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颖霞，女，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正文，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游北灵、黄静茹，均系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曾用名：王有珍），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涂沐发，韶关市浈江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丘文华，男，193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戴颖霞、戴正文因与被上诉人王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0）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3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12-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4年1月17日，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珍于2002年1月购买了位于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南堤二路源河新苑第四幢503号住房一套（以下简称503房），王珍与父母亲及弟弟王爵香共同在该房屋居住生活。2004年9月2日，戴颖霞与王爵香结婚，婚后一起在503房与王珍及其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戴颖霞因嫌503房面积小，经与家人协商，决定出售503房，重新购置一套面积较大的新房共同居住。由于戴颖霞在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房屋销售工作，换房事宜由戴颖霞负责。2006年8月8日，戴颖霞与案外人叶金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503房（包括一间柴房）以12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叶金华，戴颖霞在合同中签署“王珍”名字。合同签订后，叶金华即支付了购房定金2000元给戴颖霞。合同约定房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购房款于2006年9月18日支付50000元，之后王珍、王爵香与戴颖霞三人与叶金华及中介单位两位负责人一起到韶关市曲江区房地产管理所申请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2006年10月21日，在办好房屋过户手续后，王珍、王爵香、戴颖霞三人与叶金华及中介单位两位负责人一起到韶关市曲江区中华二路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旧房管所旁边），叶金华支付了第二期购房款71000元给戴颖霞，由戴颖霞立下收到房款123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叶金华收执，该笔交易的中介单位之一的益民家政服务所负责人温碧兰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并将房屋相关证件交给叶金华。在出售503房的同时，戴颖霞于2006年8月利用工作便利关系拿到了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城南大道源河豪苑第一幢604房（以下简称604房），2006年9月18日，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当中列明：“兹收到戴正文38860元，系付购604房首期款。”戴正文在该收据出具日未满20周岁，还在学校读书，未参加工作。拿到604房并经装修后，王珍与父母亲及王爵香和戴颖霞于2006年10月搬入604房居住至今，604房的有线电视用户姓名注明为王爵香。2007年春节后，戴颖霞因夫妻感情不和自己搬回娘家居住生活，王爵香则与父母、姐姐王珍在604房居住。此后，王、戴两家因戴颖霞、王爵香夫妻矛盾多次发生冲突，戴颖霞父亲被王爵香及其父亲用木棍打伤，王爵香被戴颖霞父亲咬伤及用刀砍伤耳朵，事经公安机关处理才得以平息。2008年5月26日，戴颖霞以弟弟戴正文的名义与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126800元的价格购买604房，该房产权属人为戴正文，首期购房款38860元从2006年9月18日，开发商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已由戴正文缴付，余款由戴正文在中国工商银行韶关市马坝支行贷款按揭，从2008年7月开始戴正文每月缴交银行按揭款664元。2008年6月30日，戴正文在韶关市曲江区房地产管理所登记办理了604房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5368077号），产权人登记为戴正文。
另查明：2008年6月23日，戴颖霞向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曲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与王爵香离婚【案号：（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388号】。2008年7月7日，王珍以戴颖霞、王爵香在收取叶金华房款123000元后，除支付购买604房款40000元外，尚有83000元没有返还给王珍为由，向曲江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爵香、戴颖霞共同返还不当得利83000元【案号：（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由于（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案件与（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388号案件存在密切的法律关联，（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388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故曲江法院决定先审理（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案件，并依法中止了（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388号案的审理。