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永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久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上海永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上诉人东永堂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9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永堂之委托代理人俞建国、被上诉人上海永久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严建明、李晓清、原审第三人上海永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东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9年8月27日，东永堂向永久公司出具承诺一份，称就其承包的南新佳园二期一标工程结算及油墨厂改建工程施工进度，承诺二期一标其承建范围内的工程，除穿线、室外明沟等辅助工程外的所有土建装饰工程，保证于2009年9月30日之前全部完成；…；油墨厂改建工程建设中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保证于2009年12月31日前全面完成，否则东永堂从此不再参与永久公司所有工程项目的建设；在油墨厂改建工程建设中，钢材、门窗、混凝土等主要材料同意由永久公司提供；油墨厂改建工程建设中的桩基土方工程不属于东永堂施工承包范围。
2009年9月，永久公司（甲方）与东永堂（乙方）之间签订一份《油墨厂改建材卖场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永久公司将油墨厂改建材卖场工程发包给东永堂，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显示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09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暂估为1，360万元（人民币，下同）。结算原则为按上海市93定额有关规定，按二类工程费率执行，编制施工图预算采用上海市定额站颁布的上海工程造价与定额中信息价，暂按2009年8月信息价格结算，其中建设方或甲方供应的材料按上海市93定额预算价计费但不计补差。竣工结算采用施工期间上海定额站颁布的上海工程造价与定额中的市场信息价格的施工期加权平均值作为材料结算单价依据，其中建设方或甲方供应的材料按上海市93定额预算价计费及退款，不计补差，参与总价下浮，甲定价格乙购材料不参与下浮。计量计价按照上海市93定额及相关规定即上述原则（除甲供材料补差和人工费补差外），本工程乙方结算时不计算税金和定额管理费和质量监督费等两项规费，计算出工程总造价，提取8%作为甲方总包管理费。本工程人工费按乙方完成工程总量定额分析人工含量每工日补差人民币10元。乙方必须以有劳务资质的施工企业与甲方另行签订劳务合同，做好劳务管理和工资发放工作。甲方委派的项目经理为朱华杰，乙方项目责任人为东永堂。项目责任人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本工程合同的安全、质量、工期等条款与承诺。合同另对甲、乙双方责任、公司与项目经理部关系原则等作了具体约定。
2009年9月10日，永久公司、永宜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永宜公司分包浦东新区南张路油墨厂改建材卖场工程项目，工程性质为包清工，劳务费暂估250万元，按实物工作量结算，工期为2009年9月10日至2010年2月28日（其中建筑水电装饰的主体工期到2009年12月31日）。付款及结算方式为按工程工期完成工作量每月同比例支付资金，做到月结季清。双方协议工价为钢筋工每工日75元，木工、电焊工、砌筑工每工日70元，水电工、混凝土工每工日65元，质量、工期、文明施工达到标准在基价上每项加10元，达不到标准每项扣除10元。甲方委派朱华杰为现场负责人。该合同由东永堂作为永宜公司的签约人。同日，双方就系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及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东永堂亦代表永宜公司签字。同日，永久公司与永宜公司在开工报告上签章。
2009年9月19日、9月23日，永宜公司分别与邱高根、黄龙祥、邱胜根、毛天喜、章小荣、陈万虎等签订合同，约定永宜公司分别将系争工程的钢筋制作、模板工程劳务、砖砌工程劳务、粉刷、脚手架搭设劳务分包给上述人员。
2009年10月21日至2010年1月27日期间，东永堂自永久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共计3，491，561元。2010年2月8日，永久公司向东永堂聘用的劳务人员直接支付了838，447.38元。2010年3月26日及4月2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劳动争议调解办公室调解，永久公司直接支付东永堂聘用的劳务人员王秀伟等劳务费107，658.40元。以上共计4，437，666.78元。
2009年10月21日，东永堂向永久公司递交借款申请一份，称“兹有油墨厂项目部东永堂施工队，申请预借工程款70万元，望永久公司领导给予批准为盼。”
2009年11月12日，东永堂向永久公司出具检讨书，称因系争工程A区一层顶模的拆模令下达前二小时，木工擅自拆模，违反施工规范，这是其管理不到位，今后下不为例等。
2009年11月15日，耿洪耀作为施工方代表申报系争工程工程统计报表并申领工程款。
2009年11月17日，东永堂向永久公司出具承诺，称“因油墨厂工程职工综合保险费在南新佳园工程中支付，造成南新佳园工程项目综合保险费透支，透支部分在油墨厂工程款中扣除。”
