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合顺泰商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季海兵。
委托代理人张心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平。
法定代理人陈小丽。
委托代理人刘东川。
委托代理人刘伟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上诉人昆山合顺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汉平、陈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花民初字第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11时55分许，陈勇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沿昆山市花桥镇东城大道西侧匝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绿地大道南侧路段时，车辆车头部位与同车道同方向在前行驶的由陈汉平驾驶的昆KS72963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员：赵国名、陈红铭）尾部相撞，造成陈汉平、赵国名、陈红铭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8月21日，昆山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勇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汉平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国名、陈红铭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事故当天，陈汉平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1月19日出院。2014年2月1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汉平因车祸致严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类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六个月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六个月。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陈勇驾驶的苏E×××××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合顺泰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陈勇支付陈汉平10100元，合顺泰公司支付陈汉平10955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支付陈汉平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00000元。审理中，合顺泰公司自认陈勇系其公司员工，事发时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陈汉平不予认可。
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还有两位伤者，其中赵国名伤势较重，已构成十级伤残，陈红铭仅皮外伤，未住院治疗。原审法院在处理赵国名一案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为陈汉平预留5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9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预留45万元。
再查明：陈汉平的父亲陈德美，出生于1932年9月3日；其母亲毕福英，出生于1944年4月5日；其子陈红铭，出生于2003年11月1日。此外，陈汉平有两位同母异父的姐姐，即叶宏竺、叶洪芝。
最后查明：2011年3月3日，陈汉平在昆山市办理了暂住证，登记的暂住地址为昆山市石浦朱家宅，暂住证的有效期为三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病历本、司法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支付凭证、道路交通事故预付金收款凭证、预缴医药费收据、奉节县新民镇人民政府与新民镇北庄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暂住证以及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陈汉平的诉讼请求为：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陈汉平损失；2、陈勇赔偿陈汉平医疗费305281.5元、误工费28000元、护理费472000元、交通费6367.5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60元、住宿费1180元、鉴定费29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3339元及财产损失1700元，合计1709008元，合顺泰公司对陈勇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3、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勇、合顺泰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陈勇驾驶的苏E×××××小型普通客车在平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陈汉平损失。陈汉平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事故双方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勇系机动车方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汉平系非机动车方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审理中合顺泰公司自认陈勇系其员工，事发时系职务行为，其愿意承担事故责任，但陈汉平不认可陈勇系职务行为，且陈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又未到庭举证自己可以免责，故原审法院从保护受害人的角度考虑，确定由合顺泰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75%的赔偿责任，陈汉平自负25%的赔偿责任；陈勇对合顺泰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陈汉平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陈汉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认定292723.54元。至于陈汉平主张的外购药品费用，因无需要外购药的医嘱或医师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以18元／天为标准，认定为3492元（18元／天×194天）。
3、营养费，依鉴定结论给予陈汉平补充营养期限六个月，以20元／天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600元（20元／天×30天／月×6个月）。
4、护理费，依鉴定结论显示，陈汉平的护理期为伤后六个月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根据陈汉平提供的两份陪护费发票（一份显示单价120元，数量40，金额4800元；另一份显示单价60元，数量120，金额7200元），在陈汉平未能提供陪护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陈汉平伤后40日设置了两人护理，护理费为4800元；伤后40日至160日之间设置了一人护理，护理费7200元。此外，陈汉平主张按护理人员陈小丽的月收入为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提供了误工证明书，但合顺泰公司、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陈汉平未能提供陈小丽工资转账凭证等进一步证据，无法核实陈小丽因护理减少的收入，故对陈汉平主张4000元／月的护理标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45元／天的标准，认定陈汉平伤后至定残前的护理费为20550元（4800元＋7200元＋120天×45元／天＋20天×45元／天×2人＋（30天／月×7个月-180天）×45元／天）。依鉴定结论，陈汉平需长期护理，根据陈汉平的年龄、伤残以及法律规定，定残后护理期限最多不能超过20年，并结合承担交强险之外赔偿义务的主体是自然人及法人。本案中确定定残之日起计算护理费19年，考虑到赔偿义务人之一合顺泰公司系法人，故确定赔偿义务人应一次性支付陈汉平2014年2月10日至2033年2月9日期间的护理费为312075元（45元／天／人×19年×365天／年）。综上，原审法院确定陈汉平的护理费为332625元。
