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济行终字第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旅顺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爱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垒，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蒋晓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鲁江、葛佩桐，均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玉山，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梁延涛，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旅顺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顺汽车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历行初字第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7日，周玉山驾驶登记在旅顺汽车公司名下的鲁A185**大型客车，在长途客运工作途中发生侧翻受伤，经公安机关认定，周玉山在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2013年7月16日，周玉山以旅顺汽车公司为用人单位，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对申请材料进行初步审查后，要求周玉山补充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证明。2013年8月12日，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历下劳动仲裁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3）322号《裁决书�，认定周玉山与旅顺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2月17日，市人社局受理了周玉山的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听取旅顺汽车公司的申辩后，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G201404002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旅顺汽车公司为周玉山的用人单位，周玉山所受伤害为工伤。2014年4月29日、30日，市人社局将工伤认定决定分别送达周玉山和旅顺汽车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3）322号《裁决书》具备法律效力，该裁决确认周玉山与旅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周玉山2012年10月7日驾驶鲁A185**大型客车发生事故侧翻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且其自身在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认定周玉山的用人单位为旅顺汽车公司，周玉山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旅顺汽车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G2014040021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旅顺汽车公司负担。
上诉人旅顺汽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该公司收到济历下劳人仲案（2013）322号裁决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以“周玉山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又就劳动关系确认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一并对劳动关系进行判断，法院不应再对此作出确认”为由，将劳动关系认定权转移至市人社局处，并未确认该裁决有效。2、周玉山系范德强的雇员，平时驾驶挂靠在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交运集团）名下的鲁A666**大型客车。周玉山2012年10月7日驾驶的是国庆加班车次，加班协议规定该车次由高成亮驾驶，中途不得随意更换驾驶员，周玉山驾驶该车次违反加班协议规定，也未征得旅顺汽车公司同意。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市人社局G2014040021号工伤认定决定。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口头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中，范德强购买的鲁A185**客车挂靠旅顺汽车公司且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司机周玉山与挂靠单位旅顺汽车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旅顺汽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
2、工伤认定申请表；
3、《职工个人工伤认定申请书》及周玉山身份证复印件；
4、补正通知书存根；
5、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存根；
6、申辩通知书存根；
7、市人社局G2014040021号《工伤认定书》；
8、济历下劳人仲案（2013）322号《裁决书》；
9、原审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1422号《民事裁定书》；
10、《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及太平洋保险车辆保单复印件；
11、吴善峰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12、高成亮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13、周成才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14、齐鲁石化医院病案复印件；
15、《授权委托书》；
1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7、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18、《申辩书》；
19、运营合同；
20、《加班（包车）协议书》；
21、范德强出具的证明复印件；
22、周玉山的《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
23、淄博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对周玉山所作的询问笔录；
24、“10.7”事故调查组与高成亮的谈话笔录。
上诉人旅顺汽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G2014040021的工伤认定书；
2、周玉山的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
3、范德强的证明一份；
4、加班（包车）协议书；
5、淄博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对周玉山所作的询问笔录；
6、“10.7”事故调查组与高成亮的谈话笔录；
7、旅顺汽车公司与范德强签订的合同一份；
8、鲁交运（2009）10号关于印发《山东省道路运输企业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和事�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另查明：历下劳动仲裁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3）322号《裁决书》后，旅顺汽车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3）历民行初字第1422民事裁定，以旅顺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了该公司的起诉。
本院再查明：周玉山的《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载明的准驾车辆为鲁A668**，制发单位是省交运集团。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表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上述规定说明，认定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法院认定周玉山与旅顺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市人社局认定周玉山与旅顺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历下劳动仲裁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3）322号《裁决书》后，旅顺汽车公司对该裁决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事项不服，依法向原审法院起诉，该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该裁定书已经生效，并根据上述裁决认定周玉山与旅顺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山东省道路运输企业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证明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是指企业和发给客运班车驾驶员，准许驾驶本企业客运班车的有效证明。《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由各设区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监制，企业统一制发。”第七条规定：“驾驶员因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的，由企业所属基层车辆管理单位安排替班驾驶员，并为替班驾驶员签发《客运班车驾驶员替班通知单》，与《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合并使用。《客运班车驾驶员替班通知单》由企业统一印制。”本案中，一方面，周玉山的《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载明的准驾车辆为鲁A668**，制发单位是省交运集团，旅顺汽车公司将准许驾驶鲁A185**客车的《客运班车驾驶员即时驾驶证明》，制发给了驾驶员高成亮。另一方面，涉案车次加班协议上登记的驾驶员也是高成亮，周玉山在涉案车次运营中调换工作时，也未取得旅顺汽车公司的《客运班车驾驶员替班通知单》。上述两方面的事实说明，鲁A185**客车虽然挂靠在旅顺汽车公司名下，旅顺汽车公司也准许高成亮驾驶该客车以该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活动，但并未准许周玉山驾驶该客车以该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活动，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挂靠情形并不一致。市人社局认定周玉山与旅顺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属于主要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市人社局认定旅顺汽车公司与周玉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有不当，原审判决驳回旅顺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行初字第11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G2014040021号工伤认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继发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鞠吉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