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一复字第119号
被告人遇恒周，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2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1989年11月因吸食毒品被治安拘留十五天；1990年10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1991年1月因吸食毒品被强制戒毒；1992年7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撤销缓刑，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1995年1月19日刑满释放；1997年7月因吸食毒品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0年4月因吸食毒品被劳动教养三年；2003年4月被强制戒毒六个月。
指派辩护人王长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遇恒周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兰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遇恒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经济损失5340.59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复核后认为对被告人遇恒周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甘刑一复字第18号刑事裁定，不同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遇恒周判处死刑，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后，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
（一）2012年3月某日8时许，被告人遇恒周以卖废铁为由，将被害人马某某叫至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77号601室家中，双方因价格问题发生争执，遇恒周用铁榔头击打马某某头部，致马某某倒地后又持匕首在马胸部连捅数刀，致马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遇恒周从被害人马某某身上搜出1700元人民币，将马某某尸体藏匿家中。后遇恒周将马某某的三轮车销赃得款70元。经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系被人持钝性物体击打头部、持扁平刺器戳刺胸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脏器损伤死亡。被告人遇恒周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马某某亲属经济损失五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5月27日，公安人员在侦查周某某被抢劫一案时，确定遇恒周有重大嫌疑，在对其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77号601室的家中调查时，发现一无名男尸，初步判断系他杀。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杀人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77号601室。该室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结构，北侧卧室东墙下靠放三人沙发一个，沙发西侧地面放有一床棉絮，棉絮下有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尸体表面有大量蛆虫。沙发下北侧地面放有一紫色布袋，布袋内有木柄铁榔头一个，柄长30厘米，东侧单人沙发上放有杆秤一个。在案发现场楼下501室北侧卧室天花板上发现渗漏血迹。对601室发现的杆秤、紫色布袋、榔头、南侧卧室衣柜及其东侧墙面及501室天花板上的血痕进行了提取。
3、抓获经过及提取笔录证实，2012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在兰州市西固区西固中路342号将被告人遇恒周抓获，并从其身上提取匕首一把。经审讯，遇恒周对故意杀害马某某的事实予以供认。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刘某某处扣押蓝色三轮车一辆，已发还被害人马某某的亲属闫某某。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遇恒周指认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77号601室（被告人遇恒周的家）即为2012年3月上旬某日上午杀害一名收购废品男子的现场。被告人遇恒周经对匕首、榔头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11号照片的匕首、8号照片的榔头（公安人员分别从遇恒周身上及住处提取的物品）即为其杀害马某某所持的作案工具。经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5号照片男子（马某某）即为其杀害的被害人。
6、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尸体高度腐败，局部白骨化，残留皮肤皮革样化，尸表附着大量蛹壳和成虫。经解剖，死者左侧前额、左顶部见一22×5.5cm大小范围颅骨多发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部颅骨边缘不齐，局部呈弧形。左前胸见三处斜行创口，分别长3.2cm、3.1cm、4.8cm，呈左上钝右下锐的特征，剑突左侧见四处分别长2.9cm、2.5cm、2.0cm、2.8cm的纵行创口，呈左钝下锐。胸腹部散在有圆孔状直径在0.3-1.5cm大小的破损。左胸部皮肤大量开放性创口。从损伤部位、严重程度分析，系他人所为。从尸体腐败情况分析，死亡时间约二个月至三个月左右。根据死者颅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系接触面呈圆形、直径约2.8cm左右的钝性物体，死者头部损伤系该物多次击打形成。根据死者胸部创口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系单刃扁平刺器，死者左胸部创口系该物戳刺形成。结论死者马某某系生前被他人持钝性物体击打头部、持扁平刺器戳刺胸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脏器损伤死亡。
（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601室榔头上的可疑血迹及装榔头的紫色布袋上的可疑血迹、卧室衣柜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马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牙齿所属个体是马某甲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
（4）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死者马某某体内未检出氰化物；砷、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
7、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某证明，2012年3月上旬某日，遇恒周曾对其称他使用榔头和刀把一个收废品男子杀死，后遇恒周的楼下邻居（栾某某）称从遇家流下血样液体。
