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织造服饰有限公司。住
所地：福建省××阳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庄××。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捷织造有限公司。住
所地：福建省××阳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对外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广场××楼××楼。
法定代表人：马××。
委托代理人：黄××。
原审被告：福建××司。
。
法定代表人：张乙。
原审被告：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工
业区。
法定代表人：庄××。
上列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刘×。
上诉人福建××织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翔××）、福建××大捷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捷××）、张甲
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宇××
），原审被告福建××司（以下简称万泰兴某某）、福建××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温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
黄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启其、代理审判员王丽参加评议的
合议庭，于2009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翔×
×、大捷××、张甲共同委托代理人唐××、罗×，被上诉人
达宇××委托代理人黄××，原审被告万泰兴某某、富盛××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达宇××与大翔××、万泰兴某某
于2003年8月1日订立一份“贸易协议书”，约定：达宇××与
大翔××双方所有的外商客户，原则上双方共同完成某单某某
，保证生产资金落实，达宇××预付一定数量货款给大翔××
，此款达宇××有权随时收回，大翔××应在一周内结清货款
，并且无条件返还达宇××预付款，每一项业务，双方都必须
签订具体的贸易合同并以具体合同为准，交货后大翔××开具
相应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和已缴款的缴款书后及时付清货款，由
泰兴公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4年间，富盛××向某某公某
出具一份担保书，承诺达宇××付给大翔××的全部预付款及
张甲个人借款，如果大翔××没有完成订单某某又不能退还剩
余预付款及张甲个人借款在800万元以内即由富盛××负责偿
还，并承担连带责任。2005年5月19日，大捷××向某某公某出具一份担保书，承诺达宇××预付给大翔××的所有货款，
在大翔××不能完成生产任务又不能按时退还预付款时，由大
捷××负责归还。2005年6月22日，由张甲向某某公某出具一
份“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大翔××与达宇××在以前和以
后业务往来过程中产生的大翔××欠达宇××所有债务，在大
翔××不能按时偿还时，由张甲负责按时归还。达宇××与大
翔××在多年的业务来往过程中，截止2006年6月30日，大翔
××共结欠达宇××预付款计5527733.92元，大翔××于2006
年8月15日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书中明确欠款金额为5527733
.92元，约定于2006年10月31日前归还150万元，以后按月平均
陆续归还余款，至2007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该份确认书中
相关债务由万泰兴某某及张甲再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
期间至大翔××还清上述全部应归还多余预付款和赔偿利息损
失款之日止。2008年1月3日，达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请求判令：大翔××归还欠款547894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从2008年1月3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万泰兴
某某、富盛××、大捷××、张甲对大翔××的上述债务承担
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达宇××与大翔××签订的贸
易协议书及万泰兴某某、富盛××、大捷××、张甲提供的保
证，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均应认定有效。大翔××
结欠达宇××款项应依约偿还。达宇××称“增值税发票仅为
达宇××作帐需要，并非实际结算凭证”，不同意对帐，大翔
××、张甲、万泰兴某某辩称“该确认书中的欠款数额没有进
行对帐并非实际欠款数额，具体数额应由双方对帐后确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万泰兴某某、张甲在“确认书”盖章、签
字提供保证，万泰兴某某否认其提供保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确认书”明确被保证欠款金额及保证期间为还清全部款项
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
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
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
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故万
泰兴某某、张甲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万泰兴某某辩称其保证
期间已超过法定期间没有理由，不予采纳。富盛××辩称“印
章系张甲私自盖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担保书”并未明
确约定是在提供保证时已发生的预付款及借款，富盛××、大
捷××辩称“保证的应当是已发生的预付款及借款”理由不足
，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
