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中访，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兆伟，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忠，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民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凤阳路360号。
负责人：徐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诚，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夏中访因与被上诉人高兆伟、唐秀忠、原审第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民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福民支行）、张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中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改判驳回高兆伟、唐秀忠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17万元实为借款有误。夏中访于（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号第一次庭审中所表达的意思与夏中访在本案一审中的表述均指购房首付款，并不矛盾。根据证据规则，应由高兆伟、唐秀忠举证证明该17万元系借款。根据房屋买卖交易的规则，只有支付了首付款后才能向银行申请贷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贷款由高兆伟、邬某归还有误。高兆伟、唐秀忠并未证明2009年5月前其归还过银行贷款。夏中访的上海银行�人活期一本通在高兆伟处，系因夏中访曾委托邬某为其归还贷款，该一本通实际由邬某掌控，而邬某与高兆伟存在利益关系，故邬某将该一本通交给了高兆伟。事实是系争房屋的贷款一直是由夏中访归还的，夏中访和高兆伟在系争房屋买卖时约定房价做低3万元，由高兆伟、唐秀忠继续使用房屋三年，但高兆伟、唐秀忠三年到期后未履行腾房义务，故夏中访停止归还房贷，试图由银行出面将其二人赶出系争房屋。3、一审法院认定未转移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交易关系，故认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套取银行贷款归还借款的认定有误。本案中存在双方先约定房价做低3万，三年内不转移房屋占有，后高兆伟、唐秀忠又违约持续占有房屋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房屋买卖系虚假。4、夏中访实际交付购房首付款17万元，高兆伟又获得银行贷款25万元，双方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夏中访已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高兆伟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夏中访，房屋买卖已经完成。
高兆伟、唐秀忠共同辩称：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买卖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房屋贷款实际由高兆伟、邬某归还。夏中访从未进行过房屋交付催告。高兆伟、唐秀忠愿意承担贷款归还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银行福民支行述称：对夏中访与高兆伟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不清楚，审批发放银行贷款系根据房产登记审核结果。夏中访的上诉请求与上海银行福民支行无关。
张诚述称：其向夏中访出借借款系根据房屋产权信息，对夏中访与高兆伟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不清楚，但夏中访曾口头承认系争房屋实际不是夏中访的，有事去找高兆伟。希望夏中访尽快偿还借款，其届时将会配合涤除系争房屋的�押权。
高兆伟、唐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高兆伟与夏中访于2005年1月25日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夏中访协助高兆伟、唐秀忠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高兆伟、唐秀忠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兆伟与唐秀忠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为两人婚后于2003年购买的售后公房，权利人登记为高兆伟。
2005年1月25日，高兆伟（甲方）与夏中访（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夏中访，房地产转让总价款为42万元。合同约定，甲方于2005年3月31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于2005年1月25日支付全部房价款的30%计126,000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于放贷后二日支付294,000元。2005年2月3日，夏中访（甲方）与上海银行京东支行（该支行与原福民支行经合并后成为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25万元，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物，借款期限为254月，从2005年2月3日起至2025年2月3日止，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归还本息金额为1,693元。2005年2月24日，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夏中访。2005年3月7日，贷款银行向夏中访银行账户放贷25万元，同日，根据夏中访授权贷款银行直接将该25万元从夏中访账户转至高兆伟账户。2005年3月8日，根据高兆伟账户显示，分四次分别取款49,999元、49,990元、49,990元、49,999元；2005年3月9日，根据高兆伟账户显示，取款49,999元。系争房屋现仍由高兆伟、唐秀忠居住使用。
2008年8月，因夏中访的账户未能按约归还贷款，上海银行福民支行向法院起诉，要求夏中访归还借款本金230,427.61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等，并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日作出（2008）黄民二（商）初字第39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夏中访归还上海银行福民支行借款本金230,427.61元；二、夏中访支付上海银行福民支行至2008年7月20日止的借款利息10,405.71元、逾期利息353.76元，并支付自200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逾期利息；三、如夏中访未按期履行上述判决第一、第二项中确定的还款义务，上海银行福民支行有权以夏中访所有的系争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夏中访所有，不足部分由夏中访继续清偿。该案生效后，因夏中访未履行判决义务，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于2011年12月19日收到法院划扣的执行款53,813.24元。之后，夏中访再未履行判决义务。审理中，�海银行福民支行出具情况说明：截至2017年2月14日，夏中访尚欠该行贷款本金230,427.61元；自2008年10月2日起至2011年12月19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1,698.47元；以230,427.6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92,327.73元；以230,427.61元为计算基础，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82,327.18元。2017年2月14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另行计算。一审中，上海银行福民支行表示，在收到剩余欠款后同意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
