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羊杜卿，女，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锦华，金华市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彩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江北街道湖莲西街88-8号。
法定代表人：羊明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震东，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羊宝，男，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昌法，男，199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
上诉人羊杜卿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彩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羊公司）、羊昌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杜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彩羊公司对羊杜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以羊杜卿与羊昌法有婚约关系就错误地认定两人共同承担原本应由羊昌法承担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婚约只是一种道德上的约束，并不能在法律上相互约束。羊杜卿与羊昌法在法律上是两个民事行为独立的人，对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以“磐安小小芝麻铺”销售过彩羊公司的货物就错误地认定羊杜卿须承担原本应由羊昌法个人承担的支付货款责任。采购和销售是两个独立的环节，民事法律关系上是相对独立的，不可混同。虽然“磐安小小芝麻铺”初期是以羊杜卿的名义注册的，但羊杜卿并未实际经营过，实际经营者是羊昌法，而且所有购销款项都是羊昌法自己支配的。羊杜卿及“磐安小小芝麻铺”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彩羊公司有过业务往来。货物订购数量、价格都是羊昌法自己做主，货物运输及仓储也是羊昌法自己联系落实的。彩羊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发生买卖货物关系的相对人是羊昌法，不能证明与羊杜卿有关。羊昌法货物销售的价格远远低于他所采购的价格，这是有违常理的。彩羊公司一审期间的法定代表人羊宝是羊昌法的舅舅，正是这种关系，两被上诉人对货物的采购时间、价格、数量弄虚作假易如反掌，羊杜卿有理由认为两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损害羊杜卿的利益。
彩羊公司二审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按照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对于羊杜卿与羊昌法之间存在婚约的事实，有磐安县人民法院（2015）金磐新民初字第57号判决可以证明。二、羊昌法与羊杜卿共同经营“磐安小小芝麻铺”是不争的事实，并且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磐安小小芝麻铺”系羊杜卿名义注册，在一审中羊杜卿也自认将网店交由羊昌法使用。2、一审中彩羊公司提供了三组证人证言，均可以反映羊杜卿与羊昌法共同经营该网店的事实。证人羊某的建行交易明细中2014年10月26日交易的1600元及2014年12月13日交易的2000元摘要中均明确注明羊杜卿，可以证实上述两笔钱是由羊杜卿支付，与羊某陈述的该两笔钱是羊杜卿付的工资相吻合，也可以证明该网店系羊杜卿与羊昌法共同经营的事实。3、一审中羊杜卿明确10月24日的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但经司法鉴定后明确销货清单上的手写部分内容均系羊杜卿笔迹，与羊杜卿辩称的未参与经营相互矛盾。我方也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10月24日销货清单上的货物确实是由羊杜卿出售给晓康的。综上，网店系由羊杜卿与羊昌法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羊昌法二审辩称，同意彩羊公司的意见，“磐安小小芝麻铺”是两个人共同经营的，后来店铺不开了，但是账户现在还是上诉人掌控的。
彩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21031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原告分十八次向被告羊昌法提供了金额为648382元的货物，分别由被告羊昌法、证人陈某、羊某签名确认。嗣后，被告羊昌法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原告货款12万元。原告自认被告羊昌法退还原告金额为111300元的货物。余款417082元被告一直未予支付。另查明，被告羊杜卿注册了名为“磐安小小芝麻铺”的淘宝网店。被告羊杜卿自认其将该网店给被告羊昌法使用，被告羊昌法自认其将向原告购买的货物在该网店上销售。被告羊杜卿经手将部分一体裤销售给“晓康”。两被告恋爱多年后，被告羊昌法于2014年10月1日经媒人陪送将牵红线钱送至被告羊杜卿家，后两被告因感情不和分手未登记结婚。10月24日编号为0018586的销货清单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10月24日”编号为0018586号《销货清单》上的手写部分内容笔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29日由羊宝变更为羊明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被告是否系共同经营“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是否应共同承担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民事责任。分析如下：一、“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系以被告羊杜卿名义注册，被告羊杜卿也自认其将该网店交由被告羊昌法使用，故被告羊杜卿对被告羊昌法通过“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销售原告产品系明知。二、两被告在本案所涉业务往来过程中即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订有婚约，证人羊某的证言中也明确证实被告羊杜卿与被告羊昌法共同经营的事实，且被告羊杜卿陈述其与证人羊某无任何经济往来，但证人羊某的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中2014年10月26日交易的1600元及2014年12月13日交易的2000元摘要中均明确注明“羊杜卿”。三、被告羊杜卿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10月24日的销货清单”上名字不是其所签，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该销货清单上手写部分内容笔迹均系被告羊杜卿笔迹，与被告羊杜卿辩称的其未参与经营相矛盾。