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2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艳红，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汉族，初中文化，现住绥化市北林区，农民。2017年5月24日，被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5月3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4日，被本院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福柱，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清武，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现住绥化市北林区，原系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财政所所长。2017年5月2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丽丹，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树义，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现住北林区，系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经管中心主任。2017年6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黎明，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绥北检公诉刑诉[2017]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艳红犯诈骗罪，被告人李清武、刘树义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艳红及其辩护人王福柱、被告人李清武及其辩护人李丽丹、被告人刘树义及其辩护人张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诈骗犯罪
2013年2月，被告人李艳红在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申报超级种粮大户时，虚构事实，在申报材料中虚报种植2000余亩，并在审核过程中获得通过。2014年1月，李艳红获得2013年度超级种粮大户农业基础设施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96万元。案发后，李艳红主动上交全部违法所得。
2017年4月26日，被告人李艳红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玩忽职守犯罪
被告人李清武身为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财政所所长，在负责申报种粮大户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对上级文件不传达落实，对上报材料不认真审核。被告人刘树义对申报种粮大户材料不审核把关而签字通过。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李艳红顺利通过，后李艳红获得2013年度超级种粮大户农业基础设施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96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李清武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2017年6月1日，被告人刘树义经传唤到案。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艳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土地流转合同的方式，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清武、刘树义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国家财产受到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艳红、李清武系投案自首，被告人刘树义到案后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应当分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并提交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李艳红、李清武、刘树义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李艳红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李艳红获得补助资金用于粮食仓储设施建设，符合省财政厅关于超级种粮大户补助资金用途，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李艳红主观恶性不深，李艳红申报材料时并不知晓补助资金数额，行为时不能判断后果的严重性。案发后退还款项，国家没有受到损失，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清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清武的罪名无没有异议。李清武具有自首情节。本案最终没有造成国家损失。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李清武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树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树义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玩忽职守罪必须有违反国家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的行为。在本案中，刘树义没有收到黑财经（2012）81号、82号文件，单位也没有传达这两份文件，刘树义不知道这两分文件的具体内容，因此不应当依据这两份文件中的规定要求刘树义履行职责。另外，刘树义在李艳红提交的2013年度超级种粮大户补贴项目计划申请表、汇总表时，确认有绥化市北林区财政局张维镇财政所加盖了公章，并且核算确认后签字并加盖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公章。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刘树义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清武与李艳红系兄妹关系。2013年，被告人李清武系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政府财政所所长，被告人刘树义系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政府经管站站长。2013年2月，被告人李艳红制作虚假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书等材料，上报超级种粮大户。后李艳红先后到张维镇财政所、经管站提交审核。李清武、刘树义均未予认真审核申报材料，在被告人李艳红的申报材料上签字、盖章。2014年1月14日，被告人李艳红获得2013年超级种粮大户农业基础设施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96万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李艳红、李清武到检察机关投案；2017年6月1日，被告人刘树义经传唤到案。2017年5月24日，被告人李艳红将非法所得人民币96万元予以上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艳红、李清武、刘树义的自然身份事项。
3、黑龙江省财政厅黑财经[2012]81号、82号文件、北财指（专）[2014]19号文件及申报材料，证实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黑龙江省种粮大户财政补贴实施方案及黑龙江省种粮大户资格审定及管理办法、绥化市北林区财政局关于下达超级种粮大户项目补贴专项资金的通知。
4、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证实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将种粮大户李艳红及相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所涉职务犯罪线索一案，交办于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5、扣押决定书、黑龙江省政府补贴收入专用收据，证实检察机关依法将李艳红非法所得人民币96万元予以扣押。
6、银行查询材料，证实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李艳红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收到人民币96万元。
7、伪造的土地流转合同，证实被告人李艳红伪造虚假的土地流转合同用于骗取超级种粮大户补贴款。
8、被告人李清武任免职文件及被告人刘树义证明，证实2012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清武任财政局张维镇财政所所长，2017年6月19日，2006年10月，被告人刘树义任经管站站长。
