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0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号。法定代表人：马文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凤江，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千喜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法定代表人：董金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梓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常丽艳，辽宁顺其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辽阳千喜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千喜龙公司）与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二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2016)辽100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本钢二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本钢二建的委托代理人周凤江，被上诉人千喜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梓生、常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辽阳千喜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21,035元及利息10,279.81元（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8月9日，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331,314.8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本溪水泵有限责任公司6#厂房”项目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0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预付款6万元，2011年6月5日前支付总价款达到30%，彩板全部进入施工现场，支付总价款30%，安装到一半再支付总价款30%，工程竣工并经双方共同验收后，支付总价款7%其余3%作为质保金，于工程竣工一年后支付；工期从原告收到预付款并双方签认图纸之日起到2011年7月15日止；关于工程的验收，双方约定被告应于工程完工后的15日内进行验收，延期验收视为工程合格。2011年8月8日，双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本溪水泵有限责任公司8#厂房”项目工程。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1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达到总价款的30%，彩板全部进入施工现场，再支付总价款40%，工程竣工并经双方共同验收后，支付总价款的27%，其余3%作为质保金，于工程竣工一年后支付；工期从原告收到预付款之日到2011年9月30日止；关于工程的验收，与6#厂房项目合同中的约定相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并未如期支付工程款。截止2015年11月17日双方核查账目之日，被告欠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21,035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0年10月18日，我方与案外人本溪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泵公司）签订大型工业泵系列生产线建设6#、8#厂房工程，这个工程是由我方发包，“李洪士”承包，原告是干李洪士承包的工程一小部分，所以给款的时候，应该是水泵公司给被告钱，被告给李洪士钱，李洪士再把工程款转给原告，这样转款方式很麻烦。当时李洪士代理人王波与原告签订了这两份合同，当时拿到我方盖章，我方拒盖，之后王波找到我公司下属工程队即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工区（以下简称第七工区）盖了第七工区的公章，其目的是为了把工程款直接由我方转付给原告，但这一行为始终没有实施，第七工区未领取营业执照，无法人资格，且没有我方授权，我方不承认合同的法律效力。我方与李洪士签订有《本钢二建公司内部经济承包承诺书》，李洪士承诺负责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经济纠纷和由此而发生的经济费用。截止目前水泵厂屋面工程尚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竣工验收。关于管辖本案，我方关于管辖异议的申请已被二审驳回，但我方仍认为宏伟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宏伟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是在程序违法、事实违法的情况下进行的。本案法院确认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在合同履行地进行审理，故宏伟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关于主体。本案原告提供的两份所谓合同是虚拟合同，是王波利用非正常手段在一个没有法人资格的工程队获取的，王波非我公司员工，他无权代表我公司行使任何权利，所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原、被告之间也没有就该合同进行实际履行，签订合同目的是为准备结转工程款使用，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起诉我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诉称我方欠其321,035元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发票的出票单位是辽阳千喜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原告，原告无权拿他人发票作为自己的证据使用。没有法律依据的诉讼应当驳回。综上，恳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原告千喜龙公司提交了其与第七工区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2份、“本溪水泵系列工程回款明细”，被告提交了其与本溪水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钢二建公司工程内部经济承包承诺书》、《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印章使用和规范签字的试行办法》（本钢二建办字[2003]28号）、“记账凭证”，经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质证后，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8日，被告本钢二建与水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水泵公司将“大型工业泵系列生产线建设6#、8#厂房工程”发包给被告。2011年8月8日，李洪士为被告出具《本钢二建公司工程内部经济承包承诺书》约定“本人自愿承包大型工业泵系列生产线建设6#、8#厂房工程的施工。八、承诺负责处理工程施工中发生的各种经济纠纷和由此而发生的经济费用。”《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印章使用和规范签字的试行办法》（本钢二建办字[2003]28号）写明：“一、公司确立以行政领导为首的业务管辖分级签字制度即只有法人或法人授权才能对外签订合同、协议、承诺等法律文书，非法人行政领导的签字只在公司内部有效，业务人员的对外经济活动需要签字，要经主管的行政领导同意，并建有完备的登记手续方可实施，任何没有授权的对外签字，签字人要承担经济和法律后果。”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工区（以下简称第七工区）系被告下属单位，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法人资格。2011年9月21日，被告通过本溪市城市信用联社向辽阳千喜龙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辽化支行账号电汇818,965元。2011年4月29日，原告与第七工区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甲方：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辽阳千禧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将下列工程发包给乙方，并就工程的具体情况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本溪水泵有限责任公司6#厂房。二.1.安装内容：厂房屋面墙体檩条安装，屋面，墙体板安装，屋面采光板安装。……。四.2.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05万元。”2011年8月8日，原告与第七工区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甲方：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辽阳千喜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将下列工程发包给乙方，并就工程的具体情况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本溪水泵有限责任公司8#厂房。