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29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有勤，原系武汉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部长。因本案于2014年1月10日到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文涛，系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有勤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鄂武昌刑初字第008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有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有勤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吴有勤在担任武昌造船厂金属制造分厂经营计划科副科长期间，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业务往来单位天门市江汉三机铸钢有限责任公司徐某贿赂的人民币2.5万元，并为对方承接业务提供帮助。其中吴有勤于2005年至2009年每年1、2月份，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某所送的人民币1千元，共计5千元；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在江钻股份武汉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门口收受1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1万元。
另查，被告人吴有勤在担任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副部长、部长期间，经徐某邀约，于2009年底，与魏某（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王某（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开发部副部长）（均另案处理）商议投资入股合作开办武汉华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华进公司），以便将本单位相关业务交由华进公司承接，并约定在公司注资时，由被告人吴有勤及魏某、王某先行出资以获得公司股权，待公司成立后，再由徐某将其出资额退还，所占股份不变，以期在华进公司盈利后享有分红。被告人吴有勤于2010年4月2日以其妻子徐志书的名义将人民币35万元汇入华进公司银行账户进行验资。同年4月8日，华进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吴有勤的妻子徐志书持有华进公司的股份5.15%。公司成立半年后，徐某称已将人民币35万元退还给吴有勤。直至案发，徐志书所持有的公司股份未有任何分红。
（二）被告人吴有勤在担任武昌造船厂金属制造分厂经营计划科副科长期间，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武汉市洪山区兴源模型厂负责人谭某贿赂的人民币5万元，并为对方承接业务提供帮助。其中吴有勤于2001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谭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2002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2万元；2003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2万元。
（三）被告人吴有勤在担任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副部长期间，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业务往来单位天门市江汉石油三机铸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廖某所送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并为对方承接业务提供帮助。其中吴有勤于2009年1、2月的一天，在吴家山附近收受廖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2010年1、2月的一天，在汉阳公园收受1万元。
经群众举报，被告人吴有勤于2014年1月10日被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查获归案。吴有勤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事实。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有勤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退出非法所得的人民币9.5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举报信一封、“破案经过”及立案过程等书证材料。证实本案经群众举报后，检察机关先后于2014年1月9日、10日依法通知徐某、吴有勤等人至该院接受调查。调查期间徐某于1月11日、吴有勤于1月12日先后交代了双方所在单位在业务往来中，发生不正当经济往来即行贿、受贿的事实。吴有勤还如实交代了其在与武汉市洪山区兴源模型厂、天门市江汉石油三机铸钢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业务往来中，收受谭某、廖某贿赂的事实。
2、书证：武昌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独资）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武船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武汉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系武昌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100%股权比例，系国有公司）、任职文件、干部任职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及武船出具的关于吴有勤历任职务及其岗位职责方面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有勤所在单位的性质、被告人的主体身份、工作职务及工作职责等情况。
3、书证：华进公司股东入股等审计资料、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进公司、湖北天门石油三机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书。证实被告人吴有勤所在单位与上述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及华进公司设立时各个股东注资的情况。
4、书证：天门市江汉三机铸钢有限责任公司与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往来合同书等材料。证明二单位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
5、洪山区长虹模型厂（更名后即洪山区兴源模型厂）与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往来的合同书等材料。证明二单位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
6、证人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其所在公司与武船二分厂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其为了取得有关人员的帮助，曾送给该厂厂长魏某人民币6万元、经营科科长吴有勤2.5万元、副科长王某5千元。关于成立华进公司的事实部分，徐某证实，该公司成立前，其和吴有勤商量，让他再找几个武船二分厂的领导一起先注资入股公司，等公司运转起来后再将钱退还给他们，但股份保持不变，待公司盈利后按工商资料上各自所持的股份比例分红。吴有勤接受了提议，并联系到魏某、王某，他们三人以各自妻子的名义一起注资80万元人民币，其中魏某40万元、吴有勤35万元、王某5万元。设立该公司的主要目的是想承接武船二分厂不锈钢导叶铸件业务，2010年4月公司成立后，每年仅能从武船二分厂接到20万元左右的业务，公司并没有赚到钱。徐某称在公司成立后就先后将他们出资的80万元钱分别退还给他们。
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至2003年，吴有勤当时在武昌造船厂金属二分厂经营科任副科长期间，其从吴有勤手上接了一些业务。2001年，从他手上接了一批不锈钢加工的业务，业务量30万元左右，当时我和他谈这笔业务时，他提出给他回扣，我当时同意了，并说一共给他5万元，后于2001年、2002年、2003年分别给他1万元、2万元、2万元。2004年，吴有勤帮我介绍了孝感三江的业务，我给了他3万元（该笔与其职务无关）。谭某证实送钱的目的是因吴有勤能帮助其顺利承接业务，并在业务中给其提供帮助，也是为了与吴有勤搞好关系。
