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刑三终字第0007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树林，绰号“土匪”，无业。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郑义，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华，绰号“华儿”，务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建军，绰号“陈老五”、“陈五郎”，出租车驾驶员。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夏勇，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光成，绰号“周二”，无业。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树林、周光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杨华、陈建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树林、杨华、陈建军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陈树林家“打十朝”（小孩出生后的一种庆贺活动），被告人杨华、周光成等到其家中祝贺，陈树林邀约杨华随其到广东省购买毒品，杨华表示同意。19日下午，二人搭乘宣恩县经来凤县到广东省佛山市的客车，于20日上午到达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当天，陈树林购买毒品海洛因及底粉后，将海洛因交杨华携带，尔后乘坐长途客车欲返回湖北省来凤县。返回途中，陈树林与被告人陈建军电话联系，确定由陈建军驾车前往湖南省永顺县接应，陈建军又邀约周光成一同前往。21日凌晨，陈建军驾驶鄂Q×××××出租车与周光成前往湖南省永顺县高速路口接应陈树林、杨华二人。四人会合不久，便共同吸食了毒品，后又驾车继续往来凤县行驶，当车行至209国道湖南省龙山县红岩溪隧道时，四人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现场查获毒品海洛因400.7011克。
原审判决还认定，2014年3月6日，被告人陈树林在自己家中向周兴国、向利仲贩卖毒品海洛因1克。3月18日，陈树林在自己家中向王焕明、田佳贩卖毒品海洛因0.2克。
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周光成在自己家中向李奎贩卖毒品海洛因0.2克。3月18日、19日，周光成在自己家中先后两次向吴忠凯、周新亮贩卖毒品海洛因共计0.4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来凤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湖南省龙山县红岩溪镇209国道第一隧洞内，对查获的出租车及陈树林、杨华、周光成、陈建军进行检查，从杨华身上搜出疑似毒品海洛因19包，重约400克（扣押）；从陈树林身上搜出疑似毒品底粉1大包，疑似毒品海洛因1小包，重约1克（扣押）。并附有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方位图、物证照片、指认笔录、指认照片及上交毒品入库登记单予以印证。
2.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恩施州公刑毒鉴字（2014）03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1）电子天平称量，19包可疑浅黄色粉末净重为399.4907克；1袋可疑白色粉末净重为91.1143克；1袋可疑浅黄色粉末净重为1.2104克。（2）送检的19包可疑浅黄色粉末中和1袋可疑浅黄色粉末中均检出“海洛因”、“6-乙酰吗啡”、“乙酰可待因”毒品成分；送检的1袋可疑白色粉末中检出“烟酰胺”成分。并附有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刑事照片予以佐证。
3.来凤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151××××4159（陈树林手机号）、151××××7003（杨华手机号）、133××××4892（周光成手机号）、135××××7811（陈建军手机号）通话清单明细表，证明被告人陈树林3月19日上午先后2次打电话给被告人杨华，到达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后，又先后2次打电话给杨华，期间杨华用公用电话给陈树林打过电话；陈树林3月19日上午先后2次与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人通话，通话时间累积达94秒，到达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后，于3月20日上午先后9次与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人通话，通话时间累积达370秒；陈树林3月19日上午打电话给被告人周光成，通话时间累积达77秒，到达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后，于3月20日上午与周光成通话，通话时间累积达175秒；返回途中，陈树林于3月20日下午至3月21日凌晨先后与被告人陈建军通话4次，与周光成通话8次，通话时间分别为646秒和273秒；陈建军于3月20日上午至晚上，先后12次与周光成通话，通话时间累积达833秒。同时通话记录还显示，在此之前四被告人联系频繁。并有来凤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副本）在案佐证。
