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法民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生于1998年10月26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
法定代理人杨顺斌（曾用名杨顺明），男，生于1968年5月15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系杨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蒋淑容，女，生于1970年7月25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系杨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ＸＸ，男，生于1990年9月29日，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系杨某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某，男，生于1996年9月30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
法定代理人尹祖贵，男，生于1968年7月4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系尹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素珍，女，生于1977年5月11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系尹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君学，岳池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池县天平小学校
法定代表人杨安平，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秦小林，该校副校长（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
委托代理人谢平，岳池县顾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尹某某、岳池县天平小学校（以下简称天平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蒋淑容，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尹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尹祖贵、李素珍，委托代理人张君学，天平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秦小林、谢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杨某与尹某某原均系天平小学六年级二班学生。2010年12月7日中午放午学后，杨某与同学吴川西等人在学校外的天平粮站处打纸牌玩耍时，尹某某来到杨某等人玩纸牌处观看，尔后去与杨某嬉闹，杨某未予答理，接着尹某某推了杨某两次，致使杨某头部撞在预制板上，当时杨某未与尹某某发生争吵、抓扯。杨某下午放学回家后头昏呕吐，买了一些药吃未见好转，7天后到邻近的蓬安县银汉镇载秧村卫生室治疗，该卫生室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杨某于2010年12月15日到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头部软组织挫伤。经治疗于2011年1月5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证明书载明：予完善相关辅查，预防感染、活血化瘀、对症等处理，病情好转，今诉伤处疼痛有所缓解，无畏寒及发热，头昏头痛减轻，于今日出院。出院后注意事项：门诊随访。于是杨某先后到四川华西医院、川北医学院附院门诊治疗，门诊医嘱加强营养。现已治疗终结。杨某受伤后，经天平小学、天平派出所与双方家长调解未果，杨某遂于2012年2月27日诉至法院，要求尹某某、天平小学赔偿损失。
同时查明：1、杨某生于1998年10月26日，本案发生时为12周岁，尹某某生于1996年9月30日，本案发生时为14周岁。2、杨某实际住院21天，按医嘱门诊随访，又先后到四川华西医院、川北医学院附院门诊治疗，实际天数为23天。
3、天平小学建立有安全制度，并签订了学校与家长、学生安全责任书。事故发生后天平小学积极协调处理，自愿以各种名义补偿杨某7000元，其中已经以资助贫困学生的名义支付给了杨某人民币2000元。在二审庭审中，杨某的法定代理人称天平小学赔偿的7000元中，其中以资助贫困学生的名义支付的困难补助费2000元不应抵作尹某某的赔偿款。
4、杨某的法定代理人主张杨某受伤后，其父杨顺斌请假护理，其护理费应按166元／天计算。为其主张，杨某的法定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1）岳池县人民医院的证明书，证明杨某住院期间由其父杨顺斌护理；（2）成都市宏升建筑有限公司2011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杨顺斌自2009年6月至今在其公司上班，月薪5000元，2010年12月16日请假1个月及2011年2月8日请假2个月护理杨某。在二审中，提供了：（1）成都市宏升建筑有限公司2012年12月5日出具的杨顺斌的收入证明，证明杨顺斌现担任项目部质量员，月薪5000元；（2）杨顺斌2009年6月与成都市宏升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民工劳动合同，证明合同期限为2009年6月至2014年6月，月薪5000元；（3）成都市宏升建筑有限公司的2012年11月6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6日的工资表3张，经审查，该工资表上无负责人、会计、出纳、制表人签名，且均为杨某受伤后的时间。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要求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提供杨顺斌为护理杨某请假3个月工资减少的证据，如这3个月的工资表，杨某的法定代理人称没有这方面的证据。
岳池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某与尹某某系同班同学，本应团结友爱，和睦相处。而尹某某无端挑衅，在杨某不予理睬的情况下，将杨某推倒在地，致使杨某头部受伤，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杨某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尹某某系未成年，在损害发生时年仅14周岁，根据民法通则关于10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尹某某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监护人即尹祖贵、李素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天平小学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条采用了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学校伤害事故责任是过错责任，只要能够证明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得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就要承担责任。而杨某在诉讼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天平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审理中查明天平小学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积极协调处理，并主动给付杨某人民币2000元；学校和派出所与家长进行了多次调解，说明学校积极参与、配合了杨某的治疗，其行为并无不当。