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圣兵，男，汉族，1970年4月8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志，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华，男，汉族，1962年11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景胜，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巨大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俊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景胜，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圣兵因与被上诉人陶华、开封巨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大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圣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飞、孙永志，被上诉人陶华和巨大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景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日，巨大公司（甲方）、陶华（乙方）与田圣兵（丙方）三方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射阳县海河镇海湾嘉园及射阳县胜利桥康居示范村项目。第二条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为上述两项目开发结束止。第三条出资方式、比例、期限1、合伙人以现金方式出资。甲方出资40%，乙方出资30%，丙方出资30%。2、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0年6月5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3、本合伙投资共计人民币数额按照三合伙人签字确认的财务账目为准。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要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第五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退伙：（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两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4）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5）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第六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乙方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实业进行日常管理；（3）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4）支付合伙债务；2、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建立健全、规范的管理制度；（2）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或委托他人参与；（3）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4）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第八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1）合伙期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
2012年2月16日，陶华、巨大公司向田圣兵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田圣兵人民币共计贰佰壹拾万整，时间分别为2010年6月4日计人民币50万整，第二次2010年6月28日计人民币50万整，第三次2010年12月17日计人民币60万整，第四次2011年元月12日计人民币50万整。说明：合伙投资”。
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巨大公司与射阳县长荡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长荡镇胜利桥康居示范村项目合同书；2011年1月24日，巨大公司、陶华与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射阳县海河镇海湾居委会示范小区项目新联合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目前，两工程尚未结算完毕。
2013年7月4日，田圣兵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其向陶华、巨大公司支付210万元后，即要求陶华、巨大公司向自己通报具体业务开展情况，并多次要求查看财务账目，遭到拒绝，陶华、巨大公司以合伙名义收取田圣兵投资款实际上是为了向田圣兵融资借款，请求判令陶华、巨大公司归还欠款21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归还日），诉讼费用由陶华、巨大公司负担。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就案涉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向田圣兵释明，田圣兵坚持以借款关系为由要求陶华、巨大公司返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田圣兵、陶华、巨大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伙事项、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的特征，且巨大公司和陶华向田圣兵出具的收条明确写明其所交纳的210万元为合伙投资，故可以认定三方系合伙关系。田圣兵主张陶华、巨大公司是以合伙的名义向田圣兵融资借款无事实依据，案涉210万元应认定为合伙投资款。三方《合伙协议》签订后，巨大公司、陶华分别与射阳县长荡镇人民政府、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长荡镇胜利桥康居示范村项目合同书和射阳县海河镇海湾居委会示范小区项目新联合投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事项正在履行过程中，田圣兵如要求陶华、巨大公司返还其投资款及其他相关纠纷，应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田圣兵以借贷关系向陶华、巨大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圣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田圣兵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田圣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陶华、巨大公司以合伙名义收取田圣兵投资款实际上是为了向田圣兵融资借款，《合伙协议》形式上是三方合伙，实际上只有田圣兵向陶华、巨大公司提供了资金，而没有陶华、巨大公司提供资金的事实，陶华、巨大公司拒绝田圣兵查看财务账目，目前也没有财务账目证明案涉210万元用于合伙经营，陶华、巨大公司和他人签订合同书系陶华、巨大公司的合同行为，田圣兵未参与其中，陶华、巨大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伙协议》中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的约定，因此从投资主体、资金流向、经营管理来看，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形同虚设，陶华、巨大公司主张合伙的两个项目尚未结算完毕、亏损6000余万元的事实，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210万元无论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在投资不成的情况下，均应返还，田圣兵有权选择一个诉因提起诉讼，原审判决不应以存在其他诉因而驳回田圣兵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合议庭变更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当事人，亦未在开庭前进行证据交换，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陶华、巨大公司归还欠款21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陶华、巨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陶华、巨大公司共同答辩称：田圣兵、陶华和巨大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陶华、巨大公司在收取田圣兵交纳的210万元时收条上明确载明系合伙投资，《合伙协议》签订后，陶华、巨大公司分别与射阳县长荡镇人民政府、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合同书，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现合伙项目已经基本完成但尚未结算，初步估算亏损6000余万元，三方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共担亏损，田圣兵以借款为名主张返还投资款系逃避承担亏损责任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以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盈余部分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第七条约定：禁止行为1、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伙，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2、禁止合伙人经营与合伙竞争的业务。3、如合伙人违反上述各条，应按合伙实际损失赔偿。劝阻不听者可由其他合伙人决定除名。
二审期间，田圣兵提供了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陶华，投资人为陶华和巨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玲，用以证明陶华、巨大公司合伙从事房地产开发，将田圣兵排除在合伙之外，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住所地就在射阳县长荡镇胜利桥村，所谓合伙实际上是陶华、巨大公司之间的合伙。陶华、巨大公司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陶华、巨大公司以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参与了《合伙协议》约定的项目，且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的设立日期是2012年7月20日，系由于田圣兵在《合伙协议》签订后未继续追加投资，陶华、巨大公司只能成立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继续开发其他项目，与《合伙协议》约定的项目无关。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工商登记档案仅能证明陶华与巨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俊玲共同投资成立了盐城丰辉房地产公司，从形式上无法看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田圣兵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10万元系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田圣兵要求返还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田圣兵、陶华和巨大公司在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对合伙事项、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就案涉210万元资金的性质，首先，按照《合伙协议》，田圣兵有出资义务；其次，案涉210万元系在2010年6月1日三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即从2010年6月4日开始陆续支付；再者，陶华、巨大公司在收取款项时收条上明确载明系合伙投资，对此田圣兵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210万元系田圣兵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的合伙投资款。田圣兵否认与陶华、巨大公司为合伙关系，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前有书面《合伙协议》的签订，后有合伙投资行为，同时《合伙协议》签订后，陶华、巨大公司还陆续与射阳县长荡镇人民政府和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合同书从事《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项目开发，表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至于田圣兵提出的无法查看合伙财务账目、未实际参与签订相关合同书等方面的问题，均系对合伙体在执行合伙事务方面存在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行为提出的异议，不能据此否定三方合伙关系的存在，也不能据此主张将合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主张返还借款和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二者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在原审法院已明确释明的情况下，田圣兵坚持基于借款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因其无证据证明案涉210万元为借款，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田圣兵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合议庭变更后已在开庭审理时告知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而庭前证据交换并非法律强制性要求，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故田圣兵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田圣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政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娅
代理审判员 杨 雷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