2009年11月28日，永宜公司与吴淑祥签订工伤赔偿协议，就2009年10月29日发生的工伤达成赔偿协议。
2009年11月27日，东永堂向永久公司出具保证书，称系争工程工伤事故目前已基本处理妥善，施工生产已正常，如再出现反复，一切责任都由东永堂承担，特此保证。
2009年12月4日，永宜公司向永久公司开具了83万元的工程款发票。
2009年12月6日，永宜公司与王成春签订工伤赔偿协议，就2009年11月7日发生的工伤达成赔偿协议。
2010年3月10日，永久公司发函给东永堂，要求解除与东永堂间就南新佳园二期一标建设工程及油墨厂改建工程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但该函遭退。
2010年4月15日，永宜公司向永久公司发出《关于送达油墨厂改建大卖场建设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决算书函》一份，称系争油墨厂改建大卖场工程经决算造价为14，148，698元，永久公司已供料约450万元，已支付433万元，尚欠5，318，698元，并附工程结算书。
2010年4月19日，永久公司向永宜公司发函，称其于2009年4月16日收到《关于送达油墨厂改建大卖场建设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决算书函》，其认为永宜公司不具备结算主体资格，因此，对于该函内容不予确认。但该函已遭退信。
2010年6月28日，东永堂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与永久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因永久公司提出其个人无施工资质，故实际未履行，并经其介绍，永久公司与永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清包合同，并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期间其接受永宜公司聘请，担任该公司项目安全员。
2010年4月20日，永宜公司起诉法院要求永久公司支付拖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5，318，689.62元。2012年3月14日，法院以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应为东永堂为由裁定驳回了永宜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永宜公司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二审裁定载明：永宜公司与永久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为东永堂为履行目标责任书中“必须以有劳务资质的施工企业与甲方另行签订劳务合同，做好劳务管理和工资发放工作”之约定而签订，而并非一份独立的分包合同，系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为东永堂，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人工费用的约定应为东永堂与永久公司对原目标责任书相关约定的变更。
该案审理中，经永宜公司申请，法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了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1年9月1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93定额）：无争议金额5，089，844元，争议金额108，633元；（2000定额）：无争议金额5，621，633元，争议金额863，092元。其中永宜公司主张工程中使用了干粉砂浆，并提供了相关资料。永久公司坚持工程中未使用干粉砂浆，待法院确定资料的真实有效性后再进行鉴定。2011年11月30日，该单位出具一份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原报告无争议金额上，93定额建议补充金额197，308元，2000定额建议补充金额201，227元，93定额人工数为41，205工日，2000定额中定额人工数为35，374工日，原报告的2000定额争议部分中的管理费由法院判。2011年12月19日，该单位又出具一份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补充鉴定意见的金额仅为工程造价，93定额无争议造价为4，437，440元，争议造价为260，163元，其中电渣压力焊27，949元、钢筋79，230元、混凝土35，172元、平整场地48，444元、卫生间地面14，124元、检测费27，669元、干粉砂浆27，575元，93人工定额取费16.30元每工日；2000定额无争议造价5，914，931元，争议造价303，666元，本案涉及管理费等问题请法院判。另，该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载明：93定额中无争议土建工程人工数为96，674／2.40工日，综合间接费（土建）488，332元，税金311，475元，安装工程人工数为1，040／2.40工日，综合间接费8，200元，税金2，961元。有争议工程款中存在人工的有：平整场地人工数为2，186／2.40工日，综合间接费2，771元，税金1，597元，卫生间地面人工数为82／2.40工日，综合间接费683元，税金466元。电费为38，738.17度×0.56元／度=21，693元。对于该鉴定意见，东永堂认为管理费应按照2%扣除，税金不应该扣除，电渣压力焊是根据定额计算出来的，钢筋和混凝土多出的部分是东永堂购买的，混凝土有发货证明，应该计算在工程款内，平整场地和卫生间地面是东永堂施工的，检测费是对永久公司提供钢材检测发生的，应由永久公司支付，东永堂使用的是干粉砂浆，该费用也应计入工程造价；永久公司认为工程造价中应扣除8%管理费，税金也应扣除，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不计算税金，电渣压力焊应按2.50元计算，钢筋和混凝土是永久公司购买的，东永堂没有权利和义务去自行采购，多余的钢筋和混凝土不应计入审价范围，平整场地属于土方工程，不在东永堂施工范围之内，应该扣除，卫生间地面东永堂没有施工，检测费已经包含在定额的直接费中，不能重复计算，东永堂没有使用干粉砂浆，用的均是自拌砂浆，干粉砂浆费用不应计算在内。