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
委托代理人：田军，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校，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运昭。
委托代理人：涂勋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湖滨路4号。
诉讼代表人：蒋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魏德飞，重庆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红与被上诉人钟运昭、重庆市华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竹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74号民事判决，刘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红的委托代理人田军、邵校，钟运昭的委托代理人涂勋焘，华竹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德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3月28日，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钟运昭购买华竹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花园村湖滨路1-4号华竹花园广场（暂定名）26楼A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08.54平方米，单价为2815.47元／平方米，总价值483812元；买受人首付193812元，余款29万元办理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后，于同年4月29日在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登记备案，合同登记号为（2003）商字第（1092）号。2011年5月27日，钟运昭提前付清在交通银行南坪支行的诉争房屋按揭贷款本息168063.25元。2011年6月13日，经钟运昭授权委托，华竹房地产公司的办件（证）代理人罗忠强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申请办理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湖滨路2号1单元26层1号房屋的权属登记，华竹房地产公司在受托人声明上加盖了公司印章，钟运昭即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2006年6月17日，刘红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红购买华竹房地产公司位于南坪花园村湖滨路2号26层A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08.54平方米，套内单价为2844元／平方米，总价值471531元。双方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支付471531元（以工程款冲抵此房）。同日，华竹房地产公司向刘红出具了收到全部房款的收据和发票，后华竹房地产公司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刘红。
2011年8月3日，钟运昭以发现刘红占有其所购房屋，与之交涉未果为由，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两审终审，判决刘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诉争房屋，并恢复房屋原状；刘红按每月1000元向钟运昭支付自2011年8月3日起至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驳回钟运昭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1月29日，刘红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1年6月13日颁发重庆市房地产权证（111房地证2011字第20438号）的具体行政行为。该案经两审终审判决驳回刘红的诉讼请求。
后刘红以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的合同登记号为（2003）商字第1092号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钟运昭辩称：1.刘红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主张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应驳回刘红的起诉；2.本案中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钟运昭并没有套取银行贷款的意思表示；3.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且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合同有效。
华竹房地产公司辩称：双方争议发生在破产之前，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另查明：南岸区南坪花园村湖滨路华竹花园广场26楼A号房屋即为南岸区花园路街道湖滨路2号1单元26层1号房屋。经债权人申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华竹房地产公司破产一案，并于同年9月4日发布了破产文书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在2003年3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4月29日在房地产登记机关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同时，以诉争房屋设定抵押权向银行按揭贷款。现银行按揭贷款已全部偿还完毕，钟运昭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从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来看，刘红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不是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双方存在骗取银行按揭贷款的非法目的。同时，鉴于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钟运昭与银行的按揭贷款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钟运昭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该财产的流转已经稳定。另一方面，因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该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而刘红在2006年6月17日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本可通过房地产登记机关查询当时房屋状况，以避免其权益受损，但因其自身过失未予查询，才导致本案之诉讼。
对于钟运昭辩称，刘红作为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主张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应驳回刘红起诉的问题。因刘红与钟运昭购买了华竹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同一套房屋，且刘红已先行入住该房屋，故刘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钟运昭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刘红请求确认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3元，由刘红负担。
刘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刘红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红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调取华竹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中祥涉嫌合同诈骗立案所收集的材料，以证明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搞假按揭，而非真实的交易行为。但一审法院不予调取，仅对刘红提供的有限证据进行审理，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刘红在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未到房地产登记机关查询房屋状况，存在过失，是对刘红的过高要求，不能成为一审不调取证据的理由。
钟运昭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法律禁止的非法目的，故该合同有效；2.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钟运昭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本案审理前，已有多份判决书支持了该合同和办理房产证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双方买卖商品房的意思表示真实，不是无效的法律行为；4.刘红申请调取罗中祥在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所作的笔录，该笔录是否真实需经质证。
华竹房地产公司答辩：1.本案涉及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是华竹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接手之前发生的，华竹房地产公司拒不配合破产管理人的工作，破产管理人无法查证相关合同情况；2.钟运昭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华竹房地产公司已经申请破产，但华竹房地产公司未交出公司印章，并使用公司印章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程序不当。
二审中，经刘红申请，本院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2年8月20日对罗中祥的询问笔录；2.2012年8月29日对罗中祥的询问笔录；3.2013年6月24日上午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4.2013年6月24日下午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5.2013年7月1日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6.2013年8月29日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7.2013年9月28日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8.2013年10月29日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9.2013年12月6日对罗中祥的讯问笔录；10.2011年12月1日对刘红的询问笔录；11.2013年6月24日对刘红的询问笔录；12.2013年7月16日对钟运昭的询问笔录；13.2013年6月24日对罗忠强的询问笔录；14.交通银行的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钟运昭按揭还款明细）。罗中祥在2013年6月24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9日公安机关对其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钟运昭名义虚假购买商品房，从而套取银行商品房贷款，用于公司经营，钟运昭没有缴纳首付款，按揭还款是其安排罗忠强用华竹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支付的。罗中祥在2013年12月6日公安机关对其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华竹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3月28日与钟运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卖给钟运昭，并以钟运昭的名义在银行办理的按揭，钟运昭缴纳了首付款193812元。钟运昭在2013年7月16日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房屋是华竹房地产公司为了向银行贷款，以钟运昭名义做的按揭，按揭还款由罗中祥支付；罗中祥在2006年左右向钟运昭借款28万元。罗忠强在2013年6月24日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1年5月27日向涉案房屋的钟运昭按揭账户打入3万元和76884元，2011年6月3日打入147309元。以上款项均是其哥哥罗中祥让其帮忙转给钟运昭的，付银行按揭尾款。其听说华竹房地产公司以公司员工名义购买商品房，以员工名义向银行按揭贷款，将银行的钱套出来，按揭款由公司偿还，钟运昭当时应该没有真实购买房屋。