4.吸毒人员向利仲的证言：我经常在陈树林处购买毒品吸食，最后1次是2014年3月6日下午2点左右，我与周兴国一起到陈树林家找他买过1克海洛因，付了人民币350元钱给他。并有周兴国的证言在案佐证。
5.吸毒人员王焕明的证言：我先后三次在陈树林处购买毒品吸食，每次都是和田佳一起去的。2014年3月18日下午，我和田佳各出资50元到陈树林家，在陈树林手上购买了0.2克海洛因。2014年3月21日上午10点多钟，我和田佳因为吸毒，就先给陈树林打电话问他回来没有，他讲回来了，我们就去陈树林家，刚进门就被警察抓了，还有另一个人也被抓了。在之前我和田佳在他那里买毒品时，他讲过要到广州去买毒品卖，所以就先打电话问他回来没有。并有田佳（185××××9566）与被告人陈树林（151××××4159）2014年3月19日12时15分和3月21日10时40分二次通话清单及田佳的证言在案佐证。
6.吸毒人员李健挺的证言：2014年3月21日上午11点左右，我毒瘾犯了，想找陈树林买点粉（海洛因），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回来没有，他说回来了，正在家，我就去他家，到他家就被警察抓了。因为头天给他打电话买毒品，他说不在家，大概21日中午回来，所以我才21日上午11点左右给他打电话。并有李健挺（150××××0068）与被告人陈树林（151××××4159）2014年3月20日12时35分和3月21日11时48分二次通话清单在案佐证。
7.吸毒人员李奎的证言：我一直在周光成家里做工，我在他那里吸食海洛因都没给钱，他也没有给我付过工资。2014年3月18日晚上，我去找周光成要了100元钱的海洛因0.2克吸食了。2014年3月21日上午11点多钟，我到“周二”家里想找他赊点海洛因吸食，在去他家巷子里就被公安民警抓了。
8.吸毒人员周新亮的证言：我和吴忠凯先后6次在周光成处购买海洛因吸食。2014年3月18日下午，我和吴忠凯到周光成家，在周光成手上购买了1克海洛因。3月19日中午，我和吴忠凯到周光成家，在周光成手上又购买了1克海洛因。并有吴忠凯的证言在案佐证。
9.来凤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分别组织吸毒人员李健挺、王焕明、田佳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有被告人陈树林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三人均指认出陈树林就是给他们贩卖毒品的人。
10.被告人陈树林对给周兴国、向利仲贩卖毒品海洛因1克，给王焕明、田佳贩卖毒品海洛因0.2克的事实均供认不讳，且与吸毒人员周兴国、向利仲、王焕明、田佳所证实的时间、地点相吻合。另外还供称，自己到广东是找人收账，杨华与其同行，往返费用虽是自己承担，但到了佛山市黄岐镇后自己就与杨华分开了，打电话找人收账，因没有打通电话，账没收到，就与杨华一起返回来凤，杨华携带大量毒品自己根本不知晓，返回时自己没有主动给陈建军打电话要他到湖南省永顺接，是陈建军主动来接的，自己也没与周光成联系。
11.被告人杨华供述：2014年3月18日，陈树林家“打十朝”，我去他家走人家（祝贺），陈树林要我跟他到广东拿货（购买海洛因），当时我就同意了。3月19日上午陈树林打电话要我去他家，到他家后陈树林就打电话联系宣恩到广东佛山的卧铺车，联系好后我们就在209国道小河坪等，下午1点左右我们上了车，20日上午8点多钟，就到了佛山市黄岐镇，陈树林要我在下车的地方等，他去拿货。中午12点多钟，陈树林回来了，在等回来凤客车的时候，陈树林将他购买的毒品给我，叫我带在身上，我就把货放在衣服和裤子口袋里，下午1点左右我们在黄岐车站上了佛山至来凤的卧铺车。21日凌晨我们在湖南省永顺县下了车，陈树林之前联系的陈建军和周光成驾驶的鄂Q×××××出租车将我们接上返回来凤，凌晨4点多快到来凤时就被抓了。……我在陈树林家里买海洛因时见过陈建军和周光成，从他们对话中我知道周光成是卖毒品的。3月21日凌晨3点多在车上时，我听到陈树林与陈建军通电话商量在什么地方接。接到我们后，在途中我们4个人都试（吸食）了下我和陈树林带回的货，陈树林讲这次买的货是兑好了的，是一兑三的货。
12.被告人周光成供述：2014年3月20日晚上12点左右，陈建军到我家给我讲：“陈树林从广东带货回来，包我的车去接他，你跟我一起去，还可以吸一口免费的货”，我就跟着他开车往永顺去。21日凌晨2点多钟，陈树林给陈建军打电话过来，是我接的，我们商量决定在永顺高速路口等。凌晨3点多，陈树林和一个年轻人从卧铺车上下来，上了我们的车，我们开车往回走，走了一会陈树林讲我们搞一口（吸食海洛因），陈建军就找了地方停车，我们就一起搞（吸食海洛因）。当时我说怎么这么苦，陈树林说这是自己吃的，是一兑三的。然后我们上车继续往来凤开，没走多久就被抓了。我给李奎等人卖过海洛因。2014年3月18日晚，李奎找我赊了200元的海洛因，约0.4克。2014年3月18日下午，周新亮和吴忠凯到我家买毒品，周新亮给我人民币200元，我用电子称给他们称了0.2克海洛因。3月19日中午，也是他们两个一起给了我人民币200元，我给了他们0.2克海洛因。
13.被告人陈建军在庭审中对陈树林打电话要其开车接陈树林，自己邀约周光成陪同前往，接到陈树林和杨华后一起吸食海洛因，尔后驾车与陈树林、杨华、周光成返回来凤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供认不讳，否认明知陈树林去广东购买毒品的事实，并称以前在公安机关讲的是假话，辩称自己去接陈树林是因为陈树林承诺付给其人民币500元租车费用。
14.经被告人陈树林、杨华、周光成、陈建军签字捺印的来公行决字（2014）第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四被告人因吸食毒品海洛因，于2014年3月21日被来凤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
