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刑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住儋州市峨蔓镇长荣村委会长荣村。因涉嫌挪用公款犯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达人，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儋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傅剑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朱达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秋季学期至2010年秋季学期期间，被告人王某利用其担任儋州市峨蔓镇盐丁小学校长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从儋州市峨蔓镇中心学校的出纳李某能处领取盐丁小学陈婆秀等人的家庭贫困寄宿生生活费补助款（以下简称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计人民币56330.64元，其中2009年秋季学期14891.6元，2010年春季学期11229.44元，2010年秋季学期30209.6元。王某领回这些款项后没有发放给学生，而是将款项挪用于其在学校内经营的学生饭堂。
2011年春季学期开始，儋州市财政局委托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为贫困寄宿生办理“一卡通”卡，然后将补助款直接拨放到贫困寄宿生的实名“一卡通”卡上。在2011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期间，王某从峨蔓镇中心学校领回或者委托盐丁小学老师曾某毅领回该校全部贫困寄宿生的“一卡通”卡后，王某没有将卡发放给学生，而是要求贫困寄宿生携带身份证等相关资料随同其到峨蔓镇、三都镇以及木棠镇等地的农村信用社将“一卡通”卡激活，然后将卡截留下来。此后，王某陆续从贫困寄宿生的“一卡通”卡取出补助款或者将卡内的款项转账到其个人账户上，然后将上述款项挪用于其在学校内经营的学生饭堂。2011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期间，王某共截留挪用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18250元，其中2011年春季学期26250元，2011年秋季学期31000元，2012年春季学期30500元，2012年秋季学期30500元。
原判还查明，儋州市财政局2012年春、秋季拨付盐丁小学每名贫困生补助款标准各为500元，均分375元、125元批次拨款。该两学季补助款的拨付时间均为2013年4月1日。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王某于2013年4月3日至同年5月25日，从李某威、李某会、李某峰、李某、李某宝、李某俊、许某玲、李某泽、王某妍、谭某番、李某芳、李某俏、李某积、李某谕、李某、李某基、李某仁、李某对、李某书、李某园、李某佳、张某品、李某霖、郑某天、李某君、李某敏、李某群、李某发、李某学、李某玲、李某秀、谭某翠、李某金、李某益、李某福等35名学生的账户上共取款人民币12240元。该款自挪用至案发时间不足三个月。
开庭审理后，公诉机关书面提出：案发后，司法机关立案前，被告人王某退还李某妹、李某威等学生“一卡通”卡余额共12436元，可从指控被告人王某挪用公款总额174580.64元中予以扣除。
2013年5月25日、28日，峨蔓镇盐丁小学代退还李某妹、李某威等学生补助款共145603.2元；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某家属代退赃款20000元由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管。尚有羊某天等学生的补助款共11298.24元未予退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149904.64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挪用公款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将挪用的公款用于“进行营利活动”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指控被告人王某挪用公款的数额162144.64元有误，应予更正。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立案前已退还赃款145603.2元以及其家属代退还人民币2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个人开办食堂主要出于以解决贫困寄宿生的吃饭问题为目的，其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身为峨蔓镇盐丁小学校长，挪用学生补助款用于个人开办食堂，虽然出发点主要是为了解决学生的吃饭问题，但其行为已触犯刑律，不能成为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因此，辩护人请求对王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而请求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已追缴的人民币20000元，其中11298.24元是贫困寄宿生的生活补助款，依法应返还给峨蔓镇盐丁小学，由该校退还给贫困寄宿生；余款8701.76元是被告人王某的个人合法财产，应返还给被告人王某。