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统一路419号。
主要负责人：张润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传振，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范县，现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井华，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魏恒，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海滨中路19A号五楼。
主要负责人：冯前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振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传振，原审被告刘井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范传振23,079.61元。事实和理由：范传振系农村户籍，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阳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询问范传振时其称刚来威海三个月，因此其经常居住地并非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合计145,079.61元，扣除阳光保险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赔偿的数额，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需要赔偿的金额为23,079.61元。
范传振辩称，其来威海工作多年，主要在工地上从事扎钢筋的工作，工地闲暇之余以打零工谋生。阳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到医院调查时范传振及家属对于问题没有听清楚，事实上在2016年春节过后工地未开工之前，范传振及其妻在威海小石岛码头饭店打零工，期间饭店已通过银行将工资发放给范传振之妻，一审中范传振已提交该工资明细，故阳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的调查并未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应以范传振提交的证据为准，范传振在威海工作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刘井华述称，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范传振在事发后向阳光保险公司陈述的来威海居住期限属于自认的事实，无需经过法庭质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
人寿保险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其公司赔偿的部分没有异议，其公司已支付赔偿款，二审不应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范传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63,2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1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16,966.31元、护理费17,875.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635.2元、交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14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合计256,608.33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4．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范传振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63,2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辅助器具费1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18,352元、护理费19,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831.2元、交通费3,000元、病历复印费14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277,769.8元。重新鉴定后范传振又变更误工费为39,871.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373.4元，放弃辅助器具费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9月16日5时32分许，刘井华驾驶鲁Ｋ×××××号轻型车辆在威海市黄家夼小区内自坡上向下行驶时车辆失控，与案外人金香存驾驶的鲁Ｋ×××××号客车、树木、工地铁窗及行走的范传振相撞，造成范传振受伤、树木、工地铁门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刘井华负全部责任，范传振及案外人金香存无责任。刘井华驾驶的鲁Ｋ×××××号轻型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20万元。案外人金香存驾驶的鲁Ｋ×××××号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发当日，范传振被送往威海市立医院治疗。经诊断范传振伤情为：髋骨关节脱位并髋臼骨折、右侧股骨头骨折、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半月板撕裂、右股骨内侧髋骨折、右足跟骨、第2跖骨、舟骨骨折、右足跟骨、舟骨、内中心外侧楔骨、骰骨、第2-5跖骨、及左踇趾中节趾骨骨折。范传振共住院29天，前期医疗花费111,173.67元。关于医疗费的承担，人寿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医疗费经（2017）鲁109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刘井华赔偿5,117.37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91,056.3元。范传振主张的医疗费系进行右胫腓骨正侧片花费120元。范传振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提交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6日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34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范传振左下肢功能丧失符合九级伤残；左足弓结构破坏符合十级伤残；右足趾功能丧失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范传振误工时间至定残日，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60日；3.被鉴定人范传振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费用为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00）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被鉴定人范传振日后如发生股骨头坏死（左侧），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鉴定费为2,860元。刘井华认为，范传振在鉴定时病情尚处于不稳定阶段，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阳光保险公司申请对范传振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范传振认为，因误工时间仅计算至评残日，申请对误工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关于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2017]临鉴字第4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范传振左髋部符合九级伤残，左足损伤符合十级伤残，右拇指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范传振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后需1人陪护2个月；3.范传振取内固定费用建议以合理实际支出为准，预计需贰万伍仟元。阳光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为2860元。关于误工时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2017]临鉴字第4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范传振外伤后误工时间为8个月（含住院期间）。范传振支出鉴定费780元。对于重新鉴定后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无异议。范传振另提交威海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误工证明、营业执照、护理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银行明细、寨西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河南省范县高码头镇范张楼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据此主张应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伤残系数24%，计算20年为163,257.6元（34,012元/年×24%×20年）；误工费及护理费应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建筑业行业标准59,80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9,871.33元（59,807元/年/12个月×8个月），护理费为19,334.87元（59,807元/年/365天×29天×2人+59807元/年/365天×60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后续治疗费25,000元。范传振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其母丁春梅、次子范永彪、女儿范金燕的户籍证明及河南省范县高码头镇范张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丁春梅出生于1949年4月12日，截至2017年11月24日定残之日为68岁，共育有子女三人；范永彪出生于2000年5月24日，截至2017年11月24日定残之日为17岁；女儿范金燕出生于2001年7月23日，截至2017年11月24日定残之日为16岁。