2009年5月13日，曲江法院作出（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王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同时要求确认604房的产权归其所有。本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2009）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珍的上诉，维持（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至今仍具有法律效力。（2009）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对王珍要求确认604房产权的处理意见为“对于上诉人王珍提出要求确认604房的产权归其所有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王珍一家人出售503房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新的房屋，而出售该房以后一家人很快搬入604房，戴颖霞与王爵香发生离婚纠纷后，戴颖霞又主动搬出该604房，但由于604房现登记在戴颖霞弟弟戴正文名下，而戴正文并非本案当事人，王珍要求确认该604房产权的请求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2009年12月25日，曲江法院作出（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爵香与戴颖霞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次诉讼中，王爵香与戴颖霞均未提及604房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提出分割604房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4月29日，戴正文以604房是自己所有为由，向曲江法院起诉王爵香，要求判令王爵香搬出604房，将604房返还戴正文所有【案号：（2010）韶曲民一初字第352号】，王珍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
还查明：戴颖霞在（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诉讼答辩时自认：“……2006年8月8日，我夫妻（即戴颖霞与王爵香）通过房屋买卖中介服务所与原告（即王珍）将上述房子（503房）以123000元卖给了叶金华，与叶金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上是我（即戴颖霞）签“王珍”名字。即日，我在家中收取了叶金华定金3000元，交给原告母亲涂尾娇，收取房款50000元，随即给了原告，后叶金华将余欠房款70000元汇入我的账号，由我提取现金交给了涂尾娇…….”。此外，（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有如下的认定：“……原告王珍要求王爵香、戴颖霞返还不当得利83000元，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有被告戴颖霞与叶金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被告戴颖霞收取房款123000元的收据，双方对此不持异议。该两份证据证明503房屋登记权属人是王珍，该套房屋已卖给叶金华，被告戴颖霞收取了房款123000元的事实。但被告戴颖霞认为自己所收房款已交给原告及涂尾娇（王珍母亲），因是亲人关系，所以没有立下收据……”。（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还有如下的认定：“……被告戴颖霞卖售房屋的行为并非个人的行为，应是代理原告及家庭成员的行为。至于房款123000元，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戴颖霞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生产。原告及其他家庭成员理应知道该款去向，且此事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原告在这段时间里未提出异议，直至两被告诉讼离婚，才引发本案……”。此外，2009年4月21日，曲江法院在审理（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案件时对叶金华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问话笔录》，在该笔录中叶金华称2006年8月8日在503房与戴颖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叶金华当即交了2000元定金给戴颖霞，后于2006年9月18日去办理了503房的过户手续，王珍在该手续上签名后，叶金华在曲江区房管所附近的信用社提款50000元现金交给卖方（具体交给谁叶金华称不记得了），2006年10月21日，戴颖霞将503房的房产证及房屋本身交付给叶金华，叶金华就在曲江区马坝镇中华二路信用社转账71000元给戴颖霞，然后由戴颖霞在收款后写下一张总的收房款收据给叶金华，中介的人也在该收据中签名证实。
