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才。
委托代理人：刘辉。
委托代理人：刘莉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娣。
委托代理人：刘辉，身份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刘莉萍，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晶。
委托代理人：黄顺昌。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项远亮。
委托代理人：刘津龙，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黎，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才、叶小娣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晶、项远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二重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忠才、叶小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辉、刘莉萍，被上诉人杨晓晶的委托代理人黄顺昌，被上诉人项远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津龙、王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日，刘忠才、叶小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05号6层3室房屋返还至刘忠才、叶小娣名下；2.杨晓晶与项远亮支付涉案所有费用，赔偿刘忠才、叶小娣所有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忠才、叶小娣系夫妻关系。刘忠才、叶小娣之子刘辉与杨晓晶恋爱期间，刘忠才、叶小娣于2007年10月18日与杨晓晶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忠才、叶小娣将坐落于本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05号6层3室房屋（建筑面积77.3平方米）以2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杨晓晶，具体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杨晓晶办理公积金贷款手续后于同年11月2日向刘忠才支付12万元。同年10月19日、10月26日，刘忠才、叶小娣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于杨晓晶名下。房屋“两证”办理后，讼争房屋由杨晓晶委托刘辉代为出租至2011年7月，由刘辉用租金偿还贷款至2008年8月，且刘辉还将收取的租金用于房屋维修、旅游等其他事宜。2008年8月之后的房屋贷款均由杨晓晶偿还。2011年7月，杨晓晶收回讼争房屋，同月下旬，因刘辉入住讼争房屋，杨晓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辉返还讼争房屋。
2012年7月3日，刘忠才向杨晓晶发出《有关你与刘辉矛盾的一封信》，要求杨晓晶于同月8日前付清购房余款14万元。同月27日，刘忠才向杨晓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因杨晓晶不予理睬，刘忠才、叶小娣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3日，杨晓晶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刘辉返还原物即讼争房屋。该案经审理查明：“2007年，杨晓晶向刘辉的父亲刘忠才购买其所有的座落于本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05号6层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7.30平方米），2007年10月，杨晓晶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因该房屋系杨晓晶用公积金贷款购买，杨晓晶遂将该房屋出租，并用租金偿付贷款。2011年5月，杨晓晶与刘辉发生矛盾分手，因刘辉认为讼争房屋非买卖关系而是借款关系，遂要求杨晓晶归还房产，并于2011年7月入住该房屋。杨晓晶认为其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刘辉强行入住的行为已侵权”。2012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刘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05号6层3室房屋腾退后交还杨晓晶。该案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但刘辉在判决生效后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2012）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843号案件审理期间，刘忠才、叶小娣还以杨晓晶、项远亮为共同被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案号（2013）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0053号］，后于2014年5月12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11月19日，杨晓晶与项远亮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杨晓晶将讼争房屋以成交价格40万元（讼争房屋评估价格为42.67万元）出卖给项远亮。同月30日，讼争房屋过户至项远亮名下并由其实际控制。项远亮自认已于2015年4月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讼争房屋补偿价格约109万元，但其未提供补偿协议。
案件审理中，经刘忠才、叶小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鄂江汉民二重字第00007-1号民事裁定，对项远亮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05号6层3室房屋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刘忠才、叶小娣与杨晓晶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是基于杨晓晶与刘忠才、叶小娣之子刘辉有恋爱关系，但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合同，且刘忠才时隔五年后在《有关你与刘辉矛盾的一封信》中亦表明仅要求杨晓晶付清下欠房款14万元，该行为足以认定刘忠才、叶小娣在杨晓晶与刘辉恋爱关系结束后仍对讼争房屋买卖事实的确认。二、讼争房屋经两次转让已登记在项远亮名下，因刘忠才、叶小娣未能举证证明两次转让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且刘忠才、叶小娣与项远亮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另本案亦不能对杨晓晶与项远亮间的合同性质进行确认，故刘忠才、叶小娣主张将讼争房屋返还刘忠才、叶小娣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忠才、叶小娣提出项远亮购买讼争房屋时正值（2012）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843号案件审理期间，其并非善意取得第三人的主张，经查，项远亮与杨晓晶签�《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后，讼争房屋评估价格为42.67万元，双方实际以40万元成交，项远亮支付的对价应属合理，且房款付清后已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故在刘忠才、叶小娣无证据证明项远亮非善意取得第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对于刘忠才、叶小娣还主张杨晓晶、项远亮支付涉案所有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因刘忠才、叶小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已实际发生且与讼争房屋有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因刘忠才、叶小娣的诉讼请求包括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一是解除刘忠才、叶小娣和杨晓晶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二是确认杨晓晶与项远亮的买卖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依法向刘忠才、叶小娣进行如下释明：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项远亮名下，刘忠才、叶小娣与项远亮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刘忠才、叶小�起诉要求项远亮返还讼争房屋存在诉讼风险，1.