范传振主张应按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年作为标准计算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丁春梅计算12年、范永彪计算1年、范金燕计算2年，共计28,373.4元（21,495元/年×12年×24%/3人+21,495元/年×1年×24%/2人+21,495元/年×2年×24%/2人）。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范传振要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并提交交通费发票22张。刘井华认为，交通费应仅包含入院、出院、复诊期间范传振本人支出，范传振主张过高；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费应根据范传振受伤就医次数实际发生费用，且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其仅同意赔付交通费300元。范传振认为，范传振之伤须经担架护送，两次共开支1,200元，对于其余交通费主张300元，共计1,500元。范传振要求赔偿病历复印费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被告方对此均无异议。另查，刘井华提交调查工作日志复印件及照片各一份，据此主张在事故发生时，范传振妻子在阳光保险公司处已对居住时间、地点、工作性质进行明确记录。范传振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另根据日志记载内容可知范传振夫妇均在威海工地从事钢筋工，与客观事实一致，工资为220元/天；范传振所租房屋为楼房及草厦子连同租赁，由其夫妇及亲属共同居住；在六月份前范传振夫妇均在威海西港新生生海上世界饭店打零工，有范传振提交的工资收入为证。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日志中可反映范传振系农村户口，刚来威海三个月，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阳光保险公司没有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范围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井华所驾驶的鲁Ｋ×××××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20万元；案外人金香存驾驶的鲁Ｋ×××××号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井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范传振与案外人金香存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中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故阳光财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传振伤残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关于范传振的各项损失，范传振后续医疗费120元及双方均无争议的病历复印费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予以确认。范传振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等，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诉讼过程中共同委托的鉴定意见确定。结合范传振提交误工证明、营业执照、护理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银行明细、寨西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河南省范县高码头镇范张楼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高度证实范传振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范传振及其妻子并非长年从事建筑工作，所以其损失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计算，而非按上年度建筑业标准计算。故范传振残疾赔偿金为163,25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373.4元；误工费为22,674.67元（34,012元/年/12个月×8个月），护理费为10,995.66元（34,012元/年/365天×29天×2人+34,012元/年/365天×60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范传振因身体受到伤害构成伤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伤害，被告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范传振要求5,000元过高，结合范传振受伤情况、伤残等级及精神损害程度，应以2,400元为宜。关于交通费，在范传振所提交22张交通费发票中，仅有四张能证实系范传振夫妇开支，合计65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交通费收据均不能与范传振诊疗形成对应关系，不能证实系其实际花销，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范传振诉前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2,860元，虽然鉴定意见与重新鉴定意见吻合，但范传振申请鉴定时伤情尚不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对范传振主张的鉴定费2,860元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申请对范传振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鉴定费由阳光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860元由其自行承担。另，范传振申请对误工时间重新鉴定，鉴定费780元，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后续治疗费2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参考，予以支持。综上，范传振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63,2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误工费22,674.67元、护理费10,995.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373.4元、交通费65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病历复印费14元、鉴定费780元，共计257,166.33元。首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范传振伤残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再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传振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传振108,943.7元（扣减已赔偿医疗费91,056.3元），由刘井华自行承担26,222.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范传振伤残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范传振损失108,943.7元；共计120,943.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传振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三、刘井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传振损失26,222.63元；四、驳回范传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21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101元，刘井华负担26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范传振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导致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其性质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受害人的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为主要依据，结合其经常居住地、户口性质等因素综合考量。若受害人通过相对稳定的务工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即使其系农村居民或者居住于农村，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宜。本案中，根据范传振提交的工作证明及房屋租赁证明，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范传振及其妻一直在威海打工并居住，已经超过一年，有相对稳定的务工收入。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工作人员对范传振进行理赔调查时范传振述称其刚来威海三个月并租住在古寨南路一带，但其并未于诉讼过程中提交该调查工作日志原件。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阳光保险公司之主张，事故发生时范传振刚来威海三个月，其作为外地来威打工人员，系以打工为生，若不发生案涉事故，可合理地推断其工作及居住状况应得以持续，务工或者租住时间的长短不能否认其当时及在合理预期时间范围内的主要收入来源及居住状态。综上，根据残疾赔偿金的基本属性，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上系受害人因伤致残所致的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其与残疾赔偿金均系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与受害人的收入水平关系紧密。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本系受害人获得收入后应当支付的扶养费，其支付的扶养费数额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收入水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本案中，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郭庆文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书 记 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