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初字第181号
原告：张健，无业。
委托代理人：纪广安，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奇峰，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烟台高新区科技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季善亭，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传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开发区峨嵋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务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汝义，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健诉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及第三人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霖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健及其委托代理人纪广安、岳奇峰，被告高新区管委的委托代理人李传良，第三人瀚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汝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健诉称，第三人瀚霖公司欠付原告借款业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烟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瀚霖公司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00元（以下未特别注明时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15935531元等，现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2年4月17日，被告高新区管委与瀚霖公司签订了《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瀚霖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交纳土地款4665100元。后因高新区管委违约，该项目并未启动，高新区管委与瀚霖公司解除了前述框架协议并承诺将土地款等总计5598120元返还给瀚霖公司。但瀚霖公司怠于行使对被告所享有的到期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行使代位权。请求判决：一、被告高新区管委立即向原告归还其欠第三人瀚霖公司的土地款等总计559812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高新区管委承担。诉讼中，因高新区管委主张不应向瀚霖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告放弃就高新区管委应支付给瀚霖公司的违约金933020元主张代位权，仅就高新区管委应归还给瀚霖公司的土地款4665100元主张代位权。
被告高新区管委辩称，高新区管委与第三人瀚霖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因瀚霖公司的原因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了《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备忘录》，原告称高新区管委违约导致协议解除与事实不符。《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虽然解除，但由于：1、项目投资款4665100元是烟台泽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霖公司），现更名为烟台龙泽生物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泽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入；2、高新区管委于2014年6月20日收到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的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该款项不得向瀚霖公司支付；3、龙泽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向被告发送告知函，主张涉案项目手续是该公司所办，投资款是该公司所付，与瀚霖公司无关，要求高新区管委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上三点原因导致高新区管委未能返还龙泽公司支付的4665100元项目款。原告主张被告承诺将土地款等总计5598120元返还给瀚霖公司，瀚霖公司怠于行使对高新区管委享有的到期债权，不是事实。原告在本案中申请保全涉案款项后，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向高新区管委又下发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高新区管委向相关申请执行人支付相关款项，不得向龙泽公司清偿。综上，涉案款项先后被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不得向瀚霖公司及龙泽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不仅涉及瀚霖公司还涉及案外人龙泽公司，请依法追加龙泽公司为第三人，查明款项的所有权人，高新区管委将依有效的法律文书支付款项。因不能及时支付款项的责任不在高新区管委，高新区管委没有过错，不应由高新区管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第三人瀚霖公司陈述称，原告张健主张第三人瀚霖公司于框架协议签订后于2012年6月13日向被告高新区管委交纳了涉案的4665100元，证据不足。张健提交的中国银行进账单为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另外，从该复印件上可看出，交款人为龙泽公司更名前的泽霖公司，据此交款人应为龙泽公司。张健主张瀚霖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框架协议所涉及的项目，瀚霖公司已转让给了龙泽公司。2012年4月19日，瀚霖公司与高新区管委签订《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后，瀚霖公司因资金链出现问题，无力履行该框架协议，瀚霖公司将框架协议所涉及的项目转让给了龙泽公司，并通知了高新区管委。因此，《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查意见书》等政府相关批准文件，均办理在龙泽公司名下。