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
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贸易协议书”对主债务履行
期限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从“确认书”约定的宽限期2007年
12月31日起计算。富盛××、大捷××辩称“保证期间已过”
没有理由，不予采信。担保书约定“大翔××不能完成生产任
务又不能按时退还预付款时，由大捷××负责归还”为连带责
任保证，大捷××辩称其提供的是一般保证责任甲由不足，不
予采纳。达宇××诉称要求大翔××偿还欠款并要求万泰兴某
某、富盛××、大捷××、张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
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
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于二○0八年
十二月十一日判决：一、大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
内偿还达宇××欠款5478949.9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
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1月3日起
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万泰兴某某、富盛××、
大捷××、张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万泰兴某
某、富盛××、大捷××、张甲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大翔××
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53元，由大
翔××负担，万泰兴某某、富盛××、大捷××、张甲负连带
责任；鉴定费24000元，由万泰兴某某、富盛××、达宇××
各负担8000元。
大翔××、大捷××、张甲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
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达宇×
×提供的《确认书》直接认定为大翔××欠达宇××多付货款
应予归还的具体数额并认为无需对帐错误。1、一审庭审中达
宇××的陈某某以证实签署《确认书》时双方某某并未进行对
帐，《确认书》中的数额不是双方的实际最终账目，一审判决
对《确认书》中的数额直接予以认定错误。对于该《确认书》上诉人大翔××在一审中就已陈述，当时是由达宇××起草好
后带到福建省晋江市在酒桌上提供给大翔××的，当时大翔×
×就明确提出《确认书》中的账目并不清楚，要求先进行对帐
后再根据实际数额予以确认，但当时达宇××说签署该《确认
书》主要是为了明确担保责任，并明确最终的账目以双方对帐
为准。大翔××考虑到与达宇××的长年合作关系，便临时签
署了该份确认书，因此该确认书中的欠款数额并非实际欠款数
额，具体数额应由双方对帐后确定。2、一审中大翔××提供
的在达宇××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马××
以及副董事长林某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确认书》并非双方
对帐后的最终实际具体数额，一审判决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定
错误。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达宇××支付大翔××预付款
明细表、相关凭证与大翔××在交货后给达宇××开具的增值
税发票以及部分相应的《合同》可以证实《确认书》中数额并
非双方最终的实际帐目，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证据能证明的事实
不予认定错误。4、从2008年1月25日达宇××提供的《收款收
据》也可以证明在《确认书》签署时双方并未对帐，该《确认
书》中数额并非双方最终的实际帐目，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未予
分析并对上诉人大翔××主张的该证据能证明的事实不予采纳
显然也是错误的。5、从一审中上诉人大翔××提供的经达宇
××确认的增值税发票等可以证实双方2006年6月30日后仍有
贸易往来，也可以证明《确认书》并非双方的最终实际账目。
6、一审庭审中达宇××抗辩称其法定代表人马××、副董事
长林守某某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人民币1359000元系个人款项往来也可以说明《确认书》数额显然是未经双方对帐的，并非
双方的实际最终的账目。二、在一审过程中某某公某拒绝重新
对帐，其诉讼请求应予全部驳回。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大捷×
×需对大翔××所欠达宇××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乙误。首先，
上诉人大捷××虽然曾经在2005年5月19日出具过担保书，但
出具《担保书》时担保的范围是达宇××预付给大翔××的货
款，但根据达宇××自己的陈述，其诉求中存在大翔××向其
的借款，对于借款部分显然不在上诉人大捷××的担保范围内
；其次，大捷××出具《担保书》时明确约定了承担一般保证
责任的条件，即是“大翔××不能完成生产任务又不能按时退
还预付款时”才承担归还的担保责任，但根据达宇××在一审
中的证据，达宇××与大翔××之间发生的诉讼并非大翔不能
完成生产任务而不能按时退还预付款的情形，因此不符合大捷
××须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形；第三，大捷××担保范围也是限
于2005年5月19日前发生的预付款项。而一审中达宇××只是
依据《确认书》笼统起诉，而没有对2005年5月19日前后的账
目予以区分，而2005年5月19日之前的预付款项，由于至达宇
××提起一审诉讼时早已超过了2年，既超过了担保时限，也
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撤销（2008）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
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达宇××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2006年8月15日这一份
确认书及预付款数额的认定，完全正确。1、答辩人系外贸公
某，被答辩人大翔××系服装生产厂家，双方于2003年8月1日
签订了一份《贸易协议书》后，答辩人依约向被答辩人大翔××提供了预付款，后经双方当事人三次对账（时间分别是2004
