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民初字第00398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永超（曾用名李菲菲），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京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孙进福，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一强，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尚发，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孙永超与被告（反诉原告）孙进福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永超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京粉、蒋博，被告孙进福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一强、刘尚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永超诉称，我原名为李菲菲，我姥姥名叫饶桂珍，我们原籍为河北赤城县人。1990年，我姥姥饶桂珍改嫁到延庆县永宁镇孙进才家。因孙进才无婚史且无子女，二人婚后也无法再生育，故我姥姥于1992年将年仅10岁的我以养女身份带到孙进才家，与他们一起生活，并将我的户口也迁至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在生活中，孙进才如同我的养父，我称呼其“姥爷”，但在法律关系上，孙进才系我的继父。该院中原有北房六间，其中东侧三间系孙进才婚前分家所得，西侧三间系与饶桂珍婚后购买所得。在饶桂珍与孙进才婚姻存续期间，二人又一同在院中东、西、南侧各建配房两间。在生活中，我尽到了对两位老人的赡养义务。孙进才与饶桂珍于2007年5月18日留下遗书，约定在他们去世后，由我继承全部财产。2008年2月14日，饶桂珍去世。2009年，我因工作原因去了北京市区，此后不经常回来。2012年12月8日，孙进才去世。但孙进才的弟弟即被告孙进福却占用了孙进才、饶桂珍原来居住的六间北房，并且恶意拆除了院落中的六间配房。在我主张权利的时候，被告提出其与孙进才签订了买卖合同，购买了孙进才的全部房产，后经法院审理，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判决买卖合同无效，并经二审法院确认了这一判决。在我与被告交涉的过程中，其曾经出示过遗赠扶养协议，但真实性值得怀疑。并且被告将我赶走之后，非但未尽照顾、赡养孙进才的义务，相反还存在虐待、殴打孙进才，盗取财产的情形，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已丧失对孙进才财产的继承权。我认为，2007年5月18日孙进才、饶桂珍所立的遗嘱系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饶桂珍去世后，该遗嘱中饶桂珍的部分发生效力，财产中属于饶桂珍的部分应由我继承。即使遗嘱中关于孙进才的部分无效，我作为孙进才的唯一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应当由我依法继承其财产。《物权法》第29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我作为饶桂珍、孙进才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在二人去世后，对其遗产即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的十二间房屋（包括北房六间，东、西、南配房各两间）应享有所有权，但被告孙进福却强行霸占上述房屋拒不归还，且不顾我的阻拦恶意拆除了东、西、南侧的六间房屋。为维护合法权益，现依照《继承法》、《物权法》、《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的十二间房屋归我所有，判令被告将院内现存的六间北房返还给我，将其拆除的东、西、南侧的六间配房恢复原状，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孙进福辩称，原告所述与实际情况多有不符。首先，诉争院落中的北房六间中的西侧三间系孙进才于1988年自其二弟孙×1处购得，1990年孙进才与饶桂珍结婚，这三间房与饶桂珍没有关系，此六间北房均为孙进才的婚前个人财产。其次，自饶桂珍去世后，原告孙永超拒绝赡养孙进才，且自行搬到北京市区居住，对孙进才不管不顾。在此期间，孙进才多次生病住院，村委会曾多次联系孙永超回家，但其均予以拒绝。因此，经村委会协调，我出面负责照顾大哥孙进才，对其照顾赡养，并承担全部医疗营养费用，仅孙进才最后一次看病我就花了4万多元医疗费，孙进才去世后由我办理丧葬事宜，原告根本没回来。