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进，男，汉族，×年×月×日生，住×省×市×区×号，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黄敬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麦健巨，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新纪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信兴广场主楼51—2，组织机构代码：66102084—2。
法定代表人：郭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玉军，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纪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进、新纪元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陈进于2010年7月开始到新纪元公司工作。2011年3月18日，陈进、新纪元公司签订奖励合同，约定：新纪元公司奖励陈进宝马车一部，以陈进名义办理购车手续；该车辆的所属权归新纪元公司所有，同时陈进必须为新纪元公司服务期满一年半后，车辆的所属权归陈进所有。陈进确认其自2011年9月开始没有到新纪元公司处上班。陈进主张其上班时间不是固定，只要有业绩即可。
新纪元公司主张已为涉案车辆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32587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包含首付款项197600元、贷款按揭手续费5300元、购车手续费1314元、5月供车款35833元及6月供车款35833元。陈进除对贷款按揭手续费5300元不予确认外，对新纪元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均予以确认。陈进主张其自2011年6月24日之后开始支付涉案车辆的按揭款，共支付322497元，新纪元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涉案车辆登记在陈进名下。
新纪元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进向新纪元公司支付违约赔偿损失350000元；2、陈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陈进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新纪元公司向陈进支付322497元，并从2011年6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新纪元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奖励合同》的内容，陈进依约必须为新纪元公司服务期满一年半后，车辆的所属权才能归陈进所有。陈进确认其自2011年9月开始没有到新纪元公司上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虽然没有到新纪元公司上班，但已为新纪元公司完成一定业绩，因此《奖励合同》中关于涉案车辆归陈进所有的条件并未成就。新纪元公司据此要求陈进返还其支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纪元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新纪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第一次向陈进主张返还款项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新纪元公司起诉之日为其主张之日，并从该日开始计算利息。至于支付陈进应赔偿的款项的具体数额，由于陈进对贷款按揭手续费5300元不予确认，且新纪元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费用为购车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进应当支付给新纪元公司的费用中应当扣除该笔费用。关于陈进主张新纪元公司支付其涉案车辆按揭余款的问题，由于陈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纪元公司的过错导致《奖励合同》的内容不能完全履行，故陈进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纪元公司320579元及利息（以320579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21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新纪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进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550元，反诉费3069元，由陈进负担。
上诉人陈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陈进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新纪元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进与新纪元公司于2010年7月2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此后一年半时间内陈进均在新纪元公司上班，原审法院认定陈进自2011年9月开始没有到新纪元公司上班，扭曲了陈进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的答辩。陈进没有到新纪元公司上班，不代表没有为新纪元公司服务。由于保险业务的特殊性质，保险代理人所依靠的是保险业务，为了取得新纪元公司下达的业务指标，身为销售业绩团队领导人的陈进对于团队业务及新旧客户、潜在客户都需要不断地私下跟进维护，并不需要每天到公司里记录上班考勤。原审法院不能因为语义表达的瑕疵而又在没有证据的支持下判定陈进没有履行奖励合同义务。