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126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庭辉，男，1957年6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苏德谋、吴昌隆，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叶少宾，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南安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琪聪、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庭辉、叶少宾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一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5）丰刑初字第538号刑事判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康庭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康庭辉及其辩护人苏德谋、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及其辩护人黄琪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康庭辉于2005年起在其家中即本区清源街道西堡社区忠堡路116号内开设生鲜品泡发小作坊，购买牛百叶、牛肚、猪筋、鸭掌等冻品或者干品，雇佣被告人叶少宾并教授其对上述食品进行泡发。为达到新鲜、漂白、膨大的效果，被告人康庭辉、叶少宾在泡发过程中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已列入《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名单（第一批）》）及工业双氧水（已被国家质检总局明确规定禁止作为加工助剂使用）等添加物。加工完毕后，再由被告人叶少宾、黄某1（另案处理）载至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菜市场2楼小摊位销售，并销售给泉州市区、晋江、石狮多家火锅店及卤料店。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9日在被告人的上述小作坊将被告人康庭辉、叶少宾抓获归案，并当场扣押加工好的泡发猪筋85kg（含桶、箱、浸泡液重）、牛百叶102kg（含桶、浸泡液重）、黄喉109kg、鸭爪27kg（含箱重）及工业用氢氧化钠35.5kg（经检测，氢氧化钠质量分数96%）、食用氢氧化钠22kg、双氧水15.5kg（经检测，过氧化氢质量分数为21.68%）、PGII-
UN1823：23.5kg。经检验上述扣押的鸭掌、牛百叶、黄喉过氧化氢残留量均为不合格。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1、黄某2、陈某1、陈某2、彭某、张某、黄某3、黄某4、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康庭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叶少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庭辉、叶少宾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康庭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叶少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生产、销售有毒食品持续时间长，社会危害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做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康庭辉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叶少宾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将扣押在案的猪筋、牛百叶、黄喉、鸭爪、工业用氢氧化钠35.5kg、食用氢氧化钠22kg、双氧水15.5kg、PGII-
UN1823：23.5kg由扣押机关予以销毁。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公诉机关认定二被告人犯罪数额达300余万元的事实评价为仅凭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佐证，不予认定，导致量刑明显不当。自2005年起，康庭辉经营生鲜品泡发小作坊，购买牛百叶、牛肚等食品，雇佣叶少宾并教授其对该食品泡发技术，使用国家质检总局禁止的工业双氧水、工业片状氢氧化钠等添加剂。泡发后，由叶少宾、黄某1载至市区新门菜市场销售给泉州市区、晋江等地多家火锅店、卤料店，销售金额达300余万元，2014年11月19日公安机关查获上述小作坊，扣押各种泡发食品共1246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首先，康庭辉7次稳定供述，称其自2005年至2014年案发的十年间，每年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约30至40万元。叶少宾7次稳定供述亦称被康庭辉雇佣达十年，每个月工资从一开始1700元逐年升至2800元，十年共领取约25万元工资。其次，证人黄某1证实其家中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约十年，每日生产约200多斤，每日营业额约2000元至3000元；证人陈某1证实叶少宾每月到他店里一次性购买工业用氢氧化钠、工业双氧水等物品；买家证人陈某2、彭某、张某、黄某3、黄某4、杨某等人证实自2013年至2014年向康庭辉购买各种泡发食品1.8万余元，均称在市场上看到很多人在康庭辉经营的摊位上用现金购买泡发食品。第三，案发当日侦查机关缴获的书证即康庭辉购买食品原料的单某，记载自2014年8月19日至11月19日三个月间，共购买原料14万余元。第四，康庭辉个人往来账户自2005年初至2014年11月案发共计存入金额1157万元，平均每年115万元。该书证记载内容与康庭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即每年的销售收入虽然存在出入，但能够相互印证。第五，公安机关提供上述小作坊的水费明细表，证明该作坊生产时间约十年，每月用水约100吨，与康庭辉供述持续经营十年时间能够相互佐证。第六，案发当日扣押的各种赃物即各种泡发食品共1246斤。