原告诉称我阻止其履行赡养义务，并称我未照顾孙进才，相反还虐待、殴打孙进才，盗窃其财产等完全是子虚乌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次，我虽然拆除诉争院落中的六间配房，但实因我有大哥遗嘱，且房屋年久失修，遭遇多次雨雪尤其是2012年11月的雪灾出现部分坍塌的情况后，我为了防止发生危险才都拆除的，并不存在所谓的恶意。最后，原告诉称其在孙进才、饶桂珍去世后就立即享有了对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第一，原告与孙进才、饶桂珍并非养子女与养父母的关系，更不是继子女与继父母的关系，原告不是孙进才的法定继承人。饶桂珍是原告的外祖母，其与原告形成的虚假的养母女关系，实为将原告的户口迁至北京，因孙永超的亲生父母都还健在，依我国《收养法》的规定，原告作为饶桂珍的养女并不适合，且收养程序不合法，故原告与饶桂珍不存在养母女关系，故孙进才在法律意义上也无法成为原告的继父。第二，2009年4月13日，我与孙进才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来孙进才觉得让我养老更有保障，就将房款退还给我，于2009年10月22日与我签订一份遗赠扶养协议。2010年8月12日，孙进才又再次立下一份遗嘱。孙进才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生前最大的担心就是财产落入原告手中。因此，不论遗赠扶养协议还是遗嘱均明确撤销了他2007年5月18日为原告所立的遗书，并将其财产留给了我。因此，只有我才对诉争房产具有合法的继承权及所有权，原告无权对诉争房产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孙进福反诉称，依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诉争院落中北房六间为孙进才个人婚前财产，配房六间为其与饶桂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孙进才应享有六间的份额。根据相关遗嘱，我有权继承上述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现有的北房六间由我继承，归我所有。
反诉被告孙永超辩称，孙进福所出示的《遗赠扶养协议》与《孙进才遗嘱》真实性值得怀疑，即使有效，但其将我赶走之后，非但未尽照顾、赡养、扶养孙进才的义务，相反还存在虐待、殴打孙进才，盗取财产的情形，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已丧失对孙进才财产的继承权。故请法院驳回孙进福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孙永超原名李菲菲。饶桂珍系原告孙永超的外祖母，系河北赤城县人，丧偶后于1990年改嫁孙进才，在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居住生活。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孙进才的父母于早年去世，被告孙进福系孙进才的五弟。早年间，孙进才与其二弟孙×1在与家人分家时分得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的北房六间，其中东侧三间由孙进才分得，西侧三间由孙×1分得。1988年，孙进才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孙×1分得的三间北房。1990年3月2日，孙进才与饶桂珍登记结婚，孙进才系初婚且无子女。饶桂珍与前夫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李青山与女儿李清英，李清英系原告孙永超的生母。饶桂珍于1992年将时年10岁的原告以养女的身份带进孙进才家，更名为孙永超，并将其户口从河北省迁至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孙进才与饶桂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在上述院落内建了东、西、南配房各两间。2007年5月18日，孙进才与饶桂珍立下遗书，写明包括诉争十二间房屋在内的财产由孙永超继承，孙永超应对两位老人赡养终生。2008年2月4日，饶桂珍去世。2009年4月13日，孙进才与被告孙进福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诉争的十二间房屋以人民币7万元的价钱卖给孙进福，孙进才最终未收取卖房款。2009年10月22日，孙进才与孙进福签订一份《遗赠扶养协议》，撤销了2007年自己为孙永超所立遗嘱，将房产留给孙进福，同时约定孙进福应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2010年8月12日孙进才又再次为孙进福立下一份《孙进才遗嘱》，将诉争房产全部留给孙进福。2012年2月份，原告起诉孙进才要求继承饶桂珍的遗产，后原告撤回起诉。2012年12月8日，孙进才去世。2013年春节前，被告将六间配房拆除。