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1912号
上诉人李修峰，男，1975年4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鹿丙刚，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周长全，男，1964年1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翅，男，1966年6月6日生，汉族。
上诉人李修峰因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3）贾塔民初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修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鹿丙刚，被上诉人周长全的委托代理人周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4日，周长全将224.596吨大白菜存放在李修峰经营的冷库2号库中，李修峰当日向周长全出具了入库单一张。2012年3月25日，周长全从冷库中提取大白菜5.024吨。2012年9月24日，周长全以其于2012年4月中旬发现剩余的204.596吨大白菜已被李修峰擅自处分，双方协商处理赔偿问题未果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李修峰返还大白菜或赔偿损失200000元，后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2012年1月4日李修峰向周长全出具的入库单，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周长全已将224.596吨大白菜储存在李修峰的2号冷库中，故李修峰在储存期间，如未妥善保管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周长全的陈述、（2012）贾塔民初字第97号案件、李修峰提供的2013年4月18日从3号冷库运出大白菜的录像等证据及存储蔬菜仓储费的市场价格，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仓储合同约定的储存期间为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4月底，仓储费为160元／吨；在2012年4月份，周长全储存在李修峰2号冷库中的204.596吨大白菜已经不存在。李修峰提交的特快专递回执单，该证据系在周长全第一次起诉后形成的，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用；李修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2013年4月18日从3号冷库中运出的大白菜就是周长全存放在2号冷库中的大白菜。其次，关于周长全从李修峰的冷库中已经提取大白菜的具体数量，根据证人周某甲的证言、结合周长全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周长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证人从冷库中运出大白菜、周长全安排他人对大白菜进行加工后，又将加工后的大白菜继续存放在李修峰冷库中的事实，故应认定周长全已经从李修峰处提取大白菜85.013吨。再次，关于周长全要求李修峰返还原存放在冷库中大白菜或按2012年4月份大白菜的市场平均价格赔偿相应的价款的问题，因原存放在冷库中的大白菜已经不存在，故只能折价赔偿，该赔偿应为包含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国蔬菜网中公布的江苏淮海蔬菜批发交易市场2012年3-5月份大白菜的市场售价，对于周长全主张的按1元／公斤价格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四，关于周长全是否应支付李修峰仓储费的问题。双方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的性质，且李修峰赔偿周长全的损失为包含可得利益的损失，周长全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仓储费13000元，故其应支付李修峰仓储费224.596吨×160元／吨＝35935.36元。综上，李修峰应赔偿周长全大白菜的损失为（224.596－5.024－79.989）×2000斤×0.5元／斤＝139583元。遂判决，李修峰赔偿周长全大白菜款139583元。
上诉人李修峰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周长全至2012年1月4日向李修峰经营的冷库累计存放白菜224.596吨，后周长全于2012年3月24日、25日累计提取了85.013吨白菜，但冷库储藏费一直未付。李修峰多次通知周长全提取剩余白菜，因白菜价格过于便宜，周长全拒不提取，责任应由周长全承担。2、周长全存入的是毛白菜，销售时应当剥去外层加工为净白菜，且白菜长期存放也会存在自然损耗。3、原审认定白菜价格为每斤0.5元错误，当时白菜仅为每斤0.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长全辩称，1、2012年3月，周长全拉走85吨白菜，但当时入库时就是净白菜，并不是毛白菜。2、当时卖给批发市场的价格为每斤0.5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白菜损失的责任应由谁承担；2、白菜的价格与重量如何确定。
