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刑初字第2087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某，经商。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1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燕，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锁鸿，浙江岱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某，农转非。因赌博于2011年3月20日被义乌市公安局罚款五百元。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1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毅琦，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义乌分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曾因盗窃于2007年12月2日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又因盗窃于2008年1月4日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9月3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同年9月20日刑满释放；又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2月3日被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9年11月1日刑满释放。又因盗窃于2010年8月31日被金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1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孔琼瑶，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农民。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1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响荣，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4）第2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某及其辩护人张燕、锁鸿，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何毅琦，被告人王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孔琼瑶，被告人丁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响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6月份期间，被害人金某乙向被告人季某共借得人民币八万元，到期后久拖不还。后被告人季某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判决被害人金某乙需偿还被告人季某人民币八万元，但经被告人季某多次催讨未果。被告人季某遂让被告人龚某、王某等人参与讨债，并许诺讨回债务后给予好处。2014年3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季某在义乌市某商贸城附近遇见被害人金某乙，再次向其讨要债务未果后，被告人季某电话召来被告人龚某、王某、丁某等人。在现场，被告人季某、王某等人对被害人殴打，被告人龚某对被害人金某乙持棒球棍进行威胁。后被告人龚某、王某、丁某等人将被害人金某乙强行带至义乌市某国际酒店等地，被告人季某也随后赶到义乌市某国际酒店，继续让被害人金某乙筹款还钱，期间被告人王某再次对被害人金某乙实施殴打。同日晚上，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在被告人王某回家取得木棍后将被害人金某乙带至某镇某水库，准备对其实施逼迫还钱，被害人金某乙趁机跳水库逃跑，最终溺死在水库中。而后被告人季某打电话向义乌市公安局报案称有人跳水自杀。经义乌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金某乙系溺水死亡。
指控认为，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季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其认为其没有殴打过被害人金某乙。
辩护人张燕对起诉书的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季某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的家属进行赔偿，请求对被告人季某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锁鸿提出被告人季某是为了向被害人金某乙要回经法院判决的债务，事情的发生超出了被告人季某的能力范围。
被告人龚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何毅琦提出被告人龚某系从犯，且在季某报警后仍留在现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孔琼瑶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同时被告人王某下水去救人。请求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丁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王响荣提出被告人丁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6月份期间，被害人金某乙向被告人季某共借得人民币八万元，到期后久拖不还。后被告人季某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判决被害人金某乙需偿还被告人季某人民币八万元，但经被告人季某多次催讨未果。被告人季某遂让被告人龚某、王某等人参与讨债，并许诺讨回债务后给予好处。2014年3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季某在义乌市国际商贸城附近遇见被害人金某乙，再次向其讨要债务未果后，打电话召集被告人龚某，被告人龚某召集被告人王某，被告人王某带着被告人丁某一起到达义乌市国际商贸城附近的现场。在现场，被告人季某、王某等人对被害人殴打，被告人龚某对被害人金某乙持棒球棍进行威胁。后被告人龚某、王某、丁某等人将被害人金某乙强行带至义乌市某国际酒店等地，被告人季某也随后赶到义乌市某国际酒店，继续让被害人金某乙筹款还钱，期间被告人王某再次对被害人金某乙殴打。同日晚上，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在被告人王某的带领下将被害人金某乙带到义亭，被告人王某在义亭的租房中取得木棍后又带领被告人季某、王某、丁某将被害人金某乙带至义亭镇铜山岩深塘水库，准备对其实施逼迫还钱。在到达义亭镇铜山岩深塘水库后，被害人金某乙趁机跳水库逃跑，最终溺死在水库中。而后被告人季某打电话向义乌市公安局报案称有人跳水自杀。经义乌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金某乙系溺水死亡。
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季某、龚某家属与被害人金某乙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季某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季某放弃被害人金某乙八万元人民币的债权；由被告人龚某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2万元。被害人金某乙的家属书面对被告人季某、龚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金某甲、王某、季某、吴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及视频光盘，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指认照片，民事判决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说明及光盘，金华市公安司法物证检验报告，义乌市公安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10报警服务台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和解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到案经过，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的供述，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季某辩解称其未曾打过被害人金某乙，经查，被告人龚某于2014年5月15日在义乌市看守所的供述，证明王某与季某都打过金某乙，其是准备拿棒球棍吓唬金某乙，但因看到王某想拿石头砸金某乙就放下棍子去劝了。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5月15日在义乌市看守所的供述，证明为了帮助季某向金某乙索要债务，龚某找到其，后其又带着小丁（指丁某）。季某给龚某打电话说找到金某乙，其和龚某、小丁赶到现场，为了让金某乙下车，其和季某打过被害人金某乙几个巴掌，还踢了他一脚。之后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金某乙骂其是狗，其就打了金某乙一巴掌。上述证据均证明被告人季某向金某乙催讨债务时，被告人季某曾殴打过被害人金某乙，故本院对被告人季某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张燕、何毅琦、孔琼瑶、王响荣均提出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有自首情节。经查，义乌市公安局义亭派出所于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4年3月15日20时59分许，义亭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某水库，有一个人跳水自杀。其所民警毛健飞、吴昊等人遂前往铜山岩下深塘水库边进行处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报警人与另外三名男子站在一辆黑色轿车边上，神色慌张，水库水面已经恢复平静，未见有人在水中挣扎。民警遂对报警人进行初步询问，了解报案情况，在询问过程中发现四人对报案过程回答存在巨大矛盾，刻意隐瞒相关过程，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四人传唤至义乌市公安局义亭派出所接受询问。该份到案经过能够说明四被告人虽有主动报案，并能够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但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的询问中未能如实向民警交待犯罪事实，处警民警发现四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四被告人带回派出所讯问。据此，四被告人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丁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因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季某、龚某、王某、丁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季某、龚某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张燕提出被告人季某系初犯、偶犯，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何毅琦提出被告人龚某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某有召集行为，并积极参与，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季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24年3月15日止）。
二、被告人龚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24年3月15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26年3月15日止）。
四、被告人丁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21年3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寒冰
人民陪审员 王新吉
人民陪审员 丁旭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龚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