康庭辉、叶少宾违反国家规定，在长达十年期间，经营泡发食品中掺入有毒非食品原料，侵犯公民的身体健康、社会危害性较大，且犯罪数额达300余万元，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以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判决确有错误，并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第一，康庭辉归案后，有两次供述其在家中经营生鲜品泡发小作坊，平均每天销售牛百叶200斤，每斤16元，黄喉20斤，每斤15元，猪筋80斤，每斤16元，鸭掌5斤，每斤15元。以此计算日销售4855元，即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8日，销售额为154.389万元；叶少宾多次供述，每天泡发的生鲜品总量在200斤至300斤。牛筋每斤15或16元，猪筋每斤20至22元，牛百叶每斤19至23元，黄喉每斤16至17元，牛肚每斤15元，鸭掌每斤16元，每天销售额2000至3000元。以此计算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8日销售额为63.6万元至95.4万元；黄某1证言证实作坊每天泡发食品200多斤，销售价为牛筋每斤16元，猪筋每斤16至18元，牛百叶每斤16元，黄喉每斤15元，牛肚每斤14元，鸭掌每斤15元。每天销售额大约有2000多元。就低按黄某1关于每日销售额2000元的说法计算，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8日，销售额为63.6万元。结合康庭辉、叶少宾的供述及黄某1的证言可以认定，仅2014年康庭辉经营泡发食品的销售额至少63.6万元。第二，康庭辉曾供述，2005年至2014年案发的十年间，其和叶少宾的在作坊内使用工业片状氢氧化钠和双氧水泡发食品，每年销售额大概在30万元至40万元。就低按其每年销售额30万元的供述计算，十年间销售额为300万元。第三，康庭辉经营的作坊的水费明细表证明该作坊十年内多数月份用水量在100吨以上，与康庭辉供述持续十年大量用水泡发食品互相互印，证实作坊经营时间长达十年。综上所述，康庭辉、叶少宾违反国家规定，在长达约十年期间，在泡发食品中掺入有毒非食品原料后予以销售，犯罪数额至少300万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生产、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故康庭辉、叶少宾的行为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判决未认定康庭辉、叶少宾的犯罪数额，导致量刑畸轻，请依法纠正；对于康庭辉提出二原审被告人犯罪时间界定的意见，2008年卫生部《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名单（第一批）》中说明了该名单并不能涵盖行业内存在的所有违法添加非食用物质和滥用食品添加剂问题，还明确判定非法添加物的五项原则。康庭辉二人用来泡发食品的过氧化氢（双氧水）是一种强氧化剂，用于医用消毒、军用消毒、工业用消毒，2011年卫生部将其列入食品用消毒剂，并非食品添加剂。康庭辉二人使用的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俗称工业火碱，有强烈的刺激和腐蚀性。因而康庭辉二人使用的两种物质均符合判定非法添加物的五项原则，应认定为非法添加物。同时，康庭辉二人长期使用这两种物质泡发食品，应对其属性有基本认识，并且现场扣押的片状氢氧化钠包装袋也写明“主要用于合成洗涤、纺织、印染、造纸、电镀、水处理、石油化工、人造纤维等行业…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表明康庭辉、叶少宾在明知不能添加片状氢氧化钠的情形下，强行添加。康庭辉二人多次供述自2005年起至2014年11月使用氢氧化钠、双氧水泡发食品，系连续犯，故康庭辉、叶少宾的犯罪时间应从2005年起算。康庭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康庭辉是否主犯，经查，叶少宾系康庭辉雇佣，在康的教授和指挥下使用氢氧化钠、双氧水泡发生鲜食品，销售食品所得归康庭辉所有，原审判决认定康庭辉为主犯、叶少宾为从犯的定性准确，康庭辉否认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未认定康庭辉、叶少宾的犯罪数额，导致量刑畸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康庭辉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康庭辉于2005年起在其家中即本区清源街道西堡社区忠堡路116号内开设生鲜品泡发小作坊，购买牛百叶、牛肚、猪筋、鸭掌等冻品或者干品，雇佣被告人叶少宾并教授其对上述食品进行泡发。为达到新鲜、漂白、膨大的效果，被告人康庭辉、叶少宾在泡发过程中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及工业双氧水等添加物”的事实错误，其二人的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不能界定在“2005年起”，应当考虑到国家规定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之前的行为并非犯罪行为。卫生部在2008年12月12日才明确将工业用氢氧化钠列入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在2005年至2008年12月11日期间，二人即使在食品中使用工业氢氧化钠作为食品添加剂也不认为是犯罪行为，因为行政行为对以往行为没有追溯力；过氧化氢俗称双氧水，原卫生部在2011年9月30日在针对国家质检总局提出的“关于《食品添加剂食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复函明确规定，过氧化氢等7种物质列入《食品用消毒剂原料（成分）名单（2009）年版》可以作为食品用消毒剂及其原料继续生产经营和使用。2011年11月4日起才规定过氧化氢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出厂销售，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作为加工助剂使用。