并且，瀚霖公司与龙泽公司均为独立企业法人，除李惠先分别在瀚霖公司与龙泽公司持股外，没有任何交集，不论是从经营范围，还是从董事、监事、法定代表人等高级管理人员来看均是如此，两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综上所述，涉案款项归龙泽公司所有，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不享有到期债权，因此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问题，张健主张瀚霖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张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张健为民间借贷纠纷以瀚霖公司及莱阳市城厢物资站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瀚霖公司偿还借款38000000元，支付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逾期还款违约金15935531元（顺延照计）；确认张健对莱阳市城厢物资站名下的坐落于莱阳市大寺街4号1幢综合楼和莱阳市大寺街4号2幢商业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烟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张健偿还借款38000000元，支付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逾期还款违约金15935531元，并自2012年9月1日起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直至判决生效之日。二、张健就本判决第一条对莱阳市城厢物资站位于莱阳市大寺街4号的1幢和2幢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分别为莱阳市房权证莱字第0311**号和莱阳市房权证莱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民事判决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因瀚霖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4年9月19日，张健以瀚霖公司怠于行使对高新区管委享有的到期债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张健将诉请的数额变更为4665100元。
2012年4月19日，高新区管委与瀚霖公司就瀚霖公司在高新区内投资建设国家生物新材料科技园项目，签订了《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概括为，项目用地位于学府西路北、海博路东、规划17号路西、科技大道面，规划总用地面积317亩，其中可建设用地面积246.89亩（最终以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测绘的面积为准），土地性质为科研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52年。瀚霖公司必须按照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瀚霖公司应按照高新区管委和政府主管部门的总体规划进行规划建设并经批准用于国家生物新材料科技园项目，瀚霖公司应按照高新区管委的要求尽快办理开工前的各项手续，保证在签订本协议6个月内开工建设一期工程。双方同意瀚霖公司向国土部门实际缴纳的土地总价款科研用地按评估价格执行，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30个工作日内，瀚霖公司需按110000元／亩（按总占地面积计算）向高新区管委预缴一期款项4665100元，其余款项瀚霖公司需在国土部门要求的时限内按时交付。瀚霖公司应按照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保证在办理建设手续前，在高新区办理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协助做好财源建设工作，并依法申报缴纳相关税收。瀚霖公司应按规划建设人防工程，产权归国家所有。如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30个工作日内，瀚霖公司未按规定向高新区管委缴付4665100元腾地款，高新区管委有权解除本协议。因高新区管委原因，逾期超过6个月，未能提供可建设土地的，瀚霖公司可解除本协议，并要求高新区管委赔偿项目前期投入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但在任何情况下，高新区管委承担的最高赔偿数额以高新区管委根据本协议已实际收取的土地款的20%为限（高新区管委已收取的款项应同时全额返还给瀚霖公司）。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2年6月12日，高新区财政局出具“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到瀚霖公司的预收项目款4665100元。2012年6月13日，泽霖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高新区财政局转入4665100元。泽霖公司系由郑佰龙和李惠先于2012年5月18日投资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惠先投资比例为90%；李惠先同时还是瀚霖公司的股东之一。泽霖公司于2013年2月22日取得了国家生物新材料科技园一期项目的《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查意见书》，于2013年5月2日取得了该一期项目的《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泽霖公司后于2013年8月23日更名为龙泽公司。瀚霖公司主张因自身资金问题，与龙泽公司口头约定将投资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由龙泽公司履行，故款项由龙泽公司支付，相关建设手续办理在龙泽公司名下。但瀚霖公司对其主张的投资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龙泽公司，且已通知高新区管委未提交证据证明。高新区管委主张是龙泽公司实际履行的相关框架协议，理由是款项是龙泽公司汇入，相关手续办理在龙泽公司名下，这是目前一般的操作方式，但对瀚霖公司主张的投资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龙泽公司则表示不清楚。高新区管委在诉讼中申请通知龙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款项归属。张健对瀚霖公司及高新区管委的陈述不认可，主张因高新区管委与瀚霖公司所签框架协议约定瀚霖公司应在高新区办理工商注册和税务登记，而龙泽公司的股东李惠先同时也是瀚霖公司的股东，龙泽公司应是瀚霖公司为履行框架协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相关手续办理在项目公司名下正常，并且在投资框架协议不能履行而签订的解除框架协议的备忘录也是高新区管委与瀚霖公司签订的，因此应是潮霖公司履行的相关协议，款项也是瀚霖公司的。
