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浪新××司
。住所地：浙江省××市××工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方××。
委托代理人：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开发
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路口商住楼南
××层。
法定代表人：柴××。
委托代理人：陈××。
上诉人杭州××浪新××司（以下简称锦江××）为与
被上诉人浙江××××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公
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06）平民二
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15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
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0月，财××公司就“银都景苑
”、“南都景苑”小区太阳某某水某工程某某招标，锦江××
投标，并在投标文件中载明每吨热水费用为3.56元。锦江××
中标后与财××公司分别于2002年11月12日、2003年4月23日
、2004年5月31日签订《银都景苑小区（商住楼）太阳某某水某（分体、集中式）购销合同书》、《南都景苑小区（商住楼
）太阳某某水某（集中供热）购销合同书》、《南都景苑（二
期）游某某附房某某能热水某（集中供热）购销合同书》各一
份。合同约定：合同金额分别为420400元、418900元、108800
元，质量要求：整机免费保修三年，真空管免费质保十年，终
身维修，售后服务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并在48小时某某修好
，确保优良，按国家有关验收规范质量标准进行验收；付款方
法：热水某回水管、支架、预埋铁件安装完毕预付总价款15%
，太阳某某水某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支付总价款80%，
余款5%在竣工验收后保修期满一年内一次性付清；锦江××支
付财××公司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20000元，工程竣工后，工
程达到招标单位在招标文件中要求的质量标准后，财××公司
在7天内将全额退回锦江××；本合同未尽事宜均按招标文件
规定和投标单位投标书中的承诺为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锦
江××进行太阳能系统的设计安装，财××公司则分别于2003
年6月26日、2004年6月2日、6月25日、2005年2月2日支付货款
43260元、216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合计459260元。2
004年12月8日，锦江××致函财××公司要求其在12月20日左
右对产品进行竣工验收。2005年3月17日，财××公司以太阳
某某水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致函锦江××，要求其对太阳能系
统提出整改意见并实施技术整改，如逾期不整改，将用未支付
的工程款聘请有技术能力的专业公某实施整改。同年4月3日，
平湖市银都物业管理有限公某致函锦江××，要求锦江××在
15天内完成两个小区热水系统的整改，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能达到整改要求，将委托其他单位整改，整改费用由南都工程款
、银都工程款及保证金支付。同年8月2日，锦江××出具《平
湖南都、银都太阳某某水工程使用费用》，确认平湖南都、银
都太阳某某水工程每吨热水费为18.4元。同年9月7日，财××
公司再次致函锦江××要求其进行整改。同年10月17日，锦江
××对太阳能系统改造进度作出具体安排，承诺在10月31日前
完成甲。同年12月16日，因工程仍未完成全部整改，财××公
司致函锦江××要求其在2005年12月30日前完成所有整改，否
则委托其他单位整改。2006年1月1日，财××公司致函锦江×
×，提出因太阳能供热系统经整改仍无法正常使用，故自2006
年1月1日起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整改，整改方案及费用估算
按2005年9月7日函，各项合计329600元，并从锦江××工程款
中扣除，其他整改费用按实结算，待全部整改工作完成后从工
程款中扣除并通某某江某司。但锦江××于同月6日致函财×
×公司，不同意财××公司自行委托其他公某整改。在本案诉
讼过程中，双方均对产品质量提出鉴定申请。2008年10月19日
，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以下简称浙检所）出具《司法
鉴定报告书》1份，鉴定意见为：1、平湖市银都景苑小区、南
都景苑小区及南都景苑游某某附房某某能热水某工程甲实存在
部分水箱漏水、电加热器损坏、水箱内胆材料更改等与合同及