陈进只是新纪元公司的业务受托人，接受新纪元公司委托代为办理保险业务，陈进并不是新纪元公司员工，不需要打卡上班记录考勤，相反是需要在外多联系业务，拜访客户，跟踪服务为主。留在公司考勤上班属公司的员工行为，而不符合保险代理人的工作性质和状态，更不是《保险代理合同》和《奖励合同》所期望的行为和效果，两份合同的最终目的也是陈进为新纪元公司进行保险业务代理，通过在外赢得客户，获得业绩。陈进确实已为新纪元公司服务一年半，达到了《奖励合同》的要求。二、关于《奖励合同》条文的文义解释。《奖励合同》第一条第一款中的“在乙方（陈进）为甲方（新纪元公司）公司服务满一年半后”，该条款并没有要求陈进需要留在新纪元公司上班，而且在双方签署的《保险服务合同》和《奖励合同》都没有明确约定陈进的工作地点即服务地点，作为保险代理人赖以生存的保险销售代理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在公司之外的地点进行的，此举是陈进为新纪元公司服务工作的表现。原审法院不应主动为《奖励合同》的条款进行限制解释，从而认定陈进从2011年9月份没有到新纪元公司上班；原审法院此做法于理不合，免除了新纪元公司的举证责任。三、新纪元公司违约在先，擅自变更《奖励合同》标的物宝马535轿车的付款方式及违反《关于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实施方案》和《奖励合同》中对宝马车的付款义务。新纪元公司在与陈进前往办理购车手续，新纪元公司却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声称没有足够的现金全额付款购车，只能够以陈进的名义办理分期，并写下承诺书向陈进承诺会按时供款。陈进当时相信新纪元公司会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才签订了购车透支还款合同，分12个月还款，每期还35833元。在实际的还款履行过程之中，新纪元公司只是支付了前三期的还款，而且每次都是违背承诺迟延付款，并在自2011年6月24日之后，就再也没有支付还款。时至现今，陈进已付清宝马小轿车的银行贷款，为此承担本不应由己方支付的购车款322497元。新纪元公司严重违约，陈进垫付的银行贷款322497元及利息应由新纪元公司返还给陈进。
被上诉人新纪元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进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进与新纪元公司于2010年7月2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约定陈进接受新纪元公司的委托在新纪元公司授权范围内以新纪元公司名义代为办理人寿保险业务，新纪元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陈金代理手续费。
再查，在一审庭审调查阶段，陈进的委托代理人确认陈进自2011年9月份没有上班，并陈述是由于新纪元公司的原因导致陈进的团队无法在2011年正常开展业绩。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陈进的委托代理人又陈述：服务期限是2011年7月2日至2012年9月18日，有相关证据证明服务期限内陈进没有在其他公司兼职的情况。二审中，陈进委托代理人称原审法院笔录记载有误，其在调查阶段陈述的停止服务的时间应为2012年9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进依《奖励合同》取得的涉案车辆应由新纪元公司还是由陈进支付价款。新纪元公司主张《奖励合同》约定陈进须在新纪元公司服务满一年半后方可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陈进在2011年3月18日签订《奖励合同》后仅服务至2011年9月，未满足上述条件，现陈进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应当向新纪元公司返还新纪元公司为涉案车辆支付的款项。陈进则主张《奖励合同》约定的一年半服务期应自其开始代理新纪元公司保险业务的2010年7月2日起算，且其提供服务至2012年9月，已满足《奖励合同》约定的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条件，故新纪元公司应当向陈进支付陈进为涉车辆承担的按揭款项。本院认为，关于陈进停止向新纪元公司提供代理服务的时间，陈进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陈进开始向新纪元公司提供服务的起始时间（2011年7月2日）与事实（2010年7月2日）不符，结束时间又前后不一，不足采信。陈进应当就其主张的其向新纪元公司提供服务至2012年9月承担举证责任。但是陈进没有提供其2011年9月后向新纪元公司提供代理服务、产生保险业务销售业绩、新纪元公司向其支付代理费的证据，故陈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新纪元公司自2011年6月即停止支付涉案车辆的按揭款，如陈进一直提供服务至2012年9月，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陈进应当就按揭款支付问题与新纪元公司沟通协商，而陈进也没有相应证据，因此本院认定陈进自2011年9月再未向新纪元公司提供代理服务。关于《奖励合同》约定的一年半服务期问题，因本院已认定陈进自2011年9月再未向新纪元公司提供代理服务，无论是从陈进主张的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的2010年7月2日起算，还是从新纪元公司主张的签订《奖励合同》的2011年3月18日起算，陈进的服务期均不足一年半，因此本院认为《奖励合同》所约定的涉案车辆所有权归陈进所有的条件尚未成就，现陈进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则应当向新纪元公司返还新纪元公司为涉案车辆支付的款项，陈进要求新纪元公司支付其承担的涉案车辆按揭款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陈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由上诉人陈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靳歌（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