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87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某，无业。2016年2月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斌，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及辩护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7月15日，被告人严某利用在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工作的便利条件，采取欺骗的手段，将周某甲的母亲覃某甲（已故）坐落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205号的一幢楼房中的第一、二层住房过户到自己名下，并办理了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又请人伪造了该房产相应的松国用（2010）第11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严某在无力偿还债务和赌债的情况下，通过朋友黎某介绍，用上述虚假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作抵押，以投资工程为名，向被害人饶某借款7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10个月，月利率5分。饶某见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作抵押，便同意借款，并与被告人严某到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他项权证。随后饶某当即给被告人严某给付人民币10万元，另按被告人严某的示意，通过松滋市农村商业银行给黎某银行帐户转款60万元，次日被告人严某向饶某出具借款105万元（含利息35万元）的借据一张。黎某收到饶某的银行转款后扣除被告人严某原借款及利息外退付被告人严某现金8万余元。
被告人严某骗取饶某借款70万元后，除偿还个人借款52万元外余款全部用于赌博或挥霍。2013年8月，被告人严某无钱偿还饶某的借款，遂中断与外界联系，潜逃外地。
2016年1月21日，被害人饶某得知被告人严某利用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作抵押骗取自己的借款后，立即向松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同年2月3日，被告人严某在荆州市火车站被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被告人严某伪造的房屋房产权、土地使用证各一本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饶某账户转账凭证、借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证据清单、松滋市人民法院案件线索移送函、民事判决书等书证；3.证人黎某、谢某、何某、严某、王某、张某的证言；4.被害人饶某的陈述；5.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6.被告人严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采取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十二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严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诈骗数额有异议，认为部分数额有出入，给饶某已还款35万元，但当时没有办理收条和手续。
辩护人吴斌辩护称，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严某诈骗的涉案数额有异议。在严某与谢某、饶某三者之间的经济往来有异议。1.严某于2016年3月14日被抓获后供述称：用35万的卖房款偿还了饶某的部分借款。2.通过今天的庭审，严某当庭也提出，他与谢某之间没有实质上的经济往来，而是用卖房款冲抵了饶某的部分借款。到目前为止，谢某说借给严某35万元仅仅只有他本人的证言，一没有书证，二没有资金来源的说明，仅凭他一人所说（卷宗一P60页在市行政服务中心大厅一次性借给严某35万元现金），在没有其它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值得怀疑。3.饶某与谢某之间是利益共同体。饶某借给严某的70万元当中，有50万元是谢某出资。因此，这35万元是否偿还给饶某，有待于法庭进一步核实。按照证据规则，当证据有矛盾、冲突，不能确定时，应该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处理。二、被告人严某有如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如实供述整个犯罪经过，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2.关于对被害人的赔偿问题，目前严某的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当时提出还款十万元，被害人嫌钱太少而拒绝领受。被告人家属还是想尽最大努力减轻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综上，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给其一个重新做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严某于2002年1月受聘招入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从事房地产市场监察工作。被告人严某于2012年6月1日与松滋市房地产市场管理所（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属单位）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严某向本单位提出停薪留职三年的申请，并于同年8月30日与松滋市房地产市场管理所签订《停薪留职协议》。2014年7月15日，松滋市房地产市场管理所在接到松滋市房产管理局《关于事业单位停薪留职人员回单位工作的通知》后，于次日通知被告人严某于2014年8月1日回所上班。因被告人严某长期旷工，松滋市房地产市场管理所于2015年1月12日决定解除与严某的聘用合同关系。
2010年6月1日，周某甲（男，生于1974年9月19日，松滋市新江口镇人）因筹建宾馆急需资金，与被告人严某取得联系后拟以其母亲覃某甲（2011年2月11日病故）的房产作为抵押获取贷款。同日，周某甲以其母亲覃某甲的名义与被告人严某草拟《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覃某甲将坐落在新江口镇乐乡大道房屋1－2层，以贰拾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严某，双方还对房款的支付、过户费用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7月2日，周某甲与被告人严某签订了《关于覃某甲与严某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协定》，协定中约定：覃某甲与严某于2010年6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覃某甲临时向严某借款抵押合同，不属于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合同；覃某甲近期如数偿还向严某所借贷的全部本息后，该《房屋买卖合同》作废，并由严某返还覃某甲房屋产权手续等。
