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七垸村天河路特*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180812048Q。
法定代表人：胡浩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妮娅，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建新，男，1976年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鄂，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友义，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望治龙，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周成，男，1996年7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绪欣，湖北民基（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峰洋虎投资公司）。住所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南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9788175825Y。
法定代表人：朱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胜，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曾建新、黄友义、望治龙、原审上诉人刘周成、原审被上诉人五峰洋虎投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5民终76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2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25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湖北鹏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妮娅，曾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鄂，黄友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望治龙，刘周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绪欣，五峰洋虎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鹏程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黄友义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为该公司承建的项目施工途中没有证据证明，且证据未经二审质证。2、土石方运输外聘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运输的外聘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3、即使认定黄友义在给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工地运输，也只能认定湖北鹏程建设公司选任失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也只应当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二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故请求本院再审，驳回刘周成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中租用曾建新挖掘机开挖土石方，没有聘用黄友义，黄友义也不是该公司或曾建新招聘的司机或职工。黄友义在工作时是由司机自己带车辆，自负食宿、自负维修和加油，运输一车给一票据，按车数票据随时结算运费，与曾建新之间属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合同关系，故不能将其他合同规定运用于调整运输合同。二审对于黄友义是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为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从事运输工作的证据未经质证，且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将工程外聘与黄友义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黄友义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应当依法购买交强险、依法登记、进行定期检验，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不是该车辆管理人或所有人，没有法定管理义务或履行义务。故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开庭中，曾建新答辩称，其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本次事故系因刘周成和黄友义违章造成，故其本人以及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辩论终结前，曾建新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曾建新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友义答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给曾建新拖土返回的路上发生，湖北鹏程建设公司违法将土石方发包给曾建新、曾建新又违法雇请其拖土，故黄友义、曾建新、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望治龙答辩称，其不清楚湖北鹏程建设公司、黄友义、曾建新之间的关系，对他们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发表意见，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
刘周成述称，黄友义是在给湖北鹏程建设公司运输渣土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是建设施工的受益者，曾建新也存在违法分包工程，故湖北鹏程建设公司、黄友义、曾建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峰洋虎投资公司述称，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二审均未判决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刘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损失45106.29元，护理费误工（33148.00元/年÷365天×123天）11170.42元，住院伙食补助（33天×100.00元/天）3300.00元，营养费（50.00元/天×123天）6150.00元，伤残赔偿金（24852元/年×20年×60%）29.8224万元，残疾辅助器具（安装更换54.75万元＋维护15.33万元）70.08万元，司法鉴定费320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111.795万元。黄友义是在2014年第一批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中运输渣土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业主是五峰洋虎投资公司，承建该工程的是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擅自将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没有道路运输资质的曾建新个人，望治龙转让未办理登记、无检验合格标志、无交强险的车辆给黄友义。故要求五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认为，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黄友义右转弯时违反了没有慢行注意观察来往车辆，“在没有方向提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车辆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规定，刘周成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没有慢行注意观察来往车辆的规定。交警部门划分的主次责任适当，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是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害，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五峰洋虎投资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由具有经营资格和建筑资质的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中标取得承建权，对刘周成遭受的损害不存在过失。