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沧民再终字第39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波，男，1953年12月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东光县。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树，男，1955年9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东光县城区。
原审被告：任润阁（与孙元波系夫妻关系），女，1954年6月生，汉族，东光县印刷厂职工，现住东光县。
原审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
负责人：王庆峰，破产清算组组长。
原审原告高玉树诉被告孙元波、任润阁、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招投标买卖纠纷一案，东光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4日作出（2005）东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孙元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2006）沧民终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孙元波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日作出（2008）冀民三申字第3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2009）沧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孙元波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6日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12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1）沧民再终字第14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沧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2006）沧民终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2005）东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发回东光县人民法院重审。东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孙元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玉树诉称：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于2005年11月4日以招标方式变价处理破产财产，原告及第一、二被告均参加了投标，第一、二被告分别中标厂房、土地和二间门市。事实上，该招标行为不仅违法，中标无效，还严重侵害了原告人的优先购买权和公平竞争权。被告招标的土地为划拨土地，不属于破产财产，应采取拍卖的方式进行处理；投标人应当是法人或其他组织，不允许自然人投标；北院的投标人只有2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清算组确定出售底价后，没有将价格通知原告，违反合同法规定。同时，被告孙元波、任润阁未足额交纳保证金，原告标书不属废标。因此，请求法院确认：1、二被告中标无效；2、确认原告对东光县印刷厂的厂房、土地享有优先购买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孙元波辩称：我中标购买后院合法有效，交纳了保证金，进行招投标符合中央文件，原告没有优先购买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任润阁辩称：我中标购买门市合法有效，交纳了保证金，进行招投标符合中央文件，原告没有优先购买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辩称：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公开向社会出售东光县印刷厂的资产，程序合法有效。对土地、房屋进行招投标，符合沧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有企业改制操作程序》有关规定，原告未中标是其未按要求填写标书所致，对于优先购买权，评标委员会已作出决议并在公开出售会议上作出声明：相同的情况下承租人优先中标，否则标的最高者为中标人。综上，原告的公平竞买权和优先购买权是自己没按要求竞标所致，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5年10月8日，东光县财政局委托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对东光县印刷厂的所有实物资产及国有划拨土地按有关规定进行公开拍卖。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决定以招投标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出售印刷厂的厂房、土地，并于2005年10月中旬，在东光县电视台向社会发出公告。原告高玉树、被告孙元波参与印刷厂北院的投标，分别于2005年10月18日以评标委员会成员王爱晨的名字存款10万元作为保证金，将存单交给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任润阁参与3号门市的投标，于2005年10月19日让其表哥李元超以其4万元的存单交给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作为保证金。
2005年11月4日上午，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在东光县经贸局进行招标，并对优先购买权进行解释，在投标价格相等的情况下，资产现有租赁户享受优先购买的权利，否则以最高价中标。招标顺序为门市、北院及仓库、南院。任润阁、林冬、赵纯良参与了3号门市的投标，任润阁报价10.6万元，中标3号门市。孙元波、高玉树对北院及仓库进行竞标，标底为15万元，孙元波报价15万元，高玉树报价“比最高报价高5000元”，经评标委员会评议，高玉树投标为废标，孙元波中标。2005年11月4日，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分别与孙元波、任润阁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并由东光县公证处于2005年11月8日进行了公证。
另查明，1995年10月20日，东光县印刷厂与高玉树签订租赁协议，将印刷厂后院及房屋2间租赁给高玉树使用，期限为一年，年租金为1500元，租金预交，半年结算一次。协议到期后，高玉树继续使用后院及房屋，于2005年4月26日和2005年10月13日交给东光县印刷厂租金各750元。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破产财产的变现应当以拍卖方式进行，但对不进行拍卖或者拍卖不成的破产财产，可在破产分配时进行实物分配或者作价变卖。因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采取招投标的方式对印刷厂门市、后院进行财产变现，原告及被告孙元波、任润阁未提出异议并参与竞标，视为双方同意选择以招投标的方式对东光县印刷厂资产进行变现，因此可以对房屋、土地进行招投标买卖，在买卖过程中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任润阁投标的门市，符合相关程序，应属有效。对原告高玉树与被告孙元波竞标的北院、仓库部分，只有两人参加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投标人少于三个的，招标人应当重新招标，因此，对北院、仓库的招投标买卖行为应属无效。
原告主张被告任润阁、孙元波未交足保证金，其无资格竞标，因被告任润阁、孙元波以现金方式、存单方式进行了缴纳，被告破产清算组予以认可，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租赁印刷厂北院及仓库，其租赁关系依然存在，应确认其优先购买权。因原告与东光县印刷厂租赁合同已到期，其继续使用北院与仓库的行为属不定期租赁，进入破产程序后，原企业主体资格已经终止，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决定对印刷厂北院及仓库进行招投标买卖，原租赁关系即行解除。同时，因本院确认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与孙元波的招投标买卖行为无效，对于该部分财产应重新处理，在对该财产买卖前不涉及优先购买权问题，对于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与孙元波的招投标买卖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与任润阁的招投标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其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孙元波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在买卖过程中，只有两人参加投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28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对北院、仓库的招投标买卖行为无效是错误的。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依据省市《国有企业改制操作程序》的有关规定，公开面向社会出售印刷厂的资产。《国有企业改制操作程序》第6条规定：“出售的办法依照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拟定公开竞标出售，以评估价为最低标底，每次竞标增幅不得低于0.5万元，以最高价者中标。”很明确，印刷厂破产清算组就是采取竞价出售的方式变现印刷厂的资产，投标是竞价的一种方式，怎么能说是招投标买卖呢？破产清算组在具体出售过程中，根据买受人的数量，决定出售方式，只有一人购买的，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买受人在二人以上的，采取竞价的方式。二、在县级出售的土地，房屋有一定的局限性，参与竞买的人数有限，如果参与竞买的不能少于三人，那么企业的资产就无法变现。为此，国务院、省、市《国有企业改制操作程序》规定，出售国有资产采取拍卖、竞价出售、协议转让等方式。印刷厂清算组正是依据这一规定变现印刷厂的资产，并做到了公开、公平、公正，不低于评估价，没有使国有资产在处置过程中造成损失。三、印刷厂清算组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对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作出了解释（见东光县印刷厂破产资产竞价出售评标委员会会议），而不是采取招投标的方法出售破产资产。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将这一解释认定为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采取招投标方式对门市、后院进行财产变现。原审判决的这一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四、本案所争议的问题属于破产诉讼中发生的问题，被上诉人无权另案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
被上诉人高玉树辩称，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是按照招投标方式处置本案涉及的资产，参与投标的仅有上诉人与原告两个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招投标行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东光县印刷厂破产清算组采取招投标的方式变现破产企业财产，再审被上诉人高玉树及再审上诉人孙元波、原审被告任润阁未提出异议并参与竞标。招投标过程中只有再审上诉人孙元波与再审被上诉人高玉树二人参与北院、仓库部分竞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孙元波与高玉树参与的北院、仓库招投标买卖行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孙元波上诉请求确认其对北院、仓库买卖行为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元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金生
审判员 ：郭聚同
审判员 ：刘俊通
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王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