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金福，男，196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亮，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彦，女，198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中，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金福因与被上诉人黄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房建亮、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孟宪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金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彦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黄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与黄彦签订《单位入股合同书》的系上海市宝山区银星艺术进修学校(以下简称银星艺校)，且系争股权投资款收款方为银星艺校，故本案适格主体为银星艺校而非樊金福；2、《单位入股合同书》中写明被上诉人的资金用途系用于银星艺校的投资入股而非借款，故本案系争法律关系应为股权投资纠纷而非借款纠纷；3、《股金退还计划》并非是樊金福个人还款的意思表示，而是代表银星艺校出具，且其内容不够清晰明确，不足以构成还款承诺，故履行《股金退还计划》的主体是银星艺校而非樊金福；4、黄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股权投资款已实际支付这一关键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也未经审查，该节事实不明；5、樊金福已于2015年4月1日返还黄彦6万元入股款，黄彦已于当日出具收条予以确认。
黄彦辩称，不同意樊金福的上诉请求：1、对于股权投资款是否实际支付一节，樊金福在一审中自认学校已收到此款项；2、在学校无法经营的情况下，其找到樊金福，樊金福表示愿以个人名义承担还款；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樊金福自认其在《股金退还计划》上承诺还款是代表其个人；3、樊金福二审中提供的黄彦所出具的收条已被樊金福作了添加，黄彦在收条上签名时仅有“今收到人民币一万元补加金费”，后一句“收到六万元整退学校入股费”是樊金福事后添加，前后笔迹不同；如果当时已经归还该款，则樊金福不可能在此后又出具还款承诺书，故不认可该收条真实性。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樊金福归还黄彦钱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元；2、樊金福归还黄彦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9,000元；3、樊金福支付黄彦自2015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期间未还金额(以6万元计)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彦原系银星艺校员工，樊金福系银星艺校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0日，黄彦与银星艺校签订《单位入股合同书》，约定银星艺校因扩大校址，从本单位员工中融资入股，入股金额限度1-10万元，年利率15%，入股期限1年，期满股金一次性返还或分期返还，未还部分按5%付利息；黄彦同意入股，入股金额6万元，期限1年，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利息9,000元，从2015年1月20日开始按月返利。合同签订后，因银星艺校未按约返利，黄彦向樊金福催讨股金，2015年5月16日，樊金福代表银星艺校出具《股金退还计划》，承诺：2015年7月30日退还2万元，2015年8月30日退还2万元，2015年9月30日退还2万元，退还之前应支付约定利息。同年10月22日，樊金福在上述《股金退还计划》的复印件上写明：“11月、12月、1月底分三期付清陆万元整及利息”。
另查明，银星艺校于2003年1月23日成立，2016年1月19日，上海市宝山区教育局发出《注销上海市宝山区银星艺术进修学校办学许可证的决定书》，载明因银星艺校办学许可有效期已于2015年7月31日届满，对办学许可予以注销。审理中，黄彦表示不要求银星艺校承担责任。此外，樊金福于2016年5月6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五角场镇派出所报警，称“……家中玻璃被人用臭泥破坏……”。
一审法院认为，黄彦与银星艺校签订的《单位入股合同书》以及樊金福代表银星艺校出具的《股金退还计划》，均合法有效，银星艺校未按约还款后，樊金福个人出具的还款承诺属自愿承担银星艺校上述债务，亦合法有效，樊金福应当向黄彦支付全部欠款及利息，故黄彦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樊金福辩称还款承诺系受胁迫所写，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樊金福称黄彦造成银星艺校损失一节，系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樊金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彦60,000元；二、樊金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彦利息9,000元；三、樊金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彦从2015年10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减半收取762.5元，由樊金福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樊金福提供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整。(补加金费用)。收到陆万元整(退学校入股费)。收款人：黄彦2015年4月1日”。樊金福提供该收条为证明其已经归还黄彦6万元入股金。黄彦对此表示，该收条确实有黄彦签名，但该收条内容已被樊金福进行了添加。黄彦在收条上签名时仅有“今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整。(补加金费用)”，后一句“收到陆万元整(退学校入股费)”是樊金福事后添加，前后字迹颜色不同；且如果当时已经归还该款，则樊金福不可能在此后又出具《股金退还计划》及还款承诺，对该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
鉴于樊金福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出已归还黄彦入股金一节，且始终以未收到该款以及其并非还款主体为由作出抗辩，鉴于樊金福在二审中提供的收条中前后两句话的文字间距确有不同，以及樊金福在此后的2015年5月16日仍向黄彦出具《股金退还计划》，该收条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要求樊金福到庭说明收条的形成经过，但樊金福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出说明。
二审中，樊金福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其与黄彦发生纠纷后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其持令调查后取得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五角场镇派出所提供的2015年10月23日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内容为：“2015年10月22日13时59分，报警人使用XXXXXXXXXXX报警称：在翔殷路XXX弄XXX号XXX室经济纠纷，请民警到场处理。告知到相关部门解决。”报警人姓名为匿名。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樊金福应当履行其在《股金退还计划》上所作承诺向黄彦退还入股金并支付利息，理由如下：
一、关于黄彦与银星艺校之间就《单位入股合同书》所确立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该合同书内容，银星艺校融资的目的是为扩大校址，融资对象是本单位员工，融资收益为固定利率15%/年，融资期限为一年。从上述约定而言，均符合借款的构成要件；如果是入股，黄彦并未成为学校股东，股权收益也不应规定固定收益，更不可能约定一年的入股期限，且年限届满后还本付息。因此，虽然合同书名为入股，实为借款，双方之间确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
二、关于樊金福的还款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单位入股合同书》系黄彦与银星艺校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2015年5月16日的《股金退还计划》系樊金福代表银星艺校出具，根据该两份证据的内容，黄彦的合同相对方确实是银星艺校。但2015年10月22日樊金福在《股金退还计划》上承诺归还黄彦股金本息并签署自己的姓名，对于此承诺的性质，樊金福在一审中自认是其个人承诺归还黄彦欠款，此系其对黄彦债务的自愿承担，属债的加入。对于樊金福称《股金退还计划》是因其受黄彦胁迫而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其向公安部门报案时的笔录以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但实际调取的材料并不能反映其就此情况向公安部门报案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樊金福为本案适格主体，黄彦向其追索入股款本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黄彦是否已经交付6万元入股款的问题。一审中樊金福自认黄彦已交付六万元给学校并认可系争合同书，且此后樊金福亦出具《股金退还计划》及在该计划上进一步作出还款承诺，故本院对投资款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予以确认。
四、关于樊金福是否已经归还黄彦6万元入股款的问题。二审中，其提供一份收条，以此证明其已经归还系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樊金福在二审庭审之前从未提出其已经归还黄彦入股款，即便如其所述之前未找到该收条，但如果已经归还，则其不会在此前从未提出该观点。其次，樊金福在2015年5月16日向黄彦出具《股金退还计划》，如果收条属实，在还款一个半月后，樊金福再出具该计划，显然不符常理。其称忘记已经还款一事，但6万元并非小数，如此容易遗忘更加不可思议。况且在此后的2015年10月22日，樊金福再次承诺分期还款，显然其始终认为并未归还黄彦入股款。最后，本院要求樊金福本人到庭对收条的形成作出说明，以便本院根据其陈述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作出进一步的核查，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本院不能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作出确认。综上，本院认为，樊金福出具《股金退还计划》以及作出还款承诺，首先是对欠付黄彦6万元入股款的确认，其次是还款的意思表示。樊金福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推翻，本院确认其并未归还黄彦入股款。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樊金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5元，由上诉人樊金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