最后查明：2013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3）韶中法民申字第65号民事裁定，对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3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3）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5号判决：1、撤销本院（2009）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08）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2、王爵香、戴颖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83000元给王珍。（2013）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5号判决除了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之外，另查明-1、王珍与王爵香系姐弟关系，但两人的出生时间在办理户口登记手续时填写错误，至今没有更正，王珍实际是1979年10月23日出生。2、再审中，本院对韶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对戴颖霞的存取款业务和叶金华的转账业务进行了查询，在韶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戴颖霞的账户交易流水明细表上，未发现戴颖霞在2006年8月8日至10月21日期间有存款业务。韶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叶金华的交易信息明细表上显示，叶金华于2006年9月18人取现金49980元，于2006年10月21日取现金70000元。此外，（2013）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5号判决明确了一个原则-即503房系王珍个人财产，该房产出售所得的123000元售房款也属于王珍个人所有。
2010年7月6日，王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王珍于2000年1月购买了503房，王珍与父母一起在该房居住生活。2004年9月，王珍弟弟王爵香与戴颖霞结婚后也居住在503房。一年多后，戴颖霞嫌该楼房太小，多次提出要把楼房卖掉，再购买面积大的房屋。2006年6、7月间，戴颖霞又多次提出她从事售楼工作的源河豪苑小区的房地产开发商是其亲戚，亲戚关系一直很好，现在小区还有很多房子未卖，而她自己熟悉房屋买卖业务，要求卖了503房到源河豪苑买套大房居住。2006年8月8日，戴颖霞在未告知王珍及与家人商量的情况下，私自以王珍的名义与叶金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以123000元将属于王珍的503房卖给叶金华，并收取了叶金华的卖房定金2000元。2006年9月18日，戴颖霞、王爵香夫妻与叶金华拿着《房屋买卖合同书》去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房管部门要求房主亲自办理，他们才将卖房的情况告诉王珍，虽然王珍不同意卖房，但已成事实，念及姐弟情份，同意并办理了该房的房产证过户手续给叶金华。戴颖霞收取了叶金华交付的第一期购房款50000元。当天傍晚，戴颖霞、王爵香夫妻回家即告诉王珍和父母，她们已到源河豪苑售楼部交了40000元，购买了604房，已拿到锁匙，并让一家人次日去看看是否满意。第二天，王珍和父母看过后表示满意，之后开始进行装修。装修好后全家于同年10月入住，还办了酒席，戴颖霞父亲及家人还参与乔迁酒席，此后一直没有人对604房的权属提出争议。604房是卖了王珍的503房买来的，理所当然属于王珍所有。2008年6月14日，戴颖霞因与他人通奸被王爵香打了并赶出家门。2008年6月23日，戴颖霞就起诉要求离婚。离婚诉讼期间，戴颖霞对604房未提出异议。却与戴正文串通，以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的方式，于2008年6月24日将该604房登记为戴正文所有，骗取了粤房地产证字第C53××77号《房地产权证》。据此，王珍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戴正文持有交付604房首付款《收据》无效。2、责令戴颖霞交付604房首付款《收据》和《房地产权证》给王珍。3、确认604房属王珍所有。由于（2010）韶曲民一初字第352号案件当时正在审理，曲江法院依法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1年1月12日，曲江法院作出（2010）韶曲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爵香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空604房并返还戴正文。王爵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1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韶曲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曲江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戴正文于2012年3月停止支付按揭贷款，经由贷款银行通知，王爵香到贷款银行办理了由自己支付按揭房款还款手续。因本案的审理结果将最终决定604房的产权归属，故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恢复了本案的审理，待本案审理结果后再启动重审（2010）韶曲民一初字第352号案件的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604房属于不动产，争议焦点是该房的产权问题。对不动产的产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虽然604房已由戴正文领取了《房地产权证》，其产权也可因前述第二十八条规定而产生变化。对于该案争议焦点，该院结合王珍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审理。
