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9行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高凉南一社、二审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原茂名市茂南区新福五路旧塘村），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新福五路旧塘村。
负责人：郭丰年，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奇凤，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高凉南一社、二审上诉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迎宾四路163号。
法定代表人：柯小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传欣，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良，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伯辉，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毅，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凉南一社）因诉被申请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一审第三人朱伯辉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茂中法行终字第44号行政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粤高法行申字第51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凉南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奇凤、张学清，被申请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传欣、邱国良，一审第三人朱伯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邓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高凉南一社请求撤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给朱伯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即本案争议地位于茂名市新福五路（原茂名市站前东路）旧塘村68号，与本院受理的（2013）茂南法行初字第26、28号两案中的争议地合为一宗共用宗地，以上三案争议地总面积登记为207平方米，本案争议地属以上共用宗地的分摊用地，其使用权面积和共用分摊面积均登记为69平方米。以上三案争议地没有分别明确各自的界线，共用宗地的四至为：东至高凉南一社（即原茂名市站前东路旧塘村）用地，南至茂名市世和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西至高凉南一社用地，北至高凉南一社用地，共用宗地坐落于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东二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范围内。2003年8月7日，朱伯辉的父亲朱业礼与其三个儿子朱伯锋、朱伯辉（本案第三人）、朱伯球共同签订《协议书》，将其在茂名市新福五路旧塘村68号（原茂名市站前东路旧塘村68号）包括本案争议地在内的土地上所建的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平均分给其三个儿子朱伯辉、朱伯锋、朱伯球所有。因房屋分割时该楼房所占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朱伯辉和其兄弟朱伯球、朱伯锋凭上述《协议书》，于2003年8月6日由争议地所在辖区的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东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办理上述楼房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证手续，该《证明》内容为：“市国土局：本居民朱业礼于1980年在位于旧塘村西侧建有一栋二层楼房，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东至旧塘村、南至世和房地产公司、西至世和房地产公司、北至旧塘村龙眼园，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现已分给儿子朱伯辉、朱伯锋、朱伯球三兄弟，请贵局给予办理。”。2003年8月11日，朱伯辉持与其父亲朱业礼、兄弟朱伯球、朱伯锋共同签订的以上《协议书》和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东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上《证明》、茂名市公安局河东派出所《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朱业礼，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与朱伯辉、朱伯锋、朱伯球是父子关系，特此证明。）、朱伯辉的居民身份证和居民户口薄，就本案争议地向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朱伯辉的土地登记申请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等程序，于2003年9月15日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给朱伯辉，该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9平方米，其中共用分摊面积为69平方米，共用宗地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世和房地产用地、西至世和房地产用地、北至空地。高凉南一社以本案争议地属其所有，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将高凉南一社租赁给第三人朱伯辉的本案争议地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给第三人朱伯辉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于2013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1、撤销×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费由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承担。
另查明，本案的土地登记申请和土地登记发证分别属《土地登记规则》（1996年2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第三款和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两个以上土地使用者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应当分别申请登记和应当分别填写土地证书的情形。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写明的争议地登记类型为家庭协议分摊变更登记，使用权类型是划拨。本案争议地登记发证给朱伯辉时，包括争议地在内的上述207平方米共用宗地东、南、西、北周边土地只有南面和西面的土地由茂名市世和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有用地手续。本案争议地在朱伯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前，未办有任何土地登记手续。
又查明，朱伯辉及其父亲朱业礼原籍广东省高州市，第三人朱伯辉及其父亲朱业礼于2003年4月将户口从广东省高州市迁入广东省茂名市新福五路旧塘村68号（原茂名市站前东路旧塘村68号）。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定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的规定，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本案争议地所在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受理朱伯辉本案的土地登记申请。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和朱伯辉认为高凉南一社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和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和朱伯辉没有证据证明高凉南一社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的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即使高凉南一社在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和朱伯辉主张的2011年11月9日就已经知道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核发本案争议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给朱伯辉的事实，高凉南一社于2013年10月23日才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也没有超过上述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因此，对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和朱伯辉认为高凉南一社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地使用权登记属于共用宗地的分摊登记，该争议地在登记发证给朱伯辉前未进行过任何土地登记手续，本案争议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为首次土地权利登记，对本案争议地依法应先进行土地初始登记。