2005年10月20日，夏中访与张诚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夏中访以系争房屋为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张诚，作为借款的担保，债权数额为80,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至本案诉讼时止，夏中访并未归还张诚借款。张诚出具追偿欠款说明：夏中访欠张诚借款本金80,000元，截至2017�1月20日，欠款包括本金及利息（从2006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抵押贷款平均水平7%计息）为168,300元，2017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另算。一审中，张诚表示，在收到剩余欠款后同意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
2005年，夏中访与王某因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买卖涉讼，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7日作出（2006）虹民三（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该案于同年7月14日二审维持原判生效。该案执行过程中[（2006）虹执字第2720号]，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申请查封系争房屋，预计查封结束日期为2016年8月27日。
夏中访在（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号第一次庭审中辩称“2005年原来在我公司工作过的邬某跟我说他朋友要到美国去，需要资金，我给了他4万元和13万元……”。本案审理中，夏中访表示系争房屋交易真实合法，首付17万元，�2005年1月底2月初分两次支付，签约当天支付4万元，另外13万是办理贷款时在银行支付的。4万元没有收条，13万元当时是有收条的，但现在找不到了。
上海银行福民支行表示从1997年开始至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50,000元以下的取现，取款人是不需要出示取款人身份证的，直接凭银行卡及密码即可取现。
高兆伟、唐秀忠提交户名为夏中访的上海银行个人活期一本通、2009年5月31日至2011年9月3日的户名为夏中访的个人存款回单19份以及2009年5月31日至2011年5月5日的户名为夏中访而客户签名为邬某的个人存款凭条5份，以证明系争房屋贷款一直由高兆伟、邬某归还。夏中访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邬某系夏中访公司办理员，2004年到2007年底邬某帮夏中访办理还款事宜，夏中访给邬某的钱不止这些。
（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号第一次庭审审理中，高兆伟、唐秀忠申请邬某出庭作证，邬某出庭表示与夏中访、高兆伟系朋友关系，邬某、高兆伟向夏中访借款18万元办理出国使用，后来没办下来钱也用完了，就用高兆伟名下系争房屋通过银行贷款归还借款，贷款25万元，还要付中介费，25万元都是由夏中访拿到。18万元的债务抵销了。还贷都是邬某归还的，有时候直接去银行还，有时候专门打到夏中访归还贷款的账户里，从2005年归还到2013年，后来夏中访的房屋被法院查封了，就停止还款了。当时说好尽快转回去的，归还银行贷款的钱有部分属于高兆伟，2007年邬某在夏中访的公司工作过半年，2007年6月或7月夏中访曾给邬某2万元，但该2万元不是夏中访给邬某用于还贷的，而是工资、报销费用等。夏中访对上述证人证言表示邬某确实帮忙垫付了贷款2、3个月，在夏中访公司工作了可能6个月，没有出借18万元给高兆伟和邬某，并且在2007年6月或7月给了邬某2万元办理还贷事宜。
一审法院向高兆伟释明，系争房屋上现存权利限制,如权利限制无法消除而可能导致房屋权利不能过户，高兆伟表示对此风险知晓并承诺自愿承担。高兆伟提出，若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无效，夏中访就系争房屋欠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贷款本息由其归还，并同意支付夏中访已被上海银行福民支行执行的53,813.24元；夏中访欠张诚的债务，高兆伟愿意与张诚协商，并先行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夏中访对于其主张支付17万元款项的事实前后陈述不�，在（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号第一次庭审中夏中访陈述“2005年原来在我公司工作过的邬某跟我说他朋友要到美国去，需要资金，我给了他4万元和13万元……”后在本案审理时又表示系争房屋交易是真实买卖，首付款17万元，签约当天支付4万元，另外13万是办理贷款时在银行支付的。一审法院结合高兆伟关于因高兆伟、邬某出国向夏中访借款18万元的陈述以及证人邬某的证人证言，认为高兆伟关于高兆伟与案外人邬某因出国需要资金曾向夏中访借款，后无力还款的陈述更为可信，予以采信。
关于高兆伟、唐秀忠提出系争房屋贷款实际由高兆伟、邬某归还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夏中访确认2004年到2007年底邬某帮夏中访办理还款事宜，但夏中访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支付过邬某钱款用于归还贷款，一审法院结合高兆伟、唐秀忠提交的上海银行个人活期一本通、个人存款回单、个人存款凭条以及邬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高兆伟、唐秀忠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夏中访所提供的证据，高兆伟、唐秀忠基于其证据所主张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高兆伟、唐秀忠提出系争房屋贷款实际由高兆伟、邬某归还的主张予以采信。
如上所述，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房屋贷款由高兆伟及邬某共同偿还，而根据查明事实，多年来高兆伟未向夏中访转移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交易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高兆伟与夏中访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套取银行贷款归还借款，高兆伟与夏中访并没有真实的售房、购房意图。当事人内心真实的意思与合同表示的意思相悖，属于典型的通谋虚伪意思表示，意思表示不真实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
