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女，1993年5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州市吴兴区，经常居住地湖州市吴兴区。2016年6月7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品德、黄东敏，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未检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寅行、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张品德、黄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ＸＸ与周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女周某7，2016年起二人关系恶化。2016年6月6日凌晨，ＸＸ与周国强等人在本市吴兴区织里镇幻溇村63号家中争吵继而发生争执，ＸＸ深感生活无望而萌生自杀及杀害女儿之念。当日凌晨5时许，ＸＸ用从阳台拿取的水果刀一把，在二楼卧室割腕自杀，并割周某7手腕一刀，之后捅刺自己及周某7腹部数刀，致周某7当场死亡。当日下午15时30分许，ＸＸ被周某1等人发现并送医院抢救。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水果刀等，认为被告人Ｘ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ＸＸ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因家庭矛盾决意先杀死周某7后自杀。被告人ＸＸ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属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同时被告人ＸＸ一贯表现好，认罪态度好，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ＸＸ与周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周某7(2015年6月9日出生)，婚后二人关系逐渐恶化。2016年6月5日晚至次日凌晨期间，因周某7哭闹，ＸＸ与周某1、宋某1（周某1之母）发生争执，继而扭打。6月6日凌晨，ＸＸ萌生自杀之念，在宋某1、周某1先后离家外出打渔后，ＸＸ决意杀害女儿周某7后自杀。随后，ＸＸ在阳台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卧室，先用水果刀切割自己手腕，并割周某7手腕一刀，之后又捅刺自己及周某7腹部数刀，致周某7当场死亡。当日下午15时30分许，ＸＸ被人发现并送医院抢救。
经鉴定，被害人周某7系被锐器刺伤腹部至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等大血管及肝脏、双侧肾脏、肠管等脏器破裂、离断引起大出血而死亡；被告人ＸＸ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5日晚至次日凌晨期间，因周某7哭闹，其及母亲宋某1与ＸＸ发生争执，二人均动手打了ＸＸ。6日凌晨，其与母亲宋某1出门打渔。6日15时20分许，其去二楼卧室看女儿，发现卧室的门窗都被锁住，其通过隔壁绕到卧室外面，看见女儿周某7和ＸＸ躺在床上，都一动不动，床上还有血迹。其踹门进入卧室后，发现周某7身体已经凉了。之后由周某6报警。
证人宋某1、周某3（周某1之父）的证言能与证人周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二证人证言还证实，进入卧室后看到ＸＸ侧躺在床上，周某7仰面躺在床上，ＸＸ和周某7身上都有血迹，周某7肚子上有伤口。
2.证人周某6（周某1邻居）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凌晨2时许，宋某1因吵架一事让其去劝劝ＸＸ。当日15时30分许，周某1哭着说出事了，其赶到周某1家卧室，发现房间反锁。周某1踹门进去后，其看到周某7躺在床上，身上有血，肚子上有伤口，ＸＸ也侧卧在床上。其遂打电话报警称太湖这里有个妈妈把女儿杀死了。
3.证人施某,4（ＸＸ继父）的证言证实，ＸＸ和周某1婚后感情还可以。2015年因周某1赌博输钱，二人关系开始恶化，ＸＸ为此还回娘家住了几次。2016年6月6日2时许，其接到周某1电话说ＸＸ想找死。当日4时许，其老婆瞿某打电话给周某1，周某1说没事了。当天下午周某1打电话说周某7被杀了，其后来在九八医院看到ＸＸ。
证人瞿某（ＸＸ母亲）的证言能与证人施某,4的证言相互印证。其证言同时证实，其在医院时听ＸＸ说把周某7杀死了。
证人王某1（ＸＸ弟弟）的证言能与证人施某,4、瞿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4.证人周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15时30分许，其和老公宋某2以及周某4等人一起去周某1家二楼卧室。其看到周某7仰面躺在卧室床上，身上有血，肚子上有伤口。ＸＸ侧躺在旁边，肚子上有血，左手手腕有伤口。当时卧室的窗户是锁住的，其动手打开窗户。
证人宋某2、宋某3、周某4的证言能与证人周某5的证言相互印证。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周某1隔壁。因周某1赌博输钱，周某1夫妻之间开始频繁争吵，ＸＸ脾气比较暴躁，曾说过如果周某1家要和她抢周某7，宁可把孩子摔死之类的话。
