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刑终字第0009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某，中共党员，大悟县宣化店镇学区主任兼中心初中校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大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3月21日经大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大悟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红斌，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悟县人民法院审理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某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鄂大悟刑初字第0001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涛、贾珍真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钱某及其辩护人余红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期间，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承建大悟县黄站镇红联小学工程承包人方某以要工程款为由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012年4月的一天，大悟县宣化店镇坞铺村支部书记刘某以想与被告人钱某搞好关系、联络感情，希望以后有事给予照顾为由，到被告人钱某家中将装有人民币5000元现金的红包送给钱某。
2012年8月底，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在其办公室收受大悟县宣化店镇中心初级中学教师祝某以调动工作为由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先后2次收受承建大悟县宣化店镇茶坳小学工程承包人梁某以要工程款为由所送的人民币共计10000元。
2012年8月，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李某在承建宣化店镇河棚小学期间，以被告人钱某的女儿高三复读为由，到被告人钱某家中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2013年8月11日，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以单位横向联系为由，向李某索要人民币20000元，后李某按钱某的要求，将20000元转存至钱某个人银行账户。
2013年4月份，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学区会计乐某所送的学生办理社保卡照相提成款人民币5000元。
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钱某利用职务之便，先后2次收受在大悟县宣化店镇学校从事文化用品经营的江苏商人朱某所送的人民币共计15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钱某在被纪委采取“两规”期间，主动交代违纪事实，并已退赃3113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钱某主体资格的相关材料。
（1）大悟县教育局文件。证实钱某2006年9月14日任黄站镇学区主任兼黄站镇中心初中校长，2011年9月6日开始任宣化店镇学区主任兼中心初中校长。
（2）被告人钱某的个人简历。
2、大悟县宣化店镇中心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1）钱某在宣化学区任职期间没有上缴礼金及红包入账的情况；（2）没有李某、刘某或其他个人资金在学区入账的情况，也没有钱某在外单位或个人争取学区费用入账的情况。
3、大悟县黄站镇中心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钱某在黄站学区任职期间，没有上交礼金及红包在学区入账的情况。
4、中共大悟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纪检监察组出具的证明二份。证实钱某在双规期间，积极主动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违纪问题，配合调查组调查，主动退赃。
5、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发票。证实被告人钱某退赃311300元。
6、大悟县教育局出具的《大悟县乡镇中小学项目建设实施流程》。证实乡镇中心中学（学区）在项目的申请、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监督检查、验收、工程款的拨付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管理权力和职责。
7、黄站镇红联小学工程合同书。证实方某2008年6月承建了黄站镇红联小学工程。
8、大悟县宣化店镇中心初级中学情况说明。证实梁某于2012年4月承建大悟县宣化店镇茶坳小学校园工程。
9、大悟县宣化店镇中心初级中学情况说明。证实李某于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承建了宣化店镇河棚小学工程。
10、李某农业银行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查询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证实2013年8月11日李某将20000元转入钱某个人账户。
11、大悟县大胜小学购货发票、大悟县宣化镇小学购货发票、大悟县宣化店镇学区购货发票。证实大悟县大胜小学、大悟县宣化镇小学、大悟县宣化店镇学区从朱某手中购买文教用品、挂历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期间，为争取所承包的黄站镇红联小学工程拨款，给钱某送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清明节前后，为了和钱某搞好关系，在钱某位于大悟县城关镇怡心花园的家中，送给钱某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
3、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为调到宣化镇小学便于评职称，给钱某送人民币5000元，并将送钱一事告知了妻子施某的事实。
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开学之前，其丈夫祝某为了工作调动的事，给钱某送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
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至2012年腊月期间，为尽快结算工程款，先后2次送给钱某人民币各5000元，共计10000元。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①因为其在学校里搞工程，为了联络感情，2012年8月份左右，以钱某的女儿高三复读为由，到钱某家中送人民币10000元，当时钱某和他的妻子黄敏都在家，后来将送钱一事告知了自己的妻子孟某的事实；②钱某的妻子黄敏没有向其借过钱的事实；③2013年8月11日，钱某以单位横向联系为由，叫其打20000元钱给他，其当时同意了，随后其到宣化农行从银行卡上转入20000元到钱某的银行卡号上，之后学区也没有人跟其办理任何手续的事实。
