平时削水果用。何五起是出事10多天前，他二哥介绍来的，他是其爷爷前妻的侄子，平时神神叨叨，爱在公司管闲事，给他安排活反而干不好，总喜欢打小报告，很少睡觉，下班后一个人在外溜达。
5、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其和王×1、刘×1从外地运水果后销售。2013年8月27日21时许，其在丰台区潘家庙打井队院内和刘×1聊天，听见外边有人喊，两人就奔打人的男子宿舍跑去。其当时看见陈×2前胸部位有血，何五起正准备往外走。其和刘×1认为应该是何五起把陈×2弄伤的，就跟着他没让他走，对何五起说没什么大事儿，将他骗到大院门口值班室。警察来后，其将何五起交给了警察。
6、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7日21时许，其和王×2在办公室聊天，听屋外有人喊叫，就和王×2顺着声音来到陈×2、何五起的宿舍。其看见陈×2浑身是血坐在床上，一个年轻员工抱着陈×2，说扎人的人走了。其和王×2赶紧追了出去，在大门口看见何五起向外走。其对何五起说别走，把事情说清楚。何五起说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其和王×2往回拉他。这时“120”给其打电话，其把何五起交给王×2就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其出门接“120”，后把陈×2弄上了急救车。到医院后，其看见陈×2左腿小腿上有一条刀伤，左右胸前也是伤口，看着是刀伤。
7、证人韩×的证言证明：其和老公王×2一起在丰台区潘家庙打井队院内生活。2013年8月27日，其听到打架声音，看见陈×2身上都是血，其就去叫王×1。当时王×1在二楼吃饭，其给他打手机。其后来听说陈×2和何五起打架。何五起在当天上午和陈×2吵架了，何五起办完离职手续，工资也给了他，由于没回老家的车，准备住宿舍一宿，结果出了事。
8、证人王×3的证言证明：其在丰台区潘家庙打井队院内×水果中心指导员工干活。2013年8月27日晚，其正睡觉，“小山东”进房间叫醒其，说有人打架拉不开。其赶紧到隔壁房间，看见姓陈的工人躺在床上，一个年龄小的工人搂着他，床上有很多血。其掀开姓陈的工人衣服，看见他胸口部位有伤口在流血，就拿卫生纸堵住伤口，同时喊找救护车。当天上午，姓陈的工人和姓何的工人吵架，还要动手，后被劝开了。其将姓何的赶到外面，后给老板打电话，说姓何的工人吵架不依不饶。中午老板来了，给姓何的结了账，让姓何的工人离开。
9、证人彭×的证言证明：其和爱人王×3在新发地一家私人水果加工店工作。2013年8月27日，其在女生宿舍聊天，听见屋外有人喊打架了。其到院里，看到隔壁房门敞开，王×3和一个岁数较小的男子在床边搂着姓陈的男子帮他止血。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来了，院里的人帮忙把姓陈的男子抬上了车，其听说好像是被一块干活姓何的男子用刀捅的。
10、证人王×4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急救中心南区分中心员工。2013年8月27日21时许，其在单位接到抢救电话，称在丰台区新发地打井队有男子受外伤。“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是个院子，受伤的男子在一间屋里，像是个宿舍，都是上下铺。其看到地上和床上都是血，有一名男子有血。其开始抢救，这名男子有呼吸和意识。其对该男子做了外伤包扎后，用急救车送到右安门医院进行抢救。到抢救室后，其工作就结束了。
11、证人刘×2的证言证明：其是丰台区右安门医院急诊科医生。2013年8月27日21时38分，“120”急救车送来一名外伤男子，他的同事说他叫陈×2。送来时，该人已处于休克状态。经检查发现他全身共四处锐器伤，一处在前胸乳头上位置正中，一处在左肋处，一处在右侧大臂和胸部连接处，最后一处在左侧小腿中段，伤口均在2cm左右。抢救时对该男子做了气管插氧、上呼吸机、心肺复苏、B超检查、心血管复苏等。最终该人还是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当日23时30分。
12、证人陈×1的证言及尸体辨认笔录证明：其听说二弟陈×2出事，就赶紧来北京。陈×2结婚后离异，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孩子给女方抚养。
经侦查人员主持辨认，陈×1确认被害人系其弟弟陈×2。
13、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为陈小娟，陈×2是其生父，父母离婚后，其再也没有见过，也没有联系过他。他出事后，其才知道。其和陈×2已十六七年没见面了，对他不想管，也不想参与任何事，也不作任何决定，他的任何事都不用再找其。
14、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任务流水统计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出具的急诊病历、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证明：2013年8月27日21时3分许，北京急救中心接急救电话称新发地打井队内有人受伤，该中心派王×4医生出现场；当日21时38分，被害人陈×2被送入右安门医院急救，23时30分许，陈×2各项生命体征无恢复，宣布临床死亡。
1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查检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制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打井队院内×水果中心员工宿舍。新发地打井队院门朝北，为双扇内开铁栅栏门，进门为前院，前院南侧为后院。前院东侧由北向南分别为值班室、简易楼、平房、库房，西侧由北向南分别为库房、灌木丛、南北向平房，该平房即为×水果心员工宿舍，中心现场位于北数第一间员工宿舍内。中心现场门朝东，为单扇内开铝合金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门东侧台阶上可见一处面积0.02米×0.015米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1）；进门为卧室，卧室内北侧为三张南北向摆放的上下铺，东侧上下铺的下铺床上可见一处面积为1.1米×0.8米片状血迹（标记为血迹2）；东侧上下铺东侧墙上可见一处面积为0.035米×0.01米点状血迹（标记为血迹3）；东侧上下铺西侧地面可以一处面积为0.75米×0.7米片状血迹（标记为血迹4）；距东墙1.25米，距北墙4.41米处地面可见一处面积为0.04×0.04米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5）。侦查人员对上述血迹进行了提取。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对被害人陈×2进行尸表检验，躯干部右肩胛部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2.0cm，进入胸腔；右锁骨下2.0cm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0.5cm，深达皮下；右乳内上方8.0cm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2.5cm，进入胸腔；右胸近腋窝处可见条形挫伤3处，范围大小分别为4.0cm×0.1cm、1.5cm×0.5cm、1.5cm×0.7cm；左侧腋中线平第8肋间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3.0cm，进入腹腔。四肢部左小腿中段前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3.0cm，深达肌层。
