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01行初1520号原告：张德文，男，193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美国，委托代理人：刘思成，广东真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南383号，组织机构代码00750267-9。法定代表人：杨雄忠，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洪爱宁，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哲华，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德文不服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以下简称白云区教育局）不服退休问题信访答复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思成、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洪爱宁、曹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德文诉称：原告于1958年9月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到原增城县正果公社正果中学任教，后因历史原因，于1961年辞去公办教师一职。1961年9月，原告在广东省番禺县（现番禺区）大石公社任民办教师一职，文革期间，原告辞去民办教师一职，辞职后，原告被大石公社吸收至社办企业工作，成为社办工厂厂长，在此一直工作至1982年8月。文革结束后，增城教育局多次动员师范毕业的原告回归教育队伍，因此原告于1982年9月到增城师范任教。因师资队伍紧缺，1985年9月增城县教育局通过对原告工作的考察，与增城县人事局共同研究将原告的军、工、教工龄接驳，从1956年9月起算。1987年，原告按正常手续，申请调到原白云区第一一七中学（现为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已移交黄埔区管理）任教，并未受到被告对原告接驳工龄问题的质疑，且被告接受原告后，一直给予原告与接驳工龄相应的工资待遇。1991年原告所教科目停授，原告赋闲，原告要求单位重新安排其他教学工作，被告知原告已符合广东省1984年9月制定的《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同意原告申请办理退休手续。原告经请示领导并征得同意后，向工作单位提出提前退休的申请。同时也向被告及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局申请出国探亲的申请，签证出国的日期为1991年12月7日，由于原告的退休申请没有批复下来，原告径往被告处查询，几天后被告知因增城县教育局为原告接驳工龄的行为违反政策，原告不能享受退休待遇。1991年12月2日，增城教育局再次为原告出具参加工作时间为“1956年9月”的书面材料。1991年12月5日原告再次前往被告处询问退休手续办理情况，由于时间紧迫，领导未签字同意，被告的工作人员建议原告先行写一份因出国探亲暂时离开工作单位的申请书，以免影响日后办理的手续，由于当时时间紧迫考虑不周，原告直接写了一份“离职报告”递交给被告的工作人员，表明不是擅离岗位，待探亲回国后继续办理退休手续，未办理其他任何手续。原告探亲回国后，到被告处查询办理情况，但得到的答复均是“接驳工龄违反政策”，没有达到1984年的《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要求的“参加革命工作满20年”的要求，因此无法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经过原告的多方奔走，被告终于承认原告的“接驳工龄”是符合当时的政策的，承认原告参加革命工作时自1956年9月至1991年11月，符合广州市1984年的《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关于办理退休手续。当原告到被告处办理退休手续时，却被告知原告因在1991年12月出国前申请过“离职报告”，并已批准离职，无法办理退休手续。被告于2016年1月7日向原告作出云教信复[2016]1号《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原告认为被告不能以《离职报告》为由拒绝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否则完全违背原告的本意，也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和常理常情，严重侵害了原告享有退休待遇的合法权利。首先，原告当时提交的《离职报告》是在被告久拖不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而原告出国签证期限已至的情况下，在被告的工作人员误导之下为证明原告不是擅自离职的权宜之计，但原告一直都是要求被告办理退休手续，而不是要离职。原告本来没有离职的本意。第二，原告已经符合1984年广州市的《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的提前退休条件，并且在单位领导提议申请提前退休的，也征得了被告主管领导的口头同意才提出退休。只要被告及时办理退休手续，原告即可以按时享受退休待遇。第三，原告始终都是要求被告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事实上被告当时也同意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只是原告因被告的工作人员办事不积极久拖不办的情况下一时急言，得罪了被告处工作人员，才导致被告的工作人员以原告“接驳工龄违反政策”为由拒绝办理。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接驳工龄合法”，1991年12月2日亲自到增城县教育局要求出具了“接驳工龄”的书面证明，此时离原告出国签证日期仅剩5日，可见原告是强烈要求被告尽快办理退休手续，《离职报告》也只是按照被告工作人员的提议为表明不是擅自离职而已。第四，被告当时同意原告退休，并已着手办理退休手续，但因被告的员工夹带了个人感情而拒绝办理。二十几年来，被告均以原告“接驳工龄违反政策”，工龄不够20年，不符合《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的提前退休的条件，才拒绝为原告办理。也就是说，只要原告的“接驳工龄符合政策”，工龄可以连续接驳，则被告就可以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由此可见，被告从来没有表明过原告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已经不可能再办理退休手续。第五，如果原告一开始不是申请退休，而是直接申请离职，则被告不会在长达半世纪时间里均以原告“接驳工龄违反政策”的理由拒绝为原告办理，而直接以原告已经“离职”为由不予办理。奈何到2016年才出现“离职”的情况？第六，如果原告是真实“离职”，也不至于长时间为办理退休而奔波。