2013年2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孙进才与孙进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01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进才与孙进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了该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维持了本院的判决。2013年12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的十二间房屋归其所有，判令被告返还院内现存的六间北房，并将被拆除的东、西、南侧的六间房屋恢复原状。同时，被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诉争院内现有的北房六间由其继承，归其所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证明自己对诉争房产的享有合法继承权。原告提交2007年5月18日遗书，遗书载明：“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村村民孙进才、饶桂珍夫妻二老人商议愿将自己的家产、财产、房屋（正房六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南房二间）一切财产物品，由继承人孙永超外甥女永远继承。继承人对两位老人赡养终生。不许对二位老人有虐待行为，如果在半路途中有虐待行为，孙进才、饶桂珍有改变遗书的权力。经中证人证实，立此遗书，当家室业各亲戚任何人不得干预。”立遗嘱人落款为“孙进財”（盖有孙进才名章）、“饶桂珍”（按有指纹），中证人落款为“孙玉良”，代笔人落款为“于书田”。被告认为因自己有孙进才在2010年重新立的遗嘱，故仅认可饶桂珍遗嘱部分的效力。原告提交2012年12月24日永宁镇利民街村委会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系孙进才的养女；提交延庆县公安局永宁派出所证明信，该证明信载明原告户籍登记的情况为：“其继父：孙进才，其母：饶桂珍”，原告以此证明自己与被继承人的关系，被告对该村委会证明及公安证明信的内容不予认可，不认可原告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为证明涉诉房屋情况，被告提交林权证以及孙进才与孙×1及其妻子的房屋买卖协议，协议载明：“卖房文约人孙×1、范秀环夫妻二人商议愿将自己分得祖产房间折于亲胞兄大哥孙进才为业，经双方共同商议房价三千元整，以后概无反悔，房款同中人当面一次交清，即日起那里一切都归大哥互不干涉，立字为据。卖房人孙×1、买房人孙进財、中证人吕×1，戊辰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被告据此证明1988年11月21日，诉争房屋北房六间全部归孙进才所有。原告认可林权证，但对买卖协议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系原告伪造。为此，原告申请证人孙×1及其妻子范×出庭作证，孙×1称1988年3月孙进才与饶桂珍结婚，孙进才为结婚于1988年4月向其购买诉争北房的西侧三间，但当时并未见过饶桂珍，也并未与孙进才签订卖房协议，被告提交的协议上盖的章虽是自己的，但自己从未在该协议上盖过章。范秀环称当年孙进才着急娶老伴儿要买房，1990年4月将房屋作价3000元卖给孙进才，中间人是吕×1，但没签订任何协议，自己当时见过饶桂珍，孙进才与饶桂珍买房时肯定已经结婚了。二人还称被告并不赡养照顾孙进才。原告还提交了由原告代理人代书的有吕×1签名的书面证言以及吕×1在纸上签字的一张照片，原告称证人吕×1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庭。吕×1证言写明，其从未在孙×1、范秀环卖孙进才房屋的协议上做中证，没有见过此份协议，且被告不仅阻碍原告回来照顾孙进才，而且自己也不照顾孙进才。被告对孙×1、范秀环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原告单方面提供的且未出庭的吕×1证言更不予认可，并称该协议是大哥孙进才留给自己的，自己无能力伪造证据，原告的说法不切实际。原告还称永宁镇利民街村委会有被告殴打孙进才、偷窃孙进才财产的纪录，故申请本院向村委会调取情况。现任利民街村委会负责人称没有纪录，但听说被告有过上述行为，但没见过，后期孙进才想来撤掉给被告的遗嘱，但因为身体原因没撤。被告称村委会负责人的说法并不属实，并认为此为传来证据，效力低下。同时，为证明自己有权继承孙进才的财产，被告孙进福提交2009年10月22日《遗赠扶养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孙进才因患心脏病，现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虽然有一外甥女孙永超，但上班后就不再回家，也不交纳赡养费，虽然孙进才本人或托亲友及村干部再三打电话或到北京去找其本人，但孙永超仍未尽其赡养义务，致使孙进才生病无人照顾，无人交纳医疗费。现在孙进才无自理能力，生活困难或身体有病时均由其弟孙进福及其家人照顾。