关于夏中访口头叙述房款42万元已全部付清�意见，如前所述17万元系借款，虽然25万元贷款由银行转至高兆伟账户，但无论该25万元最终由谁取出，均无法否认双方没有真实售房、购房意图的事实，且一审中高兆伟表示夏中访就系争房屋欠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贷款本息由高兆伟归还，故一审法院对于夏中访钱款已付清、双方系真实房屋交易的抗辩不予采纳。
房地产买卖合同被确定为无效后，双方应各自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按照过错原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夏中访依据无效房地产买卖合同取得的系争房屋权利已没有法律依据，理应返还给高兆伟。但上海银行福民支行与夏中访签订了借款合同、发放了贷款，并在房屋上设定了抵押，上海银行福民支行作为善意方的权益应优先得到保护。现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高兆伟承诺由其还款，上海银行福民支行在审理时也表示，在收到剩余欠款后同意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故夏中访涤除抵押权所支出的费用可向高兆伟追偿，夏中访已先行支付给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款项53,813.24元由高兆伟向其返还。同样，张诚的抵押权也依法受法律保护，夏中访有责任积极还款以涤除抵押权。另外，系争房屋在虹口区人民法院（2006）虹执字第2720号案件执行中查封，可由高兆伟在本案生效后自行提起异议以消除过户障碍。在系争房屋两个抵押权、一个司法查封未注销前，系争房屋无法恢复登记至高兆伟名下的风险，应由高兆伟自行承担。
系争房屋产权原虽然登记在高兆伟名下，但系争房屋的取得是在高兆伟、唐秀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争房屋应属高兆伟、唐秀忠共有。高兆伟在明知系争房屋应属夫妻共有，未经唐秀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系争房屋，侵犯了唐秀忠的合法财产�益。但唐秀忠并不是系争房屋原有登记的共有人，故其要求系争房屋在符合过户条件后直接登记至夫妻两人名下，缺乏依据，对唐秀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兆伟与夏中访签订的关于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夏中访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涤除第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民支行设立于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涤除上述抵押权所需款项可由高兆伟代为支付；三、夏中访已于2011年12月19日向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民支付的款项53,813.24元，由高兆伟在涤除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民支行设立�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当日归还夏中访；四、夏中访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涤除张诚设立于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五、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司法查封涤除、解除后十日内，夏中访应配合高兆伟将该房恢复登记过户为高兆伟所有；六、驳回唐秀忠要求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高兆伟与夏中访各半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夏中访与高兆伟所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第一、关于夏中访所给付17万元款项的性质。夏中访于本案中称其分别支付高�伟4万元、13万元，但其既无法提供付款凭证亦无法提供收条以证明该17万元性质为购房首付款，此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常理。结合夏中访于（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号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可见该17万元应非购房首付款，而属借款性质。第二、关于银行贷款25万元的去向。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房贷25万元于放款当日转入高兆伟账户，后该款从高兆伟账户中分五次取出。夏中访称，该款作为购房款由高兆伟实际取得；高兆伟称，该款用于高兆伟与邬某偿还夏中访的借款，由夏中访实际取得。本院认为，高兆伟通过银行柜台从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可直接取出25万元，而无需于2005年3月8日分四次各取款49,999元、49,990元、49,990元、49,999元，于次日再取49,999元，而上述取款方式符合上海银行福民支行所陈述的50,000元以下取现无需出示取款人身份证的取款规则。因此，高兆伟称取款人并非高兆伟本人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况且，若该25万元确系夏中访支付的购房款由高兆伟实际取得，则银行贷款应由夏中访实际偿还，但根据高兆伟、唐秀忠提供的夏中访名下的上海银行个人活期一本通、个人存款回单、个人存款凭条，结合邬某的证人证言，可见高兆伟称上海银行福民支行的贷款系由其与邬某偿还的事实亦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上述第一、第二点意见，夏中访称其已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房款42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关于房屋实际使用人。自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甚至房屋产权登记到夏中访名下之后，系争房屋仍一直由高兆伟、唐秀忠占有使用，而从未转移占有，夏中访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高兆伟、唐秀忠就交付房屋进行过催告，此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夏中访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房价做低3万，换取高兆伟、唐秀忠继续使�系争房屋三年，但高兆伟、唐秀忠对此不予认可，夏中访亦无证据证明其说法，故本院对夏中访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夏中访与高兆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系为套取银行贷款，于法有据。因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图，与合同表示的意思相悖，故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基于合同无效所致的法律后果，结合系争房屋的现状及本案当事人于诉讼中所作承诺，而作出的各项处理，均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所作分析阐述及法律释明，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夏中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