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11行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住所地龙泉市贤良路贤良楼210室。
负责人王金明，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代理人雷文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邦根，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泉市八都镇青年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杨华锋，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九生，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义生，男，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生，男，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代理人吴九生，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系吴伟生之兄。
原审第三人黄东升，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现羁押于浙江省第五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
吴九生、吴义生、吴伟生诉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及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黄东升要求履行房屋拆除安置协议一案，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浙1124行初63号行政判决。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邦根、雷文杰，被上诉人吴九生、吴义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黄东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30日，案外人颜绍久及本案第三人黄东升通过竞拍方式分别取得龙泉市八都镇新安街原供销社出让A6-A9、A10-A15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开发建设“华锦楼”商业住宅项目。原告吴九生、吴义生、吴伟生共同所有房屋一幢，土地性质为集体，位于“华锦楼”建设项目东侧，因该项目建设通行等需要，2008年6月20日，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吴九生、吴义生、吴伟生（乙方）签订书面《房屋拆除安置协议》，约定：一、吴九生等三兄弟房屋坐落在八都镇一村石板弄西侧，共有面积63.7平方米，其中已经办房产证面积54.02平方米，同意拆除为集体公共用地；二、八都镇政府与开发商协商同意“华锦楼”靠在东侧第一植一层建好实地面积57.8平方米，对换给吴九生三兄弟为安置房永久所有，开发商黄东升负责按国家政策规定办理房产证手续；三、在建设期间，吴九生母亲需租房居住，从2008年7月至2009年12月住房租费由八都镇政府支付，确保2009年12月底前住入安置房。同年7月7日，原告又与第三人黄东升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经八都镇政府与开发商和吴九生三兄弟同意，八都“华锦楼”靠在东侧第一植一层建好实地面积57.8平方米，对换给吴九生三兄弟为安置房永久所有，并由开发商黄东升建造和安装好，给予吴九生三兄弟为安置房。2009年12月30日，第三人黄东升、案外人颜绍久与第三人浙江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龙泉市八都镇新安街原供销社A6-A15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浙江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后经政府审批同意，依法变更土地使用权人，“华锦楼”商业住宅项目由第三人浙江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继续建设。现约定交付的房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原告吴九生、吴义生、吴伟生因未实际取得该房屋，遂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被告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履行《房屋拆除安置协议》中第二项的房屋安置义务，将龙泉市八都镇“华锦楼”靠在东侧第一植一层101号房屋（实地面积约为57.8平方米）对换给原告为安置房永久所有，并判令第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向原告交付该房屋并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原告名下。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浙江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经龙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2015年6月16日，第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将本案讼争房产龙泉市八都镇新安东路华锦楼商业101室申请登记为其单独所有，龙泉市建设局对其颁发了龙房权证八都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还查明，2012年2月23日，第三人黄东升因犯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同年8月17日龙泉市人民法院以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黄东升有期徒刑十三年，现仍在服刑。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案被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以及第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协议第二项约定义务。从协议第二项内容看，“八都镇政府与开发商协商同意‘华锦楼’靠在东侧第一植一层建好实地面积57.8平方米，对换给吴九生三兄弟为安置房永久所有，开发商黄东升负责按国家政策规定办理房产证手续”，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的介入以及协议中时任镇长的签字、镇政府公章均使原告对其“安置房”利益实现产生了较强确信，进而同意将其原有房屋拆除，因此，被告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的协议义务不仅仅在于促成开发商与原告之间订立房屋对换协议，还应当包括协助将讼争房屋最终落实为原告所有。故被告关于其已履行了协议义务且其非适格办证主体无法满足原告诉求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已取得“华锦楼”项目整体产权，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和第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按2008年6月20日签订《房屋拆除安置协议》中的第二项履行义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负担。