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认定本案争议地的登记为家庭协议变更登记和庭审中辩称本案争议地的登记发证属于土地变更登记中的设定登记不需要进行土地登记公告，根据《土地登记规则》（1996年2月1日起施行）第三章《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设定登记》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地的使用权登记不符合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的法定情形，本案的土地登记不属于土地变更登记中的设定登记，对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认为本案的土地登记属于变更登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对未经初始登记的本案争议地直接进行土地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应对本案争议地的土地登记行为进行公告，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没有对本案争议地使用权登记进行土地登记公告属程序违法，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9月15日核发给朱伯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应予撤销。对高凉南一社请求本院撤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给朱伯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9月15日核发给第三人朱伯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高凉南一社全部成员已于1993年转为城镇居民（即农转居）。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及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朱伯辉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高凉南一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时间，因此，高凉南一社于2013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认为高凉南一社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高凉南一社全部成员已于1993年转为城镇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原属于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规定，高凉南一社成员进行农转居后，原属其集体所有的土地已转为国有土地，其不再享有土地所有权，高凉南一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现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2003年8月7日，朱业礼与朱伯锋、朱伯辉、朱伯球签订《协议书》后，朱伯辉即享有涉案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其据此向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在立案受理后，经履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等程序，向朱伯辉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侵犯高凉南一社的合法权益。虽然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导致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因此，高凉南一社请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判决认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核发土地证时未履行公告程序，程序违法，从而判决撤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给朱伯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6年2月1日《土地登记规则》第二条“土地登记分为初始土地登记和变更土地登记。初始土地登记又称总登记，是指在一定时间内，对辖区全部土地或者特定区域的土地进行的普遍登记；变更土地登记，是指初始土地登记以外的土地登记，包括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设定登记，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变更登记，名称、地址和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注销土地登记等”及第二十一条“本章除有关通知和公告的规定外适用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的登记显然不属于初始土地登记，而是属于变更土地登记，且变更土地登记不需要进行公告，故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证过程中未履行公告程序的行为，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其登记程序并不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属初始登记，且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进行土地登记时未履行公告程序，其发证程序违法，应属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3)茂南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
再审申请人高凉南一社申请再审称，朱伯辉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权属来源，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对朱伯辉的发证行为违法错误。我社持有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宗地图完全覆盖涉案争议地且未被政府征收，我社对涉案争议地拥有合法权属，二审判决未区分所有权及使用权，对朱伯辉系外来人口的事实未审查，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审法院对我社1991年与朱伯辉的父亲朱业礼签订的《租地建房协议书》以不能核对原件为由不组织质证，二审法院也不予采信，均是错误。二审法院对我社提供的新证据不予质证，程序违法。综上，二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1.对(2014)茂中法行终字第44号案进行再审；2.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3.撤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被申请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辩称，1.依据《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涉案土地登记属于变更登记。2.关于涉案土地性质问题。本案涉案土地的村集体已经农转居了，凡是农转居后原集体土地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均发划拨类型的国有土地证。包括高凉南一社成员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3.2003年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给朱伯辉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没有发生任何利益冲突。且当时发证的主要权属来源主要是茂南区站前街东二居委会的证明，而2003年除朱伯辉外，其他经济组织成员办理国有土地证时均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作为土地权属来源依据，并非朱伯辉例外。对于土地来源作假问题，我们认为居委会后来所做的证明比不上2003年居委会所做的证明。国土部门在核准发证时，对于申请材料只是进行形式审查，因此，我们认为茂名中院的二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一审第三人朱伯辉述称，1.高凉南一社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高凉南一社在2011年11月9日应当知道国土资源局已作出发证给朱伯辉的行政行为，但高凉南一社在2013年10月2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2.高凉南一社与本案土地行政发证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高凉南一社的诉讼主体资格。高凉南一社全部成员已于1993年转为城镇居民，原属集体所有的土地已转为国有土地，其不再享有土地所有权，高凉南一社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使用权，因此，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向朱伯辉发证的行为对高凉南一社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高凉南一社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不具有高凉南一社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3.