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丰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大中镇××西路石油小区二栋。
法定代表人宗建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建明。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均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乾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粮市东街5号-8幢。
法定代表人亓晏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宏金，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丰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嘉公司）、宗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乾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翰公司）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宗建明、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均平，被上诉人乾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翰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1月29日，乾翰公司与丰嘉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乾翰公司为丰嘉公司在徐州销售铁精粉，每吨提取20元费用，乾翰公司交付丰嘉公司200万元保证金。协议签订后，乾翰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30日、12月10日各支付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的保证金。丰嘉公司仅于2010年12月1日提供了402.58吨铁精粉给乾翰公司销售，此后一直联系不到丰嘉公司。乾翰公司向徐州公安机关报案涉嫌诈骗，公安机关答复要求乾翰公司到法院处理。现请求判令丰嘉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宗建明对丰嘉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丰嘉公司负担。
丰嘉公司、宗建明一审辩称，与乾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属实。乾翰公司收到的铁精粉应为442.06吨，而非402.58吨，有乾翰公司王衍伟于2010年12月1日出具的收条为证；2011年1月30日乾翰公司的王衍伟和王康分别收到丰嘉公司的铁精粉126.24吨和175.6吨。因此，丰嘉公司合计向乾翰公司提供了743.9吨的铁精粉，其价格应为每吨1420元，合计货款为1056338元。另外，丰嘉公司还向乾翰公司出售铁矿石3173.29吨，每吨356元，货款为1129691.24元。所以，丰嘉公司已不欠乾翰公司的保证金。丰嘉公司为有限公司，宗建明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乾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9日，乾翰公司（甲方）与丰嘉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信、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在徐州地区开发销售乙方所生产的铁精粉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负责联系销售铁精粉途径及用户，乙方生产的铁精粉均由甲方销售，销售价格由甲方厂方当天按实际价格通知乙方，如甲方自行处理，乙方则按同等品位及单价和甲方结算；乙方所生产的铁精粉原则上均由甲方销售，如乙方同品位价格高于甲方的销售价，乙方可自行销售，但要另通知甲方，但乙方所销售的20元／吨业务费应结算给甲方；乙方在发货的前一天通知甲方，甲方接到乙方的通知，应付双方的合作保证金200万元；销售铁精粉的运费乙方负责；乙方每月30日前和甲方结算一次销售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派出有关人的费用各自自理；合作期限暂为一年一订，一年一议，合作期间结束前10天结算所有往来包括合作保证金。《合作协议》签订后，乾翰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0日各支付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的保证金给丰嘉公司。2010年12月10日，丰嘉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给乾翰公司，内容为：今收到徐州市乾翰物资公司调货周转金贰佰万元整。此后，双方按协议履行。
2010年12月1日、2011年1月30日，王衍伟分别出具收条各一份给丰嘉公司，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精粉6车，计442.06吨，收货人王衍伟，2010.12.1”和“今收到宗建明精粉壹佰贰拾陆点贰肆吨正（整），￥126.24吨，精粉品位没定，化验后定，收货人王衍伟，2011.1.30”。2011年1月30日，王康在盖有“枣庄市中区安城乡大辛庄缸瓦厂磅房专用章”、货物品名为矿粉、净重合计为175.6吨的过磅单备注栏内签名。王衍伟、王康均系乾翰公司的职员。
丰嘉公司提交的2010年12月9日至15日的41张过磅单上，均加盖有“徐州市乾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且王康均在过磅人栏处签名。过磅单的其余内容为：单位名称加工矿石，货物名称矿石。累计重量为3173.29吨。
