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砖墙镇。
法定代表人：周训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华，男，苗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飞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善桥镇胜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曾宪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八卦洲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八卦洲集镇。
负责人：李春节，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标，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华、江苏宏飞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八卦洲办事处（以下简称八卦洲办事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杨小荣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上诉人未授权杨小荣作为代理人与周国华签订协议，杨小荣与上诉人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杨小荣并非上诉人员工，周国华也明知该项目是杨小荣从上诉人处承包所得，杨小荣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资料专用章仅能用于技术资料管理、报审施工资料等专用用途，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因此，杨小荣以上诉人名义和被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并加盖项目资料专用章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分包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杨小荣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首先，杨小荣以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使用的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协议签订时，杨小荣也未提供上诉人合法的授权委托书。其次，被上诉人和杨小荣签订合同时，也无合理理由相信杨小荣具有代理权。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项亦由杨小荣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杨小荣在签订、履行协议过程中有代理权。再次，被上诉人具有过失。被上诉人在签订、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未审查杨小荣的身份和授权情况，也未要求加盖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向杨小荣催要款项，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上诉人也没有追认杨小荣的行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只是为了保证判决文书能够得到执行。据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签订协议的后果应由杨小荣自行承担。3.案涉合同既已被认定无效，则应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适用缔约过失责任，根据合同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情况作出赔偿。因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也未交付，故周国华无权要求工程款。4.一审法院以38元/平方米计算单价，亦无事实依据。合同约定在决算中增加每平方米2元的单价，其前提是被上诉人保证安全和质量；本案中既已认定合同无效，且工程没有完全施工完毕，则不应再按照合同履行完毕的后果计算单价。5.一审法院认定超期458天并由此计算出价款1568488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脚手架包括内架和外架，杨小荣已经归还了内架所需的钢管和扣件等材料。因此，计算天数时应将内架和外架分开，因为内架早已拆除。因案涉合同无效是因周国华没有施工资质，因而其无权要求支付延期费用。6.周国华施工的工程是由宏飞公司指定发包，且其承诺支付相应工程款给周国华，因而相应款项应由宏飞公司承担，何况宏飞公司尚欠上诉人巨额工程款。7.一审查明的“1号楼设计高度为5层（部分4层），建筑面积9008.53平方米；但在实际施工中，宏飞公司变更设计将1号楼由5层扩建为6层，建筑面积由此变更为10895平方米”中变更面积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国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关于杨小荣身份的问题。根据龙成公司与杨小荣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工程是由上诉人龙成公司承包建设；从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龙成公司授权杨小荣全面负责本案所涉工程，杨小荣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代表上诉人龙成公司，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脚手架工程款的支付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应当由杨小荣承担，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2、关于单价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单价。3、关于超期天数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少计算了天数。上诉人于2012年11月5日向周国华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脚手架工程于2012年11月5日下午开始送钢管钢筋材料，因为一楼的基础需要制膜、搭设临时设施，即脚手架的开工日期是2012年11月5日，符合周国华向法庭提交的《脚手架租赁合同》以及结算，所以开工日期是2012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确认超期458天，实际上还少计算了天数。根据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以及脚手架拆除的期限，一审法院计算至2014年11月12日，但脚手架的实际拆除时间是2015年8月19日。因此，上诉人关于超期拆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法官的要求下周国华曾去现场拆除，但对方拒绝，周国华进行报警；2015年8月19日周国华再次赴现场时上诉人也不同意拆除，在一审法院的协调下方才拆除。因此，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的损失并非是周国华造成。4.关于内架外架问题，上诉人的理解有误。根据合同约定，周国华的义务是搭设外墙脚手架，内架是指合同中分包范围第五项“所有砼构件模板安装所需钢管扣件”。内架支撑只是使用了周国华提供的钢管材料，但搭设工作均是由工地木工班组施工，与周国华无关；内架到了周国华限定的期限必须拆除，否则外架工程会受影响。模板支架也与周国华无关，详见第五条第（二）款第（12）项约定。