朱伯辉对涉案土地权属来源合法，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发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涉案土地原属朱伯辉的父亲朱业礼所建楼房用地。2003年，朱伯辉持与父亲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涉案土地所在辖区的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东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茂名市公安局河东派出所的《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等材料，就涉案土地向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登记发证。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的规定，朱伯辉于2003年4月4日将户口移至旧塘村，属于本经济合作社居民，依法享有经济成员的权利。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受理朱伯辉的行政发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4.高凉南一社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高凉南一社认为涉案土地未作初始登记不能变更登记给朱伯辉，是理解法律错误；高凉南一社认为“朱伯辉非其集体成员，仅是临时租地，未获得政府用地批准手续，更无缴交税费及支付对价，无权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高凉南一社以涉案土地是其出租给朱伯辉为由认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发证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证行为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高凉南一社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维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对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朱伯辉的父亲朱业礼与高凉南一社（原旧塘村）于1991年1月1日签订《租地建房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决定从一九九一年一月一日起乙方朱业礼为了批塘养鱼需租用旧塘生产队土地一百平方米建房，每年租金三百元整。款在每年农历二月前交足给生产队，若乙方拖欠，任从甲方处理。二、若合同终止，房屋财产属于乙方所有，土地属于旧塘生产队所有。乙方所种的一切竹木归甲方所有。三、合同从一九九一年一月一日起至二00一年止或国家征收合同即终止。双方协议决定后任何一方不得违反，违反的一方必须承担赔偿责任。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2005年9月24日，朱业礼、朱伯辉与高凉南一社（原旧塘村）代表签订甲方为高凉南社区居委会旧塘村，乙方为朱伯辉、朱伯锋、朱伯球的《租地建房协议书》，订明“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原污水池边土地租给乙方作住址用地。特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租用甲方土地面积约150平方米，租金每年陆百元整（600.00）。二、租赁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止，共10年。三、租金在每年农历二月初二日前交清上一年租金，如有超期任由甲方处理。四、若征收房屋赔偿归乙方所有。如开发商所赔偿的宅基地给乙方，乙方必须按所占的面积按当时的征地价加100％付给甲方，乙方才能使用。五、本协议执行期中任何乙方不得违反，如有违反的乙方必须赔偿对方一切损失。若征收本协议即终止。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2008年2月27日，高凉南一社（原旧塘村）村民代表与朱业礼、朱伯辉、朱伯锋、朱伯球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订明“经双方商议同意将位于旧塘村公庙西南边土地租给乙方作住宅用地。特签订如下合同。一、租用面积共294.42平方米（另有附图），（不得扩建，若有违反，占用每平方米每年加收壹百元（￥：100元）计，征收一切附作物赔偿属甲方所有）每年租金壹千壹百元整（￥：1100.00元）二、租赁时间：征收为止。三、租金每年度交一次，交付时间为每年农历二月初二日前付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四、若征收房屋的赔偿费归乙方所有。如开发商所赔偿给乙方的宅基地，乙方必须按所占地面积按当时的征地价格加100％付给甲方，乙方才能使用。五、本合同执行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如有违反的一方必须赔偿对方一切损失。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日起即生效。”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申请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第三人朱伯辉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首先，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订）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申请登记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朱伯辉向土地登记机关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是土地登记机构决定是否予以颁证的主要审核内容以及法院审查被诉发证行为是否合法的主要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证时确认土地权属来源的主要依据是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东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市国土局：本居民朱业礼于1980年在位于旧塘村西侧建有一栋二层楼房，占地面积为100平方米，东至旧塘村、南至世和房地产公司、西至世和房地产公司、北至旧塘村龙眼园，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现已分给儿子：朱伯辉、朱伯锋、朱伯球三兄弟，请贵局给予办理。”该《证明》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朱伯辉及其父朱业礼已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转居后，均依据所属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作为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但高凉南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于1993年农转居，而朱伯辉及其父亲朱业礼原籍广东省高州市，在2003年4月才将户口从高州市迁入茂名市新福五路旧塘村68号。且朱伯辉及其父亲朱业礼自1991年起与高凉南一社就涉案土地分别签订了2份租地建房协议及1份土地租赁合同，从这三份合同可以看出，涉案土地均为租赁高凉南一社的土地，朱伯辉及其父亲朱业礼对涉案土地并没有权属。因此，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东二社区居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涉案土地登记的权属来源。综上，涉案土地权属来源不清，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发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本案争议地登记属于共用宗地的分摊登记，该争议地在登记发证给第三人前，从未进行过任何土地登记手续，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为首次登记，对本案争议地依法应先进行土地初始登记。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对未经初始登记的争议地直接进行土地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发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高凉南一社的再审申请理由充分，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茂中法行终字第44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3）茂南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
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被申请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耕海
审 判 员 欧卫慧
代理审判员 杨春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邓夕茗
陈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