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73行初523号
原告李志军，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中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刘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京东路432号。
法定代表人石力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娄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志军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46456号关于第15648160号“老鳯皇LAOPHOEN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简称老凤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4月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志军的委托代理人计海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中博，第三人老凤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老凤祥公司就原告李志军申请注册的第15648160号“老鳯皇LAOPHOEN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规定的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依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老凤祥公司的引证商标三是否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诉争商标分别与第10023562号“老鳯祥”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1779009号“老鳯祥”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908276号“老鳯祥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文字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4类项链（首饰）、手表、珠宝首饰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核定使用的第14类项链（首饰）、手表、珠宝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关联密切，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同时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老凤祥公司“老鳯祥及图”商标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
关于焦点问题二，鉴于诉争商标已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予以无效宣告，老凤祥公司的商标权已得到保护，故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本案进行审理。
另，老凤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老凤祥公司所述情形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表明引证商标一、二、三所有人均为老凤祥公司，故老凤祥公司具备提起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
综上，老凤祥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李志军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构成要素、文字构成、读音呼叫及含义等方面均区别明显，不会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维持注册。二、诉争商标已投入实际使用和宣传，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与原告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在实际市场中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四、经原告查询，第14类相关商品上包含大量含有“老凤”或“凤祥”二字的已获准注册商标，根据审查标准一致的原则，本案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老凤祥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被告的意见。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原告所主张诉争商标经使用已与原告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无证据佐证。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商品通常理解为金条首饰等，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珠宝首饰等商品一同销售，已构成类似商品。三、原告与第三人同属上海，原告搭名牌便车的主观恶意明显。四、第三人“老鳯祥及图”商标知名度极高，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应按照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5648160号“老鳯皇LAOPHOEN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李志军于2014年11月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14类的“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项链（首饰）；珠宝首饰；珍珠（珠宝）；银制工艺品；玉雕首饰；钟；手表；电子万年台历”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自2016年5月14日至2026年5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一为第10023562号“老鳯祥”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老凤祥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14类的“首饰盒；手镯（首饰）；胸针（首饰）；项链（首饰）；次宝石；贵重金属塑像；耳环；袖口链扣；戒指（首饰）”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22年11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二为第11779009号“老鳯祥”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老凤祥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14类的“手表；手表带；表带；精密计时器；电子钟表；钟表盒；表；表盒（礼品）；秒表；钟盒；闹钟”商品上，专用权期限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至2024年4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三为第908276号“老鳯祥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老凤祥公司于1995年2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14类的“贵重金属餐具；贵重金属烛台；仿金制品；镀金制品；珠宝；首饰；宝石及贵重金属制纪念品；钟表计时器及其零部件”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12月6日止。
2016年7月15日，老凤祥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老凤祥公司历史悠久，经宣传和使用“老凤祥”及其系列商标已与其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引证商标三于2000年被商标局认定为珠宝、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为老凤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品牌从而产生误认、误购。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具有搭名牌便车以谋取利益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会造成市场混乱，损害公众利益，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为证明上述主张，老凤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该公司所获荣誉证书、报纸期刊等媒体对其产品的宣传报道、学术著作对“老凤祥”品牌历史的记载、老凤祥公司名下注册商标信息、老凤祥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广告合同、“老鳯祥及图”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老凤祥企业大事记年表、带有老凤祥公司商标的广告图片及店铺照片、老凤祥公司与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及老凤祥迪士尼产品宣传页等主要证据。
