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解民初字第39号
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太行西路与牧野路交叉口向西200米。
法定代表人靳卫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远东，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焦作神海矿山机械厂，住所地：博爱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申国喜，经理。
委托代理人寇宏，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焦作神海矿山机械厂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受理决定，于2011年12月29日将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送达原告，于2012年1月13日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送达被告焦作神海矿山机械厂。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远东及被告焦作神海矿山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寇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30日，原告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为青海碱业有限公司大修Φ1300托轮4套，共计23.24万元。为了履行该合同，原告分别于2011年10月7日和10月23日与被告签订两个承揽合同，被告负责为原告锻造托轮圈坯件4件并进行托轮圈加热后与托轮体装配，后原告提货时按合同付清被告货款共计123199元。原告未对托轮进行精加工之前，上述托轮圈中的一套在2011年11月12日发生裂缝，后原告将其他三套精加工装配成成品托轮托后，其中一套在2011年12月4日发生炸裂，另外两套托轮圈后经气割方法解拆后发现均有质量问题。炸裂事故发生后原告将情况如实通报给青海碱业后，青海碱业即终止合同，要求原告承担一切损失并将4套托轮原件送还。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后，被告推诿责任，至今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器厂赔偿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25419元，其中运费65200元、货款123199元、原告方加工费用31420元、检验费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辩称：第一，原告应对自己的诉求，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产品质量侵权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告首先应负责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以及这一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在原告完成举证的前提下，由答辩人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证据规则》第四条第六款）进行举证。托轮圈出现炸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是图纸设计问题，可能是运输过程中发生碰撞，二次加工中操作不当，材质不合格、工艺流程有问题等，材质不合格仅是托轮圈发生炸裂的原因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材质不合格是导致托轮圈炸裂的唯一原因。第二，其中两套托轮圈在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告私自破坏性切割，系原告人为破坏造成。根据侵权责任举证责任的要求，必须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才可能构成侵权，而其中两套托轮圈在完整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原告故意切割造成的损坏后果，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双方在加工合同中明确了质量要求标准和验收标准，都是根据委托方图纸验收，答辩人一直是按照合同要求加工托轮圈，安装完毕后，原告还派人前来检查了成品，验收合格后付完全款，于2011年11月10日将标的物提走。这说明货物在出厂时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所以答辩人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1、答辩人为原告生产的托轮圈系自由锻件（少量手工加工制作的锻件），应（参照JB／T5000.8重型机械通用技术条件第8部分：锻件）确定其是否合格，而司法鉴定意见书却参照模锻件（需要先制造模具批量加工）的金相组织评级图及评定方法认为金相组织不合格，属于适用标准错误；2、送检托轮圈内部存在的网状铁素体使晶间结合强度降低，晶粒粗大，不均匀使锻件的韧性和疲劳性能下降，认定金相组织不合格，判定托轮圈材质为不合格。首先，该司法鉴定意见是超委托范围的，我方委托法院送检的原因是原告单方委托焦作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测出托轮圈因碳、钼化学成分不合格，我方不认可，请求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重新对托轮圈的化学成分进行检测，因为合同约定我们只对加工材质是否是35CrMo负责，而该鉴定机构却对金相组织也进行了鉴定，明显超委托范围。其次，金相组织不合格的原因是原告方造成，受锻钢件的加工工艺影响，应力改变会使内部或表面产生缺陷，为不使在成品后在使用时由于内部缺陷造成经济损失，所以需要做探伤检测。保证其强度均匀，结构稳定安全。在签订合同之初，答辩人就告知了原告是否要保探伤，也就是对锻钢件中颗粒物密度是否均匀进行仪器探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但当时原告因为节省成本，不要求探伤，只要求材质是35CrMo就可以了，所以造成托轮圈金相组织没有经过探查。第四、对诉讼请求中的运费、原告方加工费用、检验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原告方单方面的主张，是否真实发生并不清楚，不应得到支持。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方为原告委托加工托轮圈的材质是否为合格的35CrMo锻钢件；2、委托加工的托轮圈出现开裂、爆炸的原因是什么；3、加工方即被告所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上的缺陷；4、原告的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419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
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与河南青海碱业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合同维修价格为232400元，第三条约定运费及交货前的风险由原告承担。证据2及3、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2份，合同约定要求加工的材质符合35CrMo且提货时应付清合同款，价格每吨9800元。原告因这两个合同共付给被告加工费123199元。4、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发票1张；5、转账存根2张；6、被告出具的收据1张；7、被告出具的加工费收到条，因第二个合同约定不出发票，收到条是闫国强所写，因闫国强不签字也不盖章，原告工作人员靳卫东为了下账自己签的，也经过了闫国强同意。证明两个合同共给被告付加工费123199元。8、检验报告，证明被告提供产品的材质不合格。9、事故发生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因在馕套维修过程中两次出现断裂现象，托轮维修囊套无法保证正常使用而与原告终止了证据1中的维修合同。10、图片10张，说明四套托轮圈裂缝爆炸的情况。11、原告损失的清单明细，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12、2011年12月21日事故发生后原告与青海碱业签订的运输协议，协议约定来往运费是64000元，证明运费的发生。13、原告支付运费的单据4张，共计65200元。
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系传真件的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文字不清楚，无法辨认，对合同内容不予认可。所涉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对材质和尺寸双方有约定，其他均未约定。对证据4、5、6无异议。对证据7无异议，我方认可。证据8系原告单方委托的，且鉴定机构无鉴定资格。检验费5600元，因未提供鉴定机构的发票，不予认可。证据9为复印件，且该合同中注明运费除外，所以，原告要求的运费65000元无依据。证据10中第三第四套托轮圈是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人为切割的，造成损失被告不予承担。证据11为原告单方计算无证据支持费用的发生，被告不予认可。证据12为传真复印件，该费用不应我方承担，运到洛阳部分，没有运到青海，与本案无关。原告没有提交青海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该笔费用是否真实发生有异议。证据13为2011年11月8日的800元和2011年11月22日的400元的条，运费是如何发生的不知道，没有指向性。另外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个人打的条，无票据，从日期上看是原告后期补的，日期与运输协议上青海明确要求送回的时间不符。
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豫中远司鉴所（2014）质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托轮圈是35CrMo段钢件，并不是焦作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化学成分不合格。2、产品完工验收单5张，证明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托轮圈于2011年10月30日加工完成。3、材料出库单1张，证明在2011年11月10日原告经验收合格后将托轮圈提走，在被告处11天，无任何质量问题。4、锻件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如果需要探伤需要在合同中专门注明，缴纳探伤费用，并出具探伤报告，未在合同中说明就是不保探伤。5、JB／T5000.8-1998的材料，证明被告为原告加工的锻件属于自由锻件，而非模锻件，根据国家机械行业标准，应参照该材料，而不是GB／T13320-2007的标准。