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上诉称：2008年11月8日，被上诉人黄东升将华锦楼在建房屋以400万元价款转让给管树强、管海元。嗣后，管树强、管海元、王金明共同开办浙江创美公司八都分公司，并将华锦楼房屋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为创美公司八都分公司。而当时由于黄东升私自将华锦楼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有关证件用于民间借贷抵押，因此而未能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有关证件的变更登记手续。后因抵押借款债权人向法院起诉，龙泉市人民法院对华锦楼在建房屋进行诉讼保全。2013年8月26日，根据龙泉市人民法院提请，经中共龙泉市委政法委牵头，召集龙泉市公检法、城建局、国土局以及八都镇人民政府共同协调，并作出《八都华锦楼处置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对八都华锦楼工程不再进行二次拍卖；2、将华锦楼工程交由创美公司续建，建成竣工后，由创美公司销售，并从销售款中提取150万元，由跟华锦楼有纠纷的债权人分配，款项未到位前由法院对等值房产予以查封保全；3、创美公司及管树强须对华锦楼房屋销售提取150万元给与华锦楼有纠纷的债权人分配一事作出书面承诺，嗣后由法院对该在建工程解除查封，并由市建设局根据会议纪要内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华锦楼在建工程的转户手续。据此，上诉人根据龙泉市政法委《八都华锦楼处置会议纪要》的规定，及时将150万元款项交付龙泉法院，并继续投资将华锦楼房屋建设完工。2015年6月龙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华锦楼土地房屋产权证，依法确认华锦楼土地房产权属归上诉人所有。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原审判决对黄东升将华锦楼转让和龙泉市政法委会议纪要均未涉及本案《房屋拆除安置协议》有关事项的主要事实未依法作出认定。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和八都镇人民政府共同履行案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于法无据。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案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依法应当由签订该协议的当事人履行各自义务，而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故该协议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无须履行该协议任何义务。2、案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履行争议，上诉人既不是签订该行政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签订协议的国家行政机关单位，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与政府机关共同履行该行政协议，混淆了行政与民事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3、上诉人是基于黄东升转让和中共龙泉市政法委会议纪要决定而取得华锦楼产权，上诉人依法并不存在履行本案《房屋拆除安置协议》的合同约定义务。4、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仅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却没有对上诉人承担的是合同义务还是法定义务作出评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九生、吴义生、吴伟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九生、吴义生、吴伟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我家的房子是我父母留下了的民房，我们是不拆的，是政府一次次的来做我们的思想工作。房子被他们拆了，但是并没有给我们安置，请求法院公正判决，给我们合理安置，我们要求政府按协议办事，要把我们房产证办好。
黄东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庭审中，上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九生等人围绕着案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履行案涉义务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有管理其行政区域内城乡建设事业工作的职权。拆除旧公厕和拆除被上诉人吴九生等人房屋建新公厕、公共用地等，既有利于八都镇集镇建设的合理布局，也有利于案涉华锦楼的有效使用和价值提升。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在土地性质不发生改变的前提下，与吴九生等人签订案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第二项约定了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和原审第三人黄东升（案涉华锦楼原开发商）的义务。黄东升虽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但其后黄东升与吴九生等人签订的协议对案涉义务作了进一步明确，可见黄东升对案涉义务是认可的。三方自愿协商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和黄东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黄东升已将案涉华锦楼在建工程转让给上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故黄东升履行的义务应当转由上诉人承担。
2012年，黄东升犯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案涉华锦楼经有关部门决定由上诉人续建、销售，吴九生等人房屋安置问题因未纳入案涉华锦楼处置事项而未被明确。后上诉人以旧公厕影响其销售为由要求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予以拆除或另选址重建。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知有案涉义务存在，但在有关部门进行处置时却未提出并要求予以免除，应视为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案涉义务。同时，上诉人作为拆除吴九生等人房屋的直接受益人，亦有责任安置吴九生等人的房屋。故案涉华锦楼产权虽经有关部门处置，不影响上诉人履行案涉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与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共同履行案涉《房屋拆除安置协议》第二项的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创美养生休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八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一峻
审 判 员 黄力芝
代理审判员 李永光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