第七，如果被告是因原告已经“离职”不予办理退休手续，那原告肯定是一开始就从是否“已离职”这方面捍卫自己的权益，而不是针对“接驳工龄”是否合法来与被告长期周旋。第八，原告1982年不同意返回教育系统工作，是因为担心离开当时番禺大石的工作会中断自己的“工龄”，而新的“教龄”太短，自己的晚年生活将无保障。后增城县教育局知道原告的顾虑后，同意为原告办理“接驳工龄”的手续，原告才同意返回教育线继续教育工作。后增城县教育局为原告“接驳了工龄”，并先后出具了三次相关“接驳工龄”的证明。可见原告不可能申请“离职”。第九，原告是为了晚年生活有保证才坚持多年为办理退休手续奔波。第十，被告确认原告不想申请“退休”，而是申请“离职”，并且已真正的批准了原告“离职”，那肯定会向原告办理相关的“离职”手续，将“离职”审批文件发放给原告，并且将“离职费”发放给原告。但被告在长达25年的时间里从来未向原告提起已经批准“离职”，为原告发放相关“离职文件”和“离职费”，原告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的“离职审批”文件及“离职人员审核表”，并且对此一无所知。在多次协商中，被告均未提及“离职”事项，直至20多年后才通过云教信复[2016]1号处理意见告知原告。可见，被告在2016年1月之前就没有认为原告是“离职”人员。最后，被告违反了“行政相对人”的信赖保护，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应保护行政相对人即原告信任行政主体和合法性、正当性、权威性而无过错参与其实施的授益性、合意性、指导性等行政行为所期望得到的合法或合理利益。原告已达到了《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的退休条件，在领导提议并口头同意的情况下提出退休申请，被告自然应当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但被告故意拖延不办理，并在原告已经得到原告主管机关核发接驳工龄的证明后，仍然拒绝办理，甚至将原告在应被告要求为避免“擅离职守”之嫌而提交的申请报告作为剥夺原告退休待遇的依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一、撤销被告作出的云教信复[2016]1号处理意见，依法解决原告的退休问题，为原告提供退休待遇，按广州市每年退休教师工资标准补发1991年11月至恢复退休之日起的退休金，以及相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白云区教育局辩称：一、云教信复（2016）1号《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属于信访回复意见，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收到原告要求恢复退休权利的信件，经过调查研究，于2016年1月7日作出《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内容是原告于1991年12月5日申请离职，被告批复“同意办理离职往美国定居。”并建议：如具有中国国籍，可到户口所在地的社保部门通过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的方式，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解决养老保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行政行为是指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组织及工作人员，与行使国家行政职权有关的，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以及相应的不作为。《信访处理意见》则不具有这一特点，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已经立案的，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二、原告诉请被告为其提供退休待遇，支付退休金，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该项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是被告所管理的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教师，被告有权批准原告在1991年是否退休，被告与原告就属于不具有可诉性的具体人事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已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被告作出《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合规，不存在违法的问题。被告收到原告要求恢复退休权利的信件，经过调查研究，调阅档案，得知：1991年，原告申请退休，但未获批准，其因于1991年2月7日获准赴美定居，便于12月5日书面申请离职。被告于1991年12月27日，在其层层上交审批的《离职人员审核表》上签署同意离职。被告查明上述事实后，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于2016年1月7日作出《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内容是查明原告1991年12月5日申请离职，被告批复“同意办理离职往美国定居。”并建议：如具有中国国籍，可到户口所在地的社保部门通过一次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方式，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解决养老保障问题。故该《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合规，不存在违法的问题。四、原告1991年退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条件，未获批准，遂申请离职，被告依法予以审批离职，故原告诉请被告为其提供退休待遇、补发退休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于1991年退休不符合当时法律规定。原告曾为正果中学教师，1961年申请离职。1982年9月复职。时年增城县人事局审核批复同意重新录用，离队期间不计工龄，符合当时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1953年1月26日劳动部公布实施）第十章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劳动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1978年7月11日）规定参加革命工作的时间是指：因个人原因脱离过工作，以后又参加工作的，其参加革命工作时间，应从最后一次参加工作时算起。