8、证人魏某的证言。其证实华进公司成立的前后过程与徐某证实内容一致，出资的40万元钱徐某于2010年5、6月份已退给他，此款他分别存进了自己及妻子的银行卡里，其妻在华进公司仍有5.88%的股份，听徐某说公司效益不好，所以没有分红。
7、证人金某（魏某妻子）的证言。其证实投资的40万元在出资后不久就退回来了，魏某说40万元拿回来，股权比例不变，但这40万元魏某没有交给我。
8、证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其证实华进公司成立的前后过程与徐某证实内容一致，出资的5万元徐某于2010年6月份左右，到其办公室来退还给他。
9、证人鲁某（王某妻子）的证言。证实王某以其名义出资5万元到华进公司，直到出事后才知道5万元已经退还给王某。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王某与我及吴有勤夫妇一起到汉南的工商所签了一份退出华进公司的合同。
1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公司从武昌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做了很多铸钢业务，为了感谢吴有勤的关照及帮助、并希望他今后继续支持公司的发展，于2009年和2010年的1、2月份，其每次送给吴有勤人民币1万元。
11、被告人吴有勤的供述。其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述，关于华进公司成立的前后过程的供述与徐某证实内容一致，但辩称徐某没有将出资的35万元退还给他，对指控其收受华进公司5.15%股份、认定为受贿3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被告人吴有勤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业务往来单位相关人员贿赂共计人民币9.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有勤收受华进公司徐某5.15%股份、认定为受贿35万元的事实，经审查认为，受贿犯罪是以行为人获取一定经济利益即有价值的财、物为犯罪对象，是否利用职务便利实际收受了他人的财物，是完成受贿犯罪在客观方面的必备条件。结合本案，公诉机关在没有证据证明退还资金所占股份在行为时的市值价值及被告人亦未取得华进公司分得红利的情况下，以被告人出资、退还的金额视为受贿数额与认定受贿犯罪主客观相一致的构成要件不符，故对吴有勤收受股份的事实认定为受贿，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有勤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受贿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有勤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对其犯罪表示悔罪，在其家属配合下退缴赃款人民币9.5万元，对吴有勤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有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的人民币9.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
上诉人吴有勤的上诉理由：1、其有自首情节；2、谭某支付的5万元，是其为谭的工厂提供技术指导和劳务服务应得的报酬，不应该认定为受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吴有勤受贿9.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根据侦查机关在二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本案系群众举报，检察机关依法先询问犯罪嫌疑人，后调查行贿人，继而立案侦查，可以认定上诉人吴有勤为自首情节。建议二审法庭认定上诉人吴有勤有自首情节，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至2010年6月，上诉人吴有勤先后担任武昌造船厂金属制造分厂经营科副科长、武昌造船厂经营计划科副科长、武汉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副部长、部长职务。2005年至2010年期间，上诉人吴有勤利用担任武昌造船厂金属制造分厂经营计划科副科长、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副部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上诉人吴有勤担任武昌造船厂金属制造分厂经营科副科长期间，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湖北省天门市江汉三机铸钢有限责任公司徐某贿赂的人民币2.5万元，并为对方承接业务提供帮助。其中，吴有勤于2005年至2009年每年1、2月份，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某所送的人民币1千元，共计5千元；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在江钻股份武汉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门口收受1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1万元。
（二）上诉人吴有勤在担任武昌造船厂金属制造分厂经营计划科副科长期间，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武汉市洪山区兴源模型厂负责人谭某贿赂的人民币5万元，并为对方承接业务提供帮助。其中，吴有勤于2001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谭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2002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2万元；2003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2万元。
（三）上诉人吴有勤在担任武船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副部长期间，收受业务往来单位天门市江汉石油三机铸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廖某所送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并为对方承接业务提供帮助。其中，吴有勤于2009年1、2月的一天，在吴家山附近收受廖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2010年1、2月的一天，在汉阳公园收受1万元。
经群众举报，2014年1月10日，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将上诉人吴有勤传唤至检察院接受调查，上诉人吴有勤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有勤的亲属代为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9.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有勤诉称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有勤涉嫌受贿线索系群众举报，检察机关先后将行贿人徐某、谭某及上诉人吴有勤传唤到案进行调查询问，本案现有的上诉人吴有勤询问、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资料、自书材料，以及行贿人徐某、谭某的询问、讯问笔录，能够证实行贿人徐某、谭某到案后先于上诉人吴有勤交代了犯罪事实，上诉人吴有勤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吴有勤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有勤诉称谭某支付其的5万元，是其为谭的工厂提供技术指导和劳务服务应得的报酬，不应该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有勤归案后，对在2001年将一批30万元的不锈钢加工业务交给谭某做，后获取回扣款共计5万的事实，作过多次稳定的供述，证人谭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吴有勤的供述印证一致，上诉人吴有勤诉称该款系应得的劳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吴有勤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有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9.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吴有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艳
代理审判员 许军
代理审判员 孔磊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