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知民初字第00109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门市桂林商贸有限公司王浩如海超市加盟店，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王浩镇人民路1号。
负责人袁桂林。
被告海门市桂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王浩镇人民路3号。
法定代表人袁桂林。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广炉，系海门市桂林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汕头市美妮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莲东路蔡寮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剑生。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海门市桂林商贸有限公司王浩如海超市加盟店（以下简称如海超市）、海门市桂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商贸公司）、汕头市美妮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妮化妆品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雨生，被告如海超市负责人袁桂林（同时也是桂林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姜广炉（同时也是桂林商贸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美妮化妆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原告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等频道播出后，深受观众喜爱，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奖项，片中的动画形象“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更是人人皆知，家喻户晓，享有很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原告依法享有《熊出没》动画片影视剧作品以及片中“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在“熊出没润肤霜”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如海超市和被告桂林商贸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被告住所地均不在山东省济南市，济南市长清公证处所作的公证书违背了地域管辖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我公司已经向该公证处申请撤销该公证书。2、我公司没有销售《熊出没》系列产品，即使销售了一瓶“熊出没润肤霜”，也不存在需要停止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的情形。我公司不是生产商，只是销售商，对该产品是否侵权没有法定审查义务。3、我公司有合法经营资质，所售产品均有正规进货渠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美妮化妆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与被告如海超市和被告桂林商贸公司从未发生任何业务往来，案涉“熊出没润肤霜”产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公司生产。我公司有自己的独特商标和标识，该“熊出没润肤霜”产品不排除他人假冒我公司名义生产的可能，我公司也是被侵权人。退一步讲，即便案涉“熊出没润肤霜”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责任主体也不是我公司。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华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以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2、广东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证明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3、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974号公证书、封存的产品实物、发票、银联POS签购单及王浩如海超市购物小票，以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4、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原告公司创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所获得的荣誉，以证明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影响力，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过错程度。
5、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票面金额为4000元，原告称一共4个案件，在本案中主张1000元，以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
被告如海超市和被告桂林商贸公司质证认为，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的公证书违背了地域管辖的规定，而且知识产权代理公司也不具备申请公证的资格；购物发票没有载明购买人，所购商品名称、金额与公证书记载不一致，购物小票没有两被告印章，公证实物封存袋外包装“如东县”改成“海门市”没有加盖校对章。
被告如海超市和被告桂林商贸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其向济南市长清公证处递交的复查申请书以及邮寄挂号信的收据各一份，以证明其认为济南市长清公证处（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974号公证书违反了公证程序的规定，已经向该公证处申请撤销该公证书。
原告华强公司质证认为，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动画片《熊出没》中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该动画片曾获得中共中央中宣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等奖项。其中“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熊二”美术作品亦经国家版权局登记。
2014年9月22日，济南市长清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农、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恒及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姜兴涛来到江苏省海门市王浩镇上海如海超市，姜兴涛花费9元购得“熊出没润肤霜”一盒，花费10元购得“熊出没拖鞋”一双，花费22元购得“熊出没弹射快枪手”一个，花费23元购得“爬行光头强”一个，花费27元购得“熊出没投影枪”一个，取得盖有“袁桂林发票专用章”的江苏省南通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发票号码023××××4468、00557968）两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显示时间为：2014-09-2218：11：24），姜兴涛对上海如海超市门面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姜兴涛对所购买的物品及票据进行拍照，由公证人员分别封存后交姜兴涛保存。2014年10月24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974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与现场场景、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实际情况相符。
原告表示，在本案中只主张被告停止在“熊出没润肤霜”产品上侵害其“熊二”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审理中，本院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其中一件物品，内有“熊出没儿童柔滑润肤霜”一盒，外包装底部和瓶身均印有“制造商：汕头市美妮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经当庭比对，在涉案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上有“熊出没”、“熊二”字样和“熊二”的卡通形象，产品瓶身上也有“熊出没”和“熊二”字样，外包装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主张保护的“熊二”美术作品在身形、面部特征上等整体外观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明，原告主张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差旅费等，但未提交律师费和差旅费的票据。庭审中，原告主张对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适用法定赔偿。
再查明，被告如海超市是被告桂林商贸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15日，经营范围包含日用百货等。被告桂林商贸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日，注册资本5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系案涉“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在商业活动中擅自使用该美术作品。被告如海超市在其销售的“熊出没儿童柔滑润肤霜”产品上擅自使用“熊二”卡通形象，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如海超市是被告桂林商贸公司的分公司，桂林商贸公司应与如海超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是《熊出没》主角造型“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将擅自使用“熊二”角色形象，否则即构成对著作权的侵权。
二、如海超市实施了侵害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根据法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虽然被告如海超市和桂林商贸公司辩称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974号《公证书》违反了地域管辖的规定，其已向该公证处申请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公证机构是否在公证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属于管理性的规范，济南市长清公证处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行为并不产生公证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在两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证书已经被撤销的情况下，该公证书公证内容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熊二”卡通形象随着动画片《熊出没》的热播并多次获奖而为公众所熟知，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如海超市作为商品经营者，对销售商品上附有较高知名度的卡通形象负有审查义务，但该超市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擅自销售印有“熊二”卡通形象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如海超市和桂林商贸公司虽然主张其仅是销售商，进货有合法来源，但没有提交合法来源的证据。虽然被控侵权产品上印有“制造商：汕头市美妮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但美妮化妆品公司否认系其公司生产，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确系该公司生产，本院对原告要求美妮化妆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如海超市和桂林商贸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亦不能成立，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因被告如海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故华强公司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如海超市的实际获利，其选择法定赔偿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被告的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被告如海超市是被告桂林商贸公司的分公司，桂林商贸公司应与如海超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的部分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美妮化妆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如海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华强公司“熊二”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熊出没儿童柔滑润肤霜”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如海超市、桂林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
三、驳回原告华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如海超市、桂林商贸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袁绍云
代理审判员 姜安安
代理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姚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