经解剖检验，胸腹部左侧第8肋间可见创口1处，大网膜外露，周围软组织可见出血；右侧第2肋间可见创口1处，周围软组织可见出血；右侧第4肋间可见创口1处，周围软组织可见出血；右侧胸腔可见大量积血，约2000毫升；双肺呈贫血貌；心包膜可见创口1处，心包腔内可见积血，约50毫升；心脏呈贫血貌，心脏及大血管腔空虚，右心室壁可见破裂口1处，进入右心房；膈肌左侧可见创口1处，脾被膜皱缩，腹腔其余各脏器均呈贫血貌。
对尸表及解剖检验结果进行综合分析，鉴定意见为：陈×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前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了死者心血、指甲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室，提取死者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毒品检验室，据毒物毒品检验室毒物检验报告述，在陈×2心血中检验出乙醇，含量为158.9mg／100ml。
1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工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在新发地派出所扣押何五起作案时所穿灰色竖条纹短袖T恤一件、深蓝色牛仔短裤一条、黑色布鞋一双，另从右安门医院急诊处扣押被害人陈×2案发时所穿白色T恤一件、深色裤子一条、深色短裤一条。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将何五起血样（检材1）、陈×2血样（检材2）、现场提取血迹1-5（分别为检材3-7）、何五起上衣（检材8，检测血痕）、何五起短裤（检材9，检测血痕）、何五起鞋上可疑斑迹（检材10，检测血痕）、陈×2双手指甲（检材11，检测血痕）送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3-9、11号检材为陈×2所留。
19、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人员经调取何五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黄×的证言，听取何五起之兄何四起反映何五起生活经历等情况，并对何五起进行了检查。检查所见，何五起意识清楚，步入检查室，接触可，对答切题，定向力完整。经对何五起进行精神医学诊断，何五起生长发育情况可，性格孤僻、多疑，人际关系较差，易与人发生冲突，但据调查材料，其成年后，可通过劳动自食其力，社会适应能力尚可，无证据表明何五起存在严重的社会功能障碍。检查中，何五起意识清楚，能够清楚叙述简历，对与人发生矛盾之事归咎于他人，对本次案件经过陈述与讯问笔录基本一致，回避持刀伤人这一情况，未引出感知觉及思维障碍，被诊断为无精神病。在本案中，何五起无精神病，案发现实因素明确，作案时对其行为具有相应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综上，鉴定意见为：何五起诊断为无精神病，2013年8月27日作案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人员听取了何五起之兄、前妻及办案人员的介绍，调取了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出具何五起监内表现材料、何五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黄×等人的证言、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并对何五起进行了检查。
根据现有调查材料，结合检查所见进行分析，何五起平素性格内向，敏感多疑，自私固执，心胸狭隘，对人缺乏信任，遇事推诿，人格素质不健全。成人后能自食其力，社会适应能力尚可，社会功能基本正常。其人格特征一定程度上异于常人，但无明显适应不良，其本人也未对此感到痛苦，表明严重程度尚未达到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由于其人格素质不健全，遇到刺激后会产生过高估价，如怀疑有人对其不利、配偶不忠等，但症状孤立存在，缺乏系统性，对此并不坚信，未经治疗可自行缓解，与其敏感多疑的个性有关。平素爱好饮酒，目前尚未形成明显的渴求及依赖，减少或停止使用后尚无明显戒断症状，表明尚未达到酒依赖程度，案发前曾饮酒，无证据表明存在面红耳赤、口齿不清、步履蹒跚等醉酒表现，初期对作案过程无明显遗忘，表明未达到生理性醉酒状态。精神检查中思维清楚，回答有序，趋利避害，情感反应鲜明、适切，知情意活动协调。
何五起在讯问初期对案件经过叙述清楚，对现实矛盾纠纷予以承认，避重就轻，否认持刀伤人情节存在；后期感到事态严重，推翻原有供述，对与事主的矛盾纠纷一概不认，甚至拒绝承认认识事主，表现胡搅蛮缠；主动提及患有精神疾病，表明其对所施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明确认识，自我保护意识强烈，与其易推诿责任、固执自私和不承认自身错误的人格特征有关。何五起理解能力正常，思维清楚，对自身在诉讼活动中所处地位、性质及可能面临后果有明确认识，表述能力较强，具有自我辩护或协助辩护人为其辩护的能力。
综上，鉴定意见为：何五起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
2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2013年8月27日21时15分许，王×1报案称，在北京市丰台区潘家庙打井队院内，何五起因琐事将陈×2用刀扎伤；当日22时许，民警出现场将何五起传唤到案；次日，丰台分局对何五起案立案侦查，后依法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
22、河北省安新县公安局赵北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信、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何五起以及被害人陈×2的身份户籍情况。
23、被告人何五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27日，其在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王×1开的洗水果厂子上班，和一个姓黄的工人吵架，因为装箱子时，其认为装的是旧箱子。他们一块关系不错姓陈的工人过来，要拿铁锹拍其，后来被大家拉开。其出去吃饭，喝了一个口杯白酒，一瓶啤酒。其回厂子，老板的弟弟王×2给其开工资后，已是下午4点左右，其没办法回老家，和王×2老婆说要留在厂里住一宿，她同意了。后其出去找地方吃饭，买了啤酒和香肠，在超市门口吃的。其回宿舍后和姓陈的打了架，姓谢的抱着其往外甩。王×2和一个叫小辉的东北人把其从屋里拉到厂子院里，后把其拉到值班室。其看见警察和“120”车都来了，后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
