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漳民终字第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清江，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伟凡，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进金，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丽君，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宇轩。
林丽君、林宇轩的委托代理人张坤明，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清江因与被上诉人方进金、林丽君、林宇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清江的委托代理人黄伟凡与被上诉人林丽君、林宇轩的委托代理人张坤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进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方进金于2012年5月27日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尚欠罗清江借款人民币1790000元，罗清江2012年9月12日起诉，经原审法院判决方进金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还本付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方进金于2010年5月有址在云霄县莆美镇宝城街陈政路168号的房屋一座，地号101-30-CZ0128-2，占地45.11㎡。因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云霄县支行贷款，方进金于2010年6月28日对讼争房屋设定抵押。案外人方汉维于2012年2月10日申请对讼争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原审法院查封了讼争房屋。讼争房屋于2012年9月18日抵押登记注销，原审法院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罗清江于2012年9月19日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查封讼争房屋。随即林丽君于2012年10月22日提出财产保全异议，认为林丽君、林宇轩已经在2010年以人民币15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方进金所有的讼争房屋并于2012年9月20日过户，原审法院对林丽君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裁定，解除对讼争房屋的查封。罗清江提出复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理由不成立，不应再对讼争房屋进行查封。
原审另查明，方进金于2010年12月9日与林丽君签订房屋买卖合约书，约定方进金将址在云霄县莆美镇宝城街陈政路168号的房屋以人民币1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丽君。为办证及规避税费，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另签订杜卖契、云霄县云城房地产交易契纸各一份，杜卖契中约定房屋价款为人民币150000元，云霄县云城房地产交易契纸未载明交易价格。方进金与林丽君于2012年9月18日向云霄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提出房屋所有权变更申请，申请将讼争房屋由方进金所有变更登记为林丽君、林宇轩所有，云霄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9月19日同意核准讼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呈报云霄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云霄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2年9月20日审核批准并于当日作出变更登记，讼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林丽君、林宇轩。林丽君、林宇轩系母子关系。罗清江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
原审认为，罗清江提起撤销权主要是对方进金及林丽君、林宇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损害罗清江债权的实体审查，罗清江针对解除查封的复议的审查仅限于方进金是否有可查封的财产即讼争房屋查封当时是否已经过户的形式审查，故罗清江有权诉至法院主张其撤销权，林丽君、林宇轩提出的“基于一事不再审原则，罗清江再以相同的诉讼请求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再做出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罗清江未就房屋买卖合约书、收据实际签写事实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主张以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杜卖契所记载的交易价款作为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的交易事实，但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具有排除其他证据证实交易事实的效力，如发现备案事实与实际交易事实不符，房地产备案部门在法律上仍可对真实交易事实备案项目进行更正。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的交易事实有林丽君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约书予以证实，且有云城房地产交易契纸予以印证，并有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付款义务的收据证实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合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的真实房屋交易事实发生于2010年12月9日、价款为人民币1500000元，故罗清江提出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之间交易价款为人民币150000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林丽君、林宇轩向方进金买受房屋并支付对价，罗清江主张“方进金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林丽君、林宇轩明知方进金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仍予以买受”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方进金低价转让房屋、林丽君、林宇轩存在低价买受房屋及双方存在串通的恶意，因此综上所述，罗清江起诉要求撤销讼争房屋转让行为、由方进金承担罗清江委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等必要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罗清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罗清江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罗清江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罗清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罗清江的诉讼请求，即撤销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之间的以址在云霄县莆美镇宝城街陈政路168号房屋为标的物的房屋转让行为；判决方进金负担上诉人罗清江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等必要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单纯以《房地产买卖合约书》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判决驳回罗清江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显失公正。