覃某甲于2004年3月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松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覃某甲，房屋坐落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205号，总层数3层，建筑面积439.33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当时土地使用证号为20022151，2010年更换新证时变更为松集用（2009）第422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覃某甲，使用权面积178.30平方米，地类（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需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人严某遂请人伪造了一份松国有（2010）第11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地类（用途）为综合，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办证日期为2010年7月5日。2010年7月15日，被告人严某利用在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工作的便利条件，采取欺骗的手段，将周某甲的母亲覃某甲坐落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205（现为247号）一幢楼房中的第一、二层住房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并办理了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严某在无力偿还各种债务的情况下，通过朋友黎某的介绍，以投资工程为名，利用上述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向被害人饶某提出借款7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十个月，月利率5分（即5%）。饶某见被告人严某提供了房屋两证作为抵押，便同意借款，并与被告人严某及黎某到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和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松滋市房他证新江口镇字第201214**号）。随后饶某当即借给被告人严某现金10万元，另按被告人严某的要求，通过湖北松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滋农商银行）新江口支行给黎某所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荆州市分行松滋市支行（以下简称松滋工商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黎某在收到饶某的60万元银行转款后扣除被告人严某原借款本息50万元之后退付给严某现金10万元。2012年12月6日，被告人严某与饶某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严某向饶某借款100万元，严某用松滋市房产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二、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0月6日）。三、期满时严某应将借款全部还清，逾期不能全额还款，所抵押房屋饶某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房产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严某提供的房产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2012年12月6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债权，数额为105万元。严某自愿提供坐落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205号的一幢房产作为履行义务的抵押担保，该房产面积292.88平方米，属严某所有，砖混结构，其房产权证号为20**，土地使用证号20101146。同日被告人严某给饶某出具借款105万元（含利息35万元）借条一张，并载明用作生意周转10个月。
被告人严某骗取被害人饶某借款70万元以后，除偿还个人借款50万元外，其余20万元全部用于赌博和个人挥霍。2013年8月，被告人严某无钱偿还饶某的借款，遂中断与外界的联系，潜逃外地。
2016年1月21日，被害人饶某得知被告人严某利用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骗取自己的借款后，立即向松滋市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报案。同年2月3日，被告人严某在荆州市火车站被该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案发后及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严某及亲属均未退赔赃款。
2016年1月22日，松滋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出具证明：经查阅地籍资料，发现严某无任何国有土地登记信息。松国有（2010）第1146号严某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210050070158号）系假证。
松滋市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3月7日出具证明：我局对产权证号为松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严某，房屋坐落在新江口镇乐乡大道205号1幢1－2楼，登记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房产证的真实情况进行核查。经过网上查询，该房产证登记信息属实。
同时查明，本院于2014年3月审理了原告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周某甲诉被告严某、第三人饶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3）鄂松滋民初字第01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周某甲以覃某甲名义于2010年6月1日与被告严某签订的关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247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第三人饶某的诉讼请求。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饶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发现当事人严某涉嫌诈骗犯罪，遂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将案件线索提供给松滋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2日将《关于移送涉嫌犯罪线索的函》送达给松滋市公安局。
