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四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傅锋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光华，江西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地址：江西进贤县。
法定代表人：熊迎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金平，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义城，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兴华，男，汉族。
上诉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称洪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雄基公司）、熊兴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3）进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光华、被上诉人雄基公司委托代理人汤金平、原审被告熊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5日，华东交通大学将室内温水游泳馆工程发包给洪宇公司施工承建，并签订了《华东交通大学室内温水游泳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8月12日，洪宇公司将该工程由熊兴华为工程项目责任人实施责任承包，并签订了《承包工程项目责任协议书》，甲方为：洪宇公司，乙方为：熊兴华。协议书对承包内容；税、费的缴纳；资金管理和使用；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等均已规定。其中承包内容第6条规定，按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有关规定，本工程开工前，项目负责人和各工种筑作承包时，必须和有资质的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决不允许与个人包工头签订承包协议，未按规定，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其他规定第9条，乙方作为项目负责人应严格履行以上一切条款内容，…。2010年3月10日华东交通大学就室内温水游泳馆网架屋面的施工与洪宇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网架屋面合同价款为1220692.61元，具体内容详见《华东交通大学室内温水游泳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2010年4月9日，洪宇公司将华东交通大学室内温水游泳馆网架工程分包给雄基公司施工，双方签订《钢结构屋面网架工程承揽合同》。甲方为：洪宇公司，乙方为：雄基公司；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以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屋面板为铝镁锰板；工程设计、施工依据：图纸必须符合要求和国家有关标准规定，以甲方提供图纸为依据；工程计费标准、总造价：钢构工程采取整体承包制，造价约898000元，总建筑面积1527.36㎡，工程总决算时，以实际面积为准；工程工期50天，计划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0日；工程竣工后，甲方必须在十天内组织验收，未经验收，甲方不得使用，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若甲方在十天内未组织验收，亦视为该工程合格；工程变更，因变更增减的造价按实际计算；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预付工程款300000元；2、主材进入场地付工程款300000元；3、屋面板安装付工程款200000元；4、验收后五天内一次性付清总款80000元；5、余款18000元作为保修金，工程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逾期付款，逾期部分按银行贷款逾期利息计息；工程款全部汇入乙方指定的账号内；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未果，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合同签订后，雄基公司就钢结构屋面网架进行施工，在网架施工过程中经技术核定，对部分网架工程进行了变更（增减），洪宇公司、熊兴华已支付雄基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工程竣工后，雄基公司多次要求洪宇公司、熊兴华付清所欠的工程款，洪宇公司、熊兴华均以和华东交通大学未结清工程款为由不予支付。故遂向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洪宇公司、熊兴华共同连带向雄基公司支付工程款468222元及逾期利息102000元（算至2013年3月15日止，之后利息另行计算）；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洪宇公司、熊兴华承担。在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部分网架工程进行了变更（增减）的工程量争议较大，2013年7月4日雄基公司向该院提出工程造价（增减）司法鉴定，2013年8月9日华东交通大学出具了一份工程预（结）算书（未盖公章），并载明以上单价依据校方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价计算，对游泳馆网架工程一增减部分—初审，工程变更后总造价减少160276.66元。洪宇公司、雄基公司、熊兴华对该工程变更增减（量）数额均已认可。另查明：华东交通大学室内温水游泳馆工程已于2011年11月3日通过了校方组织的竣工验收，尚未决算。华东交通大学已按合同支付了工程款的百分之五十。
原审法院认为：1、洪宇公司与雄基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屋面网架工程承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关于网架工程技术核定变更增减（量）数额承担问题。因洪宇公司与华东交通大学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洪宇公司与雄基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不等，工程变更后总造价减少160276.66元，且变更工程单价依据业主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价计算。依据公平原则，洪宇公司、雄基公司应按两份合同价款比例承担。即雄基公司承担898000÷1220692.61×160276.66=117907.19。故雄基公司屋面网架工程款实为898000-117907.19=780092.81元，洪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实际尚欠雄基公司工程款280092.81元。3、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问题。雄基公司称2010年8月底就向洪宇公司提供了相关的工程验收资料及报告，但洪宇公司未组织进行验收；洪宇公司、熊兴华辩称网架工程因质量问题未能交付，影响与业主华东交通大学进行工程验收。