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0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
委托代理人李亚明、曹爱春，上海市恒泰（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宝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桂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朱凤，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东阳。
法定代理人李秋兰。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
负责人王晓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佳晶，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伟与被上诉人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泰海民初字第297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
一、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和车辆投保情况
1、事故经过：2014年10月21日7时10分许，周伟驾驶苏M×××××轿车沿淤红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淤红路与站北二号路路口时与沿站北二号路由东往西驾驶苏M×××××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案外人徐存宝）的夏余旺发生交通事故，致夏余旺、案外人徐存宝受伤，车辆受损。
2、责任认定：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三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周伟、夏余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徐存宝无责任。
3、车辆投保情况：苏M×××××车辆在人保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覆盖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二、事故后果
夏余旺受伤后自2014年10月21日起在泰州市中医院治疗，后因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31日死亡。
三、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
1、医疗费，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医疗费142988.23元，经审核有医疗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予以佐证的医疗费总额为134348.23元，予以确认。另外864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当庭放弃主张，予以准许。人保财险泰州公司要求对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依据证明哪些是非医保用药及替代用药和金额，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2、住院伙食补助费，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按照20元每天，计算1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可予支持。
3、营养费，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按照20元每天，计算10天的营养费200元，可予支持。
4、护理费，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按照200元每天，计算10天的护理费2000元，因其未能提供护理费支出的依据，原审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80元每天的标准，确定10天的护理费800元。
5、误工费，结合泰州市华浔品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花某、王某及泰州市华浔品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刘某、员工胡某、夏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受害人夏余旺生前跟随王某在城市从事油漆粉刷工作，且已工作一年以上。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按日工资200元计算误工费，除王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受害人夏余旺的收入状况，故其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参照江苏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767元／年确定其误工费为952.52元（34767／365＊10）。
6、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夏余旺死亡时未满60周岁，其生前常年在外从事油漆粉刷工作，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根据法律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江苏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34346元的标准确定为686920元（34346＊20）。夏宝财、柳桂女生有一子夏余旺，一女夏余珍，夏余旺对夏宝财、柳桂女负有一半的扶养义务，需扶养夏宝财16年、柳桂女20年。夏余旺与前妻李秋兰生有一子夏东阳，夏余旺需扶养夏东阳4年，并负有一半的扶养义务，因前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出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故应计算4年，后夏宝财、柳桂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4年，共计18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可确定为422568元（23476／2＊18）。
7、精神抚慰金，由于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夏余旺死亡，给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精神上造成了损害，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正，予以支持。
8、丧葬费25639.5元，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273.25元计算6个月，应予支持。
9、参与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主张5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伟、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均认可2000元，予以确认。
10、车辆损失，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提供摩托车销售发票，主张车辆损失5280元，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夏余旺所有的摩托车购买时的价值，无法证明车辆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对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受害人夏余旺的摩托车在事故中确实造成了损坏，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1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1324628.25元。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当庭确认医疗费中周伟垫付了45000元，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了70059.76元，另外周伟给付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丧葬费23000元。
2014年11月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1120元。
周伟原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08年9月5日至2014年9月5日，周伟在该期限内并未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周伟申请换领新证，车辆管理部门核发新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至2024年9月5日。
原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泰州公司辩称，周伟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强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驾驶员没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有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情形之一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证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根据该规定，驾驶证过有效期与不具备驾驶资格并不是同一概念。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时周伟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但在可恢复期限内，且事后车辆管理部门已经为周伟恢复驾驶资格，为其换领新证，新驾驶证的有效期的起始时间与原驾驶证到效时间一致，新旧驾驶证的时间能够衔接，这就说明事故发生时周伟驾驶证逾期未换证的状态并不意味周伟未取得驾驶证或丧失驾驶资格，车辆管理部门事后核发新证的行为也意味着认可了事发时周伟是具备驾驶资格的。因此，人保财险泰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案涉交通事故致夏余旺死亡、徐存宝受伤，庭审中徐存宝认为其治疗尚未终结，事故致其右尺桡骨骨折、牙槽骨折，可能构成伤残，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60000元的限额用于赔偿其损失。经审核夏余旺、徐存宝的医疗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参考医疗费损失比例，交强险限额内预留33000元的份额用于赔偿徐存宝的损失为宜（其中医疗费项下3000元，其他项下30000元），其余89000元的份额用于夏余旺死亡赔偿（其中医疗费项下7000元，其他项下8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的总损失1324628.25元，因苏M×××××车辆在人保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88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236628.25元，根据事故责任，应由周伟负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618314.13元。由于苏M×××××车辆在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同时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内进行赔偿。现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及案外人徐存宝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已超出50万元的保险限额，因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起诉在前，且损失确定，故根据周伟在两案件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476636.02元，超出的141678.11元由周伟赔偿给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医疗费损失中有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59.76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的行为，系对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提供救助，具有社会性、公益性和救助性，但并不减少或免除侵权责任人的赔偿义务，因此，赔偿义务人对道路救助基金垫付款项应予返还，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及周伟均应予返还35029.88元。综上，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的损失，扣除周伟已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及应返还第三人紫金公司的款项，周伟尚需赔偿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38648.23元，返还第三人紫金公司35029.88元；人保财险泰州公司共承担564636.02元的赔偿责任，其中赔偿夏财宝、柳桂女、夏东阳529606.14元，返还第三人紫金公司35029.88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宝财、柳桂女、夏东阳赔偿款人民币38648.23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35029.88元（该款项直接汇至第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宝财、柳桂女、夏东阳赔偿款人民币529606.14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35029.88元（该款项直接汇至第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三、驳回夏宝财、柳桂女、夏东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1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人民币4541元，由夏宝财、柳桂女、夏东阳负担2270元，由周伟负担2271元（夏宝财、柳桂女、夏东阳已交2270元，周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2271元）。
上诉人周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城镇居民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中，被上诉人仅凭借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证明受害人夏余旺从事油漆粉刷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本案中，受害人居住于农村，三位被上诉人作为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生活地和主要消费地在农村，一审法院仅凭受害人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即判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应综合考虑受害人和被扶养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及生活消费地等因素，一审仅凭受害人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判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夏宝财、柳桂女答辩称：1、原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受害人夏余旺生前所在单位的证明、夏余旺生前所遗留的记录及其生前同事到庭作证，上述证据能证明夏余旺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因扶养人死亡或丧失劳动能力造成被扶养人扶养来源丧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扶养人户口性质确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
原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夏余旺生前同事花某、王某到庭作证，证明夏余旺生前长期在城镇从事油漆工作，同时原审法院通过对泰州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调查，该公司相关人员陈述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受害人夏余旺生前在城镇从事油漆工作已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因受害人夏余旺主要收入长期较为稳定地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以扶养人的收入情况来确定，并非按照被扶养人的生活消费情况确定。因夏余旺生前在城镇从事油漆工作已满一年以上，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伟认为夏宝财、柳桂女、夏东阳生活在农村，应适用农村标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元，由上诉人周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玫
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