理由如下：1、就讼争房屋的买卖一事，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共签订了三份不同的买卖合同，仅此行为即足以证明方进金与林丽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其提供的买卖合同依法无效。2、原审法院判决一方面认定了《杜卖契》、《云霄县云城房地产交易契纸》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却片面地以《房地产买卖合约书》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不予支持《杜卖契》进而作出判决，这不但自相矛盾，而且在法理上也是站不住脚的。3、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罗清江未就林丽君提供上述证据的笔迹是否是双方书写及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与合约书记载一致等提出异议，因此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之间的房屋实际交易价格应以房地产买卖合约书、收据所证明的事实为准。”显然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倒置，有失公正。二、《房地产买卖合约书》与本案的客观事实根本不符，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本案的买受人为“林丽君、林宇轩”二人，《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均登记为“林丽君、林宇轩”。可见，本案买卖关系的基础合同并不是《房地产买卖合约书》。2、所谓的《房地产买卖合约书》签订后为了规避房屋交易税费而补签《杜卖契》之说根本违背逻辑。三、林丽君客观上不具备支付购房款150万元的能力。四、本案依法只能认定《杜卖契》的效力，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讼争房屋的基础买卖关系是建立在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之间，唯有《杜卖契》的买受人为“林丽君、林宇轩”二人，与基础买卖关系的买受人相符，且《杜卖契》被云霄县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中心收件，经云霄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同意核准并呈报云霄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审核批准，最终云霄县人民政府根据《杜卖契》向林丽君、林宇轩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依法只能认定《杜卖契》的效力，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五、方进金明知其尚欠罗清江巨额债务未偿还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罗清江造成损害，并且林丽君、林宇轩知道该情形，罗清江依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正是由于方进金与林丽君、林宇轩之间对于讼争房屋的非正常交易行为，致使罗清江的生效判决至今无法执行。
被上诉人方进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林丽君、林宇轩答辩称：一、林丽君和方进金2０1０年12月9日发生房屋买卖真实、合法和有效。址在云霄县莆美镇陈政路168号房屋原是方进金所有，2０1０年12月9日林丽君向方进金购买，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约书，房屋价款人民币15０万元，已付给方进金购房款1０4万元，林丽君还清贷款后领回抵押房屋产权证件，再向云霄县房管局、云霄县国土局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现房屋和土地产权已经过户到林丽君及其儿子林丽轩名下并领取产权证件。二、林丽君和方进金房屋交易出现三份不同交易契据，其中2010年10月20日签订《杜卖契》涉及交易价款15万元，是因为买卖双方为规避交易应缴税费，大多数人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对交易价格作低价不实申报所致。三、本案审理的是林丽君、林宇轩和方进金是否存在低价转让房屋可撤销民事行为，不是审理登记机关房屋产权登记行为是否有效，法院必须根据查清事实和证据做出认定。只要存在真实房屋交易关系，只要不存在低价转让房屋侵害债权人的债权，就应当认定房屋交易关系有效。四、林丽君和方进金房屋买卖支付合理对价，不存在互相串通低价转让财产可以撤销情形。五、林丽君在经商做生意，其经济能力如何，没有义务向罗清江解释，也没有义务证实其经济能力。六、林丽君和方进金房屋买卖是发生于2０1０年12月9日，方进金向罗清江借款179万元是发生于2０12年5月27日，林丽君和方进金发生房屋交易时，罗清江尚未借款给方进金，对方进金不享有债权，方进金是否低价转让财产，与罗清江无关。七、现讼争房屋和土地产权已经过户到林丽君、林宇轩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按照《物权法》第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上述房屋物权已经变更，更不存在撤销房屋买卖行为的事由。
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罗清江对原审查明的被上诉人2012年5月欠上诉人罗清江179万元有异议，认为债务发生在2009年，后来在2009年方进金有还了部分款，在2012年转条才出具的。杜卖契和合约书的签订时间有矛盾，杜卖契应该是在合约书之后签订，但是签订时间却是在合约书之前。房屋所有权人是直接登记在林丽君、林宇轩名下，不存在变更登记的情况。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云霄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向被上诉人林丽君、林宇轩颁发了址在云霄县莆美镇宝城社区陈政路168号及陈政路第11幢12、13、14、15号房产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现原地址以上房屋已经被拆除并重建。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罗清江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清江与被上诉人方进金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09年到2010年间，之后被上诉人方进金有偿还部分欠款。2012年5月份，上诉人罗清江与被上诉人方进金进行结算并转条据，确认被上诉人方进金欠上诉人罗清江179万元，有上诉人罗清江与被上诉人方进金的陈述为依据。本案撤销权针对的是被上诉人方进金和林丽君、林宇轩之间买卖房屋而签订的《杜卖契》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的成立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是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该情形。从本案看，首先，被上诉人方进金与林丽君在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约定购房价款15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方进金与林丽君签订的《云霄县云城房地产交易契纸》价格一栏为空白，这与被上诉人林丽君解释是买卖双方为规避交易应缴税费一时忘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书》《云霄县云城房地产交易契纸》签订时间而临时补签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0日、房屋价款15万元的《杜卖契》的说法，可相互佐证，也符合当地通常交易习惯。且被上诉人方进金出具一张收到被上诉人林丽君购房款104万的收据，可见，被上诉人方进金、林丽君之间的房屋买卖并不存在上诉人罗清江认为的购房款为15万元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其次，上诉人罗清江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林丽君在向被上诉人方进金购买房屋时知道被上诉人方进金欠了上诉人罗清江179万元的债务。综上，上诉人罗清江请求撤销被上诉人林丽君、林宇轩与被上诉人方进金之间签订《杜卖契》的房屋买卖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罗清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代理审判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阿娇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