经儋州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对追缴的人民币20000元，其中11298.24元，返还给峨蔓镇盐丁小学，由该校退还给贫困寄宿学生；余款8701.76元，返还给被告人王某（由暂存机关儋州市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称：贫困寄宿生“一卡通”卡的储蓄存款属于个人储蓄存款不属于公款；上诉人使用“一卡通”卡的资金作为寄宿学生的伙食费用是依照上级规定使用该项资金，同时学生家长知晓该情况，大多数学生和家长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不存在个人恣意挪用的情形；原判认定上诉人挪用公款149904.64元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上诉人在学校开设食堂，不但在客观上解决了贫困生的吃饭问题，同时也没有存在以营利为目的的行为，但仍然认定上诉人构成挪用公款罪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没有犯罪动机，也不存在挪用公款的犯罪情形，公诉人主观臆断认为上诉人开办食堂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有罪推定是导致案件定性错误的直接原因。综上，原判据以定罪量刑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挪用公款罪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王某的辩护人为其辩称：1.二审检察员当庭提交的曾某毅、李某锦、蒲某保、符某胜、蔡某玲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予以排除，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二审检察员提出现金日记账中的（学生伙食补助）内容不是账薄保管员曾某毅保管时间记录的，而是曾某毅交出账薄后他人增添上去的，但二审检察员无法说明曾某毅交出账薄后何人何时增添上去的，曾某毅的笔录也没有提到该问题，故，二审检察员对曾某毅的询问笔录存在虚假陈述；3.《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盐丁小学教师职工工资表》、二审检察员当庭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中有关学生伙食补助的内容及食堂每学期结算后将结余伙食费发回持有“一卡通”卡的寄宿学生相互印证地证明了盐丁小学开办食堂的性质属于学校（公家）的；4.“一卡通”卡的储蓄存款属于个人的储蓄存款而不是公款；5.《儋州市教育局关于“两免一补”资金管理使用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家庭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资金可以直接发放给学生或者直接打入学生每月的伙食卡”，王某使用“一卡通”卡的资金作为寄宿学生的伙食费用是依据该规定使用，而不是个人恣意挪用，同时学生家长是知晓该情况的，大多数学生和家长没有提出异议；6.原判认定王某挪用公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7.认定王某开办食堂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有罪推定是导致本案定性错误的直接原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量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宣告王某无罪。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其辩护意见：1.《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拟证明食堂是学校开办的，不是王某开办的；2.记账凭证封面、四份《盐丁小学教师职工工资表》，拟证明工资表里有王某女、林某女的名字，工资表后面有曾某毅、李某锦、蔡某玲、王某等的签名，可以证明食堂是学校开办的，并申请对《现金日记账》中的有关学生伙食补助的内容（包含其中2000元补助学校食堂部分）是否系曾某毅笔迹和记录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检察意见为：王某系公办小学校长，系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系国家工作人员，王某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判量刑系在法定幅度内量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证人曾某毅、李某锦、蒲某保、符某胜、蔡某玲的证言以及盐丁小学的《现金日记账》及《教育经费开支表》以证明其检察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系儋州市峨蔓镇盐丁小学校长，其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将盐丁小学学生2009年秋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74580.64元挪用至其在学校内经营的学生饭堂，其中：（1）2009年秋季学期至2010年秋季学期期间，上诉人王某先后从儋州市峨蔓镇中心学校领取盐丁小学学生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计56330.64元，其中2009年秋季学期14891.6元，2010年春季学期11229.44元，2010年秋季学期30209.6元。