年11月21日、2005年6月22日和2006年8月10日），被答辩人大
翔××又于2006年8月15日，向答辩人出具了有其公某盖章的
确认书。确认书依法成立并生效。2、答辩人实际上是被答辩
人大翔××的外贸代理企业，外商所有的客户均是由大翔××
自己指定的，答辩人仅为其代办手续、收取佣金，并非是货物
的买受人，货款能否及时收回是大翔××与外商之间的关系，
与答辩人并没有直接经济关系，大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
作为答辩人的做账、外汇核消需要，并非是实际的结算凭证。
二、一审法院对于另一被答辩人大捷××连带责任的认定，也
是完全正确的。本案担保书是大捷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
，且盖有其公某公章与公某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其保证方式
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的保证。因本案确认书中
所约定的最后还款期是2007年12月31日，大捷××的保证期间
是从2007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0日。故其所提出的保证期
间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原审被告富盛××述称：一、被上诉人请求富盛××承
担担保责任，是基于某某公某于2004年出具的担保书。根据这
份担保书，没有确定的，所针对的主合同是哪份？二、从这份
担保书约定看，仅针对出具担保书前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和个人
借款，是一种附条件的担保责任。三、根据确认书的内容看，
即使能够依被上诉人所诉请的依照确认书确定的数额，但确认
书上并没有富盛××的签字。四、确认书的内容并未经过富盛××的确认，为公平起见，双方就数额的确定应经过富盛××
的对帐。
原审被告万泰兴某某述称：一、同意上诉人大翔××所
提出的上诉意见，本案应当要重新对帐。二、万泰兴某某所提
供的2006年的确认书并不是万泰兴某某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
中的公章是大翔××在万泰兴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
，并不是万泰兴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达宇××提供了三份对账确认函，
拟证明：双方曾三次对账，原判认定的大翔××2006年8月15
日出具的确认书的真实性。上诉人大翔××、大捷××、张甲
认为其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且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审被告万
泰兴某某、富盛××除同意三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外，认为其与
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达宇××二审提供的证据，不是一审
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
二审期间，上诉人以在国外的证人无法出庭作证为由，
申请本院延期审理。同时，上诉人还于2009年6月16日申请本
院到税务机关调查取证。对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因仅凭
上诉人所称的在国外的证人出庭作证，亦不能推翻本案确认书
的真实性，且上诉人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
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内提出调
查某请，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延期审理和调查某请，均不予准许
。
根据现有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达宇××与大翔××签订的贸易协议书及万
泰兴某某、富盛××、大捷××、张甲提供的保证，各方意思
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
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
过程中，达宇××与大翔××、万泰兴某某、张甲于2006年8
月15日签署的本案《确认书》，明确载明大翔××积欠达宇×
×的款项数额及其还款期限。虽然大翔××、张甲提出上述《
确认书》系在酒桌上签订而否认其载明的欠款数额为真实数额
，但由于大翔××、张甲在二审庭审中亦承认其签订本案《确
认书》时并未受对方欺诈、胁迫；虽然大翔××、张甲在二审
庭审中提出签订《确认书》时系重大误解，但其未在法定期限
内提出撤销或变更本案《确认书》，故本案《确认书》可作为
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应以对账的结
果来确认本案的欠款数额，但由于大翔××提供的增值税发票
只能作为认定具体货款数额的间接证据，在大翔××未能提供
其与达宇××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据以对账的原审凭证和直接
证据时，本院无法组织双方对账，且在双方已经就具体欠款数
额签署过《确认书》的情况下，本院也无需组织双方对账。至
于大捷××在本案中的担保责任问题，因大捷××出具的本案
《担保书》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原判认定其为
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而且，根据本案《确认书》的约定
，本案债务的最后履行期为2007年12月31日届满，达宇××于
2008年1月3日以诉讼方式向大捷××主张保证责任，并未超过
法定保证期间，原审法院判决大捷××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
不当。上诉人提出本案《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欠款数额依据
及大捷××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3元，由上诉人大翔××、大捷××
、张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审 判 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〇九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