另查明，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严某与谢某（男，生于1979年5月21日，松滋市新江口镇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严某以位于松滋市新江口镇南湖路三巷39号1幢3层302室，松滋市房产证字第2053房屋作为抵押，向谢某借款35万元。二、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8日止。三、期满时严某应将借款本金全部还清。逾期不能全额还款，所抵押的房屋归谢某所有。严某必须协助谢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谢某承担。借款至二个月时，被告人严某因无钱还款，向谢某提出将所抵押的房屋（即严某父母所居住的房屋）卖给他，谢某遂介绍自己的亲戚林某与严某洽谈房屋买卖事宜。被告人严某与林某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双方协议如下：一、严某将坐落在松滋市新江口镇南湖路三巷39号1幢3层302室的房屋出售给林某，该房屋产权证号：20**。二、房屋出售价款为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370000.00元）。三、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等条款。同日被告人严某出具收取购房款37万元的收条一张。谢某当即收回借款35万元，另由林某给付被告人严某现金2万元。林某于2013年9月16日在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林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户籍证明；2.被害人饶某的陈述；3.证人黎某、谢某、何某、严某、王某、张某、周某甲、周某乙、李某、夏某、陈某的证言；4.被告人严某的供述及辩解；5.被告人严某的申请、停薪留职协议、《关于事业单位停薪留职人员回单位工作的通知》、松滋市房地产市场管理所《关于与严某解除聘用关系的决定》、通知、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送达回执及公告；7.《房屋买卖合同》《关于覃某甲与严某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协定》、覃某甲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证据复印件；8.本院（2013）鄂松滋民初字第01733号民事判决书、荆州中院（2014）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关于移送涉嫌犯罪线索的函；9.被告人严某与饶某签订的《房产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借条（105万元）1张、伪造的松国用（2010）第11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第20**号房屋所有权证、松滋市房他证新江口镇字第201214**号房屋他项权证；10.松滋农商银行账户明细查询、通用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1.松滋市房产管理局证明、松滋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证明、襄阳铁路公安处荆州车站派出所归案情况说明、松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12.松滋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字第号申报、办理档案资料；13.被告人严某与谢某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与林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其出具的收款收据，林某所办的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14.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等证据。
本院认为，周某甲因急于获取抵押贷款而以其母亲覃某甲的名义与被告人严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未形成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已被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被告人严某利用该合同，雇请社会不法人员制作虚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利用自己在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工作的便利条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原本由覃某甲所有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虽是松滋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真证，但被告人严某并不实际享有该幢房屋1－2楼的所有权。从本案发生的前后整个过程来看，并结合相关证据加以分析，可以确认被告人严某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的动机和目的在于利用房屋所有权证获取金融机构或他人的抵押借款。被告人严某系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其本身负有外债，并无清偿债务的能力，谎称投资工程急需资金而向被害人饶某借款，其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且为直接故意。在客观方面，被告人严某采取欺诈的方法，谎称投资工程，提供虚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并不实际享有产权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即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两者同时具备，致使被害人饶某产生错误认识，信以为真而处分财产，提供借款。被告人严某骗取被害人饶某的借款达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他人合法的财物所有权。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严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诈骗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严某以其父母所居住的房屋作为抵押向谢某借款35万元，双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后变卖抵押房屋时，被告人严某与林某也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出具了收取购房款37万元的收条一张。此事发生在被告人严某与谢某、林某之间，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被害人饶某参与其间。饶某也未出具收到被告人严某还款35万元的收据。同时，有关饶某给被告人严某借款70万元的资金来源，松滋农商银行的通用凭证、账户明细查询明确载明2012年12月5日，饶某将其账户上的60万元直接转账至黎某所持有的松滋工商银行的账户上。由此说明谢某当时并未出资。被告人严某于2016年3月14日的供述中称用35万元的卖房款偿还了饶某的部分借款，但其于2016年3月8日的供述中详细说明了向谢某借款35万元及变卖房产的全部过程，与证人谢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上述分析，可以确认被告人严某向谢某借款35万元及变卖房产事宜与本案被害人饶某无关，被告人严某也未将卖房款中的35万元偿还给饶某。故对被告人严某及辩护人吴斌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吴斌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经查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严某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在审理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26年2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严某退赔被害人饶华现金七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悦
审 判 员 张道明
人民陪审员 陆大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