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相反可以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鉴定意见中所述锻件的金相组织不合格，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缺陷，是造成托轮圈爆炸的原因。对证据2和3、由被告单方出具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指向。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指向。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指向。
原告提交的第1、2、3、4、5、6、7，9、10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以及河南青海碱业双方合同关系的存在纠纷事实以及原告运费产生的根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证据11、原告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13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原告承担运费不符合原告与青海方的约定，被告对此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提供证据，证据1、2、3真实性予以采信，4、5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指向也不予采信。
本院委托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最终出具《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豫中远司鉴所（2014）之鉴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另外该所另附司法鉴定说明，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做以说明：因其他因素涉案物品爆裂已改变原始状态而无法检测，故不予受理委托。该证据当庭出示，经庭审质证后原告无异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托轮圈是35CrMo段钢件不是焦作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化学成分不合格。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合同编号：QJG—GYHT-2011-09），约定由原告为青海碱业大修Φ1300托轮4套，单价5.81万元，共计23.24万元，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运输方式维修方自选，运装费用均由维修方负担，交货前货物风险由维修方承担。该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为了履行该维修合同，原告于2011年10月7日与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签订加工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加工方为原告粗加工活件材质35CrMo锻钢件（托轮圈），加工价格为9800元／T。于2011年10月26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托轮圈热装加工合同，由被告进行托轮圈加热后与托轮体装配。后原告提货时按合同付清被告货款共计123199元。原告未对托轮进行精加工之前，上述托轮中的一套在2011年11月12日出现裂缝，后原告将其他三套精加工装配成成品托轮托后，其中一套在2011年12月4日发生炸裂，原告于2011年12月21日将另外两套托轮圈经气割方法解拆后发现均有质量问题。炸裂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将情况如实通报给青海碱业，青海碱业在2011年12月19日发出传真通知原告：因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馕套维修过程中连续两次发生馕套断裂现象，该托轮维修馕套无法保证正常使用，故与原告终止此项维修合同（合同编号：QJG—GYHT-2011-09），在加工维修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运费除外）。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随后将4套托轮原件送还青海碱业。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对涉案托轮圈的材质是否是合格的35CrMo锻钢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最终出具《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豫中远司鉴所（2014）之鉴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化学成分和组织机构是判断涉案锻件的材质是否合格的主要依据。对于被检锻件，虽然其化学成分符合35CrMo锻钢件的标准要求，但锻件的金相组织不合格（内部存在的网状铁素体使晶间结合强度降低、晶粒粗大、不均匀会使锻件的韧性和疲劳性能下降）。根据国家相关标准可认定涉案托轮圈锻件材质不合格。鉴定意见为：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该所另附司法鉴定说明，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做以说明：因其他因素涉案物品爆裂已改变原始状态而无法检测，故不予受理委托。该证据当庭出示后，经庭审质证后原告无异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托轮圈是35CrMo锻钢件，
本院认为，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为青海碱业有限公司大修Φ1300托轮4套，共计23.24万元。为了履行该合同，原告与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签订两个承揽合同，被告负责为原告粗加工活件材质35CrMo锻钢件（托轮圈）并进行托轮圈加热后与托轮体装配，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已按合同将全部货款共计123199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也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合格的产品并予装配，被告虽然按合同向原告提供了35CrMo锻钢件，但原告在精加工时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经本院委托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最终出具《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国家相关标准，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该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属于缺陷产品。本案属于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根据产品质量侵权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告已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即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并且使用该产品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根据我国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在原告完成举证的前提下，应由被告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被告不能就法定的免责事由提供证据，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被告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财产损害的，财产损失不仅包括直接损失，还应包括合理的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应理解为受害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器厂赔偿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货款123199元，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加工费用31420元、检验费5600元，因无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被告为原告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青海方终止了与原告的维修合同，造成原告可得利益丧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该损失本院酌定为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3199元及其他损失30000元。
二、驳回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4681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鉴定费14000元，共计20351元，由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871元，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器厂承担18480元。暂由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文
审判员 杜春晖
审判员 周荣应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