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0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平，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晓峰，男，汉族，1982年8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群，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再审申请人张海平因与被申请人林晓峰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海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相关会议纪要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债权人请求夫妻共同偿还的案件时，如夫妻非举债一方对借款的事实有异议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认真甄别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属于虚假诉讼的，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依法予以处理”，但是原审法院未予充分审查，最终导致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2．本案向林晓峰借款的人是余群，款项也是经过林晓峰的亲属林某转款至余群的父亲余少华的银行账户，而张海平并未经手，事先也不知道余群有向林晓峰借款，故张海平无法确认余群签字的真实性。3．余群到庭对于查清讼争借条上的签名真实性即本案借贷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讼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关键事实至关重要，故余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必须到庭的被告，依据该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两次传票传唤或拘传其到庭，但一审法院直接公告送达并缺席审判，二审法院也未依法予以纠正，导致本案事实不清。4．案外人林某确已在（2013）仓民初字第8号案件中就包括本案讼争50万元款项在内的80万元借款向余少华主张过权利，林某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一份林晓峰在本案中举证的2013年5月15日转款5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本案讼争50万元款项可能是林某与余少华之间的借款，本案一审期间张海平也已提出本案讼争借条崭新而存在倒签日期的可能性，基于林某与林晓峰的姐弟关系讼争付款指示书也有倒签之嫌，故张海平有理由相信本案林晓峰与余群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构的。（二）即使讼争借款系余群所借，该款也未用于其与张海平的家庭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余群的个人债务而与张海平没有关系。1．张海平与余群没有举债合意，张海平对讼争借款毫不知情，该笔债务应为余群的个人债务。（1）林晓峰举证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银行回单》等证据，均未经过张海平签字确认，该部分证据在不考虑真实性的前提下也仅能证明是余群向林晓峰借款，而不能证明余群与张海平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而张海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券资金流水明细》《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2012年6月到2013年9月期间张海平有工资收入和积蓄，其中部分用于炒股或购买银行理财产品且相关收益远远低于本案借款利息，即高息举债、低息理财明显不符合常理。（2）张海平与余群在2006年8月结婚之后夫妻感情长期不和，2011年7月20日余群单方起草离婚协议书要张海平签字，直到2013年10月12日正式办理离婚。本案借款时间2013年6月5日距张海平与余群的离婚时间仅五个月，而在此期间双方没有添置共同财产，张海平又有自己的工资收入和积蓄，余群在短时间内连续大额举债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该举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张海平已经举证讼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庭审后张海平向银行调取了余少华的账户信息，发现转账进去的50万元直接和其他款项共100万在同一天被汇至案外人连利隆的账户，即本案讼争款项实际上并没有被用于张海平与余群的婚姻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即使本案讼争款项是余群的借款，该款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借给了案外人连利隆。3．法律及司法政策均认为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夫妻一方举债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债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用于共同生活、抚养或者赡养开支所负债务。（2）2014年7月12日发布的[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提及“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即该答复也承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2015年省法院相关会议纪要第二条载明“夫妻一方有证据证明或者根据人民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非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的，应认定为夫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4．一审林晓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已当庭确认本案讼争借款未用于张海平与余群夫妻共同生活之事实。（1）林晓峰与林某系兄妹，本案讼争借款在（2014）仓民初字第8号案件中林晓峰曾以“林某”的名义起诉过余群的父母余少华与王金华，该案最终虽被判决驳回，但林某在该案中当庭表示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而只有银行流水，本案诉讼中林某作为证人当庭表示其在前后两次起诉中的陈述都是真的。那么，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就是在前案被驳回后补签补开的，该两份证据存在真实性问题而不应采信。（2）前案原告林某当庭表示，该案被告余少华系因购房缺少资金向其借款，本案诉讼中作为证人林某则当庭表示其在前后两次起诉中的陈述都是真的，那么讼争借款不是用于张海平与余群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海平无需再举证。综上，张海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查明，本案一审期间，张海平提交（2014）仓民初字第8号原告林某与被告余少华、王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作为证据，用以证明：1．该案讼争的“50万元借款”与本案讼争5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后因余群出具书面陈述认为该案“50万元借款”系其所借，林某的该案起诉请求被法院驳回。2．林某或林晓峰出借讼争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款不是用于余群与张海平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林晓峰主张张海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等。本案一审2015年3月18日庭审期间，林晓峰认为该份判决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并质证称：该份判决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海平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审期间林晓峰据其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付款指示书》项下记载内容以及申请证人林某出庭所作证言，主张余群向林晓峰借款50万元，而余群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张海平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已经确认《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余群”签名的真实性，其提交的（2014）仓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借款合同》《付款指示书》系余群事后补签，因此，本案林晓峰已就其与余群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林晓峰已于2013年5月15日向余群实际交付本案讼争50万元借款完成举证责任。张海平主张原审法院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非举债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两种例外情形的，则可以认定夫妻举债一方所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夫妻非举债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亦即，张海平与余群是否有举债合意并非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依据。另从本案一审期间张海平提交的《证券资金流水明细》《银行对账单》以及（2014）仓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内容看，该部分举证也无法证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以及本案讼争借款并非用于张海平与余群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张海平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系余群的个人债务而与张海平无关，亦不能成立。综上，张海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海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建阳审判员  蔡毅明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秀琼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