投标书不符的情况，需要进行维护改正。2、经核定本工程的
热水参考使用费为28.30元／吨。《投标书》中的太阳能使用
费用估算明显不符合实际，相差巨大。同时锦江××技术部20
05年8月2日出具的《平湖南都、银都太阳某某水工程使用费用》部分数据不合理，并且计算错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锦江××设计安装的太
阳某某水某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为出卖方，锦江××应
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现锦江××交付的太阳某
某水某工程经浙检所鉴定，存在部分水箱漏水、电加热器损坏
、水箱内胆材料更改等与合同及招投标书不符的情况，需要进
行维护改正；该工程的热水参考使用费为28.30元／吨。锦江
××认为鉴定报告中计算的28.30元／吨仅为理论参数，并非
实际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即使28.30元／吨并非实际使用
费，但该工程的实际使用费也是以该数值为基准在合理的范围
内上下浮动，而锦江××在《投标书》中承诺的3.56元／吨的
使用费与鉴定结论相差巨大，实际使用费远远超过3.56元／吨
，结合该工程存在部分水箱漏水、电加热器损坏、水箱内胆材
料更改等与合同及招投标书不符的情况，该工程质量未达到合
同及招投标书约定。锦江××应对工程某某整改，若锦江××
不能在合理期限内将该工程整改合格，则财××公司可另行聘
请其他公某进行整改。而财××公司要求若锦江××不能在期
限内完成整改至合格产品，则赔偿财××公司委托第三方整改
修理的费用548073.10元的诉请，因上述费用并未实际发生，
故不予支持。2、财××公司是否应支某某江某司剩余货款并
退回质量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中对付款进度的约定，财××
公司应在热水某回水管、支架、预埋铁件安装完毕预付总价款
15%，太阳某某水某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支付总价款80%
，余款5%在竣工验收后保修期满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工程竣工后，工程达到招标单位在招标文件中要求的质量标准后，财×
×公司在7天内将质量履约保证金退回锦江××。现财××公
司共付款459260元，其已按进度付款，剩余款项应在工程验收
合格后及保修期满一年内支付，但锦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
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工程明显未达到财××公司在招标文件中
要求的质量标准，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财××公司有权拒绝其
相应的履行要求，故锦江××要求财××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8
8840元并退回质量履约保证金2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3、
锦江××是否应承担财××公司垫付的委托第三方整改的费用
。财××公司主张垫付费用为79588.9元，但其仅提供与案外
人的发票，发票上所载的产品是否用于某某能热水某的整改无
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财××公司相应诉请，因缺乏充分证据证
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
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锦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对诉争的太阳某某水
某工程乙以整改，并使质量符合合同及招投标书约定；若逾期
未能完成整改，财××公司可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费用由锦
江××负担；二、驳回锦江××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财×
×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0202元，其他诉讼费1
00元，合计诉讼费10302元，由锦江××负担；反诉受理费112
87元，由财××公司负担。鉴定费30000元由锦江××承担，
在鉴定过程中已由财××公司垫付。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锦
江××支付给财××公司。宣判后，锦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
法院认定太阳某某水某存在质量问题错误。银都景苑小区已经
验收合格，只是验收资料丢失，南都景苑小区还未验收，但是
，锦江××已完成乙能热水某的安装，财××公司接收后已使
用多年，太阳某某水某的质量应视为合格。锦江××在《投标
