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刑初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新奇，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随县，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胡强，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凤名，别名刘芳，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随县，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随检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书记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新奇及其辩护人胡强、被告人刘凤名及其辩护人胡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于2007年结婚，于2015年7月离婚。刘凤名离婚后与赵某相恋，后刘凤名不愿和赵某继续交往，打算与张新奇复婚，赵某为此多次与刘凤名发生争执。2016年9月30日22时许，刘凤名下班后行至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解放路西段北侧“富安娜”商店门前碰到赵某，二人又为此前的情感纠纷发生争执。争执中，赵某用拳头击打刘凤名胸部并推搡刘凤名。在一旁等待刘凤名的张新奇见状，上前用拳头击打赵某头部、肩部和胸部，后二人扭打在一起，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头部。刘凤名则脱下其右脚高跟鞋，用鞋跟击打赵某的头部和背部，赵某回头推开刘凤名，张新奇乘机用拳头击打赵某头部，刘凤名再次上前用高跟鞋鞋跟击打赵某头部。赵某挣脱后转身跑向“富安娜”商店门前拿起一个垃圾桶盖与张新奇撕打，张新奇用左手揽住赵某的脖子将其往下压，右手击打赵某，刘凤名再次用高跟鞋鞋跟数次击打赵某头部，后赵某倒地。二人见赵某倒地不起，便报警并在原地等待处理。赵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庭审中，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张新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赵某倒地时，张新奇没有对赵某实施打击行为，且刘凤名用高跟鞋跟击打比张新奇使用拳头更具有伤害性，赵某的死亡不是张新奇的行为造成，张新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赵某对刘凤名进行骚扰、威胁、敲诈勒索并实施殴打，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3、张新奇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张新奇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凤名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赵某堵住下班的刘凤名是有备而来，有寻衅滋事之嫌；2、刘凤名无伤害赵某的故意，也不知道高跟鞋跟击打可致人死亡，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且刘凤名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请求对刘凤名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刘凤名与赵某（殁年36岁）相识同居，后与丈夫即被告人张新奇离婚。刘凤名与赵某交往期间发现二人性格不合，便提出和赵某分手，打算与张新奇复婚。赵某为阻止刘凤名与张新奇复婚，多次与刘凤名发生争执，并以刘凤名与其恋爱期间花了自己的钱为由纠缠刘凤名。2016年9月30日22时许，刘凤名下班后行至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解放路西段北侧“富安娜”商店门前与赵某相遇，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赵某用拳头击打刘凤名胸部并推搡刘凤名。在一旁等候刘凤名的张新奇见状，上前用拳头击打赵某头部、肩部和胸部，后二人扭打在一起，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头部。刘凤名则脱下右脚高跟鞋，用鞋跟击打赵某的头部和背部，赵某回头推开刘凤名，张新奇用左手抓住赵某，用右拳继续击打赵某头部，刘凤名再次上前用高跟鞋鞋跟击打赵某头部。赵某挣脱后转身跑向“富安娜”商店门前拿起一个垃圾桶盖砸向张新奇头部，并与张新奇继续撕打，张新奇用左手揽住赵某的脖子将其往下压，右手击打赵某，刘凤名再次用高跟鞋鞋跟数次击打赵某头部，后赵某倒地。二人见赵某倒地不起，遂报警并在原地等候。赵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侧脑室及第四脑室积血、中脑及右颞叶灶性脑挫伤而死于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的亲属向被害人赵某的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分别赔偿3万元，赵某的亲属对张新奇、刘凤名予以谅解，同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请求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刘凤名作案时使用的卓某尼牌黑色女式高跟鞋一双。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的身份情况。3.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将赵某殴打致伤倒地后，打电话报警并在原地等候的事实。4.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了被告人刘凤名殴打赵某时使用的卓某尼牌黑色高跟鞋一双、张新奇双手表面的血迹等物证。