关于王珍要求确认604号房属其所有的请求。首先，从该案查明的事实看，王珍一家人出售503房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新的房屋。出售503房的合同及卖房款收据均由戴颖霞签订，在卖503房期间由戴颖霞拿到604房交王珍装修，而戴颖霞本人当时就在604房所在小区从事房屋销售工作，这些事实足于认定王珍所述出售503房换新房由戴颖霞负责的主张。在整个换房过程中，戴颖霞2006年8月8日与叶金华签订出售503房合同，到2006年10月装修好604房搬入居住，出售旧房和购买新房同时进行，用时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此后王珍一直占有使用着604房，604房已实际交付给王珍。至此，王珍购买604房的行为除产权证没有办理外，均已完成。其次，戴颖霞及王珍一家2006年10月搬入604房居住后不久，戴颖霞、王爵香夫妻开始产生矛盾，戴颖霞于2007年春节后主动搬出604房，只在604房居住三个多月。此后，戴颖霞、王爵香夫妻因感情不和一直分居，双方家人均参与到矛盾之中，根据大众日常生活经验判断，604房产权手续没有及时办理符合生活常识，从而导致王珍没有完成604房的所有权手续。第三，戴颖霞2007年春节后主动搬出604房时没有提出产权异议，只是到了2008年6月23日，戴颖霞向该院起诉与王爵香离婚时才主张604房是其弟弟戴正文购买，此前长达一年半时间均未对604房产权提出异议。而戴正文签订购买604房合同签订是2008年5月26日，同年6月30日领取了《房地产权证》，在领取《房地产权证》前的6月23日，戴颖霞向本院提出与王爵香的离婚诉讼，并在诉讼期间主张604房是其弟弟戴正文所有。这样的时间安排，以及戴正文主张其支付604房首付款38860元的时间，与叶金华支付购买503房第一期50000元房款的同一日即2006年9月18日巧合，同时综合考虑前述王珍一家出售503房的目的，出售503房和取得604房均由戴颖霞负责的事实，604房虽然现在登记在戴正文名下，但该院有理由相信604房是王珍购买，首付款为出售503房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王珍要求确认604房归其所有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珍要求判决604房首付款《收据》无效的请求。《收据》记录收款时间和金额真实，而《收据》记载付款人是否真实正是该案需要审查认定的事实，真实付款人的审查认定已包含在确认604房产权的诉讼请求之中，王珍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关于王珍要求戴颖霞交付付款《收据》和604房产权证以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该案为确认之诉，该案争议604房产权确认后，产权人可依有关法律法规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申请办理权属证书，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范畴，该案不作处理。同时需要说明，604房确认为王珍购买所得，但由于在争议过程中还涉及贷款和还贷的问题，这些贷款、还款的性质可能涉及非该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案对贷款和还款性质不作认定，有关当事人对此有异议，可另行依合法途径寻求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0）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城南大道源河豪苑第一幢604房属王珍所有。二、驳回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戴颖霞、戴正文共同负担。
戴颖霞、戴正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珍有出资购买604房的情况下，判决该房屋属王珍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5月26日，戴正文与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戴正文以126800元的价格购买604房，首期缴交房款38860元，余款由戴正文在中国工商银行韶关市马坝支行贷款按揭，从2008年7月开始每月戴正文缴交银行按揭款664元直至2012年3月。2008年6月30日，戴正文在韶关市曲江区房地产管理所登记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53680**）。原审法院以戴颖霞用卖了王珍所有的503房的款项购买争议房屋确定王珍有出资的证据缺失：首先，据（2008）韶曲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出售503房屋的房款并没有被戴颖霞占有且使用，并依法驳回了王珍要求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既然法院已确认戴颖霞并无使用过也无占有过王珍的房款123000元，那么王珍并没有出资购买争议房屋依据及任何证据。其次，按照常理可知，假设争议房屋由王珍出资购买，为何如此重要并且法律认可房屋产权证上名字会是与王珍毫无联系的戴正文，这是有悖常理的，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再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王珍认为其为争议房屋所有权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提供与房屋登记簿上名字不一致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本案中，王珍并无提供其出售503房屋的目的就是为了购买新的房屋，并且是为戴正文购买，也无提供戴颖霞占用了503房购房款用于支付购买争议房屋的证据，更没有提供王珍支付38860元首期款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在王珍毫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判决争议房屋属王珍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法院在没有房屋登记簿上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的证据情况下，便否定争议房屋产权证记载的权属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戴正文系争议房屋权属人的证据确凿充分。