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润通工艺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作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士燚，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代表人：施美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柏学礼。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亮。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丽巍。
上诉人青岛润通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2日，润通公司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Tradegood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22日开始后16个月，约定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润通公司提供本协议所定义的黄金会籍会员服务专案及或其它附加服务，总费用为人民币85800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润通公司享受四个主动推荐服务，以润通公司的确认为准，如果在半年的合作服务期没有收到润通公司的至少一个主动推荐的确认，润通公司可以申请全额退款。2014年10月23日，润通公司向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85800元。之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为润通公司完成文件验证、现场企业验证、英文企业宣传册、制作会员证书、英文企业宣传短片、网上平台企业档案及公开网页企业简介、产品图册等服务。在前半年服务期内，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润通公司推荐了澳大利亚买家Myer、波兰买家LPP。自2015年4月22日开始，润通公司向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申请全额退款。双方发生争议，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润通公司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为润通公司提供了一系列前期服务，也向润通公司推荐了澳大利亚买家Myer，润通公司也予以回应，应视为润通公司对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主动推荐予以确认。因此，润通公司要求全额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973元，由润通公司负担。
润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收到润通公司的退款申请是能够确定的。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既然对润通公司提供的证据6之真实性和邮件内容无异议，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之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就应认定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已收到润通公司的退款申请，因为该组邮件的内容就是双方围绕润通公司的退款申请进行磋商。原审判决认为无法确认润通公司是否向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送达证据5即退款申请，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之日期均较润通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之日期早，故润通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所载明的磋商内容才是双方对争议事实的确定，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该事实。润通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已说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推荐未获得润通公司的确认，且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对此未予否认，完全可以认定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推荐未获得润通公司确认的事实。三、本案诉争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原审判决对合同争议条款适用法律不当。《Tradegood合同》是由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双方对合同关于“甲方享受四个主动推荐服务，以收到甲方的确认为准”约定中“甲方的确认”的理解发生争议，应以甲方作出明示的确认为准。润通公司从未作出过明示的确认，原审判决仅凭提供格式条款合同的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单方所作对己有利的解释就认定“甲方已确认”，属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判决未对涉案合同适用目的解释原则。润通公司签订《Tradegood合同》并交付85800元的目的是能与合适的买家进行接洽，产生合作机会而获得利润，而非由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随便推荐一、两个不知资质的外商买家，得到润通公司的简单回应即可。且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推荐的澳大利亚买家Myer、波兰买家LPP与润通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直接接洽，润通公司连该两外商最基本的邮箱都未获知，若这就算是对推荐的确认，则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行为涉嫌欺诈。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所做的如文件验证、企业宣传册、会员证书、宣传短片、网上档案、产品图册等前期工作只是简单地将润通公司提供的公司材料进行剪辑复制，并无突出创造性的劳动，凭此收取高昂的费用显失公平。五、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即《黄金会员服务专案》网上打印件，润通公司从未见到过，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曾提供给润通公司，原审法院不应仅凭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单方说明就认定其真实性及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天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天祥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润通公司提交的证据6不能证明其所称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推荐未获得其确认的事实。买家推荐是否得到润通公司的确认，应基于双方有关买家推荐服务本身的沟通来确定。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的第2组证据能够证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多次履行了买家推荐服务，所推荐的澳大利亚买家Myer得到润通公司的确认。该项事实证据清楚充分，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对此进行认定并不需要从双方在几个月后有关其他事项讨论的邮件的只言片语中进行推论。且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客服人员在处理服务对象的投诉时从“我们将提供更好的服务”角度出发给予答复是其职业习惯，也是出于对客户的尊重和对维系合作关系的愿望，不能因为客服人员在应对投诉时没有引用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没有表示客户的退款要求缺乏依据就推断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认可客户满足退款条件。二、《Tradegood合同》及《补充协议》并非格式合同，双方对“甲方的确认”的理解应根据合同约定内容本身来理解。