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6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学府街***号。
法定代表人：冯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泉，山西普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利，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武乡县鑫龙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武乡县蟠龙镇陌峪口。
法定代表人：白利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屾山，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大煤业）因与上诉人武乡县鑫龙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大煤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泉，鑫龙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岳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普大煤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鑫龙翔公司赔偿普大煤业银行贷款利息的实际损失（截至2012年6月1日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包括法院判令鑫龙翔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前给普大煤业造成的所有损失）77454373.47元；2.依法改判鑫龙翔公司支付普大煤业从本案起诉之次日起至实际付清占用普大煤业全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鑫龙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未对普大煤业的实际损失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4月21日，鑫龙翔公司以与普大煤业共同设立新公司为由，与普大煤业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普大煤业依约陆续支付鑫龙翔公司5亿元，并为鑫龙翔公司垫付其日常经营费用4198427.43元。由于上述协议属于煤矿兼并重组协议，需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才能生效。但因此前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确定鑫龙翔公司控股的山西永红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红煤业）的兼并主体是山西东庄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东庄煤业），上述协议签订后，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出具文件明确不批准上述协议中整合主体的变更，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能生效。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并判令鑫龙翔公司返还普大煤业股权转让款5亿元及为鑫龙翔公司垫付的日常经营费用4198427.43元，但对鑫龙翔公司占用普大煤业巨额资金而给普大煤业造成的利息损失却未予认定。普大煤业认为，在协议未生效，且鑫龙翔公司履行不能的情况下，鑫龙翔公司应当在依法返还普大煤业资金的同时，赔偿占用普大煤业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
鑫龙翔公司针对普大煤业的上诉口头答辩称，永红煤业股权转让，煤炭资源重组没有批准的原因在普大煤业，在鑫龙翔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普大煤业无权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
上诉人鑫龙翔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大煤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普大煤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分为煤田资源重组整合主体变更和永红煤业股权转让两个部分。武乡县洪水镇苏峪村永红煤矿始建于1986年，属村集体性质，永红煤矿后经股权转让，煤矿出资人和股东变更为鑫龙翔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山西省煤炭资源开始整合，集体企业改制终止。在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过程中，批准永红煤矿整合武乡县洪水镇南坪村煤矿，保留永红煤矿改制成为永红煤业。重组整合永红煤业的主体为山西东庄煤业。2011年4月21日，鑫龙翔公司与普大煤业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和第2项约定，普大煤业对永红煤业进行整合，作为整合主体。第二部分为鑫龙翔公司向普大煤业转让永红煤业65%的股权。2011年4月22日，山西东庄煤业出具了不再参与永红煤业兼并重组工作的函。2011年4月28日，武乡县人民政府同意永红煤业的整合主体由山西东庄煤业调整为普大煤业，并报长治市人民政府批示。2011年9月9日，长治市人民政府同意整合主体调整为普大煤业。2012年5月5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批复不批准永红煤业的主体由山西东庄煤业变更为普大煤业。（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在未解除之前，政府不批准重组主体变更不影响合同其他权利和义务的继续履行。2009年9月28日，晋煤重组办发[2009]49号《关于长治市武乡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部分）的批复》和《长治市武乡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矿井明细表（部分）》批复，武乡县洪水镇苏峪村永红煤矿、武乡县洪水镇南坪村煤矿关闭，重组整合后煤矿企业预核准名称为“山西永红煤业有限公司”，重组整合主体企业为山西东庄煤业。武乡县洪水镇苏峪村永红煤矿在完成对武乡县洪水镇南坪村煤矿的兼并之后，取得了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无论重组整合的主体是否变更，都不影响永红煤业的独立法人资格，不影响永红煤业作为采矿权的所有人，采矿的主体不会发生变更。《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变更重组的主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并没有明确批复山西东庄煤业重组永红煤业的模式是控股或参股。鑫龙翔公司向普大煤业转让永红煤业65%的股权不需要政府批准，可以实际履行。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批准山西东庄煤业整合永红煤业，该公司在以参股的模式重组永红煤业时，鑫龙翔公司可以将重组后的永红煤业65%的股权转让给普大煤业。山西东庄煤业以控股的方式重组永红煤业时，该公司可以直接向普大煤业支付65%股权的对价，并给普大煤业保留部分股权。《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在未解除或未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法院参照无效合同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鑫龙翔公司愿意继续履行转让给普大煤业重组整合后永红煤业的股权，双方没有就《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商解除。其次，一审判决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没有确认无效或解除。故一审判决鑫龙翔公司返还普大煤业股权转让款5亿元和日常经营费4194278.43元缺少合同解除或无效的前提条件。第三，一审判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及合同法解释（一）、（二）仅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合同未经批准不生效和继续办理有关手续进行了规定。（四）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不批准永红煤业整合主体变更为普大煤业的责任在普大煤业，普大煤业的行为构成违约。首先，《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普大煤业整合目标煤矿，其中武乡县人民政府、长治市人民政府整合方案的批复工作由鑫龙翔公司负责，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的批复工作由普大煤业负责。