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中，租用曾建新挖掘机开挖土石方，属机械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将土石方开挖项目分包给曾建新。黄友义也不是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或曾建新招聘的汽车司机或职工。庭审中证人张某证实，运输渣土司机居住在曹家坪吉祥客栈，车辆停放在石油加油站，完全是由司机自己带车辆，自负食宿、自负维修和加油，哪里划算就在哪里运输，运输一车给一票据，按车数票据随时结算运费，依照我国合同法分则对合同的分类，完全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合同关系，更不是承揽合同关系，故不能将其他合同规定运用于调整运输合同。证人向某、张某证实，挖掘机上下班时间为早上七点、下午五点三十分，事故当天大约在下午五点左右就停止挖渣土了，张某是最后一车。事故发生时间18时20分，不是在运输渣土过程中，事故地点与停车方向相反，属于渣土运输之外的行为，五峰洋虎投资公司、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曾建新也没临时指示黄友义在运输完渣土后，将车开往事故地段。黄友义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应当依法购买交强险、依法登记，进行定期检验，五峰洋虎投资公司、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曾建新均不是该车辆管理人或所有人，没有法定管理义务或履行义务。交警部门查证，黄友义有驾驶该车辆的有效驾驶证件，此事故并非机械原因所致，完全是因事故当事人违章行驶所致。故五峰洋虎投资公司、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曾建新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黄友义、望治龙原本是肇事车辆合伙人，共同享有该车辆所有权。车辆归黄友义，是终止合伙协议时约定对共同享有所有权财产的处分，不能视为市场买卖，更不属国家禁止的买卖行为。故望治龙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
刘周成请求总损失111.795万元，其中医疗费损失45106.29元，有实际支出正式机打票据；伤残赔偿金29.8224万元，护理费误工1.117万元，有五级鉴定意见书和居住城镇的户籍；营养费6150.00元，有住院记录；司法鉴定费3200.00元有支出发票，属于正常必须开支，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3300.00元，按照当地出差标准县内15.00元/天、县外25.00元/天标准，支持25.00元/天825.00元。上述费用，该院予以认定364675.29元。
残疾辅助器具（安装更换54.75万元，维护15.33万元）70.08万元，鉴于我国目前尚无具体明文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该院参照鉴定意见确认刘周成伤残辅助器具期限20年，普及型合金钢气压关节碳纤储能大腿假肢3.65万元，更换周期四年，器具费18.25万元，年维修费10%（一年保修期除外）547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的解释，黄友义主观上非故意，刘周成亦有一定过错，其请求精神抚慰金5万元偏高，酌情支持2万元。上述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为257250.00元。
综上，该院认定刘周成损失总计621925.29元。黄友义所有的机动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应当承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责任后，再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分担。黄友义已经支付12.6万元，应从承担赔偿总额中抵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1、黄友义在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赔偿刘周成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等12万元，交强险外40万元，合计52万元，冲抵已支付12.6万元，还应支付39.4万元。2、其余损失由刘周成自己承担。3、驳回刘周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90.00元，减半收取3045.00元，保全费300.00元，合计3345.00元，由刘周成负担2165.00元，黄友义1180.00元。
刘周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但对于湖北鹏程建设公司租赁曾建新挖掘机开挖土石方的事实认定有误。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黄友义、张某、曾建新在公安机关陈述，黄友义、张某等五个人由张某牵头，从2014年6月份开始至2015年6月13日事故发生时，在曾建新工地拉土。五个人由张某负责结账和管理。
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黄友义驾驶肇事车辆在运输渣土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了致受害人刘周成五级伤残的交通事故。黄友义依法对刘周成的经济损失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承建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施工途中，又因该公司将其中土石方工程违法分包给个人曾建新，而曾建新亦不具有运输建筑土石方和建筑垃圾的营运资质，并且曾建新又雇请了没有营运资质、行驶证照及车辆保险的黄友义来从事土石方运输。上述事实与黄友义、曾建新、证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刘周成受伤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肇事司机黄友义虽是直接侵权人，但上述一系列施工过程中的违法分包、监管不善又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中，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应当就违法分包土石方运输工程，以及安全生产监管不力的致害行为向受害人刘周成承担赔偿责任；曾建新应当就违法承包土石方运输工程，以及雇请没有营运资质、行使证照和车辆保险的肇事车辆的致害行为向受害人刘周成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和曾建新的致害行为与黄友义的直接侵权行为在本起事故中原因力的相互关联，三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和曾建新辩称事发时黄友义并非为该工地运送渣土，以及和黄友义仅为运输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刘周成要求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和曾建新与黄友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期限问题，受害人刘周成因伤致残后需定期更换大腿假肢，由此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侵权人负责赔付。参照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的假肢安装期限、更换周期等，原审法院确定刘周成残疾辅助器具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也在合理范围内，当超过确定年限后，刘周成仍然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故原审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期限并不阻碍刘周成到期后主张权利，本院对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期限予以维持。对于刘周成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赔付年限过短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㈡项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鄂05民终764号民事判决：1、维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友义在本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赔偿刘周成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等12万元，交强险外40万元，合计52万元，冲抵已支付12.6万元，还应支付39.4万元。2、撤销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建新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的未履行部分与黄友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刘周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本院决定由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曾建新负担（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并收取）。