（2）证人马某乙证明，其父马某某在兰州市西固区收购废品，于2012年3月7日失踪。闫某某亦证实其表姐夫马某某失踪的情节，公安机关破案后向其发还追回的三轮车一辆。
（3）证人刘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天冷的时候，一名男子向其出售蓝色的三轮车一辆，支付70元。刘某某经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9号照片男子（遇恒周）即为出售给自己三轮车的人。
（4）证人栾某某证明，2012年3月上旬某日，其与妻子发现家中北边卧室地面上有一滩血，发现顶棚有两处往外渗东西。因老夏的儿子（指夏某某）跟小遇子（遇恒周）关系好，即打电话到老夏家，问小遇子家里怎么回事。半小时后，小遇子到家来称他家挂了一块肉。
8、被告人遇恒周供述，2012年3月初某日早上，因犯毒瘾，欲将家中废铁变卖后购买毒品，遂将一名推三轮车收废品的河南老年男子叫到家里北侧卧室，因废品价格问题二人发生争吵，自己一气之下即持家中的铁榔头朝对方头部击打四五下，对方倒下后仍在喘气，即又持刀朝他前胸猛捅数刀，其在被害人上衣口袋搜出一千七百元，后找棉絮盖于被害人身上。杀人后一星期，死者的血渗到楼下姓蓝（应为栾姓）邻居家，邻居找到夏某某，其对邻居称杀了只兔子及存放了一些肉。后来其对夏某某称自己杀死一个收废品人员。尸体一直放在家中北面卧室。后来将家里的废铁和被害人的三轮车分别卖于他人。
9、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被害人马某某亲属出具的书面意见，证实被害人亲属表示愿意接受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五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2年5月27日8时许，被告人遇恒周趁居住在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111号的周某某（女，时年87岁）在门前锻炼身体之机，潜入周家翻动物品，被周某某发现后，遇恒周手持周某某家中斧头，用斧背击打周某某的头部致其倒地，抢走现金120元及价值215元的三星牌手机一部，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周某某多处头皮裂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周某某经济损失1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5月27日9时30分，丁某某报称邻居周某某在家中被人伤害导致昏迷，请求处警。公安人员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经了解，2012年5月27日6时至9时许，周某某在家中被人抢劫，被抢黑色三星手机一部。遇恒周被抓获后，对抢劫周某某的事实供认。
2、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2012年5月27日早上，其与王某某在门前锻炼身体，回家时打不开门，王某某帮着开门，小遇子从家里出来，他说有人追打他，故躲藏在此。他走后自己和王某某在外又聊了会儿天，后自己回到家中，发现小遇子又在其家中，并被其打晕。周某某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9号照片男子（遇恒周）即为对其实施抢劫伤害自己的人。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抢劫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111-5号，卧室门北侧地面有一血痕，南套间地面放有一木质案板，上有擀面杖、国宴迎宾酒一盒等物，沙发上有斧头一把。公安人员对斧头、迎宾酒、血痕进行了提取。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遇恒周指认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111号即为其将一名老妇砍伤并抢劫一部手机和120元人民币的现场。并指认了所抢人民币的存放处、打伤被害人的地方及放斧头的沙发。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遇恒周经对不同老年妇女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妇女（周某某）即为其实施抢劫伤害的被害人。被告人遇恒周对斧头进行混杂辨认，确认10号照片上的斧头（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即为抢劫被害人周某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6、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周某某因外伤致头皮裂伤，现疤痕总长度超过8cm，被害人之损伤属轻伤。
（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卧室过道及现场卧室斧头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周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指纹鉴定书证实，经对抢劫现场酒盒上提取的其中一枚指纹与指纹库中的遇恒周指纹捺印样本进行比对鉴定，为被告人遇恒周右手中指所留。
（4）兰州市西固区价格鉴定书证实，三星E1110C型手机一部，鉴定价值215元。
7、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某证明，2012年5月27日早上，其要帮周某某修气罐，因没有敲开门，担心周某某年龄大，怕出事情，就和他人找来梯子翻墙进去后将门打开，看见周躺在卧室的过道里，头下地面有血，其即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2）证人王某某证明，2012年5月27日早上，其与周某某散步，周某某回家推不开门，后一个姓遇的小伙从里面把门打开，他说有人要打他在躲藏。王某某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号照片男子（遇恒周）即为当日在周某某家开门遇见的人。
（3）证人周某某证明，其姑姑周某某2012年5月27日遭抢劫被打伤住院治疗。
8、被告人遇恒周供述，其供称2012年5月27日8时许，因饥饿翻墙进入老太太家翻找食物过程中被老太太和另外一名老太太发现，其对她们称有人要打他故在此躲藏，老太太说没人，自己就走了。后又见她们在门前锻炼，就又偷偷钻入老太太家中，结果她一个人进来发现了自己，因害怕，顺手拿起斧头朝她头部剁了三四下，将其砸倒在地。抢走120元钱和一部手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提讯被告人遇恒周，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及定罪处刑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对遇恒周限制减刑过重。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遇恒周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遇恒周长期吸毒，又曾因盗窃犯罪两次被判刑，两次被劳动教养，多次被强制戒毒，故意杀害、伤害无辜二被害人，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遇恒周的悔罪表现、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等，对其量刑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105号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遇恒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