鉴定单位表示电渣压力焊经询价市场价为8元，不是2.50元，钢筋、混凝土是定额与永久公司供料之间的差额，没有签证证明东永堂购买过，有施工必然发生平整场地，且平整场地属于预算之外的项目，预算中是水泥砂浆，但东永堂提供了干粉砂浆的检测报告，故按照干粉砂浆也计算了造价，但没有签证，双包的工程检测费包括在所有费用中，但甲供的检测费应由提供材料的承担。另，永宜公司在该案中提供一份油墨厂部分材料款结欠明细清单，确认永久公司代付吴爱珍的288，884.20元材料款均为涉案工程。
2011年3月17日，案外人桂奋友起诉法院要求东永堂、永久公司共同支付材料款108，919.70元及利息，法院一审判决驳回桂奋友的诉讼请求。后桂奋友提起上诉，二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永久公司支付桂奋友材料款108，919.70元及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计2，602元，由永久公司负担。2012年6月15日，案外人张少英、吴爱珍、ＸＸＸ分别起诉法院要求东永堂、永久公司共同支付材料款及利息。后法院作出判决：永久公司支付张少英工程款104，43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35.50元，由永久公司承担；永久公司支付吴爱珍材料款288，884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10.50元，由永久公司承担；永久公司支付ＸＸＸ材料款165，66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31元，由永久公司承担。2012年8月6日，案外人陆伯敏起诉法院要求东永堂、永久公司共同支付材料款。后法院判决永久公司支付陆伯敏材料款619，857.2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99元，由永久公司负担。2012年12月11日，案外人陆泽明、蒋建成、徐益分别起诉法院要求永久公司支付材料款。后法院判决：永久公司支付陆泽明材料款136，9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9元，由永久公司负担；永久公司支付蒋建成材料款83，89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48.50元，由永久公司负担；永久公司支付徐益材料款80，823.6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0元，由永久公司负担。之后，永久公司依照上述八个判决书，向案外人均支付了相应材料款。
经东永堂、永久公司一致确认，永久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桂奋友、张少英、ＸＸＸ、陆泽明、蒋建成、徐益的材料款，东永堂同意全部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垃圾费2，810元、宽带费2，944元、水费3，405元同意在永久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2012年11月，东永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永久公司支付东永堂工程款3，109，846.56元，并以上述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审理中，东永堂提供土方开挖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油墨厂地块改扩建项目设计调整事项、检测费发票及检测报告、砂浆抗压强度检测报告、砂浆配合比报告，证明平整土地、卫生间地面是东永堂施工的，钢筋、混凝土检测费都是东永堂支付的，涉案工程使用的是干粉砂浆，砂浆检测报告是东永堂送样的，向有关部门申检时需要永久公司盖章，但检测时不需要永久公司盖章。对此，永久公司表示其只是把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东永堂，但验收是一起验收的，故平整场地也放入了验收里，施工调整项目只是参考，事实上后来也没有签证，砂浆检测报告上没有永久公司盖章，不确认该报告的真实性，且该报告也无法反映是用在涉案工程中的。
永久公司提供油墨厂工程施工用电汇总表及统计表，证明东永堂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使用了两个电表，共发生电费127，972.20元，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对此东永堂表示审计定额中电费只有2万多元，实际使用也是2万多元，总的电表只有一个，不存在一个工地两个电表的情况，签字可能是东永堂聘用的施工人员即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副经理蔡永桃误签的。另，南通三建施工电费统计（表号200801353869）中蔡永桃签字的共有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五个月，金额分别为5，912.80元、13，446.70元、21，505.90元、26，311.70元、26，223.40元，度数分别是6，427度、14，616度、22，402度、27，408度、27，316度。南新佳园施工用电费用分摊（630千瓦电源编号：5601721536）中蔡永桃签字的共有2009年10月至2010年1月四个月，金额分别为1，947.25元、2，759.83元、3，390.19元、10，623.54元，度数分别为3，003度、2，546度、3，942度、12，353度。