对此，乾翰公司认为2011年1月30日的126.24吨的铁精粉和175.6吨的铁精粉应为同一批货。铁矿石系丰嘉公司委托他人加工，乾翰公司为维护丰嘉公司的利益监督过磅，合计加工出铁精粉457.73吨，被乾翰公司以每吨1260元的价格销售，加工费21万元由乾翰公司垫支。为证明其主张，乾翰公司提交证明和收据各一份，内容分别为“2010年12月份，盐城大丰的宗建明经王衍伟介绍来我单位加工了3000多吨的铁矿石，由于该批铁矿石品位低，共加工出铁精粉450吨左右，王衍伟垫付的加工费21万。特此证明，徐州润锋新材料有限公司（章），2011.11.2”和“交款单位盐城宗建明（注乾翰公司王衍伟代办），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收款事由盐城宗建明发来山东矿石加工费，按70元／吨实收款，入账日期2011年1月10日，刘恒峰（章），徐州润锋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乾翰公司陈述，402.58吨（收条数为442.06吨）铁精粉的销售价为每吨1244元，126.24吨的销售价为每吨1240元，457.73吨的销售价为每吨1260元。为证明其主张，乾翰公司提交2010年11月20日王衍伟与铜山县皇隆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铁精粉每吨单价1260元，以品位67-68%为依据，品位级差每吨低20元。
丰嘉公司认为2011年1月30日铁精粉的收条和过磅单系两批货，其提供了运输票据和运输车辆驾驶员的证词，驾驶员的证词证明过磅单上的货到乾翰公司处未再打收条。其主张铁矿石是销售给乾翰公司，提供购买铁矿石的货款收据、运费发票，并陈述每吨356元是由购货款、运费、损耗及适当利润组成，无其它书面证据。关于铁精粉的品位，其提交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2月10日的化验分析报告单，分别证明442.06吨、175.6吨、126.24吨的铁精粉品位为67.37%、67.59%、66.90%。关于铁精粉的价格，其提交中国行业研究报告网整理的2010年12月15日全国各地铁精粉价格行情汇总和2010年11月8日江苏地区铁精粉价格行情，但均无徐州地区的价格行情。
一审诉讼中，乾翰公司明确不申请对铁精粉和铁矿石的价格进行鉴定；丰嘉公司未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鉴定部门作结案退卷处理。
另查，丰嘉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核准登记，由宗建明注册资本2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庭审中，宗建明为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丰嘉公司的财产相独立，提交了丰嘉公司的开户许可证；2008年的损益表和资产负债表；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2013年网上申报的资料；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丰嘉公司账户的流水单；部分会计凭证。但其未能提交自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财务账簿。
原审法院认为，乾翰公司与丰嘉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铁精粉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1月30日的收条和过磅单是否为同一批货；2、3173.29吨的铁矿石是乾翰公司帮助丰嘉公司联系委托他人加工还是丰嘉公司出售给乾翰公司，如系加工，加工出的铁精粉数量为多少；3、铁精粉的价格如何确定；4、宗建明是否应对丰嘉公司的保证金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2011年1月30日的收条和过磅单是否为同一批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收条和过磅单所涉的铁精粉不是同一批货。收条和过磅单上所载明的数量不一致，即使如乾翰公司所述因损耗而所致，乾翰公司也未能举证同行业的固定或通常的损耗标准；丰嘉公司在发货地的过磅单应为丰嘉公司的发货单，乾翰公司单位的职员王康在相当于发货单的过磅单上签名，应视为是乾翰公司提前收货的行为，过磅单此时即等同于收条；况且乾翰公司亦未能举证双方在以往的交易过程中乾翰公司既要在丰嘉公司的发货单或过磅单上签字，又要同时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
关于3173.29吨的铁矿石是乾翰公司帮助丰嘉公司联系委托他人加工还是丰嘉公司出售给乾翰公司，如系加工，加工出的铁精粉数量为多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铁矿石是乾翰公司帮助丰嘉公司联系委托他人加工，加工出的数量依照乾翰公司的自认为准。丰嘉公司主张铁矿石系买卖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就铁矿石的数量、质量、单价等合同所必要的条款进行了任何约定，不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是乾翰公司销售丰嘉公司所生产的铁精粉而非铁矿石，双方之间是铁精粉的销售代理关系；铁矿石的实际加工企业徐州润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锋公司）也证明是乾翰公司单位的职员王衍伟介绍宗建明来其单位加工铁矿石；加工单位同时也证明了铁矿石加工成铁精粉的数量与乾翰公司自认的数量基本吻合。
关于铁精粉的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应依丰嘉公司提交的化验分析报告确定铁精粉的品位，依乾翰公司提交的与铜山县皇隆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确定价格。合作协议虽然约定铁精粉的销售价格由乾翰公司通知丰嘉公司，乾翰公司如自行处理，则丰嘉公司按同等品位及单价与乾翰公司结算，但丰嘉公司提交的网上铁精粉的价格均无徐州地区的价格或厂方当天实际价格，又不交纳铁精粉价格鉴定费予以鉴定，因此可以采信乾翰公司实际销售的价格。
