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402民初6958号原告李英，女，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睢阳区。委托代理人徐俊超，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秀英，女，汉族，1947年2月15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代理人王占民、张信军，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世界，男，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永城市蒋口乡常湾村大常湾组007号。身份证号。上列当事人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峰独任审理，于2016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俊超，被告刘秀英的委托代理人王占民、张信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常世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诉称：原告受被告委托，帮被告出售位于归德路××南侧德××花园小区××楼××Ａ4房屋（建筑面积79平方米），原告以周翠萍之名与第三人常世界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款190000元，并保证该房产无纠纷。第三人常世界交付全部房款后，原告将房款交付于被告。后因被售房屋一直未竣工且被司法机关查封，第三人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解除，由原告返还第三人已付房款190000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后睢阳区法院作出（2016）豫14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第三人诉请，该判决生效后，原告被法院强制执行返还款项190000元，逾期履行利息及诉讼费、执行费合计22000元。原告与被告存在委托关系，该合同权利义务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要求被告偿还其被法院强制执行的全部款项。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交易行为，被告并不知情，与第三人也不相识，原告行使追偿权，缺少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第三人未向本案提交相关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出卖给第三人的房屋，是否有被告的委托授权，在此基础上，原告是否有追偿权。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德胜城市花园出具给刘秀英的售房收据；2、授权原告、董红霞、周翠萍出售自己房产的委托授权书2份；3、原告以周翠萍的名义与第三人常世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4、被告收到常世界、刘昭言房款的证明；5、被告收到李英转来的房款是按照每平方米2000元收取的证明。以上用于证明第三人所购置的房产原属于被告，原告是接受被告的委托出售房产，被告收到了原告转交的第三人的购房款，原告出售房产引发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6、第三人与原告诉讼的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睢阳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委托销售的房产不具备出售条件，睢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返还收取第三人的购房款；7、睢阳区人民法院查封裁定书、结案证明、问话笔录；用以证明第三人已经通过睢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原告财产，被告应把之前收到的购房款返还给原告。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售房收据没有原件的，且该收据上添加作废字样，不予质证；2、授权委托书是在原告欺骗下刘秀英所签，该委托书中的刘秀之夫杨长福签名不是杨长福所签，且签订时间不是委托书打印的时间2012年1月1日，委托书不是刘秀英的真实意思表示；3、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为周翠萍，购买人为常世界，李英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被告委托签订的该合同；4、收款证明是原告欺骗被告所为，按照该证明显示被告不但委托有原告，还有案外其他人，与原告自述被告委托其一人事实自相矛盾；5、收款证明同样是在欺骗下所为，如果被告委托原告转让该房屋，房屋价格应当由被告确定，而原告与第三人买卖价格与委托价格不相符，继而证明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6、判决书确认原告和第三人是合法的买卖主体，不涉及本案被告，且原告认可其是出售方，承担了合同确定的义务。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录音一份，证明委托书是原告欺骗而由被告所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被事后李英与第三人打官司，出具新的委托书，只是强化证据的需要，不能证明被告是受欺骗签订的委托书与证明。如果被告没有委托，就不会出具委托书与证明收据交由原告，也不会收取房款。本院依据证据规则，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归纳作出如下综合分析认定：1、被告提交的录音内容能否证明原告本案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收款证明是原告欺诈所为，该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认定欺诈的证明标准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被告用于证明该委托授权书系欺诈所为而提供的录音内容中，首先可听出被告是同意出卖相关房屋，只是在原告因出卖房屋与第三人产生的纠纷诉讼中为证明系受被告委托出卖房屋且被告收到相关房款事后而让被告在委托书和证明为让被告签字，涉及一个委托书和一个收款证明，而本案原告提交的委托书和证明却分别有两个且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其次，欺诈是相对人因对方隐瞒事实真相或编造虚假事实而导致相对人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委托书和证明书内容明白具体不存在隐瞒事实，另意思表示的真实与否依接受意思表示的相对人是否陷入错误而定，并非依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的意思或由第三人代替相对人而定，故录音内容中刘秀英之女代替刘秀英事后所作的不知情的表示，并不能代替其母刘秀英作出，并不能依其事后如何表示为准；其三，该录音内容中原告明确表述的语言：她（指刘秀英）就是没有委托我，假如我从婶（刘秀英）手里买的房子，我有起诉婶的权利，因为一手房主是她（刘秀英），从语气语调上“就是没有委托我”亦可得出肯定或假设的两种语境意思，而非就只有一种肯定的意思；其四，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售房的法律关系，应依双方在售房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或事后的口头、书面或行为的追认来判断，而非事后而作的的意思就一定是不真实的，事后的意思可能是对当时真实意思的确认抑或可能就是为了其他原因通谋而作或欺诈胁迫而作；其五，从该两份委托授权书的内容来看，其内容仅不足二行，字数30余个，不同之处仅在增添周翠萍之名，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告刘秀英作为一个年近70岁的有生活经验且识字的老人，对原告交其签字的内容以未看就签字的辩解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其承认实际从原告手中收到每平方米2000元的全部房款，故收款证明所述事实是真实的，并不因被告辩解不知情而签字失去其真实性；其六，在被告自认双方是买卖关系时，被告为与己无关的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委托书和收款证明上签字，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不符。