首先，戴正文购买604房并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证系经过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房屋管理部门审定所颁发的房屋所有者的合法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争议房屋系不动产，在无任何充足的证据否认登记簿上的权属人非实际所有人的，应以登记簿上登记的权属人为所有人。其次，戴正文系争议房屋权属人的证据确凿充分。戴正文为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所有权人向法院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工商银行贷款借据、还款存折，上述证据均以戴正文名字开设及登记，如争议房屋属王珍所有，上述证明房屋实际所有人的证据不应以戴正文、戴颖霞名义开设及登记，应以王珍名义，故王珍认为争议房屋为其所有的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三、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王珍支付房屋购房款的理由成立，本案应为债权纠纷，非物权纠纷。物权设定时必须公示，不动产则以登记为权利象征，地上权、地役权、抵押权等亦以登记为权利象征。公示常常伴随着物权的存在。而债权只是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它并不具有公示性，设立债权亦不需要公示。本案中，争议房屋己经过公示，具有最强法律效力，若无相反证据是不能推翻经公示的不动产权属。若法院认定房屋款由王珍支付，这仅仅是戴正文与王珍的债权关系，非物权关系。据此，戴正文、戴颖霞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二、判令王珍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王珍答辩称：一、戴正文、戴颖霞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尊重案件事实。本案真实的事实是：2004年9月2日，戴颖霞同王珍的弟弟王爵香结婚，婚后其夫妻二人与王珍及父母亲在503房共同居住生活。居住一年多后，戴颖霞嫌503房太小，多次要求把503房卖掉后重新购买一套面积大一点的房屋居住。经全家人协商，于是同意了戴颖霞的意见。因戴颖霞自身从事房地产销售职业，且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与娘家人关系很好，故换房事宜就交由戴颖霞全权负责，事实上属于王珍所有的503房就是由戴颖霞亲手出卖给叶金华并全部收取了卖房款123000元。
二、叶金华在2006年9月18日支付购503房的第一期付款50000元给戴颖霞。而戴颖霞也是在2006年9月18日用503房款，购买了604房。但戴颖霞在交购房款时却“见财起意”，竟将用503房款购买的604房的收据中标注的购房人姓名改成其弟弟戴正文。2006年9月18日傍晚戴颖霞回到家里，当着全家人的面就说其在今天收了叶金华交来购503房的第一期付款50000元并从中拿出40000元作为购买604房的首期付款，现在604房已经是自己家的楼房了，而且第二天戴颖霞就带领王珍和父母亲同其一起到604房看一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当王珍和父母亲都表示满意时，戴颖霞就说要尽快将604房装修好来居住。在房屋装修好后于2006年10月份全家人就搬入604房居住一直到现在，604房一直都是由王珍占有使用着，事实上604房从2006年9月18日交首期付房款后，604房的产权就实际交付给王珍所有，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三、戴颖霞、戴正文对604房首期付款的事实，各执一词。首先，戴颖霞在王珍诉其与王爵香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庭审中，戴颖霞称604房是其父亲戴仕昂的，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其父亲戴仕昂出钱购买604房付首期付款的事实依据，而其父亲戴仕昂和戴正文当时都在法庭旁听席上，他们都不敢承认是他们出钱购买604房并支付了首期房款38860元。另外，从戴颖霞父亲的家庭情况和经济状况分析：当时戴颖霞全家五口人，全部只靠戴仕昂一个人为袁乾坤看守工地材料的工资收入每月600元维持生计，戴仕昂也无其他经济来源。而且2006年正是戴正文开始到广州读“高价大学”的第一学年，其在学校的费用都要其姐夫王爵香每个月寄几百元给其做生活费。而戴仕昂一家人是广东阳西人，只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才到曲江马坝谋生的，在曲江马坝除了戴颖霞与王爵香结婚后形成的亲戚关系外，其在曲江马坝是举目无亲，借贷无门的人。戴仕昂是完全没有经济能力购买604房并支付首期付房款38860元的。
四、戴正文的经济收入状况。戴正文在2010年4月29日以原告身份起诉王爵香，要求返还604房一案。戴正文在诉状中诉称：戴正文于2008年5月26日购买了604房。该房产购置后戴正文将该房给了戴颖霞暂时居住，王爵香也一并搬入居住。戴正文该陈述完全是颠倒黑白，戴正文是在2008年大学毕业回来的，只是找不到其他工作为了生活才在曲江区城南盈逸雅居售楼部打工的，其月工资收入充其量也不过1000多至2000元左右，除去日常生活费用开支，其工资盈余就不多了。其起诉状说的其以126800元购买的604房，首期缴交房款38860元。但戴正文没说他在何时交的首期付房款38860元，也没有提交其在2008年5月26日购买604房并交付首期缴交房款38860元的依据。而是使用戴颖霞于2006年9月18日用503房款为王珍购买604房的交款收据作为依据。戴正文既然确认在2008年5月26日购买604房，并缴交首期交房款38860元。为什么没有2008年5月26日首期付604房的房款收据？为什么却使用2006年9月18日的购买604房的交款收据？但是该交款收据显示的日期正是叶金华交购503房首期款50000元给戴颖霞的日期。戴颖霞、戴正文根本就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支付604房首期付款38860元。由此可见戴颖霞、戴正文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买604房。