针对上述理由，李志军在商标无效宣告行政阶段辩称：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区别明显且从未引起过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未构成近似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以实际使用为目的申请，没有主观恶意，没有与他人取得的合法在先权利相冲突。三、在相关商品或服务的类别上，老凤祥公司没有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老凤祥公司并非本案在先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无效宣告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四、老凤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几乎均为自制材料，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成为驰名商标，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对老凤祥公司驰名商标的抄袭或模仿，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
针对上述答辩意见，老凤祥公司在商标评审行政阶段又提交了关于第10341173号“御典百年老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关于第9662566号“百年凤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共四份，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在上述裁定书中对“老凤祥”商标的商誉给予了认可并予以保护。
2017年1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诉讼中，原告李志军向本院提交了第14类的相关商品上包含“老凤”二字的部分注册商标信息列表及包含“凤祥”二字的部分注册商标信息列表，用以证明在第14类的相关商品上存在大量包含“老凤”、“凤祥”的商标均已被核准注册，可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应予维持注册。
第三人老凤祥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老凤祥”和“老凤祥及图”为中国驰名商标的通知；
2.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认定“老凤祥”注册商标为“中华老字号”的证书；
3.2007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老凤祥”牌黄金首饰和贵金属镶嵌饰品为“中国名牌产品”的证书；
4.2010年中国黄金协会授予“老凤祥”品牌为“中国黄金首饰第一品牌”称号的决定及证书；
5.1999年至2017年间“老凤祥”和“老凤祥及图”商标的《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若干；
6.第三人“老凤祥”品牌2008年荣获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的证书；
7.2005年第三人“老凤祥”品牌荣获中国商业名牌的证书；
8.第三人“老凤祥”品牌荣获蒙代尔全球珠宝100强称号证书；
9.第三人“老凤祥”品牌2007年亚洲品牌500强证书；
10.2008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金银细工制作技艺证书；
11.相关学术著作中对于“老凤祥”、“老凤祥银楼”商标品牌历史的记载、老凤祥公司《企业大事记年表》及老凤祥不同历史时期的老照片数张；
12.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老凤祥”品牌广告宣传资料；
13.“老鳯祥”、“老鳯祥及图”等商标注册证三份。
以上证据均用以证明各引证商标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获准注册并在贵金属领域享有极高知名度，与诉争商标共存于市场极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
老凤祥公司另当庭提交证据14.关于第9672803号“新凤祥”商标、第15258147号“新凤祥金楼”商标、第17487428号“老凤祥云”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裁定书共三份，用以证明原告证据中所列举的包含“老凤”或“凤祥”字样的商标大量已被无效宣告，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庭审中，原告表示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首饰盒；项链（首饰）；珠宝首饰；珍珠（珠宝）；银制工艺品；玉雕首饰；钟；手表；电子万年台历”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但主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不类似。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理由及证据材料、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同时，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
本院认为，构成以上法条中所称的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二、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
首先，关于商品相同或类似的问题。商品相同或类似，是指有关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鉴于原告当庭表示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首饰盒；项链（首饰）；珠宝首饰；珍珠（珠宝）；银制工艺品；玉雕首饰；钟；手表；电子万年台历”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珠宝；首饰”等商品虽在商品区分表中并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上述商品的原料多为金、银、铂等金属且销售渠道上多为在珠宝首饰专卖店、商场珠宝首饰柜台、典当商行或线上珠宝首饰店铺中销售，并且在功能、用途和消费群体等方面亦趋同，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贵重金属合金”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商标近似的问题。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常见字体汉字“老鳯皇”及对应字母组合“LAOPHOENI”构成。引证商标一、二和三均由汉字“老鳯祥”构成，其中“鳯”字为繁体字，引证商标三另有凤凰图形组合。两者相较而言，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汉字“老鳯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显著识别汉字“老鳯祥”均以“老鳯”二字为首部，且“鳯”字均采用繁体字，其在文字构成、文字排列顺序、呼叫等方面均相近。就含义而言，诉争商标中的“鳯皇”通“鳯凰”，含义为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其中雄的叫“鳯”，雌的叫“凰”，象征祥瑞。引证商标一至三中的“鳯祥”二字的含义同样为以百鸟之王象征祥瑞，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含义亦相近。同时，考虑到老凤祥公司的“老鳯祥”和“老鳯祥及图”商标在相关商品及行业中较高的知名度，若允许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之上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已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原告虽主张诉争商标经实际使用和宣传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在实际市场中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另，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原告证据中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或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且原告所列举的包含“凤祥”或“老凤”二字的商标中已有部分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无效宣告，故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为合法有效而应予维持注册。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志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李志军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沙太宝
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晓露
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