王某领回这些款项后没有发放给学生，而是将款项挪用于其在学校内经营的学生饭堂。（2）2011年春季学期开始，儋州市财政局委托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为贫困寄宿生办理“一卡通”卡，然后将补助款直接拨放到贫困寄宿生的实名“一卡通”卡上。在2011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期间，王某从峨蔓镇中心学校领回或者委托盐丁小学老师曾某毅领回该校全部贫困寄宿生的“一卡通”卡后，王某没有将卡发放给学生，而是要求贫困寄宿生携带身份证等相关资料随同其到峨蔓镇、三都镇以及木棠镇等地的农村信用社将“一卡通”卡激活，然后将卡截留下来。此后，王某陆续从贫困寄宿生的“一卡通”卡取出补助款或者将卡内的款项转账到其个人账户上，然后将上述款项挪用于其在学校内经营的学生饭堂。2011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期间，王某共截留挪用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计118250元，其中2011年春季学期26250元，2011年秋季学期31000元，2012年春季学期30500元，2012年秋季学期30500元。
二审还查明：（1）2012年春季、秋季两学期盐丁小学贫困寄宿生补助款，每学期有61名学生每人125元系2013年4月1日补发，共计15250元，该笔款项挪用时间未满三个月；（2）案发后，司法机关立案前，原审被告人王某退还李某妹、李某威等学生“一卡通”卡余额共12436元；（3）立案前，峨蔓镇盐丁小学代退还李某妹、李某威等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145603.2元；2013年5月30日，王某家属代退赃款20000元由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管。
对于上述二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材料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出生于1968年12月7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任免文件。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经儋州市教育局任命为峨蔓镇盐丁小学校长。
3.《到案说明》。证实2013年5月30日，儋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审被告人王某立案侦查、传唤、讯问并执行刑事拘留。
4.盐丁小学2009年秋季至2010年秋季《贫困寄宿学生补助表》。证实2009年秋季共有59名学生获得贫困寄宿生补助，补助标准为每生252.4元，共计14891.60元；2010年春季共有62名学生获得补助，补助标准为每生181.12元，共计11229.44元；2010年秋季共有79名学生获得补助，补助标准为每生382.4元，共计30209.6元；以上合计56330.64元由原审被告人王某亲自领取。
5.盐丁小学2011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贫困寄宿生补助汇总表》。证实2011年春季儋州市财政局通过“一卡通”发放给70名贫困寄宿生补助款，补助标准为每生375元，计26250元；2011年秋季儋州市财政局通过“一卡通”发放给62名贫困寄宿生补助款，标准为每生500元，计31000元；2012年春季儋州市财政局通过“一卡通”发放给61名贫困寄宿生补助款，补助标准为每生500元，计30500元；2012年秋季儋州市财政局通过“一卡通”发放给61名贫困寄宿生补助款，补助标准为每生500元，计30500元。以上合计118250元。
6.“一卡通”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拨付盐丁小学2011年春季至2012年秋季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的账户明细。同时证实2013年4月1日存入学生“一卡通”中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的情况。
7.《汇总表》。证明盐丁小学2008年春季至2012年秋季获得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的人数、金额。同时证实儋州市财政局直到2013年4月1日才补发2012年秋季和2012年春季各61人、每人125元，共计15250元。
8.《退还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清单》。证实案发后，盐丁小学老师郑某望、曾某毅、李某光受教育局和盐丁小学委托，分别于2013年5月25日、28日协助王某退还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款145603.2元。
9.王某退还给学生的“一卡通”卡上余额一览表。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在案发后检察机关立案前已退给李某妹、李某威等学生的“一卡通”卡及卡上余额计12436元。