9、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有7亩半的地，土地转包合同下方的甲方签名不是我书写的，我家没有22亩地，我也没租给过李艳红。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将我家分的一垧地和25亩开的地卖给李艳红了，土地转包合同下方的签名是我签的，但是租金和亩数不对，亩数不是30亩。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家有15亩地，2015年至今我将地转包出去。土地转败合同左下方甲方签名，是我签的，但是合同中的亩数不对，我家没有34.6亩地。
12、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今，我任永勤村村书记。永勤村与李艳红签订的二份《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土地是135亩，一份是225亩，期限是2012年至2015年不是真实的，字是我签的，公章不是我盖的。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今，我任永勤村会计。我不知道永勤村与李艳红签订的二份《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事，我们村没有这笔钱，应该是不存在的。
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有20亩左右土地，我把部分转租给李艳红了，卖了9000多元。土地转包合同左下方甲方的签名是我写的，但我没有40多亩地，年租金数额也不对。
1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有12亩地，2014年至今，我把6亩6分8的土地转包给李艳红。土地转包合同书不是我写的，下方甲方的签名也不是我书写的，我家也没有32.76亩土地。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家有41亩地，2014年至今，我把38亩土地转包给李清武。土地转包合同我没见过，下方甲方签字也不是我写的，我家也没有90.9亩地。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家有一垧多开荒地，2013年我转租给李艳红了。土地转包合同下方的签名是我写的，内容也都对。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家有不到二垧地，还有6亩左右荒地。2013年，我卖给李艳红不到二垧地，卖了11000多元。土地转包合同左下方甲方的签名我看不出是不是我签的，合同中的亩数和租金不对，我没有65亩土地，租金每年也不是26000多元。
1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我任张维镇镇长。李艳红的申报材料是我签的字，我看见各部门都审核签字了，我就认为表中内容是真实的，我就签了。
2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至今，我任民祥村村长。2013年，财政所没有向我们村传达种粮大户资格申报工作及文件。李艳红申报种粮大户的申报材料中勋章孙某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是村会计刘耀成签的。李艳红没和我说过她要报种粮大户的事情，证明是村会计盖的。李艳红在民祥村卖了些地，实际有没有2800亩土地我不清楚。
2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今，我任财政所会计。2013年，我们所长从财政局开会回到镇里，告诉我通知各个村村会计上报种粮大户，有符合条件要上报的到我这取表格。镇里没有就此项工作召开会议布置工作，也没有向各个村传达种粮大户资格申报工作的要求及文件。申报种粮大户的材料的审核、公示由所长李清武负责。李艳红申报材料中各部门领导的签字是李艳红自己去签的。
2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份至今我任民祥村村会计。2013年的一天早上，李艳红找我要在种粮大户申报表上盖章，她在我们村有100多垧地，我就签了。2013年度种粮大户资格申报基础设施基本情况表及补贴项目后来她说表上得有村长签字，说让我代签。我给村长打电话没打通，我就代签了。李艳红在我们村买了些地，但没有2800亩土地。
2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今我担任财贸组组长。种粮大户资格工作是我们经贸组负责，当时主管副局长是李建民，他直接签给我们，让我们落实。我们把相应文件用财政内网发给乡镇财政所，让他们落实。我们财政审核乡镇上报的种粮大户申请才看是否有相关部门领导签字、是否盖章、材料是否齐全。
24、被告人李艳红的供述，证实2013年，村上通知我种粮大户有补贴可以申报，我到财政所问王会计，他说五千亩以上有补贴，我说我有，王会计让我三天内报上来，我回去后就自己做的土地流转合同和土地权属证。土地流转合同的甲方乙方都是我自己写的，我将合同和土地权属证上的面积都多写了。身份信息有的是租给我的人提供的，有些是我没买人家的地，我在材料中也没放。做完材料后，我找到村上会计刘某2盖章，孙某的签字是他签的。接着我找经管站刘树义签字，后到镇上找的财政所和镇长签字，他们看看材料，问我是否有5000亩地，我说有，他们就签字了。我当时有2600多亩地，不到3000亩。我和永勤村签的两份租地合同，一份是135亩，一份是225亩都是假的。当时我要买地，找的柳某书记，他说帮我买，我说上报材料着急，先签合同报上去后我再卖地，他就签了。土地流转合同没有真实的，多数实际上我包了他们的地，但是我在合同中把亩数写多了，还有一些是我没包人家的地，自己做的。审批的各部门人员都是口头问我种的地是否有5000多亩，我当时对他们说够，他们就都签了，是否进行核实我不清楚。我获得了96万元国家对超级种粮大户项目的补贴。
25、被告人李清武的供述，证实2011年至今，我任财政所所长。李艳红是我妹妹。2013年，区财政局给我们各镇财政所所长开会传达文件精神，回到镇里我告诉财政所会计王某2通知各村上报种粮大户，我找过一次镇长，但没有找到也没有汇报上种粮大户申报及财政补贴工作。镇里没有就此项工作召开会议布置。财政所没有向各个村传达种粮大户资格申报工作要求及文件，只是通知各个村有种粮大户的组织材料上报。我们没有按照黑财经[2012]81、82号文件落实。我们没有对申报种粮大户的材料进行核实和公示，我们只看材料齐不齐。我们镇没有落实种粮大户资格申报，对种粮大户申报材料的真假，有村里签字盖章，我就相信了，没有核实。李艳红在上报时说她又买了一些地够5000亩，我当时也看了申报材料，村上都有签字。我没有向经管站传达文件。对于李艳红以虚假材料顺利申报种粮大户获得通过，并得到财政补贴96万，我有责任，我对这项工作重视不够，监督不到位，没有按要求执行上级文件。
26、被告人刘树义的供述，证实2004年至今，我任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经管站站长。2013年，张维镇申报种粮大户经管站的工作，经管站没参与具体工作，也没有落实，只是种粮大户找我们签字时，我才知道。李艳红的申报材料中经管站站长刘树义的两次签字是我本人签的。我没实际审核，只是看了表中内容，我不知道是否属实。我们认为有村里签字盖章，我们就相信了，没有核实。我不知道李艳红实际是否有5000亩土地。当时李艳红找到我，说她着急要上报种粮大户，村里都签完了，让我签字，我就签了。
以上证据系依法定程序收集，经法庭核实、庭审质证，真实合法，法庭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艳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土地流转合同的手段，骗取国家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清武、刘树义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艳红、李清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树义能如产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艳红将非法所得全部上缴，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艳红将非法所得全部上缴，挽回国家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李清武、刘树义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艳红、李清武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树义的辩护人提出刘树义没有收到黑财经（2012）81号、82号文件，单位也没有传达这两份文件，刘树义不知道这两分文件的具体内容，不应依据这两份文件中的规定要求刘树义履行职责，且刘树义在李艳红提交申请表、汇总表时，确认有绥化市北林区财政局张维镇财政所加盖了公章，在核算确认后签字并加盖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公章，公诉机关指控刘树义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黑财经[2012]81号文件”的规定、被告人刘树义的供述，乡镇政府负责对本地种粮大户申报情况进行核实，依据种粮大户提供资料和村委会审核资料，对种粮大户土地来源和粮食种植面积进行实际核查，并公示后，由当地财政所、经管站主要领导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将种粮大户申报材料、村级证明等核实资料整理存档。故被告人刘树义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李艳红申报“超级种粮大户”时，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其工作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刘树义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艳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李清武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刘树义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春涛
审 判 员 孟 薇
人民陪审员 万春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