5、不管发包是否是受宏飞公司的指定，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是周国华与上诉人签订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宏飞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理由：1、上诉人龙成公司在诉状中称涉案脚手架工程是由宏飞公司指定发包，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周国华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周国华与龙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脚手架合同，龙成公司也确认杨小荣在合同上签字是挂靠龙成公司所实施的行为。2、宏飞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案属于一般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周国华与龙成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所约定的延期支付款项，该条款的性质属于违约责任条款，既然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那么该违约责任的条款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应当按照因合同无效给合同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分担。一审判决虽然引用该条款作为参照，但合同总价款仅有41万余元，判决延期支付的款项已经达到120万余元，显然不符合民事法律规定的公正公平原则。4、涉案合同发生时宏飞公司并非该工程的建设方，工程意向报告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相关证据可证明宏飞公司虽然与龙成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核算，但实质上是根据被上诉人八卦洲办事处的委托所为。综上，请求法庭参考上述意见，依法裁判。
八卦洲办事处辩称，上诉人与杨小荣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已经充分证明涉案工程是龙成公司承建，通过挂靠方式由杨小荣负责实施，并且在合同中约定了由杨小荣全权处理该工程所有事务。杨小荣、周国华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合同无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龙成公司承担。八卦洲办事处并非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发包方，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周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周国华与龙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同，判令龙成公司、宏飞公司、八卦洲办事处连带支付工程款21949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周国华认为其与龙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同无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周国华与龙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同无效，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周国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合同首部甲方为龙成公司，乙方为周国华，约定甲方将南京八卦洲敬老院工程脚手架的搭拆分包给乙方，分包范围为1、4、5、6幢，建筑总面积约45000平方米，分包内容为扣件式钢管外墙脚手架一次性搭拆；施工机械、临时设施、双层防护棚和施工安全通道及双层安全防护棚的搭设、维护、拆除；根据甲方要求各楼层模板等翻转材料的卸料平台升降机施工电梯在各楼层需搭设的卸料平台、楼梯防护栏杆、建筑物各楼层四口、五临边防护的搭设、维护、拆除；提供砼构件模板安装所需钢管、扣件等等。分包单价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36元（不开票价格），该综合单价为乙方完成分包范围全部工作和各项费用，包括搭设脚手架的安放底座、材料搬运、搭设、护身栏杆、铺设和翻转竹脚手板、挂设垂直（水平）密目网、钢管扣件的租赁费、运输费、装卸费等等。工作量的计算方法为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及国家最新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图纸的建筑面积，该建筑面积为乙方结算面积。关于工程量核实，双方约定在各栋楼主体封顶后一周内结算本栋楼工程量。付款办法中约定，主体封顶时甲方支付乙方40%的工程款，如果春节前脚手架不能拆除，支付65%的工程款，外脚手架全部拆除时，支付75%的工程款，工程交付时甲方支付所有工程款。关于工期及超期，双方约定从甲方书面通知乙方钢管进场之日起至拆架结束止，每栋工期为210天，其中内架4个月；如遇春节乙方主动让30天不计工期，限甲方书面通知乙方钢管进场手续。如延期则支付承包方钢管、扣件租金及管理费按0.25元/平方米/日结算延期费用。合同附则约定，该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尾部甲方印章为“龙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外沙爱玉老年公寓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陶贵臣在甲方处签名；周国华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2012年10月2日，杨小荣在合同尾部增加手写内容为：“在保证安全和质量不能出事，在决算中增加每平方米2元整”。周国华主张该合同签订后未全部履行，仅对1号楼进行了脚手架的搭建；因合同中盖有上述资料专用章，未要求杨小荣、陶贵臣提供龙成公司委托书，陶贵臣是施工现场负责人，杨小荣和陶贵臣系连襟关系。龙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甲方的签章并非龙成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杨小荣或陶贵臣并非龙成公司授权人员，无权代表龙成公司和周国华签订合同，周国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杨小荣；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项目资料专用，并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宏飞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认为杨小荣与本案有关，应参加本案诉讼，否则应驳回周国华诉讼请求。八卦洲办事处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经一审法院释明，周国华不申请追加杨小荣为本案被告。