综上，确认两被告共同经营“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本案所涉货物系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购买，两被告理应承担共同支付的民事责任。至于被告羊杜卿辩称的被告主体不符，因被告明确“磐安小小芝麻铺”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对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羊杜卿、羊昌法尚欠原告货款41708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两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全部货款，属违约行为，理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11月4日的4520元货款，因销售单上并无被告方人员签字确认，虽被告羊昌法予以认可，但原告方明确主张该货物系被告羊杜卿所提，而被告羊杜卿并未认可，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羊杜卿、羊昌法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阳彩羊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17082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阳彩羊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6元，减半收取3808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6708元，由原告东阳彩羊实业有限公司36元，由被告羊杜卿、羊昌法共同负担6672元。
二审中，羊杜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光盘一份，证明彩羊公司提供的证据货单是虚假的。二、上诉人村里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4、2015年上诉人都在村里做手工活，没有参与经营网店。三、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网店的经营者是羊昌法一个人。四、网店销售记录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羊昌法销售的货物低于其采购的价格，是违背商品买卖习惯的，其提供的货单也是假的。五、网店交易记录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网店及时到账的账户是羊昌法的，实际经营者也是羊昌法。
彩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的货款是2014年至2015年的，上诉人提供的光盘中的时间是2017年，每年的行情是变化的，不能以现在的价格来认定过去几年的价格是高还是低，2016年相同的产品我们公司曾以10元的价格进行清盘。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同时该份证明与本案中2014年10月24日的销货清单是矛盾的，村委会与羊杜卿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羊杜卿是该村的村民。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被调查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记录明细查询没有任何公章，只是一个打印件，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
羊昌法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的质证意见同意彩羊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始件，当时有存在促销的情况，可以用淘金币、点券抵货款，实际收到的金额不一定是货款的数额。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账户羊杜卿自己有在买卖东西，这个账户我们两个都在使用的。
二审中，彩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与2014年10月24日的销货清单相对应，证明销货清单上的货物是由羊杜卿出售给晓康的。二、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羊杜卿在使用网店的账号，她是共同参与管理的。
羊杜卿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羊杜卿向彩羊公司买过货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正好说明了账号是羊昌法管理的。
羊昌法对彩羊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羊昌法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羊杜卿与彩羊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羊杜卿与羊昌法之间是否存在共同经营“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的问题。“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系以羊杜卿的账号开设的，且在彩羊公司向“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供货期间羊杜卿与羊昌法订有婚约，结合一审中羊某的证言、销货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羊杜卿与羊昌法共同经营“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的事实。二、关于一审认定羊杜卿、羊昌法尚欠彩羊公司货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羊杜卿代理人二审中自认“磐安小小芝麻铺”网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20日总收入为457602.16元，并认可该网店除了销售彩羊公司提供的产品外并未销售其他产品。除此之外，羊杜卿与羊昌法均认可彩羊公司提供的产品除在网上销售也有部分在线下销售，只是对数额陈述不一。一审认定的彩羊公司总供货金额减去退货金额为537082元，与羊杜卿自认的网店收入457602.16元差距并不悬殊，且彩羊公司已提供了销售单、收款单等证据证明其供货依据，羊昌法也予以认可，减去羊昌法已支付的货款120000元，羊昌法、羊杜卿尚应共同向彩羊公司支付货款417082元。至于羊杜卿与羊昌法之间如何分担，属于两人共同经营期间的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6元，由上诉人羊杜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