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刑终60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曙光。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4年5月1日被抓获，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被监视居住，8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中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曙光犯票据诈骗罪、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鲁028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曙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曙光，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票据诈骗的事实。2013年8月22日，被告人李曙光伙同其女儿李某（在逃）持伪造的出票人南京造颉汇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吉安市兰海庐陵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付款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鼓楼支行的面值30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通过找栾某贴现的方式骗取栾某人民币289.5万元。栾某于当日发现被骗后向李曙光等人索要被骗款项时，李曙光、李某谎称于次日退款。8月23日上午，李曙光、李某将上述款项全部转移后用于归还欠款及挪作他用。后在栾某催要下，李曙光于当日退还栾某70万元，于8月24日至10月间退还88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31.5万元。
2013年11月9日栾某到公安机关报案，李曙光及亲属先后退还栾某款、物共计人民币90万元，尚有41.5万元未退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1月9日11时许，栾某到即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2013年8月22日李某与其父李曙光用假的承兑汇票以贴现的方式骗取其人民币289.5万元，后其多次追要，尚有131.5万元未归还。2014年5月1日，李曙光被泰安市公安局粥店派出所抓获，同年5月8日被即墨市公安局民警带回执行拘留。
2、银行交易明细、取款凭条等证据，证明2013年8月22日，栾某将承兑汇票贴现的289.5万元转入李曙光指定的青岛江海机械有限公司在农行城北分理处账户。8月23日，李曙光将289.5万元中的189.5万元转入杜某的农业银行卡，同日杜某经李曙光指示还给栾某50万元，转给郭某有9万元、周某1有16万元（李曙光欠款）；李曙光将另100万元转入朱某农业银行账户，同日朱某还于某欠款50万元。
3、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栾某于2015年7月24日收取李曙光父亲退赔人民币4万元。
4、邮政银行南京市分行票据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经即墨市公安局聘请邮政银行南京市分行票据中心对李曙光给付栾某的承兑汇票进行检验，该中心根据标准鉴定程序、审验岗使用票据鉴别仪进行观察鉴别，认为从票面防伪特征、票号、大小写金额伪造痕迹明显；经比对底卡（原真实承兑汇票，面额498万元），所有打印文字均有错位，且票面字体、签章、出票日、到期日、复核人、金额均与403XX底卡不符。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曙光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的一天，李某不知从哪拿来一张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与李曙光帮着找人贴现。后其找到兴业银行刘某，刘某找青岛一栾姓妇女将汇票贴现，获款289.5万元。当晚栾姓妇女找李某、李曙光说汇票有问题要求退款，李曙光、李某答应次日退款，结果李曙光次日一早即让其与李某将钱转在其与李某男友账户上。姓栾的多次找李曙光要钱，李退还了一部分。
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22日下午，杜某打电话称有张300万元的承兑汇票让其帮忙找人贴现。其打电话给栾某，栾同意办理。后杜某带李曙光女儿李某过来，李某给其一张汇票金额300万元的承兑汇票。栾某要3.5%的手续费，杜某要0.2%的介绍费。后栾某称要看汇票，其用手机拍下来给栾发过去，李某要求将款打到青岛江海机械有限公司账户，后李曙光过来，将江海机械公司一40多岁男子叫来在汇票背面盖上公司印章和周某1私章，栾某将钱打过来，让其侄女来拿票。在城阳佳家源超市处，李某将汇票给了栾的侄女，在承诺书上盖了江海公司公章，意思是保证银行承兑汇票合法、有效。下午5时许，栾某给其打电话说汇票是假的，要将钱退回来。其打电话给李曙光和李某，李曙光、李某、杜某到其单位，栾某也来了。李曙光说汇票是真的，栾某坚持退票，他们达成协议次日退款，李某又写了一份证明，确认23日上午将钱退给栾某。次日栾某发短信称李曙光还给她70万元。
经刘某辨认，李曙光、李某系到其银行办理承兑贴现业务的嫌疑人。
3、证人栾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15时许，其姑妈栾某让其去即墨兴业银行找刘某拿张银行承兑汇票，刘某约其到城阳佳家源见面。17时许，刘某、李某、李曙光及一中年男子过来，刘某给其一张承兑汇票，其见是南京造颉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款单位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鼓楼支行，汇票金额300万元整。因汇票背面背书人没有盖章，中年男子拿出青岛江海机械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周某1私章，盖在背面，其拿出一份空白承诺书填好后让中年男子盖章。其将汇票拿回给栾某，栾某说是假的，即去即墨找刘某。晚7时许，栾某打电话说钱没要回来，让其明天一起去要钱。8月23日其与栾某到即墨农业银行城北分理处，李某过来联系人打钱未成，又领其二人找到李曙光，李曙光给栾某账上转了70万元，下午4时给了一张220万元的转账支票，其二人到兴业银行转账时被告知是空头支票。李曙光又说24日还钱，后听说李曙光又还了88万元，尚欠栾某131.5万元。