2005年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二人即使在食品中使用过氧化氢作为食品添加剂也不认为是犯罪行为，同样行政行为对以往行为没有追溯力；叶少宾虽是其所雇佣，其也对其进行指导，但其很少到作坊，具体泡发行为都不是其所为，二人作用相当，原判认定其是主犯并相对判处较高刑罚不正确；其在犯罪中主观恶性不大，在食品泡发过程中不知道国家有禁止添加剂的规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平时很少到现场，多数泡发食品不是其所为，原判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显然偏重，应再考虑其有上述从轻情节，适用五年以下取中间刑期量刑，以体现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辩护人提出：康庭辉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不能界定在“2005年起”，应当考虑到国家规定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之前的行为并非犯罪行为；检察机关提起抗诉认为犯罪金额至少300万元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定犯罪数额主要是被告人的供述、每月的消费、银行账户入账情况，被告人供述每年至少30至40万元收入，但公诉机关没有意识到这部分收入还包括其他生意的收入，应予剔除，康庭辉的住宅有出租给他人，还有他人使用水，康庭辉从事多种类型生意，有1000万元银行存入记录合乎常理；原判认定康庭辉是主犯并相对判处较高刑罚不正确；在犯罪中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平时很少到现场，多数泡发食品不是其所为，应对康庭辉适用五年以下取中间刑期量刑以体现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检察机关抗诉错误。
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叶少宾是在老板学来经营方法经营过程中被雇佣、被教授、被指挥的打工者，是从犯，应大幅度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及黄某1反复陈述不明确的数量直接作为销售数量认定与刑事犯罪构成或重大情节认定的法定要求不相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有毒、有害食品销售数量，原判认定正确；叶少宾只承担听从指挥被雇佣所做工作的行为责任，原判对其判处三年刑罚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康庭辉于2005年起在其位于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西堡社区忠堡路116号的家中开设生鲜品泡发小作坊，购买牛百叶、牛肚、牛筋、猪喉管、猪筋、鸭掌等冻品或者干品，雇佣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并教授其对上述食品进行泡发。为达到新鲜、漂白、膨大的效果，上诉人康庭辉、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在泡发过程中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及工业双氧水等非法添加物。加工完毕后，再由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和上诉人康庭辉的妻子黄某1载至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菜市场2楼小摊位销售，并销售给泉州市区、晋江、石狮多家火锅店、饭店、卤料店。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9日在该小作坊将上诉人康庭辉、原审被告人叶少宾抓获归案，并当场扣押加工好的泡发猪筋85kg（含桶、箱、浸泡液重）、牛百叶102kg（含桶、浸泡液重）、黄喉109kg、鸭爪27kg（含箱重）及工业用氢氧化钠35.5kg（经检测，氢氧化钠质量分数96%）、食用氢氧化钠22kg（经检测，总碱量不合格，为不符合GB5175－2008《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质量要求的产品）、双氧水15.5kg（经检测，过氧化氢质量分数为21.68%）、PGII-
UN1823：23.5kg。经检验上述扣押的鸭掌、牛百叶、黄喉的过氧化氢残留量不合格，属于不合格食品。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丈夫康庭辉及一个叫叶少宾的工人在其住宅内即清源街道西堡社区忠堡路116号从事牛筋、猪筋、牛百叶、黄喉、鸭掌、牛肚等泡发食品的生产加工，这些泡发品的销售由其和叶少宾负责。其家已经从事泡发食品生产、销售的工作大概十二三年了，根据季节不同，每天大约有2000多元的销售量。叶少宾生产加工泡发食品的技术是其丈夫康庭辉传授的，从一开始就聘请他。经辨认，向其购买泡发食品的有陈某2、黄某3、黄某4、彭某、张某。
2.证人黄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单某，证实其在南安洪濑镇西林村经营源春冷冻食品商铺，主要售卖牛百叶和牛肚的冻品。康庭辉向其购买牛百叶和牛肚的冻品有一年多时间，牛百叶大概20天购买一次，一次100公斤左右，用现金结账。其找到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的买卖单某，其中：牛百叶冻品1298公斤、总价140630元，牛肚冻品99.255公斤、总价5478元。
3.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泉州市海滨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少宾向其购买化工原料有好几年了，大概一个月来其店内购买一次，一般购买三种化工原料，分别是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工业双氧水及食用氢氧化钠，刚开始是购买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工业双氧水，2014年以后购买的同时也会购买食用氢氧化钠。每次大概是片状氢氧化钠、食用氢氧化钠各一包，工业双氧水一桶，以现金结账。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单某，证实其系泉州市恒心置业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职责是采购泉州地区重庆德庄火锅店的食材并配送到下属三家火锅店。其从2013年8月开始向鲤城区二楼摆摊销售泡发好的生鲜品的黄某1和叶少宾购买泡发好的黄喉。保留的2014年1月至10月的收款收据记录共购买了黄喉159斤，每斤14元，总价2226元，以现金结账。
5.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经营霞淮花苑1栋彭记卤料店，2014年6月至11月间基本每天都向黄某1和她的帮工叶少宾购买泡发好的牛百叶，一次一两斤，至11月初共买了210斤左右，每斤19元，以现金支付。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大为酒店特色菜原料行工作，从2014年10月份开始在新门街菜市场向黄某1和叶少宾购买泡发好的黄喉和牛百叶，直到2014年11月初没再购买。一次购买一两斤，至11月初共购买了黄喉3斤左右、每斤15元，牛百叶5斤左右、每斤16元，现金支付。