《Tradegood合同》在订立前经与客户协商，并允许客户对合同条款和内容作出修改和补充，修改和补充内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因而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特别是补充协议的内容完全是由双方特别协商后订立，更不应适用合同法对格式条款的规定。根据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服务性质和内容，补充协议约定的“甲方对主动推荐的确认”，是指甲方对“乙方客观上是否提供了主动推荐的服务及甲方是否已接收到该推荐服务”的确认，并非是指对“甲方已与乙方推荐的买家成功达成买卖合同”的确认。同时，由于“甲方给予确认”这一要求达成与否完全由润通公司单方控制，即使润通公司应予确认，其也可以故意不确认。双方在该要求是否可获满足上存在重大利益冲突，且是否确认由润通公司单方控制，不排除润通公司为了达到免费享受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半年服务的目的而故意不予确认的可能。因此，“甲方的确认”不应以对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严苛的标准进行解释。只要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已提供主动推荐的服务，且润通公司以电子邮件、口头、电话等其他沟通方式明示或默示地作出了其已经接收该服务的表示，就应认定“甲方对主动推荐的确认”。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在收到润通公司对推荐买家的确认后表示“感谢您的确认”，润通公司并未否认其对该买家的认可或回应这不是确认，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该买家已得到润通公司的确认。三、润通公司所称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推荐的买家未与其进行接洽、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服务只是对润通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剪辑复制以及润通公司从未收到《黄金会员服务方案》均不是事实。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1表明澳大利亚买家已与润通公司联系，但润通公司不愿意提供开发样品给买家，因此双方合作没有继续；补充证据2表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开通服务时向润通公司发送了邮件，附件的会员手册完整列明了客户可享受的各种服务；补充证据3表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开通服务时有客服人员拜访客户，现场向润通公司人员讲解《黄金会员服务方案》，并解答客户的提问，润通公司人员有签字确认。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3组证据也表明润通公司在服务期限内主动配合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完成了各项服务工作，若其不知道服务内容，是不可能一步步配合完成而没有疑义的。根据合同约定，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除向客户提供市场推广平台、市场资讯服务外，也为客户制作各种产品和企业宣传材料，如产品图片、企业英文介绍视频等。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在此过程中不仅贡献了大量的创造性劳动，为了保证专业服务的质量，还将部分服务，如视频制作和配音等，外包给专业服务商制作。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第3组、第4组证据证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完成的服务及发生的外包服务成本。润通公司否认双方对服务内容的约定，否认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已履行的服务，是为了达到免费享受服务的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天祥公司在二审期间共同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电子邮件一组，用以证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业务人员与澳大利亚买家Myer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买家提及已与润通公司联系，但润通公司不愿意提供开发样品，因此没有继续合作，说明润通公司上诉称买家未联系不是事实。
2、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的电子邮件一组，用以证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润通公司发送欢迎信附会员手册，说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已告知润通公司黄金会员服务方案，润通公司知晓黄金会员服务方案的内容。
3、CS客服拜访确认表，用以证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客服在现场拜访润通公司时详细讲解了服务内容，说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已告知润通公司黄金会员服务方案，润通公司知晓黄金会员服务方案的内容。
对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天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润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确认收到该封电邮；对证据3无异议。
本院认为，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天祥公司未提供证据1的翻译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2、3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润通公司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所签《Tradegood合同》，以及Tradegood黄金会员服务专案，应认定双方就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为润通公司提供包括英文企业宣传册、3分钟英文企业宣传短片、网上平台贸易询盘管理、买家推荐、产品图册等在内的黄金会籍会员服务13个月，润通公司为此支付85800元费用等事宜达成合意。双方就《Tradegood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则约定延长服务期3个月，并明确润通公司享受四个主动推荐服务，以润通公司的确认为准，如果在半年的合作服务期没有收到润通公司的至少一个主动推荐的确认，润通公司可以申请全额退款。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对《Tradegood合同》所作特别约定，并不具备格式条款的形式，润通公司主张在双方对该补充协议条款有两种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解释缺乏依据。润通公司以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未提供给其至少一个主动推荐的确认为由要求全额退款。但根据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举证，其在合同签订后的半年内向润通公司推荐过澳大利亚买家Myer，润通公司对此也曾作出过回应。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润通公司对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主动推荐予以了确认，润通公司要求全额退款缺乏依据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润通公司认可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曾向其推荐过两个买家，但认为不符合其要求，并认为应当以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推荐的买家与其形成合作关系或至少是与其进行了直接联系作为认定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完成推荐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润通公司有权因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推荐的买家未与其形成合作关系或不符合其要求而申请全额退款。天祥公司杭州分公司虽认可润通公司向其申请过全额退款，但并未曾同意润通公司的申请，润通公司主张全额退款缺乏依据。润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青岛润通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