同时，天平小学建有安全制度，与家长、学生签订了学生安全责任书，这也说明天平小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本案的事故发生地在校外，杨某及尹某某均脱离了学校的视野，此事故的发生，天平小学无过错。综上所述，杨某关于天平小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与尹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天平小学自愿补偿杨某7000元（包括已给付的2000元），经审查其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予以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核定杨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4173元，护理费3570元（住院期间70元／天×21天，到四川华西医院、川北医学院附院门诊治疗酌定7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10元／天×21天），交通费7699.50元，住宿费1120元，以上费用共计26772.50元。杨某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因杨某无伤残等级，故不予支持。杨某的父亲杨顺斌务工单位出具的其工资每月5000元的证明，因无劳动部门的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杨某的损失共计26772.50元，由尹某某赔偿19772.50元，由岳池县天平小学校支付7000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某不服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某的护理天数应当为74天，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了51天。（二）、杨某的父亲杨顺斌工资每月是5000元，在杨某住院期间一直由杨顺斌照顾，按照杨顺斌的工资护理费应当按166元／天计算，而一审按照70元／天计算。（三）、杨某治疗期间医嘱加强营养，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营养费。（四）、住院伙食补助应当按74天计算，而一审法院只按照21天计算。（五）、学校作为教育部门，应当对杨某的受伤负责，应与尹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六）、杨某受伤精神受到影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利，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尹某某辩称：上诉人请求认定杨某护理天数为74天没有证据，根据医院住院记录和出院记录杨某只住院21天，其他天数没有医院的病历和发票可证，其父杨顺斌每月工资5000.只有杨某出事后的工资表和证明，而没有杨某出事前和治疗期间工资减少的证明，因此护理费不能按166元／天计算。杨某出示的门诊发票无费用清单，不具有真实合法性，法院不应当认定。根据杨某2011年1月5日出院记录显示，无恶心呕吐症状，根本不构成脑震荡。杨某受伤后没有伤残评定，因此精神抚慰金和营养费都不应当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平小学辩称：该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在放学后，且地点在校外，其学校也尽到了相关的安全教育义务，对杨某的受伤没有管理上的过错，并且，其学校还补助了杨某7000元钱，积极参与了学生的救护保护工作，因此，其学校对于杨某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杨某在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21天（2010年12月5日-2011年1月5日），到四川华西医院、川北医学院附院门诊治疗23天，共计44天，一审法院根据杨某的病情及实际治疗情况认定其住院护理天数为21天，门诊护理天数酌定为30天，共计认定护理天数为51天并无不妥，因此杨某请求护理费天数按74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主张其受伤后，其父杨顺斌请假护理，其护理费应按166元／天计算，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父杨顺斌在杨某受伤前一年的收入状况，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某受伤后，杨顺斌因护理杨某，其工资减少，其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酌定护理费为70元／天并无不当。杨某要求其护理费按166元计算证据不充分，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某的头部受伤未构成伤残是实，一审对其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失费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杨某在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2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者请求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用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10元／天×21天）是恰当的，杨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74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故学校伤害事故责任是过错责任，只要能够证明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得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就要承担责任。本次侵权损害受害人杨某系在中午学校放学后，地点也在校外，天平小学对杨某的受伤没有管理上的过错责任，因此杨某要求岳池县天平小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杨某的法定代理人称天平小学赔偿的7000元中，其中以资助贫困学生的名义支付的困难补助费2000元不应抵作尹某某的赔偿款的问题。由于尹某某无端挑衅，在杨某不予理睬的情况下，将杨某推倒在地，致使杨某头部受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尹某某依法应对杨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该2000元补偿款确系天平小学以资助贫困生的名义补偿给杨某的，天平小学不是代尹某某补偿杨某的损失，故该2000元不应抵作尹某某的赔偿款，因此杨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某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问题，考虑到杨某尚处于生长发育阶段，又系脑部受伤，有必要加强营养调理，且也有医嘱需加强营养，因此营养费应予以支持，杨某住院21天，营养费为420元（20元／天×21天）。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150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150号判决第一项为：杨某的损失共计27192.50元，由尹某某赔偿22192.50元，由岳池县天平小学校支付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杨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素 萍
代理审判员 詹 金 波
代理审判员 张力向新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文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