鑫龙翔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武乡县人民政府、长治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工作。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不批准永红煤业整合主体变更为普大煤业，是普大煤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鑫龙翔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普大煤业伪造财务报表、财务出现危机遭到美国证监会调查及国内媒体报道其骗取信贷资金等行为的相关材料。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审批永红煤业整合主体变更申请之前，媒体暴露普大煤业的债务危机和资金丑闻是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否定普大煤业在煤炭资源兼并整合中的主体资格的根本原因。因普大煤业的资信问题导致永红煤业兼并整合主体变更未批准，普大煤业解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五）普大煤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鑫龙翔公司足额支付5亿元的股权转让款。经鑫龙翔公司统计，普大煤业只向鑫龙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8亿元，普大煤业利用股票支付给鑫龙翔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因股票贴现额不足，尚欠2000万元未支付。
普大煤业针对鑫龙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生效。依照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煤炭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晋郑发〔2008〕23号）以及此后的一系列文件规定，山西省煤炭企业的兼并重组，并不是企业之间的自由兼并和重组，而是在山西省人民政府的行政主导下，必须是由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正式下文确定的兼并主体企业与被兼并主体企业之间进行的，本案目标煤矿的兼并主体企业为山西东庄煤业。因此，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因约定的事项与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炭企业兼并重组的文件及相关政策相抵触，普大煤业根本无法取得目标公司的相关资产和手续。2.鑫龙翔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与山西东庄煤业解除兼并整合关系，其申请拟作为单独保留煤矿方案及调整整合主体的请示均未获得山西省人民政府的批准，现在目标煤矿的兼并主体企业仍然是山西东庄煤业，该合同未能生效。3.普大煤业在支付鑫龙翔公司巨额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取得目标公司的相关资产和手续，不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给普大煤业造成巨额利益损失，一审判决虽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过错，但在合同最终未生效的情况下，鑫龙翔公司应当返还从普大煤业取得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及日常经营费用等利益。
普大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龙翔公司返还普大煤业5亿元和支付的日常生产经营费用4198427.30元;2.判令鑫龙翔公司赔偿普大煤业银行贷款利息的实际损失(包括法院判令鑫龙翔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前给普大煤业造成的所有损失。截止2012年6月1日，普大煤业的损失共计为7745.43737万元)；3.鑫龙翔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鑫龙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普大煤业再赔偿鑫龙翔公司经济损失16560.528229万元;2.诉讼费用由普大煤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乡县洪水镇苏峪村永红煤矿始建于1986年，原性质属于村集体企业，后整合了武乡县洪水镇南坪村煤矿。永红煤矿后经股权转让，煤矿出资人和股东现为鑫龙翔公司。根据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晋）名称变核内【2009】第001223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武乡县洪水镇苏峪村永红煤矿拟变更为永红煤业。2009年11月29日永红煤业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过程中，永红煤业原整合主体为山西东庄煤业，后依据武乡县人民政府《关于单独保留山西永红煤业有限公司的请示》（武政请字【2010】13号）及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我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有关问题的请示》（长政【2010】86号），永红煤矿拟作为单独保留煤矿已经由武乡县、长治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并已上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
后普大煤业与鑫龙翔公司经协商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普大煤业从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5月24日分七笔支付鑫龙翔公司煤矿股权转让款共计5亿元。普大煤业从2011年4月27日至2012年4月12日分46笔支付鑫龙翔公司日常经营费用共计4198427.43元。
2011年4月22日，山西东庄煤业出具了不再参与永红煤业兼并重组工作的函。2011年4月28日，武乡县人民政府同意永红煤业的整合主体由山西东庄煤业调整为普大煤业，并报请长治市人民政府批示。2011年9月9日，长治市人民政府同意永红煤业的整合主体由山西东庄煤业调整为普大煤业，并报请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批复。2012年5月5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给长治市人民政府函复，不批准永红煤业由山西东庄煤业变更为普大煤业。
2012年11月28日，武乡县人民政府向省国土资源厅出具了关于永红煤业未领取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原因是矿井开工报告未批复，企业营业执照无法办理，并提到永红煤业产权明晰，股权结构未发生变化，对因换领营业执照而可能引起的各类纠纷，由武乡县人民政府协调主体企业与各方协调解决。
2012年12月26日，西山煤电集团公司与永红煤业签订了《合同框架协议》，约定西山煤电集团公司对永红煤业进行实物资产收购。2013年4月19日，西山煤电集团公司向山西省国土资源厅申请永红煤业采矿许可证延期。2013年4月25日，永红煤业向山西东庄煤业申请采矿权延续变更登记申请。同日，山西东庄煤业向武乡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永红煤业采矿权延续变更登记申请。2013年4月26日，武乡县国土资源局同意该申请并上报给长治市国土资源局。2013年4月27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该申请并上报给山西省国土资源厅。
一审法院认为，普大煤业与鑫龙翔公司双方订立《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普大煤业以不当得利起诉鑫龙翔公司不当。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普大煤业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虽然普大煤业与鑫龙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整合协议需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才能生效，现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明确不批准协议中整合主体的变更，双方签订的协议最终未能生效。在协议依法成立后，双方履行了部分义务，双方积极为协议能生效而尽各自义务，因政府原因导致协议最终未能生效，签订协议的双方均无过错，损失应各自承担。普大煤业支付给鑫龙翔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亿元和日常经营费用4198427.43元，鑫龙翔公司应予以返还。