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绪英，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绪琼，女，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绪伟，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天府大道银海金岸**号*栋*层**号***号。
法定代表人李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莹，女，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大山，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永胜，男，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都江堰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被上诉人弓大山、弓永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8时40分许，弓大山驾驶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彭白路由彭州市隆丰镇方向往彭州市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彭州市彭白路西北村路段时与曾令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属性鉴定为机动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曾令珍受伤，后曾令珍于2014年5月23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6月6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弓大山持A1照驾驶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曾令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属性鉴定为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无法查清死者曾令珍的具体交通行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另查明，弓大山在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中陈述，其驾驶的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彭白路由隆丰镇方向往彭州市区方向行驶，与右前方死者曾令珍驾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系同方向同车道行驶，因死者曾令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突然左转，没打左转向灯、也未打手势、也未回头观察，导致其刹车避让不能，造成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右前挡泥板与曾令珍驾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左前侧货厢相撞，相撞位置在道路中心线位置，事故发生时其行驶速度约40-50KM／小时。案外人刘成在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中陈述，不清楚事故发生原因，也不清楚事故发生的具体位置，但在事故发生前几秒，见死者曾令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停在彭白路上，车头朝彭州市区方向，事故发生后，见电动三轮车货厢左侧中间部位受损，死者倒在道路中间。再查明，1、弓大山驾驶的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弓永胜所有，弓永胜与弓大山系父子关系；2、弓永胜所有的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3、死者曾令珍于1948年4月18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户，事故发生时已满66周岁；4、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均系受害人曾令珍子女。受害人曾令珍无其他近亲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交通事故证明书、死亡证明、火化证、彭州市公安局隆丰派出所证明、彭州市隆丰镇文家村村委会及彭州市隆丰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彭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档案（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等）及当事人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次事故经交警队现场勘察和调查，虽因无法查明曾令珍的具体交通行为，而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根据交警部门分别对弓大山与案外人刘成所作的询问笔录，可分析出二者的一致陈述为：事故发生前，弓大山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死者曾令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车头处于同向状态（即隆丰镇往彭州市区方向）；死者倒地位置在道路中间，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受撞击部位为货厢左侧。从死者倒地位置及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受撞击部位，可以推定事故发生时弓大山驾驶的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处于隆丰镇往彭州市区方向直行状态，死者曾令珍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正处于左转（或横穿公路）的行驶状态。引发此次事故的原因：一是死者曾令珍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左转时未注意观察同向行驶左后方车辆行驶状态，并让左后方直行车辆先行；二是弓大山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致避让前车不及。另因死者曾令珍未对其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进行登记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弓大山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死者曾令珍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弓大山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二者应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弓大山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死者曾令珍应自行承担45%的责任。弓永胜作为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与弓大山系父子关系，应当知道弓大山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仍将该车借与弓大山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弓永胜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10%赔偿责任。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作为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交强险承保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可按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要求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予以赔偿。虽然弓大山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弓大山追偿。不足部分由弓大山、弓永胜与死者曾令珍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民事赔偿责任。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辩称弓大山所持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其驾驶的川AWC1**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型不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因该事由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且与法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分别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曾令珍系农村居民，已满66周岁，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1053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95元×14年）；2、丧葬费20897.50元（四川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12个月×6个月）；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030.56元（41795元÷365天×3人×3天）；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5000元，共计158258.06元。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48258.06元（死亡赔偿金25530元＋丧葬费20897.50元＋误工费1030.56元＋交通费800元），弓大山按责任比例承担45%即21716.13元（48258.06元×45%），死者曾令珍自行承担45%即21716.13元（48258.06元×45%），弓永胜承担4825.80元（48258.06元×10%）。因曾令珍已死亡，其自担部分由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自行承担。弓大山垫付35000元，扣除应承担的21716.13元后，余款13283.87元应在保险赔偿款中扣除并由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弓大山。扣除弓大山垫付的费用后，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应支付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赔偿款96716.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判决：一、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损失96716.13元；二、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弓大山垫付款13283.87元；三、弓永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的赔偿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损失4825.80元；四、驳回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元，由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负担257元，弓大山负担257元，弓永胜负担57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及原审被告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的上诉请求、理由及针对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的答辩理由为：1、从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曾令珍驾驶的电动车已安全转弯并已安全通过路口，曾令珍与弓大山同向行使过程中，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弓大山超速行使，曾令珍仅应承担次要责任；2、曾令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为20%；3、对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弓大山垫付费用与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曾令珍仅承担20%次要责任。
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针对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的答辩理由为：对于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无异议。但是因弓大山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对于弓大山超支垫付的13283.87元保险公司可以直接抵扣，不应支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不支付弓大山13283.87元。
被上诉人弓大山、弓永胜二审答辩称，原审责任划分正确。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尚未支付任何款项，不享有追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划分；2、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弓大山垫付款。对争议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1、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及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从事故发生前弓大山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死者曾令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车头处于同向状态、电动三轮车受撞击部位为货厢左侧、二轮摩托车受撞击部位为右前保险杠、死者倒地位置在道路中间等情节，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逻辑推理，能够得出“事故发生时曾令珍驾驶电动三轮车正处于左转（或横穿公路）的行驶状态”这一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曾令珍驾驶电动三轮车左转时未注意观察同向行使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判决对曾令珍交通行为和过错的认定并无不当。对该问题本院予以维持。
2、垫付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的赔偿，但并不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赔偿责任，若侵权人已经支付赔偿款，则保险公司仅就侵权人赔偿不足部分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中，弓大山不具有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弓大山作为赔偿责任最终承担者，其已经支付的赔偿款不应当再由保险公司赔付。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曾令珍的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曾令珍损失共计158258.06元。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48258.06元，弓大山按责任比例承担45%即21716.13元，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自行承担45%即21716.13元，弓永胜承担4825.80元。弓大山垫付35000元，扣除应承担的21716.13元后，尚余13283.87元，此款应计入弓大山对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的赔偿款，在保险赔偿款中扣除，扣除后，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应支付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赔偿款96716.1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上诉人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联合财保都江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损失96716.13元；三、弓永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的赔偿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损失4825.80元；四、驳回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负担257元，弓大山负担257元，弓永胜负担57元；许绪英、许绪琼、许绪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弓大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任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