4、证人王某12的证言，证明2013年8、9月份一天，李曙光说有笔300万元钱要用其公司账户转账，其将账号告知李曙光。下午3、4时许，李曙光让其带公司公章和法人章到兴业银行。后李曙光开车载其与李某、一20多岁青年及兴业银行女工作人员到城阳佳家源楼下肯德基店，他们进去和一名女子谈，让其在承兑汇票、空白承诺书上盖章，女子拿汇票走了。李曙光将其拉回即墨转账，因银行下班未转成。次日9时许其到农业银行，李某与对象及两个男青年过来，李某说要将钱转两个地方，其拿出两张支票，一男青年填了100万元，另一男青年填了189.5万元，其在支票上盖章，李某办好转账业务就走了。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姐夫杜某2向于某借50万元给李某用，李某一直未还。2013年8月中、下旬一天，其与杜某2找李某要钱，李曙光说马上就有钱了，让李某去拿张承兑汇票，贴现出来就给钱。后李某拿回一张300万元的承兑汇票，李曙光联系贴现，去了两个地方都未办成。杜某找到兴业银行叫*勤的女青年，李某、杜某从银行出来后说贴出去了，要找个公司转账，江海公司老板过来开出两张支票，李某给其二人去办理转账，其中一张100万元的转在其名下，一张180余万元的转在杜某名下，因支票未填密码当天未转成。晚6时许，李某带其去兴业银行，后又来了一男一女，李某出来时说江海机械盖得章不清明天再盖。次日其与李某、杜某2去爱尊客找李曙光，李曙光让其上班前赶到农业银行，一上班就将钱转走。其账户转入100万元，给了于某50万元，剩余的钱让李某转走了。2013年12月办理汇票贴现的妇女找李某要钱，其将奔驰车作价80万元及现金5万元给了那个妇女。
6、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一天，其内弟朱某说他女友李某要借钱用，其找于某拿了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朱某。同年8月中旬一天，李曙光打电话说有张300万元承兑汇票要从其公司走账直接还其50万元借款，其不同意。当天下午，朱某让其去兴业银行，李某、李曙光及一四十多岁男子在里面，李某或李曙光说钱已转在江海机械账上。次日，其开车拉朱某到农业银行，朱某填张100万元的支票，杜某填张189.5万元支票，其从朱某账上转50万元给了于某，
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8月间杜某2向其借了50万元承兑汇票，后朱某在农业银行即墨市支行营业室从卡上给其转了50万元。
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夏李曙光借其9万元未还，2013年8月下旬一天李曙光还其9万元。
9、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2013年1月李曙光借其5万元，同年8月的一天，李曙光从银行转在其卡上6万元。
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唐唐某1系其父亲，2013年8月15日因病去世。其父生前在供电公司上班，不做生意，他与李曙光无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300万元的大额承兑汇票。
11、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唐唐某1于2013年8月15日死亡。（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22日下午15时许，兴业银行即墨支行的刘某给其打电话称有个300万元的承兑汇票要其贴现，其二人商定按面额的3.5%扣除手续费，其支付289.5万元，刘某获中介费6000元。其提出要看汇票，刘某发了张彩信照片，并给其青岛江海机械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其向该公司账户汇入289.5万元，安排侄女栾某2到城阳家佳源拿承兑汇票。拿到后其发现是张假的，即打电话给刘某要求退票，刘某让其到兴业银行解决，其去后见李某、李曙光、刘某及姓杜的青年在。刘某说汇票是李某给的，李某说是李曙光的铸造厂给的货款，其要报警李某不让，并约定次日早上八点半到即墨农行城北支行办理退款，还给其写了一份还款证明。次日上午其到即墨农行城北支行，李某一直找理由拖延不还钱，在其一再催促下，李某带其到即墨爱尊客宾馆见李曙光，李曙光分两次退给其70万元，还给其一张220万元的兴业银行转账支票，其去银行被告知是空头支票。其又去找李曙光，李曙光承诺8月24日上午将剩余钱退还。8月24日上午其与李曙光见面，因其催得急，李给其2万元钱说是利息，并给其写了一张欠条，承认300万元承兑汇票是假的。8月25日其又去找李曙光，李曙光退给其70万元，并再次承诺下周一将钱退回，8月26日其未要到钱，8月27日其称要报案，李曙光给其10万元，10月23日给其6万元，再未给钱，其到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2月的一天，李某丈夫朱某将一辆奔驰车以80万元价格抵押给其，又给其5万元现金。