15.来凤县公安局来公刑受字（2014）第225号受案登记表、来公刑立字（2014）第173号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树林、杨华、周光成、陈建军因涉嫌贩卖毒品于2014年3月21日被来凤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有来凤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案佐证。
16.来凤县公安局依法查询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陈树林、杨华、周光成、陈建军的身份信息。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树林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杨华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人周光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四、被告人陈建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五、涉案毒品海洛因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陈树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树林与杨华共同构成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华携带的大量毒品是陈树林购买并交与杨华，也不能证明陈树林明知杨华携带大量毒品。
杨华上诉提出：不应认定其是主犯；其运输的毒品未流入社会，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陈建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建军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建军对陈树林、杨华携带毒品回来凤并不知情；陈建军系从犯、初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树林、原审被告人周光成贩卖、运输毒品海洛因以及上诉人杨华、陈建军运输毒品海洛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树林、杨华、陈建军伙同原审被告人周光成共同运输毒品海洛因400.7011克，陈树林还向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1.2克，周光成还向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0.6克，陈树林、周光成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杨华、陈建军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运输毒品犯罪过程中，陈树林既是400.7011克毒品海洛因的所有人，又是犯意的提起人、邀约人，在整个运输毒品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是主犯；杨华跟随陈树林前往广东，并负责携带、保管毒品海洛因返回来凤，在整个运输毒品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但其作用要小于陈树林；陈建军、周光成明知陈树林携带有毒品，仍一同驾车接应，在运输毒品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可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华提出不应认定其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树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树林与杨华共同构成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华携带的大量毒品是陈树林购买并交与杨华，也不能证明陈树林明知杨华携带大量毒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杨华的供述与陈树林的通话记录能够证实陈树林到广东省佛山市黄岐镇购买毒品海洛因并交给杨华携带返回湖北省来凤县的事实，且陈树林被抓获时，在其身上查获毒品海洛因1.2104克以及用于掺假的底粉90余克，故对上诉人陈树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建军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建军对陈树林、杨华携带毒品回来凤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杨华、周光成的供述、陈树林的通话记录能够证实陈建军明知陈树林携带有毒品仍驾车接应以及四人碰面后一起吸食毒品海洛因的事实，故上诉人陈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华、陈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考虑本案运输的毒品未流入社会，杨华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陈建军系从犯等量刑情节分别对杨华从轻处罚，对陈建军减轻处罚，故对杨华、陈建军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杨华、陈建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 胜
代理审判员 周黎笋
代理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