二审查明，原审中李修峰提交的2012年3月25日出库单明确记载当时毛白菜价格为每斤0.33元。原审中，李修峰提交照片、录像、录像收款收据等资料，证明2013年4月28日因周长全储存的大白菜腐烂，其找人将大白菜从冷库中拉出倒掉，同时自述当时有部分大白菜是从3号库中拉出，周长全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李修峰的观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大白菜从存储到销售过程中会存在一定损耗，双方约定损耗率为16%。双方均认可2012年3月24日、25日周长全从冷库中共拉走85.013吨白菜。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一、关于本案白菜损失的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修峰主张，其虽与周长全存在仓储关系，但白菜灭失的原因是周长全怠于提取造成，并不是其保管不善，因此损失应当由周长全责任承担，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长全主张，其将白菜储存于李修峰经营的冷库处，双方形成仓储合同关系，在李修峰保管白菜期间，其仓储物灭失，对此李修峰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责任就成为关键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仓储白菜灭失的责任未形成一致意见，因此只能根据当事人举证的证据，以及陈述的有关事实进行判断。
首先，李修峰上诉称，当时白菜价格很低仅为0.1元／斤，周长全不愿从冷库中拉走白菜出售，致使白菜变质腐烂灭失。对此，李修峰并无证据支持，周长全亦予以否认。但从李修峰提交的2012年3月25日出库单中记载白菜价格看为0.33元／斤，且从当时中国蔬菜网中查询的信息看，徐州地区同期大白菜市场价格为1元／千克，且价格不断上涨。因此李修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李修峰在原审中时，其虽提交自称2013年4月28日拍摄的照片、视频等资料，拟证明当时冷库中仍储存有周长全的部分白菜，因周长全拒不提取，导致白菜变质腐烂，李修峰遂组织人员拉出倒掉的证据。但是该组证明明显存在下列问题，第一，李修峰庭审中陈述，上述影像资料形成于2013年4月28日（无证据证明），但其提交的录像收款收据记载的时间却为2013年7月26日，二者互相矛盾。第二，从照片看白菜外包装完好，且无法看出有变质腐烂迹象。第三，李修峰陈述当天有部分白菜是从3号库中拉出，其解释称周长全原储存于2号库的大白菜曾有部分被搬到了3号库。周长全对李修峰主张的以上事实不予认可，该事实也进一步说明李修峰提供的证据记载是3号库白菜的存储影像资料，并不是2号库白菜的存储影像资料。而周长全白菜存储是2号库，并不是3号库。根据以上事实及分析，因此李修峰在原审主张的事实也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周长全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其虽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陈述的大白菜价格与徐州地区同期大白菜市场价格基本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以及结合李修峰庭审提交拍摄的照片、视频与自认的事实。在本案中，周长全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修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此时能让人产生李修峰应承担白菜损失的责任的内心确信。
二、关于涉案大白菜价格与重量的确定问题。
首先，李修峰上诉称当时白菜价格仅为每斤0.1元，但李修峰提交的出库单，明确记载毛白菜价格为每斤0.33元，这与李修峰自己主张事实自相矛盾。从中国蔬菜网中公布的江苏淮海蔬菜批发交易市场2012年3-5月份大白菜的市场价格看，大白菜平均价格在1元／千克至1.7元／千克之间，且呈上涨趋势的波动。综合上述出库单及网络查询信息，考虑本案大白菜出库后需清理才能进入市场交易，扣除人工、运输等因素后，原审判决将当时白菜市场价格确定为1元／千克，并无不当。
其次，在本案中，周长全于2012年1月4日总计在李修峰冷库中储存224.596吨白菜，截至2012年3月25日，周长全从冷库中拉走85.013吨毛白菜。客观上，白菜储存过程中会因缩水导致重量减损，考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白菜从储存到销售损耗率为16%，该损耗率包括白菜缩水及出库清理的损耗。2012年3月，周长全从冷库中提取白菜85.013吨，该重量应系缩水后的重量，本院酌定白菜储存期间缩水率为8%，那么该85.013吨白菜其原入库重量应为{85.013吨÷（1-8%）}≈92.4吨，故冷库中尚余毛白菜（224.596吨-92.4吨）=132.196吨，扣减16%损耗率，最终能够进入市场交易的白菜应为{132.196吨×（1-16%）}=111.04464吨。
综上，李修峰应当对周长全储存的132.196吨剩余白菜，扣除损耗后，承担仓储物灭失的赔偿责任。即111.04464吨×1000千克／吨×1元／千克=111044.64元。根据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白菜从储存到销售损耗率重新确定这一新事实变化，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将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3）贾塔民初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书“李修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长全大白菜款139583元”变更为李修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长全大白菜款111044.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长全负担1780元，由李修峰负担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周长全负担570元，由李修峰负担2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