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链物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
投资人张长根。
委托代理人盛国华，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根。
委托代理人甄涛，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后芳，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金再生资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兆福，上海世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长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链公司）、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以下简称：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因与中金再生资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峰，长耕服务站的委托代理人盛国华，张长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甄涛、郭后芳，中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兆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6日，中金公司以长链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链公司将其保管并属中金公司所有的24，744.944吨螺纹钢交付中金公司。长链公司辩称，中金公司据以起诉的合同等材料均系伪造，长链公司从未收到中金公司交付的螺纹钢等。对于系争《仓储保管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外人邵某某以长链公司名义与中金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符合表见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对长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长链公司承担；中金公司在2012年7月12日以后至同年8月27日间先后将24，744.944吨螺纹钢运抵某某码头储存系事实。遂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732号判决），判令长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金公司交付螺纹钢22，387.121吨。该民事判决已于2013年8月14日生效。
2014年4月30日，中金公司以长链公司为被告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732号判决判令长链公司交付22，387.121吨螺纹钢，其余2，357.823吨因清点原因未能一并处理。2014年1月，中金公司在2732号判决执行过程中，发现了仍有尚未处理的螺纹钢积压在下面，故诉请要求判令长链公司交付剩余的螺纹钢2，357.823吨。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7月31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83号判决），判令长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金公司交付螺纹钢2，353.059吨。该民事判决已于2014年8月21日生效。
后中金公司就上述1683号判决申请执行，因长链公司去向不明，其留在某某码头上的螺纹钢被多家法院查封。经协调，中金公司只分得螺纹钢230.430吨，其中：12＊9的螺纹钢19.980吨，14＊9的螺纹钢210.450吨。因长链公司名下已无其他钢材可供执行，故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5日作出（2014）浦执字第19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原审法院1683号民事判决内容的剩余部分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现尚未执行到位的螺纹钢规格及数量为：12＊9的螺纹钢145.854吨、14＊9螺纹钢750.300吨、16＊9螺纹钢112.014吨、20＊9螺纹钢83.160吨、25＊9螺纹钢854.369吨、32＊9螺纹钢176.932吨。
根据2014年8月期的《建材与造价资讯》刊登的《上海市二〇一四年八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显示：12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人民币（下同）3，290元，14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80元，16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70元，20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50元，25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80元，32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310元。以此计算得出中金公司的损失金额为：12＊9的螺纹钢145.854吨＊3，290元=479，859.66元、14＊9螺纹钢750.300吨＊3，280元=2，460，984元、16＊9螺纹钢112.014吨＊3，270元=366，285.78元、20＊9螺纹钢83.160吨＊3，250元=270，270元、25＊9螺纹钢854.369吨＊3，280元=2，802，330.32元、32＊9螺纹钢176.932吨＊3，310元=585，644.92元，共计6，965，374.68元。
另查，长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张长根与案外人张某某，持股比例各为50％，两人系兄弟关系，张某某系长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长耕服务站系张长根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现演变为上海市宝山区某某路某某号，系长耕服务站租赁所得。长链公司表示，由于张长根与张某某两人系兄弟关系，而张某某又是长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故长链公司将公司注册在上述场所。
再查，2013年12月30日，案外人国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起诉长链公司和长耕服务站，要求判令长链公司和长耕服务站返还中金公司存放在某某码头仓库内的各类钢材2，947.212吨等。宝山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8月28日起，长耕服务站接管某某码头等。该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70号判决，判令长耕服务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某公司交付存放在某某码头仓库内的钢材2，947.212吨等。长耕服务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金公司遂起诉称：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并存放钢材，中金公司和长耕服务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关系。1683号判决要求长链公司交付螺纹钢2，353.059吨仅执行到位230.43吨，其余2，122.629吨缺失，理应由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张长根赔偿；赔偿价格以2014年8月，以上海地区建设工程建材与造价资讯及相关行业信息价为基准，12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人民币3，290元，14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80元，16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70元，20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50元，25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280元，32cm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每吨3，310元。