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丝绸大厦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5号2楼，组织机构代码75561971-7。
负责人：宋长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磊，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宙，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艳，营业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豪，系刘汉艳之子，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代元，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系李晨豪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勤，系刘汉艳之父，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克芳，系刘汉艳之母，务农。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汉艳，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营业员，住荆门市关坡小区*栋*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4208221985********。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学胜，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涛弘，建筑工人。
委托代理人：杨书雄，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丝绸大厦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原审被告郭涛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的委托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刘汉艳、被上诉人李晨豪的法定代理人李代元及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的委托代理人吴学胜，原审被告郭涛弘的委托代理人杨书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诉称，2012年9月21日19时15分，郭涛弘驾驶粤S×××××车在水上公园北侧桥头人行横道将刘汉艳撞倒，造成刘汉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郭涛弘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为此，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郭涛弘赔偿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经济损失369071.07元。2、郭涛弘赔偿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3、由郭涛弘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1日19时15分，郭涛弘驾驶粤S×××××车在荆门市象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水上公园北侧桥头人行横道时，将在人行横道上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刘汉艳撞倒，造成刘汉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郭涛弘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汉艳伤后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05天，支出医疗费、门诊费共计232840.37元。2014年1月26日经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汉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指数为26%，需后续治疗费37000元。郭涛弘所有的粤S×××××号车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刘汉艳伤前居住在荆门市关坡社区，在荆门市刘明翠商行工作。刘汉艳为此事故支出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打字复印费、照相费172.50元。
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0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750元、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为3059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为2600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汉艳的残疾赔偿金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如果确实有证据可以证明农村户口的进城务工人员在城镇生活超过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本案中，刘汉艳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关于刘勤、常克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李晨豪系刘汉艳之子，交通事故发生时不足一岁，必然随父母亲共同生活，故对李晨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
关于刘汉艳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刘汉艳的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为49l天，误工费标准应依据其从事的行业标准即上年度的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30599元计算为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刘汉艳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应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26008元计算护理费为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刘汉艳的住院时间及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关于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郭涛弘的过错程度、给刘汉艳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主张10000元过高，酌定为7000元。
关于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主张的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平安财保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应由平安财保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诉讼费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平安财保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经审核，刘汉艳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2840.37元、护理费28858.19元（26008元／365天×405天）、误工费41161.94元（30599元／365天×49l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20元／天×405天）、残疾赔偿金155966.20元［（22906元／年×20年×26％）＋（15750元／年×18年×26%／2人）、后期治疗费37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打字复印费172.5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以上合计513399.20元。
郭涛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其赔偿刘汉艳的全部经济损失，但因其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险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险，故应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打字复印费172.5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郭涛弘承担，余额393226.7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扣减郭涛弘已赔偿的166300元，平安财保已垫付的30000元，平安财保实际应赔偿317099.20元（120000元＋393226.70元-30000元-（166300元-172.5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丝绸大厦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汉艳、李晨豪经济损失317099.20元。二、驳回刘勤、常克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丝绸大厦支公司负担2000元，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负担395元。
宣判后，平安财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汉艳在城镇居住、工作的证据有瑕疵，不符合农业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情形，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刘汉艳提交的三张名为“中药”的发票，无法证明其用途是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该项费用应予扣除；3、原审已认定打字复印费172.5元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却在计算总损失时将该项费用计入平安财保赔偿范围不合理，应当扣除；4、平安财保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答辩称，刘汉艳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平安财保要求扣除中药费和打字复印费没有事实依据，诉讼费用的负担由法院依法确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涛弘答辩称，刘汉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中药费用是否应予赔偿请求法院予以核实，打字复印费由我承担无异议，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基于其作为诉讼主体承担败诉责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平安财保应承担诉讼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庭审询问，除平安财保、郭涛弘对刘汉艳伤前居住和工作情况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刘汉艳伤前的居住和工作情况，待下文详述。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定刘汉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中药费987.4元和打字复印费172.5元是否应由平安财保承担；3、原审判定平安财保承担诉讼费用是否正确。
关于刘汉艳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平安财保认为，刘汉艳未提交与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证来核实该单位的合法性，且其购房协议并无相关房产证，刘汉艳于原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和购房协议存在瑕疵，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刘汉艳于原审中虽未提交其工作单位荆门市易书海土特产店、荆门市刘明翠商行的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证，但其提交了上述两单位的个体信息表并加盖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宝分局综合业务监督管理科公章，该个体信息表上载有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姓名、经营资本、经营范围及方式和经营期限等信息，其工作单位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至于有购房协议却无房产证的问题，经庭审询问，刘汉艳表示因该栋房屋系私房，故未办理房产证。刘汉艳的居住情况虽无房产证予以佐证，但其已提交荆门市掇刀区双喜街道办事处关坡社区居民委员会、荆门市公安局漳河新区分居双喜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可认定。刘汉艳已完成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举证责任，在平安财保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原审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药费、打字复印费，刘汉艳于原审中提交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处方笺一份及加盖荆门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国药商场总店发票专用章的手工发票三份，拟证明刘汉艳因本案交通事故支付中药治疗费用987.4元。本院认为，该三份中药费用发票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处方笺时间、金额皆相符，且发生于刘汉艳住院治疗期间内，应可认定为刘汉艳为治疗伤情而支出的医疗费，原审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打字复印费172.5元，郭涛弘于二审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该笔费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已认定该笔费用不属于平安财保商业险应予赔偿的范围，郭涛弘先行支付的166300元中，包括郭涛弘本人应当承担的172.5元打字复印费，剩余的166127.5元才属于郭涛弘在商业险范围内垫付的数额，原审在计算平安财保在商业险范围内应赔数额时予以扣除，不存在计算错误情形，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本案系受害人提起的侵权责任之诉与保险合同之诉的合并审理，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各方仍存有争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胜败诉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平安财保作为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刘汉艳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2840.37元、护理费28858.19元、误工费41161.94元、残疾赔偿金15596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后期治疗费37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打字复印费172.5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项下155966.20元包括刘汉艳的残疾赔偿金119111.2元和李晨豪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6855元。以上共计513399.2元，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下余393399.2元，由郭涛弘承担172.5元，平安财保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93226.7元。扣减刘汉艳已获的赔偿部分，平安财保还应支付刘汉艳、李晨豪317099.2元，原审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原审在未支持刘汉艳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形下，未判决驳回刘汉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属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汉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丝绸大厦支公司负担2000元，刘汉艳、李晨豪、刘勤、常克芳负担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丝绸大厦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芄
代理审判员 刘慧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龙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