5、残疾赔偿金，根据陈汉平提供的暂住证，可以认定陈汉平伤前在昆山市居住生活满一年，应当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陈汉平的父亲陈德美出生于1932年9月3日，于陈汉平定残时年满81周岁，计算抚养年限5年，抚养人数1人；其母亲毕福英，出生于1944年4月5日，于陈汉平定残时年满69周岁，计算抚养年限11年，抚养人数3人；其子陈红铭，出生于2003年11月1日，于陈汉平定残时年满10周岁，计算抚养年限8年，抚养人数2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3153.5元（20371元／年×5年＋20371元／年×6年÷3人＋20371元／年×3年÷2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故残疾赔偿金为823913.5元。
6、误工费，陈汉平主张按4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并提供了误工证明，但合顺泰公司、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陈汉平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转账凭证等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4000元／月的误工标准依据不充分。据此，原审法院以2013年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10710元（1530元／月×7个月）。
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汉平构成一级伤残，其主张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8、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陈汉平的治疗情况、鉴定情况及处理事故实际，认定800元。
9、鉴定费，陈汉平主张292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10、陈汉平主张住宿费1180元，因提供的证据系预付金凭证非正规发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1、陈汉平主张电动车损失1700元，但未能提供定损单及维修发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合计认定1520784.0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5000元（已履行）、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赔偿陈汉平95000元。陈汉平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1425784.04元，确定由陈勇、合顺泰公司赔偿陈汉平1069338.03元（1425784.04元×75%）。
另外，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现陈汉平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在赵国名一案中，原审法院已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为陈汉平预留了45万元。因赔偿义务人陈勇未到庭协商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且平保苏州分公司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非医保用药审核表等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确定在本案中不扣除非医保用药。陈汉平损失超交强险部分，除鉴定费外，其余均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据此，依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平保苏州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额为45万元（（1425784.04元-2920元）×75%=1067148.03元＞45万元），其中已履行了10万元。扣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实际陈勇、合顺泰公司应赔偿陈汉平619338.03元（1069338.03元-45万元）。事发后，陈勇已赔付陈汉平10100元，合顺泰公司已赔付陈汉平109550元，故陈勇、合顺泰公司还应赔偿陈汉平499688.03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汉平损失545000元，已履行105000元，余款4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昆山合顺泰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陈汉平损失619338.03元，已履行119650元，余款499688.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陈勇对昆山合顺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94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9636元，由陈勇、昆山合顺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227元，由陈汉平负担2409元。
上诉人合顺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汉平的暂住证未记载有效期，未有延期或者换领的记载，三年的有效期缺乏依据，也于法不合。在原审中，合顺泰公司对暂住证的效力提出异议，陈汉平一直未能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其暂住证延期情况。故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江苏省农村标准，共计353619.5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定残之日起计算护理费19年过长，未实际发生且无依据，后续护理费期限应由各方因素综合确定。合顺泰公司请求先按植物人寿命赔偿5年的护理费，5年后若还需护理，再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汉平、陈勇、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陈汉平二审辩称：暂住证有效期为三年，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护理费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勇、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以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陈汉平相关损失是否有误？原审判决支持定残后19年护理费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人陈勇负事故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陈汉平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合顺泰公司上诉认为应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但陈汉平提供了暂住证以及误工证明，足以证明陈汉平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苏州居住一年以上，且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据此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并无不当。合顺泰公司上诉还对19年护理费提出异议，但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陈汉平需要长期护理，原审法院综合陈汉平年龄、伤残情况以及赔偿义务主体情况确定陈汉平定残之日起计算护理费19年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有关陈汉平的损失、赔偿金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合顺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上诉人昆山合顺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０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