2、2012年11月5日盖有资料专用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架子组周国华接项目部通知于2012年11月5日下午开始送钢管、扣件材料（1#楼基础地梁支模以及现场临建棚搭设）”，周国华据此主张龙成公司确认其于2012年11月5日起进场施工。龙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不了解签字人员的姓名，认为不能证明周国华履行合同的日期，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国华进场施工时间。宏飞公司、八卦洲办事处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3、南京八卦洲外沙敬老院1#楼的《建筑设计说明》一份，证明1#楼原设计高度为5层（局部4层），建筑面积9008.53平方米。龙成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和完整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周国华完成了相关施工任务。宏飞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显示形成时间，资料不完整，不能证明实际施工和设计方案一致。八卦洲办事处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对相关事实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审查。
4、2013年7月7日的《脚手架搭、拆补充协议》一份，证明1#楼原设计高度为5层，在施工中宏飞公司变更设计扩建为6层，建筑面积变更为10895平方米，在原有的工期上脚手架搭拆需要延期30天、支模内架延期20天。该补充协议甲方没有签字，乙方处签有周国华和“俞志田”的姓名。龙成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仅有周国华签字，没有其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不能确认。宏飞公司对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八卦洲办事处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对相关事实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审查。
5、2014年10月11日的《脚手架工程款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周国华和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宪政以及陶贵臣三人签订，三方一致确认至2014年10月10日止涉案工程款为160万元，周国华仅向龙成公司、宏飞公司主张105万元（已扣除已付的9.3万元），并约定了款项支付时间及方式；周国华在收到50万元后的5日内进场拆架，并在正常施工条件下10日内拆完；如龙成公司、宏飞公司未按约付款，周国华可主张150万元工程价款；在周国华收到50万元后脚手架搭拆合同解除；该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周国华主张陶贵臣为龙成公司现场负责人，三方对脚手架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确认，并对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未完全履行，据此证明周国华与龙成公司有脚手架承包合同关系，龙成公司和宏飞公司应共同承担合同款支付义务。龙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周国华及曾宪政的上述确认有效，但陶贵臣无权代表龙成公司，龙成公司并未确认上述内容，故周国华与宏飞公司的结算对龙成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宏飞公司认为曾宪政的签字不能代表宏飞公司，而是代表八卦洲办事处。八卦洲办事处认为与其无关。
6、2015年7月15日的请求法院调查申请书一份，证明周国华在起诉前后均要求拆除案涉脚手架，但龙成公司或宏飞公司值守人员予以拒绝；其于2015年3月21日带领工人去拆除脚手架时再次遭到拒绝，为此报警，民警到场后要求双方依法解决。经一审法院调查，2015年3月21日周国华因拆除脚手架事宜与施工现场值守人员发生纠纷后向八卦洲派出所报警，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协商妥善解决纷争。龙成公司认为在工程停工后其施工人员早已撤场，其并没有阻止周国华拆除脚手架。宏飞公司主张对该事实不清楚，系周国华自己报警说发生冲突，但没有提交证据。八卦洲办事处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对相关事实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审查。
龙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2年8月24日《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签订人为龙成公司（甲方）和杨小荣（乙方）。双方约定，甲方在与建设单位宏飞公司签订南京外沙爱玉老年公寓工程施工合同后，委托乙方（××）杨小荣责任承包该项目，并授权乙方全权处理与此工程相关事务。甲方按工程总造价（决算价）的1.5%收取管理费，其他规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代付，票据原件交甲方财务。甲方授予乙方的施工权限为：甲方聘用乙方为责任××，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全面负责工程施工，甲方对乙方承包经营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乙方应及时将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龙成公司据此主张其与杨小荣之间系挂靠承包关系，杨小荣系独立的施工人，其未授权杨小荣对外签订合同，周国华系与杨小荣签订合同，相关责任应该由杨小荣承担。周国华主张对此不知情，亦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即使真实，亦是无效的且对外无法律效力；另可以证明宏飞公司与龙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龙成公司签订脚手架搭拆合同是真实的。宏飞公司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内容实际为挂靠合同，系杨小荣挂靠龙成公司建设工程，周国华与杨小荣签订的是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宏飞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八卦洲办事处认为该承包合同与周国华提交的合同不一致，不能证明周国华对本案工程款存在权利。
2、周国华与南京玉浩钢管租赁中心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南京玉浩钢管租赁中心建筑材料租赁结算单5页，内容为周国华为搭设脚手架租赁钢管、扣件用于涉案工程，出租日期自2012年11月5日起，周国华于2014年8月17日对于租赁数量及租金金额予以确认，部分钢管和扣件已经归还出租方，但未对归还数量及归还时间签字确认。龙成公司据此主张周国华自2013年6月20日起将承租的部分租赁物归还出租方，周国华要求价款计算至实际拆除之日止没有事实依据。周国华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归还的部分材料系拆除的内架，脚手架外架仍在工地，内架与外架的价格没有分开计算；其主张的是外墙脚手架的延期费用。宏飞公司认为通过该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可以证明周国华与杨小荣签订的是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费用应该由周国华和杨小荣结算。八卦洲办事处认可宏飞公司的意见。
3、2013年12月27日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宏飞公司承诺发包给龙成公司南京市八卦洲外沙敬老院工程分包单位周国华的脚手架工程，因宏飞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款拖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按龙成公司与周国华所签订的合同执行，详情见补充协议第1条、第2条；本公司承诺在2014年元月25日前支付”。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宪政签署“同意以上承诺，2014年元月25日前支付一部分款项。”龙成公司据此主张周国华应与宏飞公司进行结算，并由宏飞公司直接付款给周国华。宏飞公司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认为曾宪政的签字不能代表宏飞公司，代表的是八卦洲办事处。八卦洲办事处认为与其没有关系。
