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进美，女，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代理人：邢武，男，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是汤进美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玄真路尾。法定代表人：刘志洪。委托代理人：余荣伟，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焯健，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进美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汤进美因参加“清远一日游”而在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玄真景区参加真人CS枪战游戏。游戏期间汤进美的右眼被人用枪弹击中受伤，后被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眼球挫伤、右眼前房出血、右眼瞳孔括约肌损伤、右眼底挫伤、右眼睑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等。住院14天后于2014年7月21日出院。出院后汤进美又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多次在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作治疗。从汤进美提交的各医院门诊病历等资料显示：1、2014年7月30日，汤进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作超声检查；2、2014年8月25日，汤进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作超声检查；3、2014年10月15日，汤进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作超声检查；4、2014年12月19日，汤进美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治疗；5、2014年12月31日，汤进美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治疗；6、2015年1月26日，汤进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作高分辨率图像；7、2015年1月28日，汤进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治疗。汤进美受伤后，因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B款）及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团体收入保障保险，故平安保险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划拨了保险理赔金10701.22元到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清远市分行的帐户内。庭审中，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汤进美受伤后保险公司已赔偿了汤进美10701.22元。对此，汤进美提出因其在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不是其所支付，其并不清楚医疗费的具体情况，有可能是保险公司直接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同时，保险公司还于2015年10月10日往汤进美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帐户划入理赔款4242.96元（其中医疗费2842.96元、医院津贴1400元）。庭审中，汤进美认可其出院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所用去的医疗费合共6381.1元，扣减保险公司赔付的2842.96元，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是3538.14元。并当庭撤回对护理费140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1、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经营的真人CS枪战游戏项目，取得了有关部门的批准，属其经营范围。在枪战场地均张贴有横幅、竖立了警示牌，严格规定在游戏过程中不能摘下头盔。庭审中，汤进美亦承认在游戏前有景区的教练专门教授穿戴服饰和头盔，并对该游戏的注意事项、规则、枪支使用等进行了讲解及要求，尤其强调在游戏过程中不能摘下头盔等。2、汤进美于2014年7月7日受伤，治疗出院后最后一次去门诊复诊的时间是2015年1月28日。汤进美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庭审中，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汤进美的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汤进美对此抗辩认为诉讼时效已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2015年10月10日收到保险公司转帐赔偿款4242.96元之日起计算。3、汤进美在事故发生时在东莞市磁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从汤进美提交的东莞市磁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6月份的工资表显示，汤进美的月收入为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侵权法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险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真人CS枪战游戏场所的经营者，由于该游戏项目具有高强度和对抗性的高风险性，故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该经营场所应尽最高的安全保障义务。现汤进美受伤，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显然未尽到上述保障义务，则应对汤进美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汤进美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该项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然而其明知道风险而自愿担当风险。且汤进美在游戏过程中不排除其有擅自摘下头盔故而导致其右眼受伤的损害后果，因此，汤进美自身亦存在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汤进美的损害后果由汤进美、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各负担50%的民事责任。对汤进美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对如下：1、医疗费3538.14元。根据汤进美提交的医疗发票显示汤进美在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所用去医疗费6381.1元，减去汤进美自认的保险公司赔付的2842.96元，对汤进美请求的医疗费3538.1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35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汤进美的误工时间，根据汤进美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汤进美受伤后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后先后7次到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作治疗，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进美误工天数为21天。对误工收入状况，汤进美提交的东莞市磁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多份工资表显示汤进美的月收入为5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进美月工资是5000元。即汤进美的误工损失为3500元（5000元÷30天×21天）。对汤进美提出其误工天数为237天、误工费为45575.1元以及家属误工费6000元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汤进美提出误工天数237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家属误工费6000元，因误工费仅是指受害人的误工损失，并不包括受害人家属的误工损失，故对汤进美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20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该费用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汤进美主张交通费为70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考虑到汤进美因事故住院确实产生了交通费，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汤进美交通费200元。4、住宿费420元。住宿费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经查，事故发生后汤进美被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后又多次到深圳市眼科医院门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诊。现汤进美请求住宿费420元尚在合理范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汤进美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汤进美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必然会产生该项费用，故对汤进美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汤进美主张营养费700元的意见。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汤进美并无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以佐证其需必要的营养治疗或营养支持，故其诉请赔付营养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汤进美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期限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汤进美于2014年7月7日受伤，最后一次去门诊治疗时间是2015年1月28日。事故发生后，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一直有就汤进美的损失问题向保险公司索赔，而汤进美最后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0日，故在此时间前应视为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履行义务，即诉讼时效已在2015年10月10日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现汤进美于2016年6月30日起诉，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综上，汤进美的损失有医疗费3538.14元、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420元合共为7658元，由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829元给汤进美。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限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3829元给汤进美。案件一审受理费920元，由汤进美负担870元，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宣判后，汤进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真人CS枪战游戏的场地并非平地，有山坡等存在高低落差较大的地势存在，上诉人站在高处时，可能造成子弹被他人从低处向高处斜射进入头盔伤及眼睛。且被上诉人提供的野战枪支属于粗糙的玩具枪，不具有精准度导致直接射中眼睛。因此，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游戏设计方式及装备存在重大隐患和缺陷，其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病历资料可证明，因参加真人CS枪战游戏中右眼被击伤后，上诉人一直在四处求医治疗，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上班和取得工资收入。上诉人的病假时间可通过司法鉴定进行认定，病假误工应超过原审法院认定的21天。三、被上诉人应该增加赔偿上诉人来往清远的费用，该费用至少需要1000元。清远市清新区玄真古洞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起诉是在2016年6月30日，距离其治疗终结时间2015年1月28日已经超过一年。二、被上诉人作为游戏经营者，就野战项目提供平台，并尽到了经营者最大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的受伤是因其他游客向其下面开枪所致，是第三者造成的，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请求的相关费用除医疗费外均没有证据证明是否真实存在，不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明》和高速公路过路费票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汤进美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如何承担。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是否正确。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名下的玄真景区参加真人CS枪战游戏过程中被人用枪弹击中右眼而受伤，故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事故的直接加害人，其没有对上诉人直接实施侵害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该景区的管理人，其仍需就其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方面，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能预见参加真人CS枪战游戏所存在的危险性，故其在参加游戏过程中需对自身的安全负有比日常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作为该游戏的经营管理者，其已经在游戏场地张贴警示标语，且在上诉人参加游戏前，被上诉人亦派专人教授上诉人穿戴服饰和头盔，并对该游戏的注意事项、规则、枪支使用等进行了讲解，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亦实施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履行了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侵害行为的实施情况、损害后果和双方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等情况确认被上诉人需对本案事故承担50%的安全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现上诉人请求按照由东莞市磁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所确定的天数作为计算本案误工费的误工天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住院治疗时间和门诊治疗时间确定误工天数为21天，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汤进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汤进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