2014年6月20日，瀚霖公司与高新区管委签订了《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备忘录》，载明，鉴于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国家生物新材料科技园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瀚霖公司支付了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的预付款4665100元，瀚霖公司以资金周转和外围投资环境不利为由，要求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高新区管委原则同意。双方协商一致，备忘如下：一、本备忘录签署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二、项目投资协议解除后，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瀚霖公司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投入的4665100元预付款高新区管委无息返还，返还方式按本备忘录执行，其他互不追究。三、高新区管委将4665100元直接汇入瀚霖公司指定的烟台鼎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在中国银行莱阳支行的某账户。四、高新区管委转款后，瀚霖公司须为高新区管委出具收到4665100元预付款的财务收据。同日，瀚霖公司又给高新区管委出具书面确认函，载明：瀚霖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向高新区管委支付的4665100元，是瀚霖公司履行与高新区管委签订的《国家生物新材料科技园投资管理框架协议》支付的，高新区管委向瀚霖公司出具了财政收据，瀚霖公司同意《国家生物新材料科技园投资管理框架协议》解除后，该4665100元预付款由高新区管委直接支付给龙泽公司，《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备忘备》中的原指定账户（即鼎泰公司的账户）作废，由龙泽公司为高新区管委出具财务收据。
瀚霖公司与高新区管委签订上述备忘录解除了相关投资框架协议后，备忘录约定的应退还的4665100元土地款未能退还，现仍在高新区管委处。对于该笔款项的退还时间，高新区管委主张虽然上述协议未明确约定4665100元应于何时返还，但正常情况下在签订备忘录10日内可以返还。而对于该笔款项至今未能退还的原因，高新区管委称，由于2014年6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向高新区管委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高新区管委直接向申请执行人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履行高新区管委对被执行人瀚霖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4630000元，并不得向瀚霖公司清偿。而此后龙泽公司又于2014年6月27日向高新区管委发出《告知函》，以涉案项目立项、土地审批、开工建设、防空地震等全部是龙泽公司办理，预付高新区管委4600000元也是龙泽公司支付，项目与款项与瀚霖公司无关为由，要求高新区管委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另外，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又向高新区管委送达了（2012）福执字第925-2、926-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高新区管委直接向申请执行人烟台富邦典当有限公司支付高新区管委对龙泽公司所负到期债务4630000元，不得向龙泽公司清偿。基于上述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相关通知的约束及款项属于瀚霖公司还是龙泽公司有争议，因此相关款项未能返还。瀚霖公司认可高新区管委的上述主张。张健则认为龙泽公司要求高新区管委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异议没有法律依据，龙泽公司所交付的4665100元是因高新区管委与瀚霖公司之间的框架协议而支付的，龙泽公司系瀚霖公司根据框架协议在高新区设立的项目公司，应是瀚霖公司交付的土地款。
另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向高新区管委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以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瀚霖公司、莱阳市江波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曹务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瀚霖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高新区管委享有到期债权，现申请执行人于2014年6月18日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对高新区管委的到期债权为由，通知高新区管委收到本履行通知书后十五日内直接向烟台市莱山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履行高新区管委对被执行人瀚霖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4630000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瀚霖公司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将依法强制执行。针对该份通知书，高新区管委于2014年6月30日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执行异议书，以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涉案的4630000元系龙泽公司在高新区管委的项目投资款，当时打入的项目投资款为4665100元，投资项目所有手续均是龙泽公司办理，与瀚霖公司无关，项目合作协议结束，高新区管委返款也是按原进账单账户打给龙泽公司而非瀚霖公司，该笔项目投资款的所有权人为龙泽公司为由，要求撤销履行债务通知书。福山区人民法院在收到高新区管委的该份书面异议后，未再对涉案款项采取执行措施。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又向高新区管委送达了（2012）福执字第925-2、926-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以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烟台富邦典当有限公司与莱阳江波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瀚霖公司、莱阳市江波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烟台江波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曹务波及担保人龙泽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中，担保人龙泽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但对高新区管委享有到期债权，现申请执行人于2014年9月29日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对高新区管委的到期债权为由，通知高新区管委收到本通知书后十五日内直接向烟台富邦典当有限公司支付高新区管委对担保人龙泽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4630000元，并不得向龙泽公司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将依法强制执行。针对该份通知书，高新区管委于2014年10月15日提出书面的执行异议书，主张福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6月19日曾就该款项对高新区管委作出过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高新区管委已提出了执行异议，涉案款项于2014年9月25日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一初字第18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因此无法履行通知要求的款项。福山区人民法院在收到高新区管委的该份书面异议后，未再对涉案款项采取执行措施。