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刘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骗取银行贷款，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钟运昭认为，刘红向公安机关所报案件本属民事纠纷，公安机关以公权介入私权不当，且罗中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后亦不一致，而公安机关对钟运昭所作笔录在程序上亦存在瑕疵，故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虚假按揭。钟运昭对银行按揭还款明细无异议。华竹房地产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以上证据无异议。
二审中，钟运昭申请罗中祥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罗中祥当庭陈述：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笔录均是公安机关打印好后让其签的字；公安机关2013年12月6日对其所作笔录是真实的；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商品房买卖，办理按揭不是为了套取银行现金，钟运昭的按揭款是华竹房地产公司代钟运昭支付的，原因是华竹房地产公司欠钟运昭28万元。
对罗中祥的当庭陈述，钟运昭认为，罗中祥当庭陈述与公安机关的笔录存在诸多不一致，说明罗中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违心的，应当采纳罗中祥的当庭陈述。根据罗中祥当庭陈述可以证明按揭是真实的，并非虚假的。刘红认为，罗中祥的当庭陈述是不真实的，其称公安机关诱供没有证据证明，故不应采纳罗中祥的当庭陈述；公安机关对罗中祥的调查程序是合法的，应采纳罗中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按揭是虚假的。
二审中，钟运昭陈述：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笔录中关于虚假按揭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其于2003年购买涉案房屋时，以现金方式缴纳了首付款19万多元，华竹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在2006年其委托华竹房地产公司卖房时，交给了华竹房地产公司。华竹房地产公司在2002年-2006年期间，分4次向其借款共计28万元（2002年6万元、2005年10万元、2006年4万元和8万元），均为现金，均未出具借据。按揭是真实的，华竹房地产公司之所以帮其还按揭款，是因为华竹房地产公司对其有借款未还。罗中跃向小贷公司贷款50万元，是其用涉案房屋作的抵押，其与罗中跃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涉案房屋其已收回，但未使用。
二审另查明：2010年5月1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第二工程公司）申请华竹房地产公司破产一案，并于2010年7月22日作出（2010）渝五中法民破字第68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重庆天元律师事务所为华竹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2012年1月9日，罗中跃作为借款人与重庆市北部新区新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贷款50万元，借款人指定贷款划入罗中祥账户，钟运昭以本案所涉房屋作为该笔贷款的担保。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3）南法民执字第110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1）南法民初字第0575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于2014年3月19日结案。刘红现已搬离涉案房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
根据本案二审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商品房买卖，而是以虚假按揭方式达到华竹房地产公司套取银行信贷资金的目的，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1.公安机关在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对华竹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中祥所作的讯问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在2013年7月16日对钟运昭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罗中祥和钟运昭均分别陈述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虚假按揭。虽然罗中祥和钟运昭在本案二审中称公安机关所作上述笔录不真实、不合法，但并没有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加之罗中祥和钟运昭在上述笔录中对虚假按揭的陈述亦相互吻合，故本院对钟运昭和罗中祥关于公安机关所作上述笔录不真实、不合法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罗中祥在公安机关2013年12月6日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否认虚假按揭，罗中祥和钟运昭在本案二审中亦否认虚假按揭，但均属于在后陈述，相对于罗中祥与钟运昭的在前陈述，其可信度较低；2.关于钟运昭是否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的问题。钟运昭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首付款为193812元，罗中祥在公安机关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讯问笔录中均陈述钟运昭没有缴纳该首付款。虽然钟运昭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其于2003年支付了首付款19余万元，但并未举示相应的支付凭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钟运昭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3.关于按揭还款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房屋的按揭是以钟运昭名义办理的，但是按揭还款基本由华竹房地产公司支付。虽然钟运昭和罗中祥均称华竹房地产公司代钟运昭按揭还款系因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钟运昭和罗中祥均未举示相应的借款凭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关系的真实性；4.钟运昭在与华竹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长达8年的时间里，怠于行使其作为购房人的权利，既未要求华竹房地产公司交房，也未要求华竹房地产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显然不符一般购房之常理。虽然钟运昭称其曾于2006年委托华竹房地产公司出售涉案房屋，但事实上，钟运昭此时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而华竹房地产公司在2006年就涉案房屋与刘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亦未向刘红出示过钟运昭的委托书，而购房款也是以工程款作抵。华竹房地产公司的上述售房行为显然不符合委托销售的特征；5.华竹房地产公司在与钟运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长达8年的时间里，未给钟运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却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中建二局第二工程公司申请华竹房地产公司破产案（2010年5月13日）的一年后（2011年6月13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钟运昭。华竹房地产公司在其破产清算期间，擅自处分其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6.钟运昭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又将涉案房屋为与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罗中跃贷款50万元设定抵押担保，而该50万元贷款直接划入罗中祥账户，亦与常理不符。上述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房屋买卖，而是华竹房地产公司通过虚假按揭方式，套取银行信贷资金。
综上所述，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商品房买卖之合法形式掩盖华竹房地产公司以虚假按揭方式套取银行信贷资金之非法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无效情形，故华竹房地产公司与钟运昭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刘红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74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华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钟运昭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3元，由重庆市华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86.50元，钟运昭负担41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3元，由重庆市华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86.50元，钟运昭负担4186.50元。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宾
代理审判员 林 曦
代理审判员 谭振亚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