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3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住所地：辽中县辽中镇南环路**号。
经营者：孙月英，女，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
委托代理人：曲直，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中心街木材巷3-9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尚义，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
委托代理人：韩维喜，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与被上诉人崔尚义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春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董莉、审判员张春韬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与崔尚义因确认劳动关系一案向辽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辽中劳人仲字（2015）29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崔尚义不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雇员，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外部运输、宣传等经营活动已经承包给赵勤瑞，是赵勤瑞雇的货车。货车出租连车带人从事出租业务是很普遍的事情，因此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与崔尚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崔尚义辩称，一、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说外部的运输、宣传等经营活动已经承包给赵勤瑞，这完全就是其推脱责任的一个说辞，从受害人马付云、孙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说明，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派他们去乡下做宣传工作，下乡做宣传工作并非赵勤瑞承包；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在起诉状中说崔尚义是赵勤瑞雇佣的货车，但在辽中县仲裁开庭时又辩解说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以每月5000元雇佣的崔尚义的车辆，然而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一份证明中又说崔尚义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租的辽A529**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司机及车主。因此说，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前后说法不一，相互矛盾。以上可以看出，辽�县谦益家居店其真实目的是想通过否认崔尚义系其单位职工的事实，来推脱因本起交通事故带来的各种赔偿责任。
二、从崔尚义提供的工作服、鞋套来看，可以证明崔尚义系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员工，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给崔尚义配发安装家具的工作服及鞋套，而且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在仲裁庭审中也已经承认工作服是其单位发放。从证人王志香的证实材料能够看出，王志香在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购买沙发一套，由崔尚义、沈大山给送的货。从ＸＸ的证实材料中可以看出，崔尚义是2014年8月5日经赵奇（勤）瑞介绍到辽中县全友家居二部（即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工作，崔尚义的月工资为5000元，负责安装家具，2014年9月13日，崔尚义为全友家居二部（即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开业去大黑、满都户宣传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从证人史凤伟的证实材料中可以看出，史凤�从全友家居店（即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购买隔厅柜、茶几、电视柜，这些家居是全友（即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员工崔尚义、沈大山安装，后来因为质量问题需要调换又来安装一次，而且送货和安装是免费的。从以上证据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来看，崔尚义与崔尚义车上八名受害人均系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员工，他们受雇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他们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害。
三、关于辽中县全友家居店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他们两家的经营场所均系辽中县辽中镇南环路11号，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在开业之际，并未悬挂自己的招牌，以至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员工（8名受害者）均误以为系给辽中县全友家居店打工，而实际上真正的用人单位就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这一事实也在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赔偿给死者赵丽颖家属的交通事故及工伤赔偿协议书当中得以体现。崔尚义本来就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员工，崔尚义所有的辽A529**号轻型普通货车并非辽中县谦益家居店雇佣或赵勤瑞雇佣，由于崔尚义自己有小货车，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就没有外雇车辆去做家具宣传，就用崔尚义自有的车辆拉着另外八名员工下乡去做宣传，并免费给崔尚义车辆加油。因此，不存在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租用崔尚义车辆或赵勤瑞雇佣崔尚义车辆的事实，崔尚义为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开车宣传本身是单位的职务行为。辽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辽中劳人仲字（2015）297号仲裁裁决书是正确的，崔尚义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成立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经工商核准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经营者姓名为孙月英，经营场所为辽中县辽中镇南环路11号（网点12-15）。2014年8月5日�尚义到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工作，负责家具运输、安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崔尚义自有一辆轻型货车（车牌号为辽A529**），辽中县谦益家居店需使用其货车时，为其货车加油。2014年9月13日因全友家具品牌进行宣传，崔尚义驾驶辽A529**号货车载乘杨柏、王春梅、白玉、马付云、王万政、赵丽影、孙红、金聪玲行驶至辽中县小邦牛村路口北不慎撞到树上，发生致车辆损坏、赵丽影死亡、另外八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崔尚义于2015年8月7日向辽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崔尚义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辽中劳人仲字（2015）297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11月30日送达。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与崔尚义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由崔尚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提供的辽中劳人仲字（2015）297号仲裁裁决书、崔尚义提供的证人王志香的证实材料、保修卡、证人ＸＸ的证实材料、交通卷中14页的崔尚义询问笔录、受害人杨柏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26页）、受害人马付云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28页）、受害人白玉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31页）、受害人王万政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33页）、受害人王春梅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35页）、受害人孙红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38页）、受害人金聪玲的询问笔录（公安卷043页）、辽中县全友家居店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查询卡、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查询卡、交通事故及工伤赔偿协议书、辽中劳人仲字（2015）297号仲裁裁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崔尚义按照指派为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售出的全友品牌家具进行运输、安装，并因付出相应劳动而获取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在起诉状中称其店的运输、宣传工作承包给赵勤瑞，崔尚义系赵勤瑞雇佣的货车（司机），但在庭审中自认租崔尚义的车负责运输，此为矛盾一。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在庭审中称，2014年9月13日的宣传是全友家居品牌所�织的宣传活动，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只是派员工参加，并非是其组织的宣传活动，并且否认派崔尚义的车参与宣传，但崔尚义作为货车司机参与了该次下乡宣传，而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经营者也在公安卷中自认崔尚义是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租的辽A529**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司机及车主，此为矛盾二。另，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未对其与赵勤瑞的关系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辽中县全友家居店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因经营地点的相近（辽中县全友家居店经营场所为辽中县辽中镇南环路11号；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经营场所为辽中县辽中镇南环路11号网点12-15）及经营家具品牌的重合易产生混淆，但2014年8月5日前，原辽中县全友家居店因经营者涉嫌刑事犯罪已停止营业，所以崔尚义与原辽中县全友家居店建立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提出其与崔尚义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的雇员。上诉人的外部运输、宣传等经营活动已经承包给赵勤瑞，货车出租连车带人从事出租业务是很普遍的事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崔尚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崔尚义与辽中县谦益家�店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根据崔尚义提供的证人王志香的证实材料、保修卡、证人ＸＸ的证实材料、杨柏、马付云、白玉、王万政、王春梅、孙红、金聪玲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崔尚义为辽中县谦益家居店工作，负责家具运输、安装，接受辽中县谦益家居店管理，并由辽中县谦益家居店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崔尚义与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辽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辽中劳人仲字（2015）297号仲裁裁决，因辽�县谦益家居店提起诉讼已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判决驳回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要求确认其与崔尚义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的裁判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确认辽中县谦益家居店与崔尚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中县谦益家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野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张春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