5.随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赵某因脑外伤死亡。6.被害人赵某向某名的父亲刘常思书写的收款《证明》及刘常思向赵某汇款的银行《汇款收据》。证实：被害人赵某向被告人刘凤名索要2.2万元分手费的事实。7.被告人刘凤名手机“骚扰拦截”电话号码显示清单（照片）。证实：赵某收到刘凤名父亲支付的2.2万元分手费后依然不停拨打刘凤名电话，刘凤名将赵某的电话设置为黑名单的事实。8.被害人赵某发给被告人张新奇的短信。证实：被害人赵某因与被告人刘凤名之间的情感纠纷向被告人张新奇骚扰信息，并对张新奇称有自己和刘凤名在一起的裸照。9.证人闵星星的证言（案发现场附近富安娜床上用品店的负责人）：今天晚上（2016年9月30日）22时左右，我在店内看到一个男子拿走我店门口的一个不锈钢垃圾桶，往站在台阶下面另一个男子身上砸，好像没有砸到对方，垃圾桶掉在地上，桶盖与桶身分开，两男子在一起相互用拳头击打对方，打了一会儿，拿垃圾桶的男子倒在地上。现场有两男一女，男子倒地后，另一男子用脚轻轻踢了两下，然后旁边的女子叫男子打电话报警。由于外面灯光较暗，店已关灯，看的不是很清楚。三个人扭在一起，女子好像有拉扯的动作，具体有没有动手打架搞不清楚。10.证人宋某,4（随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9月30日22时34分，接出诊通知到解放路富安娜床上用品店门前，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左眼和太阳穴有血迹，初步诊断该男子已无生命体征，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分析为脑外伤致死。11.被告人张新奇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赵某给我家安装防盗窗时，我和刘凤名认识了他。2015年7月份，我和刘凤名离婚，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赵某和刘凤名已住到一起了。后来，刘凤名想回家看看孩子，赵某不准。最近，我和刘凤名准备复婚，但赵某死缠着刘凤名，还经常打电话威胁我找人搞我（打的意思），今天上午还打过我电话、发过信息。今晚（2016年9月30号）10点多，刘凤名打电话让我在中商对面富安娜床上用品专卖店门口接他下班，等了10分钟左右，刘凤名跟她的同事过来了，我就骑摩托车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等刘凤名。这时，赵某走到我跟前，质问我为什么不接他电话，然后往刘凤名那边走。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跟了过去，看见赵某正在用拳头捅刘凤名，我叫赵某不要打了，赵某不听，继续用拳头捅刘凤名，我气不过，就和赵某打起来了。我和赵某是正面打起来的，我一手抓住他，他一手抓住我，我用拳头打他，他用拳头打我，在富安娜专卖店门口抱着打转了几圈。赵某挣脱了我，跑到富安娜门口捡起门口的金属垃圾桶又过来打我，他一垃圾桶扫到我的后脑上，到现在我的头还是晕的，我又打了他一拳，赵某不知怎么搞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我又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胸前，然后站在赵某的旁边打电话报警，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12.被告人刘凤名的供述与辩解：赵某2015年3月份在我家做防盗窗时，得知我与张新奇在闹矛盾，就怂恿我和张新奇离婚，还拿着他的离婚证给我看，疯狂地追求我，我就和赵某在一起了。大概一个月以后，2015年7月我就和张新奇离了婚，然后和赵某在外面租房住。因为两个人合不来，我就提出分手，一人在五眼桥小学附近租房住，赵某还是经常到我住的地方来看我，两人关系还说得过去。2016年6月份，赵某因为我经常看孩子和找我前夫张新奇跟我翻脸，说为我离了婚，我花了他的钱找我要钱，还到我老家找我父亲闹。7月份左右，我给了他2.2万让他立字据从此两人一刀两断，不再纠缠。之后我就把赵某的电话号码设成黑名单，然后到宜昌上班。9月25日我回到随州在购物中心二店（富安娜床上用品专卖店马路对面）上班，28日晚9点多，赵某在我下班的路上堵我，抓住我不放，不要我去找张新奇，我挣脱他跑了。这之后，张新奇每天晚上就接我下班。29日，赵某又多次打我电话，我设置拦截没理他。30日晚上8点多，有四个不认识的青年到我上班的柜台找我，警告我不要耍赵某。22时30分左右，我下班到马路对面骑电动车，发现前胎没气了，这时赵某走过来质问我，因为当时下班同事很多，我就叫他到旁边空地上谈。谈的过程中他就开始动手，用拳头打在我胸前，又推了我几下。这时在旁边的张新奇过来了，用拳头照赵某的肩部和胸部打了几下，然后赵某和张新奇就厮打在一起。我上前给张新奇帮忙。因之前赵某多次打我，我想教训一下赵某，就脱下右脚的高跟鞋，用鞋跟砸了赵某的后脑勺两下，赵某转身抓我的脸，把我的鼻子抓伤了，我就往后退。他们俩继续扭打在一起，我又上前用高跟鞋跟打赵某的后脑勺两下，还有几下打在赵某的背上。赵某跑到一个店门口拿起一个不锈钢圆柱形垃圾桶砸张新奇的后脑勺，他们二人又扭打在一起，我用高跟鞋跟打赵某拿垃圾桶盖的手，他把垃圾桶盖丢了，我捡起桶盖打赵某的后背，张新奇和赵某还在继续用拳头互相打对方的面部和胸部，这时我发现赵某左颧骨上出血了，他打架的劲也不足了，站在那里喘气，然后慢慢躺在了地上。我问张新奇会不会把他打死，叫他报警，张新奇打110后，警察一会儿就来把我们带到派出所。13.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随）公（司）鉴（DNA）字[2016]06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在标记为“现场地面血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及人DNA分型。在标记为“刘凤名黑色高跟鞋一双”的5-2号检材、“嫌疑人张新奇双手擦拭物”的6-2号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上述检材DNA分型与标记为“死者赵某血样”的检材中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及其他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中检出死者赵某组织成分。