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74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世纪大街21号乙鑫通大厦二楼。
负责人郑永强，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建征，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连，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坤，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现峰，男，1988年4月1日出生。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连、李现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5）辽河基民一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建征，被上诉人王玉连的委托代理人张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现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连于2015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5月6日9时45分，李现峰驾驶冀D48W**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与王玉连骑行的电动车在兴隆台区芳草路乐水汇门前相撞，导致王玉连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玉连被送至辽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69天，被诊断为腰椎骨粉碎性骨折。因李现峰违反交通法规，导致事故发生，且事发后没有保护事故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李现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决李现峰及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二次医疗费、伤残评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施救费、门诊费、财物损失等各项费用合计210715.66元。
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辩称：本起交通事故未进行责任划分，根据现有证据，在核实事故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保单后，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王玉连合理合法损失，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拒赔，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同意承担。
李现峰辩称：因王玉连横穿马路，李现峰在机动车道上正常行驶过程中，为了躲王玉连，车辆驶入逆行的车道，导致王玉连撞到李现峰驾驶车辆驾驶室右面把手处受伤。请求依法裁判。事发后，李现峰为王玉连垫付了3200元医疗费。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2015年5月6日9时45分，李现峰驾驶的冀D48W**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芳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乐水汇门前，与王玉连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玉连受伤。王玉连当即被送往辽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69日，主要诊断为第2腰椎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休息一个月，病情有变化复诊，一年后取内固定器。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王玉连伤残等级为：脊柱损伤：IX（玖）级；腰部需二次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医疗费合理性评定（二次手术费用）为：11100元左右”。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李现峰为王玉连垫付医疗费3200元。李现峰驾驶的肇事车辆冀D48W**号在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王玉连为国营兴隆农场二十里分场公益岗工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发后，交通部门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玉连骑行电动车在非交通岗处横穿马路，李现峰未保证安全距离，在躲闪王玉连时，没有采取紧急措施，双方发生碰撞，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确认王玉连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比例、李现峰承担70%责任比例为宜。王玉连的损失应先由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额部分由李现峰承担，对于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无责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对王玉连的各项损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王玉连在辽河油田总医院发生的医药费47093.74元，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结合王玉连提供的国营兴隆农场二十里分场的证据，可以认定王玉连从事的职业为社会服务行业，王玉连主张的误工日期为134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4625.75元（1050元12月÷365日134日）；对于护理费6615.72元（95.88元69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50元69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医嘱仅2日为非普食，应为20元（2日1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王玉连的伤残等级，考虑到王玉连系粮农，户口性质为非农，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应为116328元（2908220年20%）；交通费200元，酌情支持；二次手术费用11100元，按照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施救费150元，予以支持；财物损失180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189583.21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结合王玉连的伤残情况及对自身造成的损害后果，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王玉连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97583.21元。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因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在条款中未就区别对待医疗费用条款进行明示与告知，因此，上述1万元应包括乙类药的5%及丙类药。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王玉连残疾赔偿金11万元，施救费150元在财产损失中赔偿，剩余77433.21元按照70%的比例即54203.25元，由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述损失合计为174353.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玉连各项损失174353.25元；二、王玉连于收到赔偿款后10日内返还李现峰3200元。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王玉连承担265元，李现峰承担1289元。鉴定费1560元，由王玉连承担468元，李现峰承担1092元。
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为：1、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王玉连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为城镇居民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回迁楼公证书复印件等证据均存在瑕疵。其提供的2011年租赁合同签发日期出现两种笔迹，2011年和2012年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均为刘苗，不能用于证明王玉连的居住状况，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模糊不清，真实性存疑。王玉连提供的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晚于开庭时间，不符合常理。王玉连提供的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王玉连为城镇户口的直接依据。王玉连户口性质系粮农。综上，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玉连伤残赔偿金无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2、王玉连没有出具任何关于护理人员刘洪发的误工证明，应根据刘洪发的户口性质，按照2015年度辽宁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用。3、此次交通事故虽有事故证明，但交警并没有勘查现场，未明确责任，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驶离或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按照70%比例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玉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以维持。王玉连提供的户口本、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护理人员刘洪发并不是农村户口。导致事故责任无法作出认定的原因是李现峰私自移动车辆造成，原审认定王玉连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
李现峰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1、王玉连的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2、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未提供证据。
王玉连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辽公交证字［2015］第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用以证明事故经过，因李现峰的过错行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及李现峰均质证认为：无异议。
2、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盘中心医法医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372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及医疗费合理性评定（二次手术费）鉴定，用以证明王玉连为9级伤残及所需二次手术费用。安盛天平邯郸支公司及李现峰均质证认为：无异议。
3、房屋租赁合同5份，国营兴隆农场二十里分场出具的公益岗2015年2月、3月、4月工资表各1份，盘锦新恒远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人员刘洪发工资证明，盘锦美车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王玉连工资证明，盘锦市公证处关于冷家堡地块房屋征收回迁楼建设承诺公证书复印件，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的王玉连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王玉连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出具出租人房屋所有权证以证明出租人具有合法的出租资格，还应当提供其所居住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盘锦市公证处关于冷家堡地块房屋征收回迁楼建设承诺公证书及王玉连房屋所有权证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不具有合理性，且没有证据证实有农田、房屋被拆迁及在城镇有住房，故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房产证上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其记载的是登记时间，并不能证明居住的事实。王玉连主张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供的相关证据无出示单位的营业执照证明此单位合法存在。综上，王玉连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赔偿。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王玉连提供的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辽公交证字［2015］第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盘中心医法医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372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及医疗费合理性评定（二次手术费）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予以采信。王玉连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5份、盘锦市公证处关于冷家堡地块房屋征收回迁楼建设承诺公证书复印件、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的王玉连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虽对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王玉连伤后即被送往医院，其医院病志中记载居住地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所在地一致，其租赁房屋起止时间，与其原居住房屋动迁及回迁时间基本吻合，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其案发前在城市居住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采信。王玉连提供的国营兴隆农场二十里分场出具的公益岗2015年2月、3月、4月工资表，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结合其房屋被动迁的事实，能够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予以采信。王玉连提供的盘锦新恒远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人员刘洪发工资证明及盘锦美车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王玉连工资证明，因对方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拟证明问题，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采纳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王玉连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王玉连虽然系农村户口，但案发前已开始在城市居住，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市，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本案中，王玉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刘洪发的收入情况及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提出的关于王玉连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计算标准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虽然以肇事后双方移动车辆，导致现场无法勘查为由，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违章情况，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李现峰承担70%责任，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王玉连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李现峰与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在事故现场及时报案，导致事故责任或损失无法认定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本案中，导致现场破坏的原因系李现峰为了救治伤者赶往医院垫付医疗费所致，李现峰在医院为王玉连办理相应就医手续后，立即返回事故现场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部门接到报案后，及时赶到现场对李现峰进行了询问，上述行为一直处于连续状态，综合以上证据，可以合理排除其存在饮酒等违法行为的可能，其主观上亦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或者过失，且现场变动最终并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对安盛天平保险邯郸支公司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安盛天平邯郸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民
代理审判员 吴 蕾
代理审判员 解春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