10.《海南省代管款专用票据》。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家属于2013年5月30日代退赃款20000元由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代为保管。
11.盐丁小学的《现金日记账》及《教育经费开支表》。证实盐丁小学未给食堂人员发放工资，食堂人员并不是盐丁小学的职工。
（二）《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儋州市财政局转账拨款发放盐丁小学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74580.64元。
（三）证人证言
1.陈某强的证言。证实盐丁小学校长王某曾向其领取2011年春季贫困寄宿生补助卡。
2.李某能的证言。证实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款拨到中心学校后，其通知盐丁小学校长王某持发放表来领取，其审核无异后就将补助款发放给王某。其不清楚盐丁小学的食堂是谁办的，只知道食堂两个工人分别是王某的妻子和曾某毅老师的妻子，两人的工资不是中心学校发放的。
3.黎某洲的证言。证实其在儋州市教育局学生资助管理中心工作，主要负责“一卡通”卡的资料收集和发放，峨蔓镇中心学校的会计蔡某玲和陈某刚曾向其领卡，其让他们签名确认，由于搬迁，登记表没某保存好。
4.陈某刚的证言。证实其在峨蔓镇中心学校负责贫困寄宿生生活费补助款的申报工作。2011年秋季，曾电话通知盐丁小学校长王某来领卡，王某派曾某毅来领卡。2012年秋季是王某来领卡。
5.蔡某玲的证言。证实其知道盐丁小学有一个学生食堂，但不知道是谁办的；中心学校也没有支付过该食堂工人的报酬。
另，蔡某玲在二审阶段的证言，证实峨蔓中心学校仅是对盐丁小学上报的工资表进行形式审查，劳务费支出不需要提供发票。
6.曾某毅的证言。证实2008年春季学期至2010年秋季学期期间，王某曾让其制作发放表，并拿发放表给贫困寄宿生签名摁手印，再拿表给王某，由王某持表到中心学校领取补助款，王某领补助款回来后没有发给学生。2011年春季学期后，贫困寄宿生补助款全部通过“一卡通”发放，“一卡通”办好后，由王某去峨蔓中心学校领卡，其也代领过“一卡通”卡，领卡回来后已交王某，王某都没将“一卡通”卡发给学生。补助款发到“一卡通”后，王某安排其或者其他老师跟王某一起带贫困寄宿生到三都镇、峨蔓镇、木棠镇农村信用社激活“一卡通”，要求学生不要取款，卡激活后交回给王某。由王某取钱。王某也安排其取钱，其取钱后再将钱交给王某。2008年春季学期至2009年春季学期，王某领取补助款后，具体怎么使用其不清楚。2009年秋季至2012年秋季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王某都没有发给学生，都用于食堂的开支。有些获得补助的贫困生们不在食堂吃饭，王某也不返还给他们贫困生补助款。王某将补助款用于食堂开支是王某个人决定的，没有经过校务会讨论，应该没有报峨蔓中心学校和经过学生们的监护人同意。食堂是王某个人开办的，王某妻林某女、其妻王某丽和郑某望妻羊某芳每天为学生们煮饭菜，每人每学期报酬3000元，从贫困寄宿生补助款中支付。食堂资金来源有三部分，一部分是贫困寄宿生补助款，一部分是向学生预收的伙食费，不足部分由王某从学校教育经费垫支。2013年5月份左右，峨蔓中心学校让其和郑某望、李某光配合王某给学生退补助金，退钱的资金是王某提供的。
另，曾某毅在二审阶段的证言证实王某女、林某女并不是盐丁小学职工，工资表是一种充账的方式，并不代表上面的人员就是盐丁小学职工；盐丁小学内部有账目，代课教师李某光的工资在账目内有记载，但王某女、林某女的工资在账目内没有记载，是王某个人负责食堂人员工资的发放。
李某锦的证言。证实学校食堂是王某具体操作开办的，王某没有召集老师开会讨论过，食堂工人的工资也从未说过。王某说过，食堂的日常经费开支主要从学生申请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扣下来，另外学生再出一部分，不足的再从学校教育经费中出。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的具体事宜是王某帮学生办理的，申请的学生从来没领取过相关款项，均由王某将这些款项扣下来用于食堂开支。
另，李某锦在二审阶段的证言证实工资表内的食堂管理人员不是学校员工，食堂是王某自己开办的食堂。
8.林某女的证言。证实2009年秋季学期，其丈夫王某安排其和曾某毅妻王某丽、郑某望妻羊某芳在学校给学生们煮饭菜，每人每学期3000元报酬。食堂资金来源主要是，一部分王某每学期领回的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款，一部分是学生预交的伙食费。
9.羊某芳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开始，王某叫其到他个人开办的食堂煮饭，每学期3000元工钱。食堂一共三人，还有王某妻林某女、曾某毅妻王某丽。
10.王某丽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份，王某叫其到王某开办的食堂煮饭，每学期3000元报酬。
11.王某丽、李某发等的人证言。证实其等在盐丁小学就读期间申请过贫困寄宿生补助款，也签名摁手印，但没领过补助款。在2013年5月份之前，学校没给过银行卡。其等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不清楚食堂是谁开办的。
12.李某莲、李某书、李某学等人的证言。证实王某校长曾叫其等拿户口本复印件、相片给其等申请贫困生补助款。其等没领过补助款，也不在学校食堂吃饭。2013年5月份左右，王某校长给其等一张银行卡，让拿回家给父母保管。