12cm螺纹钢145.854吨，计479，859.66元；14cm螺纹钢750.30吨，计2，460，984元；16cm螺纹钢112.014吨，计366，285.78元；20cm螺纹钢83.160吨，计270，270元；25cm螺纹钢854.369吨，计2，802，330.32元；32cm螺纹钢176.932吨，计585，644.92元；合计螺纹钢2，122.629吨，计6，965，374.68元。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张长根赔偿螺纹钢损失6，965，374.68元；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后中金公司当庭明确，要求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对钢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长链公司是否应对中金公司未执行到位钢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长耕服务站、张长根是否应对长链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长链公司是否应对中金公司未执行到位钢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表面情况看，中金公司的钢材没有执行到位，是因为在执行过程中与其他案件的权利人产生了冲突，并经各家法院之间协调后产生的结果，但原审法院注意到，中金公司之所以会在执行过程中与其他权利人产生冲突，也是由于长链公司对各存货人储存的钢材保管不善，致使仓库内留存的钢材数量远远低于各存货人储存的数量，从而使各权利人之间产生利益冲突。如果长链公司能够妥善保管各存货人储存的钢材，仓库内的钢材数量与各存货人储存的钢材数量相等的话，就不可能出现各存货人权利冲突的情况。因此，归根结底，还是由于长链公司保管不善，才造成了各存货人储存的钢材灭失。同理，长链公司在本案中对中金公司未能执行到位的钢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对其他存货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就会相应的减轻或者免除。至于钢材的价格问题，长链公司虽对中金公司提供的价格证明持有异议，但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认为是合理的价格，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中金公司提供的价格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之间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作为保管人的长链公司理应对中金公司储存的货物承担保管责任。现中金公司储存在长链公司仓库内的2，122.629吨各种规格的螺纹钢灭失，故长链公司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金公司据此要求长链公司螺纹钢损失6，965，374.68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长链公司对这一节事实的辩称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长耕服务站、张长根是否应对长链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中金公司将涉案钢材存入某某码头的时间是2012年7月12日以后至同年8月27日止，而长耕服务站接管某某码头的时间是2012年8月28日起，这表明在中金公司的钢材存入某某码头不久，长耕服务站就开始接管某某码头。因此，长耕服务站对中金公司钢材的灭失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长耕服务站与长链公司本来就是关联企业，长耕服务站又系张长根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故中金公司要求长耕服务站及张长根对长链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长耕服务站、张长根针对这一节事实的辩称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金公司螺纹钢损失6，965，374.68元；二、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应对长链公司在上述第一项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57元，减半收取计30，27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278.50元，由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共同负担。
长链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中金公司前两次起诉长链公司时均对涉案钢材进行了财产保全，法院也确认了中金公司起诉所涉的钢材真实存在并予以查封，故不存在钢材灭失的情形，原审判决将钢材因所有权冲突导致未执行到位认定为钢材灭失是错误的；中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长链公司对涉案钢材保管不善而导致灭失，实际是因为同一批钢材被不同法院判决为不同的所有权人而引发的冲突，中金公司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或第三人撤销之诉来维护其权益，而不应由长链公司来承担不同法院之间判决的矛盾产生的后果；中金公司从未提供过系争的仓储保管合同原件，原审法院对于长链公司提出的对仓储保管合同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因此原审法院对中金公司依据该真实性存疑的合同对前后数案行使管辖权属严重违法。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中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长耕服务站、张长根不服原判上诉称：长耕服务站与中金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对其钢材实施任何侵害行为而导致损失；中金公司数次起诉所依据的仓储保管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其申请进行鉴定也未被受理，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涉及邵某某的经济犯罪，包括原审法院在内的众多法院均认定邵某某以长链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仓储合同涉嫌犯罪，从而将相关案件裁定中止诉讼移送公安处理，而本案违反了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已经由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了1683号判决，本案中金公司再根据同一份仓储保管合同、就同一批钢材的损失提起赔偿诉讼，原审仍然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长耕服务站与中金公司之间从未就任何仓储事项达成过任何的合意，故原审认定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存放涉案钢材的某某码头系由案外人邵某某使用，其于2012年8月27日出逃后，某某码头由公安机关及联防大队进驻管理，至2012年10月长耕服务站、张长根为了配合公安机关维护秩序、侦查案件及法院的执行才对码头予以看管，而此时中金公司的涉案钢材早就存放于此，双方根本不可能就仓储事项达成合意；存放于某某码头的钢材被多家法院查封，长耕服务站进驻后即完全按照法院的要求对钢材进行清点及放货，属协助、配合法院执行工作，如果存在事实上的钢材保管关系，也应存在于长耕服务站与相关法院之间；1683号判决的结果是根据原审法院保全措施已经查封的钢材数量确定的，该涉案钢材一直存放于某某码头，长耕服务站根据原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向中金公司发放钢材，从未对钢材有保管不当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