书》中承诺的3.56元／吨热水使用费，仅是一种理论数据，以
理论数值判断产品质量，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规律。
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锦江××请求支付工程款，而财
××公司仅是提出质量抗辩，未就质量赔偿提起反诉，因此，
在财××公司尚欠款项明确的前提下驳回锦江××的诉讼请求
，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财××公司答辩称：1、2008年10月19日司法鉴定结论已
经认定锦江××交付的太阳某某水某存在质量问题，其中热水
使用费用远高于其招标时承诺的3.56元／吨，原审法院认定锦
江××的太阳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相应的依据。2、原审法
院适用法律正确。财××公司按约定的进度支付款项，但锦江
××未按约定交付合格产品，财××公司当然有权拒绝相应的
付款要求。财××公司不但提出质量抗辩，而且也提起反诉。
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财××公司就“银都景苑”、
“南都景苑”小区太阳某某水某工程某某招标，锦江××参与
投标并中标，锦江××在投标文件中载明每吨热水费用为3.56
元。中标后锦江××与财××公司分别于2002年11月12日、2003年4月23日、2004年5月31日签订《银都景苑小区（商住楼）
太阳某某水某（分体、集中式）购销合同书》、《南都景苑小
区（商住楼）太阳某某水某（集中供热）购销合同书》、《南
都景苑（二期）游某某附房某某能热水某（集中供热）购销合
同书》各一份，合同总金额948100元。购销合同中约定：1、
整机免费保修三年，真空管免费质保十年，终身维修，售后服
务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并在48小时某某修好，确保优良，按
国家有关验收规范质量标准进行验收；2、热水某回水管、支
架、预埋铁件安装完毕预付总价款15%，太阳某某水某竣工验
收合格后（七天内）支付总价款80%，余款5%在竣工验收后保
修期满某某；3、三份购销合同分别约定锦江××支付财××
公司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20000元、15000元和10000元，工程
竣工后，工程达到招标单位在招标文件中要求的质量标准后，
财××公司在7天内将全额退回锦江××；4、合同未尽事宜均
按招标文件规定和投标单位投标书中的承诺为准，及由双方协
商解决。合同签订后，锦江××支付履行保证金20000元，并
进行太阳能系统的设计安装，财××公司则分别于2003年6月2
6日、2004年6月2日、6月25日、2005年2月2日支付货款43260
元、216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合计459260元。2004年
12月8日，锦江××致函财××公司要求其在12月20日左右对
产品进行竣工验收。2005年3月17日，财××公司以太阳某某
水某存在热水使用费用过高等质量问题为由致函锦江××，要
求其对太阳能系统提出整改意见并实施技术整改，如逾期不整
改，将用未支付的工程款聘请有技术能力的专业公某实施整改。2005年4月3日，平湖市银都物业管理有限公某致函锦江××
，要求锦江××在15天内完成两个小区热水系统的整改，如果
在规定时间内不能达到整改要求，将委托其他单位整改，整改
费用从南都工程款、银都工程款及保证金中支付。2005年8月2
日，锦江××出具《平湖南都、银都太阳某某水工程使用费用
》，确认平湖南都、银都太阳某某水工程每吨热水费用为18.4
元，管道热水冷却时间为3小时左右。2005年9月7日，财××
公司再次致函锦江××要求其进行整改。2005年10月17日，锦
江××对太阳能系统改造进度作出具体安排，承诺在10月31日
前完成甲。2005年12月16日，因工程仍未完成全部整改，财×
×公司致函锦江××要求其在2005年12月30日前完成所有整改
，否则委托其他单位整改。2006年1月1日，财××公司致函锦
江××，提出因太阳能供热系统经整改仍无法正常使用，故自
2006年1月1日起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整改，整改方案及费用
估算按2005年9月7日函，各项合计329600元，并从锦江××工
程款中扣除，其他整改费用按实结算，待全部整改工作完成后
从工程款中扣除并通某某江某司。但锦江××于2006年1月6日
致函财××公司，不同意财××公司自行委托其他公某整改。
2006年9月锦江××提起诉讼，要求财××公司支付货款并退
回履约保证金。根据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检所对太阳
某某水某质量进行了司法鉴定，浙检所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
》1份，其鉴定过程和意见记载：1、太阳某某水某水箱内胆材
料使用不锈钢厚度与合同不符，太阳某某水某工程存在部分水
箱漏水、电加热器损坏等情况，需要进行维护改正；2、个别某某能热水某电控箱设置不合理；3、太阳某某水某系统保温