洪宇公司、雄基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但华东交通大学已证明2011年11月3日通过了校方组织的竣工验收，该院认定业主华东交通大学通过竣工验收日期为屋面网架工程竣工验收日期。4、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屋内网架工程总价款为780092.81元，已付工程款为500000元，尚欠工程款280092.81元，合同约定，除18000元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其余工程欠款在验收后五天内一次付清；逾期付款，逾期部分按银行贷款利息计息。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罚款利率按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30%-50%，依据公平原则，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加收40%计算至还清欠款止。5、关于洪宇公司、熊兴华是否共同连带支付工程款问题。洪宇公司与熊兴华属于公司内部工程项目责任承包，熊兴华为该项目负责人，因此，熊兴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洪宇公司承担。6、洪宇公司、熊兴华辩称，雄基公司与洪宇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雄基公司与熊兴华的合同洪宇公司并不知情，雄基公司向洪宇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雄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擅自变更图纸，没有按原图纸施工，偷工减料，并且双方也未进行结算，业主认为雄基公司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与该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雄基公司主张洪宇公司给付实际拖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80092.81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以人民币262092.81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加收40%计算至还清欠款止；以人民币18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加收40%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311元，洪宇建设集团公司负担6191元。
上诉人洪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熊兴华是转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且工程存在漏雨的质量问题，至今没有维修好；二、本案工程系总价包工，业主扣减被上诉人的部分工程量不存在按比例分担；三、上诉人与业主之间至今未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未结算，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或利息。
被上诉人雄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对外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判断上诉人是否逾期的时间是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上诉人是否与业主结算，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原审被告熊兴华陈述称：屋面原来是包给雄基公司的，屋面有严重的漏雨，多次维修没有维修好，到现在仍无法投入使用。
上诉人洪宇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洪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的为：雄基公司施工的网架工程至今存在屋面漏水，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华东交通大学基建处的工程师熊某某进行了盖章签字。
被上诉人雄基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合法性有异议，是洪宇公司写好由华东交通大学盖章的，不是华东交通大学出具的，和一审法院调查的结果不一致，调查结果是已经通过验收。
原审被告熊兴华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认为该证据是实事求是的。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洪宇公司是否应承担向雄基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报酬的义务。经查，华东交通大学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洪宇公司于2009年7月15日签订了《华东交通大学室内温水游泳馆协议书》，同年8月12日洪宇公司与熊兴华签订了《承包工程项目责任协议书》，后洪宇公司又于2010年3月10日和华东交通大学签订了关于网架屋面的补充协议；熊兴华与雄基公司于2010年4月9日签订了涉案承揽合同。洪宇公司与熊兴华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雄基公司接受熊兴华的委托履行承揽人的义务。关于洪宇公司主张的应由熊兴华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熊兴华为该工程的建设施工而对外发生的承揽行为，属于代表洪宇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对于上诉人提出雄基公司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因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且内部实际承包人的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其行为后果应由转包人或分包人承担。洪宇公司与熊兴华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减少的工程量不存在按比例分担的问题，根据承揽合同的约定，因变更增减的造价按实际计算，对此可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认可的华东交通大学出具增减部分初审结算书确认情况。补充协议未约定面积单价，承揽合同约定了总建筑面积，故应参照补充协议和承揽合同的总工程款的相同比例予以计算，对减少部分确定为117907.19元，原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洪宇公司提出该工程未验收合格的问题，因承揽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在十天内组织验收，现洪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经验收后确定为不合格，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洪宇建设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勇
代理审判员 韩晓薇
代理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