4、打印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宏飞公司（甲方）、龙成公司（乙方）、周国华（丙方）经协商达成共识：1、乙方丙方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南京市八卦洲外沙敬老院脚手架合同于2013年12月26日终止；合同金额为392220元（建筑面积10895平方米*合同约定单价36元/平方米），尚欠工程款301220元由甲方全额支付，乙方不再按合同支付任何款项；自2013年7月5日起，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延期费用由甲方承担。该协议三方均未签字。周国华及龙成公司均认可三方就脚手架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宏飞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没有当事人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八卦洲办事处认为该证据与其没有关系。
宏飞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2011年八卦洲办事处向南京市栖霞区发改局提交的关于《栖霞区八卦洲外沙敬老院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2013年1月31日的《南京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审定意见通知书》、2013年7月22日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申报表》、2013年8月6日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2013年9月25日的《南京市栖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决定书》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是八卦洲办事处，宏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宪政在八卦洲办事处的申报表上出现，曾宪政是代表八卦洲办事处办理涉案工程有关事宜。周国华认为根据该组证据，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龙成公司，该工程的建设方包括八卦洲办事处。龙成公司认为涉及施工单位的信息不真实，该工程系违章建筑，所涉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八卦洲办事处认为涉案敬老院建设工程系2011年时由宏飞公司与中房老龄产业发展江苏有限公司（原名称南京宏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从成之象处以转让方式取得，但之前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考虑到这个项目用于老年公益事业，才以八卦洲办事处的名义申请办理立项等，但所有的费用都由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投入，后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在审批手续不全的情形下私自对外销售老年公寓床位，引起重大社会不稳定事件，经各级政府干预，2014年1月八卦洲办事处和宏飞公司、中房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明确了涉案项目实际投资建设主体是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并将项目的立项、规划用地主体全部变更为中房公司，现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八卦洲办事处为支持其抗辩，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4年1月20日八卦洲办事处与宏飞公司、中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外沙敬老院项目的协议书仅用于办理相关手续，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实际建设主体为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2、2014年4月9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第138号文件，证明涉案项目用地主体已经变更为中房公司。3、2015年8月11日的南京市规划局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项目用地单位已经变更为中房公司。4、2015年8月5日的《南京市栖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项目未取得相关手续，被处罚的主体是中房公司。5、2012年9月29日南京市栖霞区民政局出具的第67号文件，证明涉案敬老院的投资主体是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6、土地租赁意向协议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二份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涉案项目所使用的土地由原来的成之象转给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继续与土地出租方签订租赁协议。7、2011年12月2日，成之象与宏飞公司、中房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证明成之象将涉案项目整体转让给宏飞公司、中房公司。8、宏强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通知书一份，证明宏强公司变更为中房公司。9、公寓权益转让合同、公寓委托管理合同、代理合同一份，证明涉案项目实际建设主体是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周国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2014年1月20日的协议书来看，八卦洲办事处、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均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周国华的脚手架工程在2012年9月就开始施工，此时这三方均为建设方；虽然目前涉案项目所有权人为中房公司，但权利变更发生于2014年1月20日之后，不能免除此前三方作为建设方的义务。龙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其无关。宏飞公司质证认为：对2014年1月20日协议书、2014年4月9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第138号文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于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涉案项目的用地人为八卦洲办事处；对于土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宏强公司变更为中房公司的工商变更没有异议；对于公寓权益转让合同、公寓委托管理合同、代理合同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涉案项目系违法工程，所进行的行为都是违法行为，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中房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且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为普通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