某某无法保证平均每次加热后保温3小时，每天循环加热保温
平均时间为12小时；4、该系统太阳某某水器某某参考使用费
用为28.3元／吨。
本院认为：财××公司通过招标方式选择太阳某某水某
供应商，锦江××参加投标并最终中标，在此基础上财××公
司与锦江××签订了三份太阳某某水某购销合同，因此，招投
标文件和购销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
力。案件争议的焦点，一是太阳某某水某是否已经验收合格或
能否认定视为合格，二是太阳某某水某实际质量状况是否符合
约定，三是锦江××的付款请求及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一、太阳某某水某是否已经验收合格或能否认定视为合
格。锦江××起诉要求财××公司支付太阳某某水某安装完毕
后的相应款项，对此款项的支付，三份购销合同均作了相同的
约定，那就是在财××公司对太阳某某水某验收合格后（5%还
需保修期满）支付。锦江××称银都景苑小区已经验收合格，
但是验收资料丢失，南都景苑小区还未验收，财××公司则否
认太阳某某水某已验收合格，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太阳某某水
某在锦江××安装完毕后已经财××公司验收合格。当事人没
有约定验收期限，从在案书面材料记载来看，锦江××于2004
年12月8日向财××公司提出验收要求，财××公司于2005年3
月17日要求锦江××对太阳能系统进行整改。上述记载一方面
说明财××公司对太阳某某水某进行了验收，但指出存在热水
使用成本过高等在内的问题，不认可合格而是需要整改，另一方面也说明财××公司就太阳某某水某质量问题通知了锦江×
×。此后双方对太阳某某水某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发生争执，信
函往来不断，且无法达成一致，2006年9月锦江××提起本案
诉讼时，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处理好太阳某某水某质量争议。尽
管从时间上看，锦江××安装完毕的太阳某某水某至今已有多
年，但是，财××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将太阳某某水某不符合约
定的情形通知了锦江××，锦江××以交付使用多年为由认定
太阳某某水某视为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太阳某某水某实际质量状况是否符合约定。诉讼中
，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就太阳某某水某质量状况委托浙检所
进行了鉴定，从鉴定内容来看，锦江××交付的太阳某某水某
不但存在电控箱设置、水箱吸瘪等与施工质量有关的问题，而
且还存在内胆材厚度、热水保温时间、热水使用费用等与约定
不符的问题。尤其是热水使用成本，与锦江××在投标时向客
户作出的参考数值3.56元／吨相距甚远，这也成为财××公司
向锦江××提出的核心问题。锦江××解释称，投标时所计算
的3.56元／吨热水使用成本系一种理论数值，不能作为判定太
阳某某水某质量依据。本院认为，热水使用成本是影响客户选
用太阳某某水某的重要因素，锦江××投标时将其太阳某某水
器某某使用成本计算出3.56元／吨的参考数值，财××公司根
据锦江××的投标情况最终选定其为太阳某某水某供应商，则
锦江××在投标时所作出的每吨热水使用成本属于其应履行的
质量担保义务之一。锦江××实际交付并安装完毕的太阳某某
水实际使用成本应处于参考数值的合理区间之内，但鉴定结论表明，锦江××所交付和安装完毕的太阳某某水器某某使用成
本为28.3元／吨，严重偏离锦江××投标时的数值。因此，可
以认定锦江××交付并安装完毕的太阳某某水某实际质量状况
不符合约定，锦江××没有适当履行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
约责任。
三、锦江××的付款请求及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
购销合同的约定，在锦江××履行交付约定质量标准的太阳某
某水某并经验收合格之前，财××公司有权拒绝锦江××支付
相应价款的要求，综合前述理由，财××公司就锦江××的付
款请求所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成立，故对锦江××的诉讼请求
，不予支持。锦江××交付的太阳某某水某质量不符合约定，
财××公司对此不仅提出质量抗辩，而且向锦江××提起反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一条的规定，财×
×公司有权选择要求锦江××承担包括修理、重作等在内的违
约责任，因此，财××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锦江××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9元，由上诉人杭州××浪新××司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宁建龙
二〇〇九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