故原告于1991年申请退休，年仅57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不满二十年，根据《广东省关于干部退休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一九八四年九月二日广东省人民政府）规定退休的条件是：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二十年的，本人要求退休，经组织批准，可以予以办理；专业技术人员应从严掌握。原告1991年申请退休不符合法律法规的退休条件。2.原告于1991年离职前在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工作，该学校原为被告管理，现移交黄埔区教育局管理。1991年12月5日，原告在其申请退休未获批准的情况下，申请离职赴美国定居，被告于1991年12月27日在层层上交的《离职人员审核表》之“批准单位意见”一栏上签署：“同意办理离职往美国定居，离职费：壹仟肆佰捌拾玖元伍角正（1489.5元，车船费：壹拾伍元正。1991年12月27日”，完全符合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劳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归侨、侨眷职工因私事出境的假期、工资等问题的规定》([83]侨政惠字第007号)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原告申请离职，被告予以审核同意离职，被告与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和原告没有任何人事关系，无法为原告提供退休待遇、给付退休金。综上，原告已于1991年12月离职，被告与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和原告没有任何人事关系，无法为原告提供退休待遇、给付退休金。系关原告退休问题的《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及给予退休待遇的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34年12月出生，1958年9月至1961年8月在原增城县正果公社正果中学任教，后申请离职，1982年9月经原增城县人事局同意，重新复职任教，安排在增城师范工作，1987年10月调入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任教（原白云区学校，现已移交黄埔区管理）。1991年原告申请提前退休，当时因工龄问题未获批准。1991年12月5日，原告以获准赴美定居为由申请离职，1991年12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审批同意原告办理离职往美国定居，离职费壹仟肆佰捌拾玖元伍角，车船费壹拾伍元。后原告多次往返于中国与美国之间，就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与被告联系。2015年12月，被告收到原告要求恢复退休权利的信件。2016年1月7日，被告作出云教信复[2016]1号《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答复：“据你信中反映：你1934年12月出生，1951年7月至1953年8月参加人民解放军，1953年9月至1958年8月读书，1958年9月至1961年8月在原增城县正果公社正果中学任教，1961年9月至1982年8月期间离职自谋职业，1982年9月经原增城县人事局同意，重新复职任教，安排在增城师范工作，1987年10月从原增城县调入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任教（原白云区学校，现已移交黄埔区管理），1991年获准前往美国定居。当时你向我局申请提前退休未获批准后，于1991年12月5日向我局提交了离职报告，我局于同年12月27日批准你办理离职往美国定居，并按规定核准了离职费和车船费。针对你要求享受退休权利的诉求，我局建议：如你具有中国国籍，你可以根据《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91号）文件规定，到你户口所在地的社保部门通过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方式，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解决养老保障问题。”随函附件《离职报告》及《离职人员审核表》。原告不服，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本庭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明、云教信复（2016）1号《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申诉书（两份）、离职报告、离职人员审核表；被告提供的原告书写的信件、辞职证明书、原告的简历、关于张德文要求复职的意见、离职报告、离职人员审核表、《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原告原工作单位广州市第一一七中学的主管单位，具有对原告提前退休的申请审查的职责。原告就退休问题要求被告作出处理，被告具有作出答复的职责。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恢复退休权利的信件后，作出相应回复，以原告当时向被告申请提前退休未获批准后，向被告提交离职报告，被告批准原告办理离职往美国定居，并按规定核准了离职费和车船费，建议原告如具有中国国籍，可根据《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到户口所在地社保部门通过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方式，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解决养老保障问题。被告作出的上述回复符合《信访条例》（2005年5月1日起施行）的相关规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被告称被告作出的《关于张德文反映退休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作为原告原工作单位的主管部门，对其提前退休具有审批的职权，现原告向其主张提前退休的权利，被告针对原告的退休问题作出的相应回复，已经对原告的相关事项作出了处理，影响了原告的权利，应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德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张德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姜巧玲人民陪审员  元惠珍人民陪审员  梁耀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吴昆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