综上，被告的录音并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程度，故对原告质证意见予以采纳。2、房屋买卖合同是原告以周翠萍之名所签，原告并非该合同主体，判决书确认原告和第三人是合法的买卖主体，不涉及本案被告，且原告认可其是出售方，承担了合同确定的义务，故双方无委托关系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以周翠萍名义与第三人常世界所签买卖房屋合同，在民法理论上为冒名顶替，与无权代理构成最相类似可类推无权代理法律效果，在周翠萍不追认时，该合同由冒名顶替人原告承受，在冒名顶替人对处分房屋实际又有委托授权时，转接到合同法委托合同中的间接代理制度中，即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买卖房屋，而非以委托人名义出卖房屋，在第三人不知情时，间接代理合同履行出现问题，第三人依法享有选择权，本案中第三人常世界因买卖合同不能履行，选择的是向原告主张权利，此时是为保护第三人利益，依法阻断了一般情况下应由委托人承受合同的情况，而非否定委托关系。这亦为睢阳区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对被告质证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委托原告转让该房屋，房屋价格应当由被告确定，而原告与第三人买卖价格与委托价格不相符，继而证明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及收款证明显示被告不但委托有原告，还有案外其他人，与原告自述被告委托其一人事实自相矛盾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委托合同关系中在委托事项为民事法律行为（买卖、赠与、抵押等）时同时有受托人代理权的存在，受托人在为民事法律行为时基于代理权的存在，合同的内容有代理人独立决定，而非委托人（被代理人）决定合同内容，委托人在委托时要有委托权限，在委托权限不明时，二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在间接代理中第三人对相对人的确定选择可阻断连带关系）。委托合同既有有偿委托，又有无偿委托，无论有偿、无偿委托中合同内容均实际归属于委托人，在受托人不将全部合同利益归属委托人时，可存在基于委托合同的违约和不当得利的请求权竞合，但此种情况的出现均不是否定委托合同存在的理由。两份收款证明中无论是显示委托李英个人还是包括其他人，均可证明在收款证明中李英均是受托人，在本案中李英并未自述仅委托其一人售房，只是承认与第三人常世界的买卖合同是其以周翠萍名义代签，其出卖房屋是受被告委托而已，故对被告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依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原系郑州利友房地产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会计。被告刘秀英持有郑州利友房地产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开发的德胜花园小区17套房屋房款收据。2012年1月1日，被告刘秀英委托原告李英等人出售德胜花园小区的17套房屋。2013年3月22日，原告李英经案外人刘志国介绍，以周翠萍名义与第三人常世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被告刘秀英收据中的德胜花园2号楼7层A4房屋（建筑面积79平方米）以190000元（刘秀英房款收据为107440元）转卖给常世界。常世界交付房款后，原告以每平方米2000元的价格将房款158000元交付被告刘秀英。后第三人常世界以房屋至今未竣工且被司法机关查封，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在睢阳区法院起诉李英，诉请合同无效，要求原告李英返还已付房款190000元及利息。睢阳区法院作出（2016）豫14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英返还常世界房款19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940元。判决生效后，常世界申请强制执行，并将判决款项执行到位。后原告向被告追偿，被告以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为由，拒绝给付其已收到的158000元及该案李英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形成纠纷。本院认为，被告委托原告对外出售其房产，双方已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委托合同未约定有偿委托或是无偿委托，事后原告也未证明被告知晓其卖与第三人常世界的合同价款，被告认可李英按每平方米2000元交付了价款，故应认定为无偿委托。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因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的财产应转交委托人，原告未将所卖房款全部交付于被告，自己留取交付于被告以外数额部分的价款无任何法律原因取得该收益，该收益依法应返还与被告。但原告受托后冒用周翠萍名义由其自己代签周翠萍名字同时注明代签人李英与第三人常世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冒名顶替所为的买卖合同，法无明文规定，与无权代理的构成和效果最相类似，可类推无权代理予以适用，在周翠萍无追认时，原告因相对冒名人无权代理而应由自己承受该合同拘束的主体出卖人。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自己本身对被告刘秀英而言又系受托人，基于刘秀英的委托自己又有权代理刘秀英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此时从逻辑上又形成委托合同中的间接代理，因第三人常世界对出卖人李英系代理人的身份不知情，为保护善意第三人，法律赋予第三人此时基于自己利益权衡有选择合同主体的选择权，该选择权为形成权，一经选定合同主体后不得变更，在选定受托人作为合同主体时，受托人基于法律的规定将承受该合同的义务，此时基于委托合同的一般法律效果归属于委托人的法律规定将依法被阻断，受托人因此所受到利益损失，因委托人因此所得到的利益也无法律上的原因，可基于不当得利而向委托人追偿。本案中原告李英因第三人选择而被确定为合同主体，并被睢阳区法院生效判决：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退还全部房款19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940元。该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李英负担全额执行费2794元。原告因出卖房屋所得的超出给付刘秀英房款以外的所得数额因承受履行该判决义务而使其所得因履行判决而消灭。而本案被告刘秀英因未被选定为合同主体而未承受该判决返还房款数额和其他费用，却获得了委托原告与第三人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的房款158000元和在此范围内本应由其承担的诉讼费2940元和执行费2270元，在该判决生效后其取得该利益无法律原因，应予返还原告李英，故对原告在本院认定范围内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该范围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双方系买卖关系的意见，因被告对其买卖法律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意见与其在委托书和收款证明的签字行为明显不符，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既使被告能举证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因该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会如睢阳区法院判决双方买卖合同无效或解除，被告亦应返还原告交付的房款15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秀英返还原告交付的房款158000元及在此范围内的诉讼费2940元、执行费2270元，合计163210元，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被告负担1780元，原告负担46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520元，被告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秦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