蒲某保的证言。证实《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表内的登记并不能反映盐丁小学内食堂是公办食堂的情况，盐丁学校内的食堂的经营情况和中心学校没有任何关系。
符某胜的证言。证实《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表内的登记并不能反映盐丁小学内食堂是公办食堂，盐丁学校内的食堂不是公办的食堂，峨蔓中心校只是对盐丁小学上报的工资表进行形式审查，并不能代表表上的人员就是盐丁小学的职工。
（四）原审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8年春季至2012年秋季，政府共给其学校贫困寄宿生发放10个学期的补助款，共178552.84元，其领取补助款后没有发放给学生。2008年春季学期至2010年秋季学期，其让贫困寄宿生在补助发放表上签名摁手印后，由其到中心学校领取补助款。
2008年春、秋季和2009年春季补助款均用于购买学校热水器、安装学生宿舍水管，购买铁床、电饭锅等给学生使用，还有些余款已退给学生。
2009年秋季有59个学生获得补助款计14891.6元，2010年春季有62个学生获得补助款计11229.44元，2010年秋季有79个学生获得补助款计30209.6元，2009年秋季至2010年秋季补助款计56330.64元由其亲自到中心学校领取后都用于个人开设的食堂开支了。
2011年春季学期起，补助款直接打入贫困寄宿生的“一卡通”卡内。2011年春季有70名学生获得补助款计26250元；2011年秋季有62名学生获得补助款计31000元；2012年春、秋季分别有61名学生获得补助款计61000元。其要求贫困寄宿生的“一卡通”卡交其支配，其从“一卡通”卡内取钱。有时曾某毅老师帮取钱后交给其支配使用。其到中心学校领卡回来后，没有发给学生，其让学生带上本人户口本、医疗证复印件、本人相片，到派出所盖章，然后带学生们到三都镇、峨蔓镇、木棠镇农村信用社激活“一卡通”卡，由其掌管支配使用，补助款打到卡后，其从学生的“一卡通”卡里取钱，有时也安排曾某毅取钱，钱都用于个人开办的食堂。其拿学生的“一卡通”卡取钱时，为了方便，其先将一些卡里的钱集中转到其中一张卡上，再从中取钱。或者将这张卡里的钱转到其个人的银行卡再取钱，用于食堂开支。2009年秋季学期至2012年春季共7个学期的补助款计174580.64元都用于其个人开办的食堂开支。2012年秋季学期的补助款有部分已领出来用于食堂开支，一部分还没有取出来。记不清已领取多少，还有多少没领取。2013年4月下旬，其已经将2012年秋季学期的补助款和卡全部退还了。
其开办食堂有以下原因：一是学校没有食堂，寄宿生吃饭不方便，其开设食堂可以解决寄宿生吃饭问题；也解决教师家属及其妻就业问题，其妻每学期有3000元报酬；食堂有其妻林某女，还有羊某芳、王某丽三人，每人每学期报酬3000元，2009年秋季至2012年秋季，共支付63000元。二是其妻通过买食堂物资，可赚点钱，增加收入；三是可以拿食堂剩余饭菜回家喂猪。
食堂资金来源主要有其领取学校贫困寄宿生的补助款，以及收取学生预交的伙食费，补助款和预交的伙食费还不够，其想办法挪学校教育经费补上。每学期大约挪两千多元到个人开办的食堂。食堂的日常开支由其记录，有时记在练习本上或纸张上，没某保存。也有记在账本上，账本可能放在办公室。食堂盈利或亏损都由其个人承担，与学校没有关系。开办食堂以来，具体哪个学期盈利、哪个学期亏损、亏损多少，记不清楚了。
2009年秋季至2010年秋季学期，获得补助的学生都在其食堂吃饭，2011年春节后，有一些获得补助的学生就不在其食堂吃饭，其截留补助款用于食堂开支是个人决定的，没有经过学校讨论，也没有报峨蔓中心学校或上级主管部门同意，也没有告诉学生家长。
事情暴露后，其让曾某毅、郑某望、李某光等人配合其去退补助款给学生，其到检察机关配合调查后，其让曾某毅、郑某望、李某光等人帮其继续退款。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或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贫困寄宿生“一卡通”的储蓄存款属于个人储蓄存款不属于公款的问题，经查，“一卡通”中的款项系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系公款，虽然“一卡通”系学生实名拥有，但王某领回“一卡通”后并没有将“一卡通”交至学生手中，而是由王某实际掌控、支配、使用，学生并未实际掌控、支配、使用“一卡通”及其“一卡通”中的款项，故“一卡通”的款项在未交由学生实际占有之前仍属于公款。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使用“一卡通”的资金作为寄宿学生的伙食费用是依据规定使用该项资金的问题，经查，辩护人所提《儋州市教育局关于“两免一补”资金管理使用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已载明对于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资金可以直接发放给学生或者直接打入学生每月的伙食卡，王某既未按规定将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直接发放给学生亦未按规定将贫困寄宿生生活补助款打入学生每月的伙食卡，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学生家长知晓王某使用“一卡通”的资金作为寄宿学生的伙食费用并未提出异议的问题，经查，李某金、李如俊、李某敏（均系盐丁小学学生）证明其等申请贫困寄宿生补助款时王某已告知是拿来搞饭堂的，但李某金、李如俊、李某敏三人均系小学生，且王某的告知行为并不等同于告知对象同意的行为，故不能据此认定李某金、李如俊、李某敏已用意将其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用于饭堂，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学生家长知晓王某使用“一卡通”的资金作为寄宿学生的伙食费用，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二审检察员当庭提交的曾某毅、李某锦、蒲某保、符某胜、蔡某玲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予以排除及二审检察员对曾某毅的询问笔录存在虚假陈述的问题。