证人潘某、李某2的证言与证人吴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6.证人胡某（太湖警务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其和同事钱某在织太北路看到一怀里抱着小孩的女子和一对中年夫妇在谩骂。同年6月6日16时许，其和同事钱雨农赶往幻溇街63号案发现场，得知该处就是之前吵架的女子家中。
证人钱某的证言能与证人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7.证人谭某（九八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其赶往织里镇幻溇村63号进行急救。现场二楼东面房间的门和窗户都是关着的，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右边躺着一个小孩。该女子眼睛睁开，身上有血，左手手腕和腹部各有一创口，尚有呼吸等生命体征。小孩仰面躺着，右手手腕和腹部有创口，已经死亡。
证人王某2（湖州市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能与证人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幻溇村63号二楼主卧。主卧大门朝西，内有一插销，插销头呈伸出状，门框对应位置有一搭扣，下端螺丝脱开。主卧窗户打开，西侧窗台上有螺丝刀、奶瓶等物，在奶瓶瓶身上暗红色斑迹处发现一枚指纹。卧室床东侧地面有一散在暗红色斑迹。
床铺中间偏东有一具婴儿尸体，床上被子一角盖于尸体下身。移开被子，在床单上发现5处暗红色斑迹，其中一处暗红色斑迹范围内床单上有孔洞。床东南角有一把刀，刀柄长10.3cm，刀刃长10.3cm，在刀柄及刀刃上均发现暗红色斑迹。将被子平铺，东南角有一处暗红色斑迹。在床与电视柜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处暗红色斑迹，床西北角地面上有一处暗红色斑迹。主卧东侧阳台由北向南依次为门（分内外两扇）、窗户，均呈开启状。窗外有防盗窗栅，防盗门东侧为过道，过道东侧为露台，露台与南侧理发店二楼露台相连，过道南侧金属栏杆扶手区域为蓝色彩钢板屋顶，上有床板、床头靠板及床架。
侦查人员提取了现场床单上暗红色斑迹五处，被子上暗红色斑迹一处，水果刀一把，水果刀上暗红色斑迹二处，地面血迹三处，奶瓶上暗红色斑迹一处及指纹一枚。扣押现场水果刀一把。
9.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采用擦拭口腔脱落细胞的方式提取了ＸＸDNA，同时提取ＸＸ十指指纹。
10.物证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ＸＸ当庭辨认，系其作案使用的工具。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周某7系被锐器刺伤腹部致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等大血管及肝脏、双侧肾脏、肠管等脏器破裂、离断引起大出血而死亡。侦查人员同时提取了被害人周某7左前臂前侧、右前臂中段前侧血迹、面部口周擦拭物及现场水果刀上暗红色斑迹擦拭物。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窗台奶瓶上血迹，周某7左前臂前侧、右前臂中段前侧血迹，均为周某7所留；现场地面三处血迹，床单上四处血迹、被子上一处血迹、现场水果刀上二处暗红色斑迹擦拭物，刀柄和刀刃上血迹均为ＸＸ所留；被害人周某7面部口周擦拭物、床单上一处血迹为周某7和ＸＸ混合形成。
13.手印鉴定书证实，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幻溇村63号现场主卧窗户西侧窗台奶瓶上提取的指纹系ＸＸ右手食指所留。
1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ＸＸ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调取证据清单，120急救中心受理记录、急救病历、住院病历证实，120急救赶至现场时周某7已死亡，ＸＸ腹部刀刺伤、腹壁穿透伤、左腕外伤的事实。
16.人口信息、居民死亡证明证实，ＸＸ、周某7的身份情况，周某7于2016年6月6日被害身亡的事实。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ＸＸ被送医抢救后被抓获。
被告人ＸＸ供述了2016年6月6日在家中二楼卧室因家庭矛盾，以水果刀切割手腕、捅刺腹部等手段杀害周某7并自杀的事实经过。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辩护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ＸＸ作案后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但被告人ＸＸ犯罪以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ＸＸ因家庭矛盾而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周某7的生命，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不属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Ｘ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7年6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一辉
代理审判员 李玉文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