1、对于周国华举证的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龙成公司举证的其与杨小荣的承包合同的内容，杨小荣系挂靠龙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龙成公司授权杨小荣全权处理与此工程相关事务，杨小荣和陶贵臣以资料专用章与周国华签订合同应视为龙成公司与周国华签订合同，故周国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龙成公司；根据合同的内容，本案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对于2012年11月5日盖有资料专用章的证明的真实性结合周国华与南京玉浩脚手架租赁中心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予以认可，确认周国华于2012年11月5日进场施工。对于南京八卦洲外沙敬老院1#楼的建筑设计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涉案1#楼原设计高度为5层（局部4层），建筑面积9008.53平方米。对于2013年7月7日的脚手架搭、拆补充协议，结合龙成公司举证的2013年12月26日当事人未签字的补充协议和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确认宏飞公司在施工中将涉案1#楼变更设计扩建为6层，建筑面积变更为10895平方米；参照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外墙脚手架工程需要延期40天、支模内架延期20天。对于2014年10月11日三方在案件审理中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款结算协议，因陶贵臣、杨小荣未得到龙成公司的特别授权，该协议对龙成公司无约束力，且案件审理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在没有履行或当事人反悔的情况下不得作为审判的依据，故对于该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周国华于2015年3月21日到施工现场要求拆除架手架、遭到阻挠的事实予以确认，阻挠方为宏飞公司现场值守人员。
2、对于龙成公司举证的2012年8月24日其与杨小荣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合同内容，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挂靠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杨小荣取得龙成公司关于本项目相关事务的授权，包括杨小荣代表龙成公司签订与本项目相关事务的合同，但不包括在本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调解。对于周国华与南京玉浩钢管租赁中心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和有周国华签字的租赁结算单2页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周国华进场施工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根据一审庭审中周国华的陈述确认周国华已经归还用于内架部分的租赁物。对于2013年12月27日曾宪政出具的《承诺书》，确认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宏飞公司，并确认延期产生的工程价款在龙成公司和宏飞公司之间参照周国华和龙成公司的合同执行，承诺书中载明的“详见补充协议第1、2条”的补充协议即为2013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对于打印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补充协议》，虽然当事人没有签字，根据一审庭审中周国华和龙成公司的陈述以及曾宪政的承诺，确认涉案工程1号楼的建筑面积10895平方米，只是在付款问题上当事人未达成一致。
3、对于宏飞公司举证的《栖霞区八卦洲外沙敬老院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南京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审定意见通知书》、《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申报表》、《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南京市栖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决定书》，结合八卦洲办事处举证的证据，确认涉案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建设主体为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因建设手续不全以八卦洲办事处名义办理前期立项等手续，八卦洲办事处系建设方之一。
4、对于八卦洲办事处举证的2014年1月20日八卦洲办事处与宏飞公司、中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4月9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第138号文件、2015年8月11日的南京市规划局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8月5日《南京市栖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处罚决定书》、2012年9月29日南京市栖霞区民政局出具的第67号文件、土地租赁意向协议1份、土地租赁协议2份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1份、2011年12月2日成之象与宏飞公司、中房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宏强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通知书、公寓权益转让合同、公寓委托管理合同、代理合同，认定如下：该组证据反映了涉案项目的变迁过程，涉案项目的权利人和实际建设主体为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涉案项目建设时手续不全系违法建筑，在前期建设时以八卦洲办事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八卦洲办事处是名义建设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共同向南京市栖霞区民政局提交《筹办南京爱玉老年公寓的申请报告》，指出正接手八卦洲街道外沙村的一处未完工的敬老院工程项目，原投资人成之象已将该项目转让给其投资经营；该项目属于八卦洲办事处立项、审批，土地建设以八卦洲办事处为主体，但实际投资人为以上两公司，八卦洲办事处将该老年公寓项目交由两公司投资经营；其认为该项目利国利民，故申请筹办“南京爱玉老年公寓”（原申请名称为“栖霞区八卦洲外沙敬老院”）。2012年9月29日，南京市栖霞区民政局向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出具《关于同意筹办南京爱玉老年公寓的批复》，同意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在栖霞区外沙村筹办“南京爱玉老年公寓”（原拟定名称八卦洲外沙敬老院）。2013年1月31日，南京市规划局向八卦洲办事处发出《南京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审定意见通知书》，就八卦洲办事处提出的关于外沙敬老院的规划设计方案原则同意。