经查，二审检察员当庭提交的曾某毅、李某锦、蒲某保、符某胜、蔡某玲的询问笔录系二审检察人员依据法定程序取得，来源合法，形式完备，足以认定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上述证据不属于非法证据。至于二审阶段曾某毅的询问笔录是否存在虚假陈述的问题，经查，曾某毅的陈述与李某锦的陈述相印证，且有《现金日记账》及《教育经费开支表》相佐证，足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盐丁小学开办食堂的性质属于学校（公家）的问题。经查，《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中虽载明盐丁小学有学校食堂，但该表中“学校学生食堂”的定义并不明确，且该表的填报人蒲某保、该表填报期间的峨蔓镇中心学校校长符某胜均证实该表内的登记并不能反映盐丁小学内食堂是公办食堂的情况，故不能就此认定盐丁小学内设的食堂是学校公办的；《盐丁小学教师职工工资表》虽记载王某女与林某女二人以饭堂管理人员的身份向峨蔓镇中心学校申请发放工资且通过相关审批，但曾某毅证实王某女、林某女并不是盐丁小学职工，工资表是一种充账的方式，并不代表上面的人员就是盐丁小学职工，李某锦证实工资表内的食堂管理人员不是学校员工，符某胜、蔡某玲均证实峨蔓中心校只是对盐丁小学上报的工资表进行形式审查，且王某女、林某女二人的工资并不像代课老师李某光的工资一样在《教育经费开支表》中有所记载，综上，不能认定食堂工作人员的工资由峨蔓镇中心学校统一拨付；《现金日记账》中虽有有关学生伙食补助的内容，但只能证明学校资金与食堂伙食经费的流转情况，并不能据此认定食堂费用由学校支付。综上，《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盐丁小学教师职工工资表》、《现金日记账》中虽有有关学生伙食补助的内容但并不能证明盐丁小学内所开设的食堂是学校公家开办的，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峨蔓镇中心学校开办学校学生食堂情况表》、《盐丁小学教师职工工资表》，本院不予采信。综观本案证据，盐丁小学内所开设的食堂并未报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批准或备案，亦未经盐丁小学全体教师会议讨论，且食堂的设立、管理均由王某一人掌控，足以认定盐丁小学内所开设的食堂系王某个人开设。
关于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王某开办食堂是以营利为目的系有罪推定的问题，经查，原判并未认定王某开办食堂是以营利为目的。
综上，上诉人王某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申请对《现金日记账》中的有关学生伙食补助的内容（包含其中2000元补助学校食堂部分）是否系曾某毅笔迹和记录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对《现金日记账》中的有关学生伙食补助的内容（包含其中2000元补助学校食堂部分）的内容予以认可，亦只能证明从盐丁小学的学校资金中补助学生食堂伙食的资金情况，并不能证明食堂就是学校开办的，故不同意予以鉴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146894.64元，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认定被告人王某挪用公款149904.64元，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王某挪用未满三个月的贫困寄宿生补助款15250元以及退还给学生“一卡通”中的余额12436元均亦应从其挪用公款的总额中扣除，故上诉人王某挪用公款犯罪的数额为146894.64元。上诉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退赃145603.2元以及其家属代其退还人民币2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个人开办食堂有解决贫困寄宿生吃饭问题的目的，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管的20000元，其中1291.44元属于上诉人王某的犯罪数额，15250元属于挪用但挪用时间未满三个月贫困寄宿生补助款的退款，上述款项均应返还给峨蔓镇盐丁小学，由该校退还给贫困寄宿学生。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
一、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管的20000元由代管机关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万贤
代理审判员 雷琼艳
代理审判员 王天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大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