其对钢材灭失具有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只能由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原审判决以长耕服务站与长链公司是“关联企业”即要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既判令长链公司依照涉案的仓储保管合同承担返还钢材和赔偿责任，又认定长耕服务站与中金公司构成事实上的仓储关系而判令长耕服务站承担连带责任，同一事实与不同的当事人认定不同的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中金公司答辩称：系争仓储保管合同是有效的，且本案是民事纠纷，中金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侦查机关要求中止案件审理的通知；长链公司称涉案钢材没有灭失，却一直不能交付钢材，这明显就是灭失；1683号案件中获得执行的虽仅有230余吨钢材，但剩下的钢材并不代表中金公司予以放弃权利；中金公司本案起诉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为2732号判决和1683号判决均为主张物权的诉讼，而本案是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关于钢材的数量，前述两个判决均已作出明确认定；宝山法院判决已经认定长耕服务站于2012年8月28日接管某某码头，因此长耕服务站及张长根所称其仅是看管码头与事实不符，长耕服务站接管某某码头后，即对中金公司存放的涉案钢材负有保管责任，形成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关系，对于钢材灭失的损失就当承担相应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长链公司、被上诉人中金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长耕服务站、张长根提供曾在某某码头打工的赵某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其出庭作证，以证明长耕服务站对某某码头接管或看管的时间并非是宝山法院及本案原审认定的2012年8月28日，长耕服务站此后也均是按照法院执行通知书进行放货，对于涉案钢材的减少不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中金公司对于赵某某的证人证言表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本案原审时提出，现于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规定，故其不能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某某作为证人其曾在某某码头工作的身份难以认定，且长耕服务站接管某某码头的时间等事实，已经由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之间的系争仓储保管合同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成立有效。故上诉人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对于系争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长链公司是否应基于系争仓储保管合同向中金公司承担钢材灭失的损害赔偿责任；二、长耕服务站、张长根与中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关系，是否应当据此承担钢材灭失的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2732号、1683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之间存在涉案钢材的仓储关系，因此均判决支持了中金公司要求长链公司返还存放的钢材的诉讼请求，具体返还的数量均是根据某某码头上涉案钢材的实际数量予以认定的。上述两案判决后，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就系争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全部予以明确，中金公司作为合同债权人的权利请求已经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虽然中金公司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涉案钢材，属特定物，但原审法院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在经协调执行到位230余吨钢材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剩余钢材的折价赔偿问题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原审法院亦是在查明被执行人长链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后，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明确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长链公司仍需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中金公司如发现长链公司的财产线索，可以申请恢复执行。故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特定物执行终结后可另行起诉的规定。此后中金公司又就1683号案件中未执行到位的钢材再行起诉要求长链公司赔偿，属于对同一权利再次处分，其实质就是一种变相的重复起诉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法原则，故原审法院再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导致中金公司的同一实体权利被重复处理，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732号和1683号判决均已明确，中金公司与长链公司之间就涉案钢材的仓储而签订的系争仓储保管合同成立有效。中金公司同长耕服务站、张长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中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对涉案钢材进行仓储保管的合意并达成了口头合同，实际上涉案钢材是长链公司存放在某某码头的。因此中金公司同长耕服务站、张长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金公司在以其与长链公司的系争合同为请求权基础起诉长链公司返还钢材之后，又在本案中就同一批钢材以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关系为请求权基础，主张长耕服务站、张长根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金公司在前案起诉时所主张的2，353.059吨钢材，当时就存放在某某码头，该数量亦即原审法院实施财产保全措施实际查封的数量。由于长链公司存在多个债权人，该批钢材也同时被多家法院查封，最终由各个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进行协调导致被上诉人仅执行到了230余吨钢材。亦即中金公司从1683号案件起诉时直到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并进入执行阶段后，涉案的钢材并未减少或灭失。中金公司最终仅取得其中的230余吨钢材，是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作出的执行行为后的结果。中金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作为存放钢材的某某码头实际管理人的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对涉案钢材未执行到位存在过错。故现中金公司起诉要求长耕服务站、张长根就钢材灭失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金再生资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0，27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57元，均由中金再生资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