鑫龙翔公司要求普大煤业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59200.2万元＋1259.52822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生效，双方均无过错，损失各自承担，故无需鉴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专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鑫龙翔公司返还普大煤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亿元和日常经营费用4198427.43元，共计50419.842743万元，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普大煤业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鑫龙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鑫龙翔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84977元，由普大煤业负担453185元，由鑫龙翔公司负担2931792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1年4月21日，鑫龙翔公司（甲方）与普大煤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第1.1条关于合作方案约定：由乙方对目标煤矿进行整合,双方共同改制目标煤矿并组建新公司,新公司拟核准名称为永红煤业，甲方将目标煤矿全部资产及相关手续转让给新公司，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新公司中乙方享有65%的股权，甲方享有35%的股权；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二年内转让新公司35%的股权时,乙方有优先权。第1.2条关于采矿权约定：由乙方作为目标煤矿的整合主体，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同意上报的整合方案的批复下发后，双方应按照国土资源部门的要求和格式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将目标煤矿的采矿权办理至新公司名下，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甲方负责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乙方提供必要的配合。第11条关于协议生效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且山西东庄煤业出具解除与目标煤矿兼并整合的书面文件后生效。甲、乙双方及目标煤矿武乡县洪水镇苏峪村永红煤矿、武乡县洪水镇南坪村煤矿在合同上盖章。同日，鑫龙翔公司（甲方）与普大煤业（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原《合作协议》第2.4条“乙方整合目标煤矿，其中武乡县、长治市政府整合方案的批复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予以配合，但费用由甲方负责；省煤炭资源兼并重组整合领导小组的批复工作由乙方负责，甲方予以配合，但费用由乙方负责。整个过程双方应密切配合、共同办理，力争在短期内实现价款支付的前期工作，以利于新公司尽快成立经营”变更为：“乙方整合目标煤矿，其中武乡县、长治市政府整合方案的批复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予以配合，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省煤炭资源兼并重组整合领导小组的批复工作由乙方负责，甲方予以配合，相关费用由新公司承担。整个过程双方应密切配合、共同办理，力争在短期内实现前期工作，以利于新公司尽快成立经营”。
（二）2012年6月21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巩固煤矿重组整合成果的通知》（晋政办发[2012]48号），内容为“各市、县人民政府，省人民政府各委、办、厅、局，各国有重点煤炭集团公司：目前，全省煤炭资源整合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以下简称重组整合）工作已圆满完成，重组整合煤矿矿井进入了大规模的建设改造期。为进一步巩固重组整合成果，经省人民政府同意，现就有关工作通知如下：一、严格执行重组整合方案。各市、县人民政府、各煤矿主体企业要严格执行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批复的重组整合方案，批复的重组整合方案一律不得变更调整，批准的矿井主体企业一律不得变更。重组整合保留矿井个数不得增加。已批复方案中确定的主体企业，要承担重组整合矿井建设、生产、经营、关闭、安全管理等全部责任。二、主体企业未按要求落实到位、未实质性接管的，所属矿井一律停产整顿…”。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普大煤业于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5月24日分七笔支付鑫龙翔公司煤矿股权转让款共计5亿元，鑫龙翔公司亦将案涉目标煤矿交付普大煤业管理。为保障案涉目标煤矿设备的正常运转，普大煤业从2011年4月27日至2011年4月12日分46笔支付给鑫龙翔公司日常经营费用共计4198427.43元，双方为协议能够得到履行尽了各自的义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最终未能履行系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双方均无过错。在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组不批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目标煤矿的整合主体由山西东庄煤业变更为普大煤业后，普大煤业即将案涉目标煤矿交还给鑫龙翔公司，鑫龙翔公司也予以接受，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解除了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故一审判决鑫龙翔公司返还普大煤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亿元和日常经营费用4198427.43元，有事实根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鑫龙翔公司上诉主张普大煤业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8亿元，尚欠2000万元未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鑫龙翔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由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最终履行双方均无过错，鑫龙翔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举出证据证明因《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履行而受到的损失，因此，鑫龙翔公司占用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亦应返还给普大煤业。一审判决未支持普大煤业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鑫龙翔公司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履行没有过错，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比较适当。因普大煤业于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5月24日分七笔支付鑫龙翔公司煤矿股权转让款共计5亿元，故鑫龙翔公司给付普大煤业5亿元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起算点确定为2011年5月25日。对于日常经营费用普大煤业管理目标煤矿期间已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设备维护，故对该笔款项鑫龙翔公司不应支付利息。
综上，普大煤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鑫龙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武乡县鑫龙翔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和日常经营费用4198427.43元；
三、驳回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武乡县鑫龙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武乡县鑫龙翔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863.87元,共计6745840.87元，由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3752.26元，武乡县鑫龙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72208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