刘忠才、叶小娣是否考虑另案起诉？若不另案起诉，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判决返还；2.刘忠才、叶小娣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如请求杨晓晶赔偿相应损失。经反复释明，刘忠才、叶小娣仍明确表示不同意另案起诉，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本案诉讼请求。六、杨晓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忠才、叶小娣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576元、保全费1679元、其他费用46元，共计7301元，由刘忠才、叶小娣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忠才、�小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忠才、叶小娣于2007年10月18日与杨晓晶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应予撤销或者解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而是为了套取公积金贷款。杨晓晶以套取公积金贷款出借给予帮助为名，故意隐瞒真相与刘忠才、叶小娣签订合同，其目的是为了非法侵吞房屋变卖获利。2.杨晓晶与项远亮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应为无效。项远亮明知房屋涉及本案诉讼，不查看房屋实地情况，不到现场评估，无双方交付房屋。项远亮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合理对价买受权属有争议的房屋。杨晓晶与项远亮属于恶意串通隐瞒真相签订虚假合同，获取非法利益，项远亮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晓晶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在2007年就已经履行完毕，由刘忠才夫妇找房屋中介公司完成了交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项远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忠才、叶小娣于2007年10月18日与杨晓晶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刘忠才、叶小娣上诉认为该合同不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而是为了套取公积金贷款以及杨晓晶以套取公积金贷款出借给予帮助为名，故意隐瞒真相与刘忠才、叶小娣签订合同，其目的是为了非法侵吞房屋变卖获利，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实意思表示。刘忠才、叶小娣上诉认为《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应予撤销，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和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纳，该合同应认定有效。刘忠才、叶小娣上诉认为《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因该合同签订后，杨晓晶仅向刘忠才、叶小娣支付12万元，杨晓晶辩称购房余款14万元已经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忠才于2012年7月3日向杨晓晶催缴购房余款14万元，但杨晓晶仍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刘忠才享有合同解除权。2012年7月27日，刘忠才向杨晓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刘忠才、叶小娣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刘忠才、叶小娣上诉认为杨晓晶与项远亮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应为无效，项远亮明知是讼争房屋，不查看房屋实地情况，不到现场评估，无双方交付房屋，项远亮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合理对价买受权属有争议的房屋，杨晓晶与项远亮属于恶意串通隐瞒真相签订虚假合同，获取非法利益，项远亮不构成善意取得。首先，项远亮陈述在购房时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了解到讼争房屋涉及到房屋腾退纠纷，而且杨晓晶已经胜诉，刘忠才、叶小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项远亮明知讼争房屋涉及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次，项远亮支付了房屋价款40万元，刘忠才、叶小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项远亮支付的40万元购房款不属于合理对价。虽然项远亮没有查看讼争房屋，但项远亮系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与杨晓晶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时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杨晓晶名下，项远亮也支付了房屋价款40万元，讼争房屋过户至项远亮名下并由其实际控制，故《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合同应为有效，刘忠才、叶小娣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刘忠才、叶小娣上诉请求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05号6层3室房屋返还至其名下，但如前所述，杨晓晶与项远亮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应为有效，讼争房屋现已经过户至项远亮名下，刘忠才、叶小娣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刘忠才、叶小娣上诉请求杨晓晶与项远亮支付涉案所有费用，赔偿其所有损失，因刘忠才、叶小娣的该项主张是基于讼争房屋返还至其名下时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而本院对于刘忠才、叶小娣关于讼争房屋返还至其名下的上诉请求未予支持，刘忠才、叶小娣可就讼争房屋无法返还至其名下时的相关损失另案主张权利。故刘忠才、叶小娣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上诉人刘忠才、叶小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薇
审判员 黄更
审判员 李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