关于宗建明是否应对丰嘉公司的保证金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丰嘉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应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如不能证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宗建明应提供公司完整的会计凭证、财务账册、财产清单等。会计账簿是全面记录一个企业经济业务事项的基本资料，它能记载企业活动的全过程。丰嘉公司提供给工商部门用于年检的审计报告以及部分会计凭证等，但无法举证完整的会计凭证，财务账册，故其所举证据不能反映其资产及经营活动的全部情况和整个过程。据此，就不能证明宗建明的个人财产独立于丰嘉公司的财产，宗建明依法应当对丰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乾翰公司代理丰嘉公司销售铁精粉的数量为442.06吨、126.24吨、175.6吨和457.73吨，合计1201.63吨，其品位分别为67.37%、66.90%、67.59%、67-68%，价格分别为1260元／吨、1240元／吨、1260元／吨、1260元／吨，总货款为1511529元；丰嘉公司应给付乾翰公司销售业务费为24032.6元（1201.63吨×20元／吨）、垫付的加工费210000元。因此丰嘉公司仍应返还乾翰公司722503.6元（2000000-1511529＋210000＋24032.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丰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乾翰公司保证金人民币722503.6元。二、宗建明对丰嘉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乾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丰嘉公司负担，宗建明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丰嘉公司、宗建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的铁矿石系出售给被上诉人，而并非委托被上诉人联系他人加工。1、上诉人出售铁矿石给被上诉人有发货单予以佐证，发货单上有每次的发货数量，并约定单价为356元／吨，被上诉人作为收货方在发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双方约定不明，但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销售铁精粉和铁矿石，从未委托其联系他人加工铁矿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结合上诉人发货单中关于单价、数量的约定，认定双方为买卖铁矿石关系，而非委托加工。2、上诉人与润锋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和经济往来，上诉人的铁矿石都是在枣庄加工的，没有委托润锋公司加工。（1）从加工成本上看，润锋公司的加工费为70元／吨，枣庄的加工费为30元／吨，上诉人不可能选择成本高出2倍的润锋公司加工铁矿石，被上诉人陈述加工费21万元由其垫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2）从运输路程来看，发货到润锋公司的距离远远大于到枣庄的距离，考虑到运费成本，上诉人也不会舍近求远。（3）从铁精粉产量上看，润锋公司出具证明3000多吨的铁矿石加工出铁精粉450吨左右，而依据枣庄出具的证明，结合化验报告单，同一批铁矿石加工出的铁精粉应为1220吨，远大于润锋公司加工出的450吨。（4）从证据认定上看，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润锋公司证明相当于证人证言，但未出庭作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收据以及供货合同，认定3173.29吨的铁矿石系上诉人委托加工，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确定铁精粉单价，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中的单价为每吨1260元，而上诉人提供的江苏地区同期同类铁精粉价格行情汇总表中载明的单价为每吨1420元。被上诉人是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自行处理了该铁精粉，应按照协议约定，参照价格行情表确定铁精粉的价格。三、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反诉人货款274085元，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乾翰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除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月30日收条与过磅单系两批货物有不同看法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丰嘉公司、宗建明提供了以下证据：1、货物名称为“铁石”或“铁矿”的发货单复写件10张，该10张发货单中载明了运货的车号、货物重量（吨）的毛重、皮重、净重，并在备注中写明“单价：356.00”，右下方收货人处有“王康”签名。上诉人认为发货单与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过磅单的运输的车号、时间也是吻合的，但重量有细微的差别。过磅单是润锋公司出具给乾翰公司的，润锋公司本身也应当持有副本，之所以由上诉人持有，是2011年2月1日上诉人的会计姜翠芳抢过来的。发货单的总数是43张，其中33张被乾翰公司的人抢走了。这10张发货单上诉人一直没有找到，直到上诉期间才找到的。