二.1.安装内容：厂房屋面墙体檩条安装，屋面，墙体板安装，屋面采光板安装。……。四.2.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15万元。”两份合同落款处有第七工区盖章并由王波签字。2015年11月17日，原告出具“本溪水泵系列工程回款明细”，对前述两份合同约定工程款进行结算，“欠款”一栏写明321035元。2015年12月16日，王波在此回款明细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被告辩称，案涉工程已由被告发包给李洪士，李洪士承诺负责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经济纠纷和由此而发生的经济费用；第七工区未领取营业执照，无法人资格，且没有我方授权，我方不承认合同的法律效力；原、被告之间也没有就合同进行实际履行，签订合同目的是为准备结转工程款使用，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截止目前水泵厂屋面工程尚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不能用辽阳千喜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作为自己的证据使用。没有法律依据的诉讼应当驳回。关于被告主体资格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第七工区系被告设立下属单位，未领取营业执照，故原告以本钢二建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被告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洪士的承诺书一节，从被告提供的《本钢二建公司内部经济承包承诺书》来看，此承诺书属于被告与李洪士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于本案原告无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第七工区未经其授权签订案涉合同，其不承认合同法律效力一节，被告提供《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印章使用和规范签字的试行办法》（本钢二建办字[2003]28号）以证明其抗辩依据，但此办法属于被告内部规章制度，对原告无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发票一节，本案已查明，案涉工程系由原告承揽并安装，其已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发票并非原告出具，但并不影响原告主张合同权利，故对被告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承包水泵公司6#、8#厂房工程，其后第七工区将此工程发包给原告，因第七工区未领取营业执照，故合同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关于两份合同履行情况一节，被告提供的水泵公司“证明”写明：“由于两个厂房采光板和房屋防水系统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从安装完毕到现在遇到雨雪必漏”，此份证明表明合同约定的“安装”已履行完毕并已交付，即表明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依约定履行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对于厂房质量，因被告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321,035元，原告提供的“本溪水泵系列工程回款明细”记载尚欠工程款321,035元，王波的签字应为对此欠款及金额的确认，故认定案涉工程欠款为321,035元，被告应予给付。关于欠款利息，两份《工程安装合同》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是否支付利息作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未对承揽合同未支付报酬是否应支付利息作出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加算罚息，故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利息从2015年11月18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司法解释已对延迟履行判决的利息作出强制性规定，故利息应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给付之日止。关于原告辩称的管辖权一节，因已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申请并经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故对被告此抗辩理由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辽阳千喜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321,0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9元、诉前保全费2,270元（均原告预交），由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是李洪士2011年承揽一项工程，由于李洪士没有建筑资质，就挂靠在上诉人公司下属的七分公司施工。施工期间，李洪士属下管理人员王波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合同。合同是王波提供的，当时到上诉人处盖章，上诉人拒绝，之后又找着挂靠的七工区，在工区主任不知情的情况下，盖了非法人公章。法人没有授权。王波承认签订合同是为了转款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欠工程款321035元，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回款明细没有得到建筑单位的认可，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王波签名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另本案管辖有误、案件缺乏当事人等问题。请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辽阳千喜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承揽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下属工程队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工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8月8日签订的两份承揽安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中的义务，完成了承揽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承揽费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工区系上诉人下属单位且没有法人资格，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承揽费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提供的其与自然人李洪士签订的《本钢二建公司内部经济承包承诺书》系上诉人与李洪士之间的内部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理论，该份承诺书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供的《本溪钢铁(集团)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印章使用和规范签字的实行办法》以用来证明第七工区未经其授权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认为该办法属于上诉人的内部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承揽费的数额为321，035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本溪水泵系列承揽费回款明细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明细情况，王波的签字是对尚欠321，035元承揽费的确认，被上诉人己实际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应及时给付承揽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本钢二建第七工区系上诉人设立下属单位，未领取营业执照，故原审原告以本钢二建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与李洪士系挂靠关系，但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本钢二建公司内部经济承包承诺书》来看，该承诺书属于上诉人与李洪士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证明双方系挂靠关系，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9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娟审 判 员  曹丽娜代理审判员  范丹丹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