7、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钱某的女儿钱颐高中复读，李某给钱某送了人民币10000元的事实。
8、证人乐某（大悟县宣化店镇学区会计）的证言。证实对于李某2013年8月给钱某的20000元钱一事不清楚，2013年1月份本学区的横向联系共计花费了28500元钱，是由黄某先行垫付的事实。另证实2013年4月份，全镇学生办社保卡需要统一照相，每名学生按5元收取照像费用，在同照像馆老板余某按每人4元结帐后，将结余现金5000元送给钱某的事实。
9、证人翁某（大悟县宣化店镇学区专干）的证言。证实不知道李某转入钱某个人银行账户20000元，该20000元也没有入学区账。学区用于横向联系的相关费用经学区研究开支，应在学区报账的事实。
10、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与宣化学区会计乐某商议学生办理社保卡照像事宜，按每名学生4元结账，结算金额共计21280元的事实。
11、证人朱某的证言。朱某称，2011年在宣化学区做文化宣传栏和推销挂历的过程中，按照钱某的要求，两次共虚开15000元的发票，最后将该部分钱给了钱某。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用其的身份证去宣化学区开了一张现金支票，钱拿到以后就交给了朱某。
1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按照钱某的安排，同朱某为宣化镇中文化长廊的事进行了洽谈，但是最终价格未达成一致，生意没做成。
三、被告人钱某的供述及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钱某在担任大悟县黄站镇学区主任、宣化店镇学区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现金人民币20000元，明知他人具有请托事项，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共计人民币55000元，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钱某在办案机关及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钱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叁万元。
被告人钱某上诉理由是：1、认定其收受刘某5000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他们谋取了利益，认定向李某索贿20000元不能成立。2、原判没有认定其自首情节，量刑偏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的上诉理由相同。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钱某提出刘某5000元为朋友往来，但被告人钱某以及刘某在纪委材料和侦查机关的供述、证言均证实是请求工程关照。被告人钱某明知有请求而予以承诺并收受财物，构成受贿。对索要李某的20000元，虽然被告人钱某供述和李某证言均证实是为横向联系而要，但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钱某用于或准备用于横向联系，且相关证人证实如果要进行横向联系应研究并在学区报账，被告人钱某的行为构成索贿。被告人钱某的这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被告人钱某关于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成立。为核实被告人钱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本院向大悟县纪委送达《关于钱某受贿案需要核实相关情况的函》，大悟县纪委向本院回复《关于钱某相关情况说明的回复函》，该函证实是接到对被告人钱某举报后，对涉及违纪问题进行了信访初查，后采取“两规”措施，法院认定的75000元受贿事实是被告人钱某主动交代，纪委在采取“两规”前没有掌握受贿事实。3、建议法庭对该自首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钱某于2008年至2013年8月在担任大悟县黄站镇、宣化店镇学区主任期间，先后收受和索取学校工程承包人方某、刘某、梁某、李某、文化用品经营商朱某、学校教师祝某等人现金共75000元的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证人方某、刘某、梁某、李某、朱某、祝某、施某、孟某、乐某、黄某、翁某、余某证言，书证大悟县教育局文件、大悟县宣化店镇中心初级中学证明、大悟县黄站镇中心初级中学证明、大悟县教育局出具的《大悟县乡镇中小学项目建设实施流程》、大悟县黄站镇中心初中学生生活楼建设施工合同书、黄站镇红联小学工程合同书、银行转款凭证、购货发票等证据证明，被告人钱某亦有供述在卷。
同时查明，2013年9月18日，大悟县纪委因被告人钱某贪污违纪问题对其采取“两规”措施。在“两规”措施期间，被告人钱某主动交代了纪委未掌握的上述受贿75000元的事实。该节事实有大悟县纪委《关于钱某案相关情况说明的回复》函等证据证明。
对于被告人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某收受刘某5000元没有为其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钱某收受刘某5000元时已明知刘某有请托事项，即希望其帮忙争取校园改造工程项目，应视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对于其提出向李某索要的20000元不能认定为受贿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钱某供述和李某证言均证实是为横向联系而要，但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钱某用于或准备用于横向联系，且相关证人证实如果要进行横向联系可以经学区研究并在学区报账，因此对被告人钱某的上述私自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贿。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被告人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在“两规”措施期间，被告人钱某主动交代了纪委未掌握的受贿75000元的事实，且与纪委掌握的事实属不同种罪行，依法应当以自首论，其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钱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查明被告人钱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4）鄂大悟刑初字第0001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钱某的定罪，撤销其刑罚部分；
二、上诉人钱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黎艳平
审判员 李 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 丹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