2013年7月22日，八卦洲办事处就建设中的外沙敬老院1号楼向南京市栖霞区质量监督站申报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请求注册登记。在其提交的申报资料中，载明建设单位为八卦洲办事处，项目负责人为曾宪政（注：曾宪政为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工单位为龙成公司。2013年8月6日，南京市栖霞区质量监督站向八卦洲办事处发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准予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在南京爱玉老年公寓建设中，宏飞公司对部分公寓权益进行转让，因公寓至今未能建成，导致相关权益人投诉。2013年9月25日，南京市栖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八卦洲办事处发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就未经规划部门许可建房（包括新建尚未完工的1#楼），限令八卦洲办事处在2013年10月10日前自行拆除所建的违法建筑（钢混和简易结构房屋等多处建筑物、面积15762.81平方米），逾期则强制拆除，但至今没有拆除。
2014年1月20日，八卦洲办事处（甲方）和中房公司（乙方）、宏飞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表明鉴于：2012年9月14日八卦洲办事处出具委托书，委托宏飞公司和中房公司具体负责外沙敬老院的投资开发、建设、管理和经营工作，以及工程建设过程中涉及到的规划、涉及、招标等工作；2012年9月18日八卦洲办事处和宏飞公司、中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宏飞公司、中房公司投资建设外沙敬老院项目等等；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2012年9月18日的关于外沙敬老院项目的《协议书》仅用于办理相关手续，不存在任何实质意义；《协议书》以及该项目实施过程中甲方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等全部内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各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将2012年9月18日协议书中的建设主体变更为乙方，该项目变更后由乙方投资、建设、经营管理，并承担该项目所有的权利、义务等等。2014年4月9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中房公司出具《关于外沙敬老院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就中房公司申请的外沙敬老院项目用地预审的请示提出预审意见，要求按规定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在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手续之前不得开工建设等等，原则同意该项目通过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有效期两年），并指出本意见不作为取得项目用地的批准文件，请其按程序和规定依法取得相关用地手续。
2015年8月5日，南京市栖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中房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就其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进行行政处罚：罚款金额为建设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五即688045元。2015年8月11日，中房公司取得南京市规划局批准的外沙敬老院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规划用地9609.27平方米，用地性质为A6社会福利用地，提醒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年内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领建设用地批准文件。2015年10月29日，宏飞公司、中房公司与八卦洲当地的村民小组就土地继续使用签订相关的补充协议。
一审另查明：宏飞公司将案涉的外沙敬老院建设工程发包给龙成公司承建，杨小荣挂靠龙成公司承包该工程并实际施工。该建设工程因缺乏相关手续仅建设了主体已经完工的1号楼；现工程已停工数年，龙成公司、杨小荣和周国华均已撤场，宏飞公司安排人员看护现场至今；宏飞公司与龙成公司对该建设工程未进行验收和结算。周国华无进行脚手架搭拆工程的相关资质，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1号楼的脚手架搭建；其租赁的钢管、扣件部分用于内架，现内架已经拆除并将相应的钢管扣件返还出租方。1号楼设计高度为5层（部分4层），建筑面积9008.53平方米；但在实际施工中，宏飞公司变更设计将1号楼由5层扩建为6层，建筑面积由此变更为10895平方米。在一审法院2014年11月12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周国华是否同意拆除脚手架，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周国华不同意拆除。2015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就周国华搭建的脚手架拆除事宜到工程现场查勘，周国华、龙成公司、宏飞公司均同意拆除，但宏飞公司要求周国华提供具有拆除资质的合法手续，之后数日内周国华拆除了脚手架。
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华无相关建筑资质，与龙成公司签订脚手架搭拆工程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周国华实际组织人员对脚手架进行了搭拆，其系脚手架搭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周国华诉请要求确认分包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小荣挂靠龙成公司实际施工该建设工程，并与周国华签订脚手架搭拆分包合同，周国华可以选择是否要求杨小荣承担责任，现周国华不要求杨小荣承担责任，系周国华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依法龙成公司作为被挂靠者应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为宏飞公司，宏飞公司应在欠付龙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周国华承担责任，但本案所涉建设工程至今停滞，龙成公司至今未与宏飞公司进行结算，故现周国华主张宏飞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宏飞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龙成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对周国华不具备法律效力，周国华以宏飞公司的承诺为依据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卦洲办事处非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故周国华主张八卦洲办事处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周国华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搭建相关工作并交付龙成公司使用，视为该工程通过了验收，且涉案建设工程长期停工，最终在一审法院协调下于2015年8月对脚手架进行了拆除，故龙成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周国华施工进场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期210天以及增加一层一审法院酌定需要的工期40天，本案工期为250天，扣除春节30天，到2013年8月12日合同约定工期结束。