王康在丰嘉公司的发货单上收货人栏目签字，是代表乾翰公司收货，王康在过磅单上过磅人栏目签字是代表乾翰公司向润锋公司送货，两组单据是两层法律关系。发货单表明上诉人与乾翰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双方明确约定铁矿石的单价为356元／吨。2、线路图一份以及百度地图三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丰嘉公司委托润锋公司加工是舍近求远，不合情理。3、2013年7月3日枣庄殷志刚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苍山高新矿业收据一份，证明铁矿石的加工费正常是30元／吨，同时证明在苍山地区有多家企业从事铁矿石的加工，上诉人没有必要委托润锋公司加工，加工费70元／吨也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10份发货单，是经过嫁接形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为：1、3173.29吨的铁矿石是乾翰公司帮助丰嘉公司联系委托他人加工还是丰嘉公司出售给乾翰公司的，如系委托加工，加工出的铁精粉数量为多少；2、一审判决确定的铁精粉价格是否有依据？3、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关于3173.29吨的铁矿石是乾翰公司帮助丰嘉公司联系委托他人加工还是丰嘉公司出售给乾翰公司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是将3173.29吨的铁矿石出售给被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购买铁矿石的货款收据、运费发票，并陈述出售给被上诉人的铁矿石价格每吨356元是由购货款、运费、损耗及适当利润组成。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0张发货单复写件，认为发货单上明确注明了每次向被上诉人发货的数量，并约定铁矿石的价格为356元／吨，乾翰公司员工已在发货单上签字收货，表明双方之间发生的是铁矿石买卖关系，而相应的过磅单说明委托润锋公司加工铁矿石的是乾翰公司，不是丰嘉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争议的铁矿石事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现有证据来看，应认定丰嘉公司委托乾翰公司联系他人加工铁矿石。首先，上诉人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提供的10份发货单系复写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发货单复写件中备注的单价356元／吨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约定的买卖铁矿石价格，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买卖铁矿石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其次，丰嘉公司与乾翰公司之间签订了销售铁精粉的《合作协议》，从双方合作销售铁精粉的习惯来看，被上诉人收到丰嘉公司发送的铁精粉后一般都向上诉人交付收条或过磅单，而上诉人亦认可发货单复写件中铁矿石的重量与相应过磅单中的重量有差异，因此无论双方之间是买卖铁矿石，还是委托联系他人加工，被上诉人都会对铁矿石过磅验重，而不是仅在上诉人的发货单上签字予以认可。上诉人也确实持有盖有被上诉人单位章印的41张过磅单，但过磅单不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铁矿石买卖关系。第三，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销售铁精粉的《合作协议》，上诉人将铁矿石发货给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加工成铁精粉后由被上诉人出售，也符合双方之间的合作目的。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173.29吨铁矿石的买卖关系。而从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单、被上诉人提供的润锋公司的证明、收据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主张的丰嘉公司委托被上诉人联系他人加工铁矿石的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了铁矿石加工成铁精粉的数量。关于铁精粉的价格问题，丰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网上铁精粉的价格均无徐州地区的价格或厂方当天实际价格，又不交纳铁精粉价格鉴定费予以鉴定，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乾翰公司实际销售的价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差欠货款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系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针对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铁精粉、出售了铁矿石，被上诉人反而差欠其货款，要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差欠其货款，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盐城丰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宗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成萍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