24、被告人何五起的辨认笔录及载明辨认经过的视听资料证明：2013年10月22日，侦查人员带着何五起进行现场指认，车行至丰台区新发地打井队院内，何五起指认院内西侧平房由北向南数第一间员工宿舍系与被害人陈×2互殴的地点；该宿舍内北侧南北向放置三张上下铺，东侧下铺为案发时被害人所睡床铺；何五起步行带侦查人员进入大院东侧小院，指认在案发后被同事带入该小院。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丧葬费收据、安新县公安局赵北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陈×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1与被害人陈×2系亲兄弟关系，办理了陈×2的丧事。
26、案款收据证明：何五起家属代缴案款1.5万元。
关于辩护人雷海军所提何五起在日常生活及诉讼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反映出何五起存在认知能力障碍，法院应审慎认定何五起的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对何五起重新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的意见，经查，在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已将能够反映何五起日常生活及诉讼过程中行为表现的相关材料纳入调查范围，经过综合分析评定何五起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出具上述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鉴定意见的论证有理有据且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辩护人雷海军所提上述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五起所提其未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不构成故事杀人罪，以及辩护人雷海军所提关键物证凶器未扣押在案，何五起在作案后被控制，无处理凶器的条件，在案证据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等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黄×、赵×、谢×的证言一致指向何五起行凶伤人，黄×、谢×证明被害人陈×2受伤主要部位为胸部，赵×、谢×均见过何五起用于行凶的刀具，证人王×5证实何五起亲口承认持刀对被害人陈×2进行刺扎；案发后，证人王×2、刘×1、王×3等人随即赶到现场，何五起被及时控制的同时，案发现场也随即被控制，可以排除他人对陈×2进行二次伤害的可能性；尸体检验鉴定书所证陈×2致命伤为胸部刀伤，该节与证人黄×、谢×所证陈×2受伤部位为胸口，谢×、赵×所证凶器为刀具相互吻合；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何五起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凶器虽系重要物证却非认定犯罪不可或缺的证据，且该项物证是否起获受制于客观侦查条件，未起获何五起作案凶器，不影响对其犯罪行为的认定。故何五起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雷海军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朱木军所提何五起因工作原因与陈×2产生纠纷，与陈×2之间不存在积怨，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按照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何五起此前无前科劣迹，案发后未逃离现场，其家属代何五起弥补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建议法院对何五起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犯罪的主观故意应根据客观犯罪行为来加以认定，尸体检验鉴定书等在案证据证实，何五起持刀对陈×2胸部进行多次刺扎，足以致人死亡，何五起对其行为可能造成的该项结果具有明确认知，应认定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王×2、刘×1等证人证实，何五起作案后拟逃离现场，但因被控制的客观原因未能离开，该节不能作为对何五起从轻处罚的理由；何五起无前科劣迹，家属代为弥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经查证属实，但何五起故意杀人的罪行极其严重，上述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朱木军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五起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何五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何五起的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格特征却在一定程度上异于常人，具有一定的社会功能障碍，且何五起此前并无前科劣迹，其家属又代为弥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另因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故对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判决。本院根据被告人何五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五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何五起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何五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支付的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三万九千七百七十八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五、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入判决主文第三项执行；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的涉案物品（清单附后）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白 波
审 判 员 赵志伟
代理审判员 周 耀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阚道祥
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