后经两家协商，愿立遗赠扶养协议，双方承诺履行如下协议：一、孙进才在与饶桂珍结婚前有六间北房，该房是孙进才婚前财产，此后又建东、西、南房各两间，上述房产全部遗赠给孙进福（饶桂珍于2008年去世）。二、孙进才家中一切可动财产全部遗赠给孙进福。三、上述动产和不动产在孙进才去世后，孙进福即可领受。四、由于孙永超不对孙进才尽赡养义务，孙进才声明2007年5月18日所立遗嘱做废。五、孙进福保证对孙进才履行赡养义务，让老人安度晚年，并负责孙进才生活起居、医疗、丧葬等费用，孙进才去世后，由孙进福负责安葬……”立遗赠抚养协议人签名处落款分别为“孙进才”、“孙进福”，证人签字处落款为“陈惠文”、“路×1”、“牛×”，代书人为“武振林”。提交2010年8月12日《孙进才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我今年82岁，患有严重心脏病，现在早已丧志劳动能力。虽然有个外甥女孙永超，但上班后就不再回家，有病她也不管，也不给赡养费，我多次托人找她，但孙永超仍拒绝尽赡养义务。我现在日常生活及有病住院都是我弟弟孙进福负责。现在我经再三考虑决定将2007年5月18日写的遗书撤销做废。我决定将我自建的六间北房，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南房两间全部遗嘱给我弟弟孙进福。其中包括院内所有的可动产、屋内可动产。上述财产在我去世后我弟弟孙进福即可领受。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落款为“孙进才”，证人落款为“牛×”、“路×1”，代书人为“武振林”。为证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被告申请证人牛×、路×1、刘×出庭作证，证人刘×称自己于2008年6月至2010年1月任该村支部书记。2009年4月左右，孙进才到其办公室找他诉说难处，称孙永超不管他。为解决孙进才的困难，自己找了两名村委会委员牛×、路×1去孙进才家解决此事，并给孙永超打电话，孙永超称工作忙没时间回来。此后，孙进才立下遗书，让孙进福照顾赡养，死后财产留给孙进福。此后，孙进才与自己说孙进福照顾得很可以，自己也见过孙进福夫妇带孙进才去看病。证人牛×、路×2，因给孙永超打电话，但她不回来管孙进才，故孙进才本人表示要跟随孙进福生活，孙进福也对孙进才进行了照顾，带他看病，没有虐待孙进才的行为，二人表示在2009年的遗赠扶养协以及2010年孙进才遗嘱上均作为证明人签名，确实是孙进才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为进一步证明证据的真实有效，被告提交2010年立遗嘱的时候的现场录像并当庭播放，录像中孙进才坐在正中面前摆放着遗嘱，牛×与路×1坐在左侧，孙进福坐在右侧，孙进才称自己将孙永超养大供她读书，但现在自己年纪大了，找她回来却不回来，非但不管自己，而且还回来闹着要分房，因此房子不给孙永超了，以后就靠着孙进福了，以后一切事情由孙进福负担，自己的家产都归孙进福所有，别人无权干涉。原告认为该视频被人工剪辑过，只能部分认可真实性。被告称虽剪辑过，但连贯的部分足以印证遗嘱以及证人证言真实有效。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补充证人孙×2、赵×出庭作证，孙×2称自己为孙进才房屋租户，孙进才生前生病，都是被告照顾孙进才，出医药费，没见到其他人照顾，也没见到孙进福有虐待孙进才等行为。赵×称自己为孙进才邻居，孙进才对其说孙进福对他不错，孙进福没有打过孙进才，并称孙进才火化时，孙永超没回来。原告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被告又向法庭出示了孙进才4万余元医疗费票据原件，证明自己为孙进才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相反原告并未尽任何义务，原告对认可医疗费收据真实，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被告有医疗费票据也不能证明是被告自己花费的。
另查，孙×1及其妻子×于2014年5月7日诉至本院，诉称1988年孙进才曾提出要购买诉争西侧三间北房，但二人未同意，但同意由孙进才结婚时居住，现在孙进才夫妇二人均已去世，故要收回房屋，要求确认被告占用的六间北房中西侧三间归其所有。因案外人对本案诉讼标的主张权利，本院将此情况告知双方当事人后，依法中止审理。2014年8月6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03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1、范秀环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上诉期内，二人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此后，本案恢复审理，在第三次庭审时，被告认可原先的六间配房中应有饶桂珍一半的份额，但目前已不复存在，事实上也不可能恢复原状，但可以折价赔偿原告。但原告坚持要求将院内配房恢复原状，不考虑折价赔偿。