永久公司提供上海美千居建材商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使用系争工程时，底层卫生间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层未实际施工。对此，东永堂表示不予认可。
东永堂表示永久公司支付吴爱珍、陆伯敏的材料款中只有部分属于涉案工程，其中吴爱珍涉及36，532.30元，陆伯敏涉及77，965元，该部分应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其余部分属于南新佳园项目的，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东永堂承担。永久公司表示其支付给吴爱珍、陆伯敏的材料款均属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应在涉案工程款中全部扣除。除永久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外，案件受理费也应由东永堂承担，应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
原审认为，东永堂系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东永堂、永久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永久公司应支付东永堂相应的工程款。
一、工程款数额
关于除人工费外的工程款，东永堂、永久公司一致同意按93定额计算，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工费，东永堂以另案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永宜公司与永久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人工费用的约定应为东永堂与永久公司对原目标责任书相关约定的变更”为由主张用93定额的工日数乘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人工单价来计算人工费，因该民事裁定书仅是法院对于合同主体所作的程序认定，未对实体作出处理，故法院对于东永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为了履行目标责任书而签订，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也并未履行，故人工费仍应按照目标责任书（无效）中的约定计算，即在按照93定额计算的基础上加上10元的人工补差。具体来说：
对于无争议工程款，法院依据第二次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中载明的数额予以确认。
对于有争议工程款。1、电渣压力焊。鉴定单位表示电渣压力焊价格系询价得出，虽永久公司辩称该价格应系2.5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纳。2、钢筋与混凝土。因利用93定额审价得出的材料量与实际施工的材料量可能存在差额，且该两样材料本系永久公司提供，东永堂也未提供其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上述材料的依据，故东永堂主张93定额与永久公司供应材料之间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3、平整场地。因该项目属于合同外项目，且土方开挖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及土方回填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也能体现东永堂实际施工了该项目，故永久公司应支付东永堂该项目的工程款。4、卫生间地面。油墨厂地块改扩建项目设计调整事项中明确载明卫生间地面的项目，故该项目工程款永久公司也应支付。5、检测费。双方约定钢筋、混凝土材料系永久公司供应，由此产生的检测费应由永久公司承担。6、干粉砂浆。涉案工程预算中就砂浆品种约定为水泥砂浆，东永堂也未提供水泥砂浆变更为干粉砂浆的签证，即使涉案工程中使用了干粉砂浆，永久公司也不应支付该项目费用。
对于人工费补差，目标责任书（无效）约定每工日补差10元，故永久公司应依据鉴定报告中的工日数支付东永堂人工补差费用。
对于税金，双方明确约定工程款按照定额结算，故永久公司辩称工程款结算需扣除税金，不具有法律依据。
二、已付工程款
1、双方一致确认永久公司已支付东永堂工程款为4，437，666.78元，于法不悖。
2、就永久公司代东永堂支付案外人的材料款。双方一致确认永久公司支付桂奋友、张少英、ＸＸＸ、陆泽明、蒋建成、徐益的材料款共计108，919.70元＋104，403元＋165，660元＋136，900元＋83，894元＋80，823.60元=680，600.30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于法不悖。东永堂已在清单中确认吴爱珍288，884元的材料款均系涉案工程，故该款项也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关于永久公司要求扣除其代东永堂支付案外人陆伯敏的材料款619，857.25元，东永堂表示上述材料款涉及本案工程的仅为77，965元，其他属于南新佳园工程，对此永久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以东永堂自己确认的扣除数额为准。永久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桂奋友、张少英、ＸＸＸ、陆泽明、蒋建成、徐益、陆伯敏、吴爱珍起诉永久公司案件发生的案件受理费，依据不足。
三、应扣费用
