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潘国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伟，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天，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杨宝山，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进，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朱国斌，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翔宇，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张春，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刘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林之，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亚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新天、向进、原审被告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公司）、原审被告张春、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日20时58分许，雷夫凯驾驶鲁AMF9**江淮小客车沿山大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山东大学门口处，将横过道路的谢去病、邹颂扬撞出，邹颂扬又被由东向西行驶的张春驾驶的鲁AT60**轿车碾轧，造成谢去病、邹颂扬当场死亡，车辆损坏。2014年1月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济（历城）公交认字（2013）第008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雷夫凯与谢去病发生事故，雷夫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去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雷夫凯、邹颂扬、张春发生事故，由雷夫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邹颂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分别承保了鲁AMF9**江淮小客车及鲁AT60**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向进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出租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济南市历城区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夫凯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2月11日向原审提起公诉，原审经审理，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历城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雷夫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谢去病与邹颂扬是夫妻关系，谢去病的父亲谢仲刚于1961年去世，谢去病的母亲刘道柔于1941年去世。邹颂扬的父亲邹永生和母亲毛淑坤均于解放前去世。谢去病与邹颂扬生育一子，取名谢新天。向进与雷夫凯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事故发生时雷夫凯按照被告向进的安排驾车送货。出租公司与兰恒志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承包运营合同，约定承包车辆为鲁AT60**，时间自2009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兰恒志与张春于2009年10月3日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兰恒志将鲁AT60**的夜班承包给张春，承包期限为自2009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承包费每天90元。出租公司对张春的姓名、地址等进行了登记。
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客户投保告知书，拟证实被告向进投保时，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赔事项进行告知，因本次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鲁AMF9**江淮小客车的驾驶人并非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指定驾驶人向进，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依合同约定应增加10%的免赔率。且因向进改变了该车辆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变为营运使用，依据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四）款第2项为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该条款第十九条载明：投保时指定驾驶人，但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并非保险合同载明的指定驾驶人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指定驾驶人为向进。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车辆信息一栏使用性质有家庭自用车，出租车、营业货车等，在出租车前面空白格子前有一处打印“√”，家庭自用车前面空白格子中没有“√”，指定驾驶人一栏姓名为向进。客户投保告知书载明：对该公司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在投保单特别的约定中明确）您都已详尽理解并认可，对你投保的险种保障已确认无误。向进在保单上签字，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向进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向其告知相关免赔事项，且雷夫凯作为雇员，从事快递运送，平时均以电动车或摩托车作为工具，事发当天只是临时使用该车辆，不能因此确认该车辆为营运车辆。谢新天向原审交的交警部门对雷夫凯及向进所作询问笔录中，雷夫凯陈述：“向进承包了山大南路附近一片申通的快递业务”。向进陈述：“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7坐车，实际使用拉点货，事发当天派雷夫凯把车上的快递货送到郭店总公司去”。双方对询问笔录均无异议。英大保险公司提交保险条款，拟证实被保险人负事故次要责任，英大保险公司应增加5%的免赔率。出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认为英大保险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原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雷夫凯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车辆，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对本次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向进是雷夫凯的雇主，本次事故发生是雷夫凯按照向进的安排从事工作期间发生，故向进应按照雷夫凯的过错程度，对谢新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春驾驶车辆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发生存有过错，故其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谢新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谢去病、邹颂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亦存有过错。结合各方过错程度，原审认为谢去病与雷夫凯的事故中，谢去病承担事故10%的责任，雷夫凯承担事故90%的责任。邹颂扬、雷夫凯、张春的事故中，邹颂扬承担10%的责任，雷夫凯承担60%的责任，张春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
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就相关免赔事项向向进进行了告知，并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向进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原审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向进在投保时明确指定驾驶人为向进，但本次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为雷夫凯，依照双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机动车并非保险合同载明的指定驾驶人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向进使用涉案车辆进行快递的行为是基于车辆作为交通工具完成个人工作，其快递的营利并不取决于事故车辆，此行为不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从事营运的范畴，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家庭自用车的使用范围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审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因向进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而免除其商业险赔偿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险保险金额内对谢新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谢新天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因谢去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41320元（28264元×5年），因邹颂扬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97848元（28264元×7年），谢新天主张因谢去病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1418.5元及因邹颂扬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1418.5元，谢新天主张的以上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为谢新天的合理损失。谢新天主张因谢去病去世而产生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谢新天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谢新天主张因邹颂扬去世产生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原审酌情支持谢新天该项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及谢新天的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新天因谢去病去世所产生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20661.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36501.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谢新天因谢去病去世所产生死亡赔偿金70148元，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死亡赔偿金29852元。英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额内赔偿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死亡赔偿金15403.95元。向进赔偿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死亡赔偿金38444.65元。向进赔偿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死亡赔偿金955.9元。谢新天主张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20661.5元，以上款项共计47080元。二、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死亡赔偿金70148元。三、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36501.5元，以上款项共计62920元。四、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852元。以上第一项至第四项所列款项共计21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新天。五、被告向进赔偿原告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55.9元。六、被告向进赔偿原告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8444.65元。以上第五项至第六项所列款项共计39400.55元，被告向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新天。七、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八、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403.95元。以上第七项至第八项所列款项共计125403.95元，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新天。九、驳回原告谢新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谢新天负担1040元，被告向进负担4166元，被告张春负担2094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向进负担。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事发时，驾驶人正按照被上诉人向进的指示从事快递营运活动，依据上诉人与向进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向进的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用途为9座及9座以下非营运客车。被上诉人向进的营运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导致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依据双方合同，指定驾驶人是向进，如非驾驶员驾驶车辆出险，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在商业险内未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负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向进答辩称，上诉人对拉货与营业性运输（营运）概念混淆，道路运输活动分为经营性运输和非经营性运输，被上诉人的情形属于非经营性运输。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第2项的规定明显免除了上诉人的责任，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同时条款也没有采取明显说明提醒被上诉人注意，应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正常使用车辆，在非营运的情况下，偶尔拉点货也属自用，非以营利为目的，没有造成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10%免赔率是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谢新天答辩称，上诉人仅依据司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主张向进违反保险合同，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为盈利性质，该主张理由不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英大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出租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原审被告张春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的主要功能在于载人、载货、代步。被上诉人向进使用其投保的机动车运送货物，是使用机动车载物功能。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向进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对家庭自用车的使用范围进行明确约定，虽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四）2规定“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为免责条款、第三十六条保险合同术语中“改变使用性质”是指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变更用途，使其实际使用性质与承保时告知的情况不一致。由于相关条款的规定和解释也不明确，无法依据保险条款确认向进的行为是改变使用性质，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向进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进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指定驾驶人是向进。如非指定驾驶员驾驶车辆出险，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为雷夫凯，并非指定的驾驶人向进本人，故，应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法院虽然认为应该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但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却未扣除10%的赔偿额，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至第六项。
二、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三、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的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20661.5元，共计47080元。
四、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0110元。
五、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36501.5元，共计62920元。
六、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9890元。
七、被上诉人向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新天因谢去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8482.65元。
八、被上诉人向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新天因邹颂扬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91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向进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松
审 判 员 林瑞国
代理审判员 贾慧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吕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