戴颖霞在2006年9月18日收到卖503房的第一期付款50000元，并于当天拿该503房第一期付款去购买了604房，虽然戴颖霞“见财起意”，将购604房的交款人的名字改为戴正文，但在事实上也不影响戴颖霞是在2006年9月18日拿了503房款为王珍购买604房的事实。另外，戴正文在其诉状中称，其在2008年5月26日购置604房后，将该房给了戴颖霞暂时居住，王爵香也一并搬入居住完全不是事实。王珍全家人于2006年10月份已搬入604房居住，这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况且有关604房的问题，经原审、二审、重审己认定王珍全家人于2006年10月份搬入居住的事实。原审、二审、重审已经审理在案。戴正文又凭什么说其在2008年5月26日将604房给戴颖霞暂时居住的事实。604房是戴颖霞在2006年9月18日拿王珍的503房款购买的，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重案件事实，尊重法律、作出了公平正义的判决，维护了法律和人民法院的尊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颖霞、戴正文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亦予认同。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18日出具的《收据》能否证明戴正文是交款人问题。二、604房的产权归属问题。
一、关于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18日出具的《收据》能否证明戴正文是交款人的问题。虽然该《收据》上注明是戴正文于2006年9月18日向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604房的首期款38860元，但戴正文在该《收据》出具之日还未满20周岁，仍在学校读书，未参加工作，此时戴正文不可能有持续稳定的经济收入，而戴正文一直没有举证证明其交纳上述款项的资金合理来源，结合已生效判决查明的如下事实：1、503房原是王珍所有；2、经王珍全家（当时包括戴颖霞在内）协商，卖旧（503房）换新（604房）事宜主要由戴正文的胞姐戴颖霞负责（当时戴颖霞的职业就是房地产销售）；3、503房的买主叶金华恰巧于《收据》出具同日-2006年9月18日支付了购买503房第一期购房款50000元；4、戴颖霞自认收取了叶金华支付的50000元购房款；5、王珍及其父母还有王爵香和戴颖霞于2006年10月即搬进604房居住至今；6、戴正文从未在604房居住生活，戴正文于2010年间（此时戴颖霞已与王爵香离婚）才向王珍主张604房的权利。本院有理由相信戴正文于2006年9月18日向韶关市曲江区源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604房的首期款38860元来源于王珍出售503房所得，该《收据》对证明戴正文系交款人之事实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604房的产权归属问题。尽管戴正文系604房房地产权证载明的所有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珍出售503房的目的就是为了购买新的房屋。出售503房的合同及卖房款收据均由戴颖霞经手，戴颖霞一边代王珍出售503房，一边向自己工作的单位拿到604房交给王珍装修，这些事实足于认定王珍所述出售503房换新房由戴颖霞负责的主张。在整个换房过程中，戴颖霞2006年8月8日与叶金华签订出售503房合同，到2006年10月装修好604房搬入居住，出售旧房和购买新房同时进行，用时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此后王珍及其父母、弟弟一直占有使用着604房，604房实际已交付给王珍。至此，王珍购买604房的行为除产权证没有办理外均已完成。而戴颖霞及王珍一家2006年10月搬入604房居住后不久，戴颖霞、王爵香夫妻开始产生矛盾，戴颖霞于2007年春节后主动搬出604房，只在604房居住三个多月。此后，戴颖霞、王爵香夫妻因感情不和一直分居，双方家人均参与到矛盾之中，根据大众日常生活经验判断，604房产权手续没有及时办理符合生活常识，从而导致王珍没有完成604房的所有权办理手续。且戴颖霞2007年春节后主动搬出604房时没有对该房的产权问题提出异议，只是到了2008年6月23日，戴颖霞向原审法院起诉与王爵香离婚时才主张604房是其弟弟戴正文购买，此前长达一年半时间，无论是戴颖霞还是戴正文均未对604房产权提出异议。而戴正文签订购买604房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5月26日，戴正文于2008年6月30日才领取了《房地产权证》，在领取《房地产权证》前的6月23日，戴颖霞向原审法院提出与王爵香的离婚诉讼，并在诉讼期间才主张604房是其弟弟戴正文所有。这样的时间点巧合，以及戴正文主张其支付604房首付款38860元的时间恰巧与叶金华支付购买503房第一期50000元房款为同一日，同时综合考虑前述王珍出售503房的目的，出售503房和取得604房均由戴颖霞负责等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院认为，604房虽然登记在戴正文名下，但604房实际是由王珍购买，并实际占有居住使用至今。据此，王珍要求确认604房归其所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王珍作为本案原告，其提起的是确权之诉，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604房还涉及抵押贷款和还贷等与确权无关的其他问题，该问题可能涉及非本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院对该问题在本案中不主动审查处理，有关当事人对此有异议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戴颖霞、戴正文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戴颖霞、戴正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晓华
代理审判员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何伟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