经栾某辨认，李曙光、李某系用假承兑汇票骗其钱的父女。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曙光的供述，证明其因做生意对外欠了不少钱,2013年8月其找到叔姐夫唐唐某1借钱。后在即墨御墅临枫小区南大门处，唐唐某1将一张3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了他，其给他2万元利息，写了一张欠条。拿到承兑汇票当天其给兴业银行刘某打电话说要找人贴现300万元汇票，并让李某及朋友杜某去找刘某，刘某说对方要3.5个点，给其289.5万元，其同意。因其公司账户被查封，其找到江海机械老板王某12说要用他的账户走账。其到兴业银行，李某、杜某、女婿朱某均在，刘某说贴现钱已打过来了，拿票的人正往这赶。李某开车拉着其与刘某和王某12去城阳佳家源肯德基店，刘某将承兑汇票给了一名女青年，王某12在汇票上盖了公司、财务、法人章。回即墨后其去转账，因王某12记错密码未成。1小时后刘某给其打电话说汇票有问题，让其到银行去。其与李某、杜某到兴业银行，栾某与丈夫过来，刘某说栾某是办理贴现的人，栾某说汇票不真要求退票，其与李某说是真的。栾某坚持退票，其答应了，约好次日到农行城北分理处办理退钱手续，李某还给栾某写了一份证明。因其在外欠不少钱，不想将钱还给栾某，即对李某等人说钱先用着，明天去银行将钱转出去，其中100万转给朱某，其他钱转到杜某账户上，由李某先应付着栾某。次日早上其怕遇见栾某即让王某12到农业银行转钱，李某8点去银行，其嘱咐她转完钱马上还其借别人的钱，并将借款人姓名、账号通过手机短信或手写方式给李某。上午10时许，李某打电话说栾某一直向他要钱，其让李某带她过来，从杜某账户转出70万元（实际就是栾某的钱）给了栾某，承诺日后还她钱。后栾某多次向其要钱，其从朋友处借钱分几次给了她88万元，尚欠131.5万元。2014年4月，其将朱某名下一辆奔驰车作价80万元给了栾某。
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事实
被告人李曙光经营的青岛永钢铸造机械有限公司因欠张吉洲货款171687元未还，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将在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青岛永钢铸造机械有限公司院内的2500箱青稞酒查封。2013年1月底或2月初的一天，李曙光未经法院允许私自将被查封的2500箱青稞酒运走后非法处置。
另查明，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李曙光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到即墨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后经公安机关传唤其不到案;2014年5月1日，李曙光在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天平湖度假村宾馆被泰安市公安局粥店派出所查获,后查明该系网上逃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张吉洲与青岛永钢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查封、执行材料及照片，证人侯某、迟某、李某1、周某1、李某2、王某2、李某3的证言，法院查封酒的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曙光使用伪造的承兑汇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转移变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票据诈骗罪、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两罪均应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李曙光案发后主动退还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李曙光于案发前已经退还的158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实际犯罪数额为131.5万元，但其案发后退还的赃款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只作量刑情节考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票据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曙光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李曙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曙光明知涉案票据是假票据；2、李曙光非法处置查封财产后构成自首。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是：上诉人李曙光犯票据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不开庭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曙光犯票据诈骗罪、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李曙光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曙光不明知承兑汇票系伪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曙光对承兑汇票的来源作了虚假陈述；李曙光长期经商，经常接触承兑汇票，应具有辨别真伪承兑汇票的常识；证人桂某证实，涉案承兑汇票交给被害人之前，李曙光找了几个人都没办成，证人朱某也证实，在该汇票交给被害人之前，李曙光去了两个地方都未办成，此后，李曙光仍找人帮忙使被害人贴现；被害人收到承兑汇票当日明确告知该承兑汇票系伪造并要求退票还款，李曙光在此情况下，虚假承诺又于次日上午将全部贴现款转移用于归还欠款及挪作他用，后被害人连续催要收回部分款项，但李曙光还虚假承诺而拒不归还剩余131.5万元。综上所述足以证实李曙光明知承兑汇票系伪造，且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李曙光非法处置查封财产后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曙光因非法处置被查封财产后自动投案，但公安机关对其多次传唤均不到案后被抓获，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李曙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新
审 判 员 李维坚
代理审判员 殷宗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