再查，张健就本院（2012）烟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福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该执行案件的相关数据统计载明，截止2014年9月17日，瀚霖公司应履行的金额为68985234.49元。张健在执行过程中申请就上述民事判决书中的莱阳市城厢物资站的相关房产价值进行评估，烟台嘉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评估报告，确认相关房产在2014年12月25日评估时的市场价值为63392926.74元。
张健在本案中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冻结高新区管委应付给瀚霖公司的到期债权（土地款等）5598120元，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烟民一初字第1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高新区管委应付给瀚霖公司的到期债权（土地款等）5598120元。张健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银行进账单、评估报告、结算票据、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备忘录、确认函、执行异议书、工商登记材料、本院（2012）烟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福山区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统计数据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债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张健对瀚霖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并且瀚霖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各方现争议的焦点是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是否享有债权，该债权是否已到期，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是否怠于行使其债权，是否损害了张健的权益。针对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高新区管委及瀚霖公司均不认可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享有4665100元的债权，主张涉案款项系案外人龙泽公司支付，属于龙泽公司所有。虽然高新区管委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龙泽公司的前身泽霖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通过中国银行向高新区财政局转入4665100元及科技园一期项目的相关建设手续办理在该公司名下的事实，但首先从与科技园项目相关的2012年4月19日的《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的《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备忘录》签订主体及约定内容来看，上述协议的相对方均为瀚霖公司与高新区管委，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的是瀚霖公司需向高新区管委预缴一期款项4665100元，解除该投资框架协议的备忘录也明确4665100元是瀚霖公司根据项目投资协议预付的，高新区管委应退还瀚霖公司该笔款项；其次，2012年6月12日高新区财政局出具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载明的是收到瀚霖公司的预收项目款4665100元，而且瀚霖公司在签订解除投资框架协议备忘录的当日发给高新区管委的确认函中也明确该款是其公司支付的；再者，从解除投资框架协议备忘录最初所约定的将4665100元汇入鼎泰公司的账户到瀚霖公司发给高新区管委的确认函变更为汇入龙泽公司的账户，均是由瀚霖公司指定，说明瀚霖公司对该款项享有支配权；最后，瀚霖公司主张已将投资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龙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且无证据证明高新区管委同意相关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综上，应当认定瀚霖公司与高新区管委签订项目投资管理框架协议后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至于款项来源，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也并不能因付款人不同改变合同的主体。瀚霖公司就该4665100元款项对高新区管委享有合法债权。高新区管委及瀚霖公司关于涉案款项系龙泽公司交付，涉案款项应归龙泽公司所有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享有的债权是否到期的问题，因高新区管委确认正常情况下在签订解除投资框架协议的备忘录之日起10日内返还，因此，应当认定瀚霖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享有的债权已到期。对于瀚霖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张健造成损害的问题，首先，瀚霖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其对张健负有的债务，虽然张健已在法院执行的案件中申请对相关财产进行评估拍卖，但相关财产尚不足以清偿瀚霖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其次，瀚霖公司自认外欠债务较多，涉及有较多的诉讼及执行案件，而其在与高新区管委签订解除投资框架协议的备忘录时未要求高新区管委将相关款项退还瀚霖公司，而是要求将款项汇入他人账户。因此，应当认定瀚霖公司是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高新区管委及瀚霖公司对此所作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健要求对高新区管委应当返还给瀚霖公司的土地款4665100元行使代位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健4665100元。
二、驳回原告张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987元，由原告张健负担8498元，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24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 祥 顺
审 判 员 王 家 国
人民陪审员 郭 月 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蒙蒙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