在此期间，龙成公司无证据证明周国华搭设的脚手架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参照约定周国华应得的工程款为414010元（10895平方米*38元/每平方米）。在2014年11月12日的庭审中，周国华在一审法院询问下拒绝拆除架手架，之后造成损失扩大，该扩大的损失由周国华自行承担。对于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的延期价款，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确定龙成公司应向周国华承担1247478元（0.25元/天/每平方米*10895平方米*458天）.综上，龙成公司应支付周国华价款1661488元；扣除周国华自认已经收到的93000元，龙成公司尚应支付周国华1568488元。龙成公司辩称周国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龙成公司，其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龙成公司授权杨小荣全权处理与该工程有关的事务，杨小荣与周国华签订合同系代表龙成公司签订，龙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对龙成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飞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由于龙成公司和宏飞公司没有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宏飞公司是否尚欠龙成公司工程价款及数额多少，周国华主张宏飞公司承担责任条件尚不具备，宏飞公司暂不用向周国华承担法律责任。八卦洲办事处辩称其非建设工程的发包方，不用向周国华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国华与龙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二、龙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国华支付工程款1568488元；三、驳回周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60元，由周国华负担4848元，龙成公司负担24512元（此款周国华已预交，龙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国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相关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龙成公司与杨小荣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委托杨小荣承包南京外沙爱玉老年公寓工程项目的土建、水电安装，授权其全权处理与相关的事务，并约定按工程总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龙成公司亦认可杨小荣系挂靠其施工。后杨小荣于2012年10月21日在《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合同》上签字，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周国华施工；该合同以龙成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龙成公司南京外沙爱玉老年公寓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小荣与龙成公司属于挂靠关系，并认定在挂靠、分包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龙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龙成公司上诉称杨小荣的行为为无权代理，应自行承担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就工程款的给付及计算问题，龙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面积、单价、工期、超期天数及超期费用的认定上均存在问题，且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其不应给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及涉案工程初始设计情况，工程后续扩建为6层应系事实。龙成公司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施工面积有误，但其作为工程承包方，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筑面积，宏飞公司亦未对该面积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基础上，结合龙成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等认定结算面积为10895平方米，并无不当。就单价问题，《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合同》虽为无效，但其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仍可参照适用。该合同中约定单价为36元每平方米，另注明“在保证安全和质量不能出事，在决算中增加每平方米2元整”，因龙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脚手架工程存在安全或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以38元每平米计算单价，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工期问题，因存在扩建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工期延长时间，属于合理认定。对于超期天数及超期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周国华扩大的损失部分未予计算，其以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计算超期天数，亦属合理。龙成公司上诉称内架钢管、扣件已经归还，只应计算外架费用。本院认为，根据《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周国华施工内容为扣件式钢管外墙脚手架一次性搭、拆，并提供所有砼构件模板安装所需钢管、扣件等；周国华亦对施工内容作出合理陈述，认为其仅为内架提供钢管、扣件，不负责拆搭，且为施工需要，内架必须限期拆除。综合合同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周国华搭设并被长期占用的应为外墙脚手架，其钢管、扣件等被占用确会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0.25元/天/每平方米标准，结合建筑面积、酌定的超期天数计算超期费用，亦无不当。龙成公司还上诉称工程尚未完工，且宏飞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故其不应支付脚手架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脚手架工程早已交付龙成公司使用，且现涉案建设工程停工数年，龙成公司、杨小荣、周国华均已撤场，周国华主张给付脚手架工程款，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龙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6元，由上诉人龙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源源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