因双方分歧较大，此案未能协商解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林权证复印件、亲属证明、双方提供的遗嘱、遗嘱录像、医疗费收费票据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2013）延民初字第01040号民事判决书、（2014）延民初字第03146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12245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出的确认房屋所有权并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认为自己系孙进才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以及2007年孙进才、饶桂珍的遗嘱效力，其主张的权利来源实为继承权。然而，本案被告以有孙进才在2009、2010年所立的遗嘱提出答辩并据此反诉的权利来源亦为继承权，故本案实质为继承纠纷。在明确法律关系后，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其一、关于双方持有的遗嘱效力。我国继承法规定，遗嘱继承优于法定继承，遗嘱人按照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和有效条件设立的遗嘱有效，在遗嘱人死亡后发生执行效力。本案中，双方均出示了孙进才订立的遗嘱，被告孙进福提交的遗嘱为被继承人孙进才于2010年所立代书遗嘱，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综合证人证言以及孙进才订立遗嘱时的录像，可见该代书遗嘱的内容为孙进才自愿作出，故该遗嘱合法有效。但孙进才处分财产中有与饶桂珍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处分饶桂珍财产的部分无效，对其处分个人财产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07年孙进才、饶桂珍为原告孙永超所立遗嘱，虽见证人未到庭，但孙进才在与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以及其于2010年为被告所立遗嘱中均提到该份遗嘱，被告亦认可上述遗嘱，故此遗嘱内容合法，形式要件完备，应认定有效。其中，孙进才遗嘱部分失效，饶桂珍遗嘱部分依然有效。其二、诉争院落中现有的六间北房的权属。虽然原告证人孙×1、范×出庭作证称孙进才婚后才将房屋卖与孙进才，但二人所述卖房时间等细节多有不符之处，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人又另行提起起诉，所提诉讼请求与其庭上的证言也不相符。因二证人对本案诉争房产存有利益诉求且其证言较不稳定，故其证言本院难以采信；原告另一证人吕×2出庭接受质证，该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已作出的两份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的事实，孙进才系1988年购买的西侧三间北房，1990年与饶桂珍登记结婚，故诉争院落内的六间北房应为孙进才婚前房产，依据其2010年的遗嘱，此六间房屋应由被告孙进福继承。此外，对于原告所述的被告未赡养孙进才，且有虐待、殴打、盗窃等行为，应丧失继承权的意见，综合审查双方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让本院确信被告有上述行为。同时，被告也提出原告放弃了对孙进才的照顾，完全未尽赡养义务。双方各执己见，但均未提交直接、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本案被继承人财产的处理应依照遗嘱继承。其三、关于诉争院落中已被拆除的六间配房的处理。根据双方的陈述，诉争院落内的六间配房应属孙进才与饶桂珍的共同财产，故饶桂珍去世后，原告依其遗嘱应继承饶桂珍的房产，即对配房二分之一的份额享有所有权。但目前该遗产已不复存在，出于公平、效能、经济以及尊重现实的原则，本院认为无论被告出于何种原因拆除配房，均应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不同意被告对配房的份额折价赔偿，而是坚持要求恢复配房原状，基于目前被告继承取得诉争宅院内尚存的六间北房的所有权并已将老配房拆除的事实，原告要求将配房恢复原状不具备现实性及可操作性，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孙进才遗有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县永宁镇利民街北东仓36号院内的六间北房归被告孙进福所有。
二、驳回原告孙永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孙永超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孙永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若浩
代理审判员 吴雪伟
人民陪审员 姜亦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