7.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经营百源路黄记卤料店，2014年5月至11月其在新门街菜市场向黄某1和她的帮工叶少宾购买过300斤左右泡发好的牛百叶，一斤牛百叶15元，一次购买两三斤，现金支付。
8.证人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经营潘山饭店，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在新门街菜市场共向黄某1和她的帮工叶少宾购买了30斤泡发好的牛百叶，一次购买一两斤，2013年底每斤15元，2014年每斤24元，现金支付。
9.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经营味佳煮饭店，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在新门街菜市场黄某1的摊位向黄某1和叶少宾共购买500斤左右的黄喉，一次购买两三斤，每斤15元，现金支付。
10.现场照片，证实涉案的泡发生鲜品现场被查获时的情况。
1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到泡发猪筋85kg（含桶、箱、浸泡液重）、牛百叶102kg（含桶、浸泡液重）、黄喉109kg、鸭爪27kg（含箱重）、工业用氢氧化钠35.5kg、食用氢氧化钠22kg、双氧水15.5kg、PGII-
UN1823：23.5kg。
12.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证实扣押的泡发鸭掌、牛百叶、猪喉管的过氧化氢残留量均为不合格，工业用氢氧化钠的氢氧化钠质量分数96%，双氧水的过氧化氢质量分数为21.68%，食用氢氧化钠的总碱量不合格，为不符合GB5175－2008《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质量要求的产品。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泉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联合泉州市丰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11月19日对位于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西堡社区忠堡路116号民宅进行检查时，在该民宅内当场查获一非法使用工业片状氢氧化钠及工业双氧水进行生鲜品泡发的窝点，并当场抓获康庭辉、叶少宾。
14.水费历史数据对账明细表，证实2005年1月至2015年3月间，户名为康庭辉的每月用水的情况，自2005年9月起每月用水量均在100吨以上。
1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康庭辉、黄某1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16.营业执照、泉州市新门市场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证实黄某1于2000年8月22日在泉州市鲤城区新门市场506号注册泉州市鲤城区宝钗水产摊，个人经营零售水产品（牛肚、猪肚、猪筋等），每月缴纳卫生水电费。
1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康庭辉、原审被告人叶少宾的出生年月、地址等基本情况。
18.原审被告人康庭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5年开始在家中即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西堡社区忠堡路116号内进行猪筋、牛百叶、牛肚、黄喉、鸭掌、牛筋等冻品或者干品的加工，雇佣并教授叶少宾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及工业双氧水等添加物对上述食品进行泡发，使用工业双氧水主要起漂白作用，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主要起膨胀作用，并加快发泡的速度，缩短生产周期，平均每天生产200多斤牛百叶、20斤黄喉、80斤猪筋、5斤鸭掌等。其负责采购食品原料和添加剂，叶少宾负责具体食品加工。牛百叶、黄喉通过电话向南安洪濑一男子购买，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工业双氧水向泉州市鲤城区义全街一家化工原料店购买，第一次其带叶少宾去购买，后由叶少宾负责购买，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的袋子后面写着“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加工完毕后，再由叶少宾和其妻子黄某1载至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菜市场2楼小摊位销售，牛筋每斤15或16元，猪筋每斤20元至22元，牛百叶每斤19元至23元，黄喉每斤16或17元，牛肚每斤15元，鸭掌每斤16元，零售价格和销售、季节有关，其中牛肚和鸭掌销量很少，有人订购才生产，大多收取现金没有记账。
19.原审被告人叶少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受雇于康庭辉一二十年了，从2005年开始，康庭辉在家中开始从事生鲜品泡发，康庭辉教授其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及工业双氧水等添加物对猪筋、牛百叶、牛肚、黄喉、鸭掌、牛筋等冻品或者干品进行泡发，具体由其操作，康庭辉也会帮忙泡发，生鲜品原材料由康庭辉采购，非法添加剂最早是康庭辉带其去购买，后由其去购买，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的袋子后面写着“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添加片碱可以使生鲜膨胀增重、变白，双氧水可以漂白所泡生鲜品，使品相更好看，每天泡发总量200至300斤。每天早上四点多，其和康庭辉的妻子黄某1将这些泡发好的生鲜品载至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菜市场2楼小摊位销售，牛筋每斤15或16元，猪筋每斤20元至22元，牛百叶每斤19元至23元，黄喉每斤16或17元，牛肚每斤15元，鸭掌每斤16元，零售价格和销售、季节有关，其中牛肚和鸭掌销量很少，有人订购才生产，每天销售金额在2000元至3000元，都是收取现金没有记账。收款收据是其卖黄喉给一个开火锅店的年轻人时所军事情报单某，上面有关品种、数量、单价及总价的字体是其书写的。叶少宾并辨认出购买人陈某2、黄某3、张某及“黑阿”。