14.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技术中队出具的尸体检验笔录：死者赵某鼻腔有血性分泌物，右下唇有0.5cm×0.2cm粘膜下出血，左眼睑下有0.8cm×0.6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颧部有0.9cm×0.3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枕部有1.7cm×0.3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颞枕部有5.2cm×4.5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枕项部有三处大小分别为1cm×0.8cm、1.3cm×1.4cm、1.8cm×0.2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肩部有5.4cm×0.5cm条形不连续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解剖见全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提取死者脑、心、双肺、肝、脾、双肾、胰等脏器备病检，提取胃内容物备理化检验，提取心血备DNA检验。15.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394A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死者赵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证明死者生前饮酒），排除有机农药、毒品及乙醇中毒所致的死亡；排除因自身器质性疾病所致的死亡；结合现有案情资料及死亡经过分析，认为死者赵某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侧脑室及第四脑室积血，中脑及右颞叶灶性脑挫伤而死于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16.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曾公（刑）勘[2016]365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随州市解放路富安娜床上用品店门前人行道上，距富安娜床上用品店门口南侧路面上见散在的可疑滴状血迹，南侧220CM处有一散落的不锈钢垃圾桶盖，南侧650CM处有一横倒的不锈钢垃圾桶身。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绘图、拍照，对地面血迹、物证等进行固定、提取。17.被害人及其亲属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谅解书》、《协议书》、《收条》、《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的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的亲属于2017年5月19日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赵某的亲属对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予以谅解，撤回对二被告人的附带民事诉讼并请求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1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平安城市监控录像”拍摄的案发现场视频（附侦查机关出具的《视频来源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和被害人赵某互相殴打，后赵某倒地死亡的整个过程，以及记录案发现场视频来源的合法性。（2）讯问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证实：侦查机关办案人员对二被告人讯问的合法性。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发生矛盾，二被告人在与被害人相互殴打的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分别挥拳或持高跟鞋跟对被害人头面部实施连续重击，导致被害人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最终死亡的结果，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张新奇的辩护人提出张新奇系从犯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均是具有正常辨识能力的刑事责任人，应当预见自己和被害人相互殴打的行为会造成危害社会的后果，并在与被害人发生殴斗的时候放任自己行为的发生，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属于故意犯罪，故被告人刘凤名的辩护人提出刘凤名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张新奇、刘凤名主动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本案在审理期间，二被告人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鉴于上述情节，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新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6年9月29日止）；二、被告人刘凤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6年9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琼审判员 陈赤锋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