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二审判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和曾建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于曾建新在本院再审中申请再审的问题，本院依照相关规定一并处理。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曾建新在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中标的项目工地开挖土石方、黄友义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在该工地运输土石方（渣土），无证据证明三方或者其中任意两方签订有开挖、运输土石方的书面协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曾建新在工地开挖土石方、黄友义驾驶车辆运输土石方，均不受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或者对方的约束，即曾建新什么时候开挖、每天开挖多少，并不受湖北鹏程建设公司的管控（尽管工期是确定的），其每天的工作量完全由自己决定，甚至认为不划算时可以随时退出；而黄友义对自己的车辆自己维修、加油，自行决定每天在该工地运输多少、是否在该工地运输也均由自己决定。从实际情况来看，黄友义运输土石方与曾建新、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其也并非湖北鹏程建设公司的职工，因此，黄友义运输土石方的行为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对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黄友义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黄友义驾驶的机动车右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及刘周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的。据该认定书记载，事发时黄友义持有A2类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22年5月10日；肇事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完整齐全，车主为黄友义；事故发生时车辆技术状况正常，该起事故非机械原因所致。
《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23号令）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驾驶人将一次记12分；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机动车驾驶人将一次记1分。因此，黄友义驾驶的肇事车辆上道路行驶未按照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保险标志，其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受到公安交警部门的处罚，但综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处理情况，黄友义的上述违法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但是，黄友义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造成刘周成严重受伤的后果，应当依法对刘周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黄友义驾驶的车辆系土石方（渣土）运输车辆。从现有规定看，法律法规并未对运输此类物质的车辆作出特别规定，已有的规定也更多的是从提高环卫保洁水平，加强大气、噪声、固体废物、河湖水系等环境管理，改善城市人居环境，规范建筑施工现场管理，严控噪声扰民、施工扬尘和渣土运输抛洒，以及推进垃圾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管理，大力开展爱国卫生运动，提高城市卫生水平的角度出发，改善和提升民生质量作为规范的目的，并未对运输车辆的资质等作出限制性规定。
2、关于曾建新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曾建新如何从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取得涉案土石方的开挖工作无从证实，但结合张某、黄友义等人的证言、相关规章对运输渣土车辆的规范要求可以确认，曾建新与黄友义、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黄友义与曾建新、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之间也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委托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从一般情理和现实情况来看，除非有特殊约定，挖机的所有权人一般是自带挖机和师傅作业；运输渣土的车辆也是运一车算一车，凭票据据实结算。挖机的人工费用、油费、损耗，运输车辆的修理费、油费等也并非由挖机所有权人、项目建设方或者施工方来承担。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其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事实就是：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依法承包（中标）涉案项目后，曾建新开挖工地的土石方，黄友义等人运输曾建新开挖的土石方（渣土），黄友义与湖北鹏程建设公司之间并未直接产生法律关系（曾建新与黄友义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结合张某的证言等证据，曾建新对本案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3、关于湖北鹏程建设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该公司依法通过招标获得五峰2014年第一批棚户区改造项目（大丽寨2、28-39号楼）的施工并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叁级等资质，具有本案所涉工地土石方开挖、土石方运输等工程施工建设的合法资格。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湖北鹏程建设公司将土石方工程外聘与黄友义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公司并非黄友义交通肇事时所驾驶车辆的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对该车辆没有法定管理义务或履行义务。因此，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4、关于五峰洋虎投资公司的民事责任。从证据看，五峰洋虎投资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对本案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5、关于望治龙的民事责任。这个问题一审、二审已经阐述的很清楚，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刘周成各项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准确；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湖北鹏程建设公司、曾建新、望治龙、五峰洋虎投资公司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友义、刘周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鄂05民终76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即黄友义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刘周成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等12万元，交强险外40万元，合计52万元，冲抵已支付12.6万元，还应支付39.4万元；其余损失由刘周成自己承担；驳回刘周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黄友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黄友义负担（在本案执行中一并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遵玉
审 判 员 杨正强
代理审判员 郑桂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