关于本案犯罪时间认定的问题。经查，康庭辉、叶少宾在泡发食品中使用的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俗称工业火碱，有强烈的刺激和腐蚀性，人体食用可能造成消化道灼伤，黏膜糜烂、出血或休克；过氧化氢，是一种强氧化剂，水溶液俗称“双氧水”，主要用于消毒，人体食用可能导致口腔或消化道的黏膜受侵蚀而发炎，严重时可能穿孔或出血。该两种物质均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食品原料，食用可能危害人体健康，因此，全国打击违法添加非食用物质和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在2008年12月12日发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名单（第一批）》（食品整治办〔2008〕3号）明确将氢氧化钠列入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禁止在食品加工中使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2011年11月14日发布的《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2011年第156号）将过氧化氢列入食品用消毒剂，禁止过氧化氢作为食品添加剂出厂销售，禁止食品生产企业将过氧化氢作为加工助剂使用；现场扣押的片状氢氧化钠的包装袋上也明确标明“用途：主要用于合成洗涤、纺织、印染、造纸、电镀、水处理、石油化工、人造纤维等行业，使用量及使用方法：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进一步证明二人明知片状氢氧化钠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却在泡发食品中为使生鲜品膨胀、缩短生产周期而非法使用；上诉人康庭辉、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归案后从侦查至二审庭审期间，均供认二人从2005年开始使用工业用片状氢氧化钠、工业双氧水泡发牛百叶等食品进行销售直至案发的事实，现场查获的鸭掌、牛百叶、黄喉经检验过氧化氢残留量也均为不合格，系不合格食品。综上，足以认定康庭辉、叶少宾使用的涉案两种物质属于非法添加物，二人自2005年起开始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性原料加工食品，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上诉人康庭辉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犯罪行为不应从2005年起认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抗诉机关根据康庭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每年的销售金额大概30-40万”，叶少宾供认每天泡发食品总量200至300斤，销售额2000至3000元，以及证人黄某1证实每天大约有2000多元的销售额，从而指控康庭辉、叶少宾在10年间的犯罪金额为300余万元，但除了上述二人的供述、证人黄某1的证言和公安机关在案发后根据叶少宾、黄某1的辨认，找到部分购买人陈某2、彭某、张某、黄某3、黄某4、杨某等人，证实自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康庭辉、叶少宾生产、销售有毒、有害泡发品共计18791元的事实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上述指控，而水费历史数据对账明细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亦不能证实康庭辉、叶少宾的具体犯罪数额，在案的证据无法证实康庭辉、叶少宾的犯罪数额为300余万元，故抗诉机关、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康庭辉、叶少宾的犯罪数额为300余万元，应认定康庭辉、叶少宾具有特别严重情节的抗诉意见、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庭辉、原审被告人叶少宾违反国家规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康庭辉购买食品原料，雇佣他人并教授犯罪方法，占有犯罪所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受雇佣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康庭辉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是主犯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二人生产、销售有毒食品持续时间长，社会危害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提出原判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量刑畸轻的出庭意见，上诉人康庭辉、原审被告人叶少宾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柯志同
审 判 员 陈希进
代理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萍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
（一）生产、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
（二）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有毒、有害食品的数量较大或者生产、销售持续时间较长的；
（三）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属于婴幼儿食品的；
（四）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一年内曾因危害食品安全违法犯罪活动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五）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毒害性强或者含量高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
（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