东永堂、永久公司一致确认垃圾费2，810元、宽带费2，944元、水费3，405元在永久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于法不悖。东永堂确认蔡永桃系其聘用的负责涉案项目的副经理，故对于由蔡永桃签字的电费单据，法院予以采信。东永堂表示南通三建施工电费统计中蔡永桃的签字系误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工程发生的电费本身由永久公司支付，故永久公司在支付东永堂工程款时不应另行支付定额中的电费21，693元。依施工惯例，建设工程用电应计入工程造价，但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生活用电应由施工方自行承担。根据93定额，涉案工程用电量为38，738.17度，而蔡永桃签字确认的电量为120，013度，故超出定额电量所产生的电费由东永堂自己承担，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考虑到两个电表及每个月份的电费单价有差异，法院取电价的平均值计算应扣电费。
四、管理费
双方目标责任书（无效）明确约定东永堂应按照工程款的8%支付永久公司管理费，事实上永久公司也确实成立了项目管理组并实施了管理工作，故东永堂应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永久公司管理费，但计算管理费的基础应是目标责任书（无效）约定的扣除税金、定额管理费及质量监督费后的工程总造价。东永堂辩称管理费约定标准过高，应按照2%计算，依据不足。
综上，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4，437，440元（无争议造价）＋27，949元（电渣压力焊）＋48，444元（平整场地）＋14，124元（卫生间地面）＋27，669元（检测费）＋（96，674／2.4＋1，040／2.4＋2，186／2.4＋82／2.4）工日×10元／工日（人工补差）=4，972，217.66元。应扣除的费用总额为：4，437，666.78元（已付工程款）＋（108，919.70元＋104，403元＋165，660元＋136，900元＋83，894元＋80，823.60元＋288，884元＋77，965元）（代付材料款）＋2，810元（垃圾费）＋2，944元（宽带费）＋3，405元（水费）＋（21，693元＋95，653元）（电费）＋8%×（4，972，217.66元-488，332元-311，475元-8，200元-2，961元-2，771元-1，597元-683元-466元）（管理费）=5，944，079.69元。应扣除的费用总额已经超出永久公司应支付给东永堂的工程款总额，事实上永久公司已经多支付了东永堂工程款。故东永堂再行要求永久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永久公司多付的工程款，因其未在本案中反诉，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如有必要永久公司可另行主张。另案民事裁定书已明确认定永宜公司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相对方，故永宜公司要求永久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中的人工费，不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一月七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东永堂与上海永久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二、驳回东永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94元，由东永堂负担。
判决后，东永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永宜公司与永久公司所签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东永堂为履行目标责任书另行签订劳务合同之约定而签，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人工费的约定应为东永堂与永久公司对原目标责任书相关约定的变更；同时，本案所有证据均可证明东永堂与永宜公司已经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故对于本案系争工程的人工费标准应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标准进行计算，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双方在目标责任书中土建工程费率表中载明“扣除劳务工资款；按劳务合同结算金额”，之后永宜公司与永久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永堂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永久公司理应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人工费。（三）目标责任书中约定了管理费按8%的标准计取，但在永久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表明“公司管理费，根据建筑行业的一般情况按2%计取，共计85，983.40元”，但原审判决对该节事实予以回避；对于钢筋、混凝土双方约定“节约部分由双方五五分成”，原审判决没有扣除上诉人应得的一半效益57，201元；对于电费的计算，原审判决让上诉人重复承担21，693元；对于审价费双方约定核减率不得超过5%，超过部分由东永堂承担，未超过部分由永久公司承担，但原审判决未对审价费作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久公司辩称，（一）双方在目标责任书中对于人工费明确约定按“93定额”计算，不需另行约定人工费的单价，该材料上约定的信息价是指材料款而非人工款；双方约定劳务工资应该在总工资款中扣除，扣除以后由东永堂承担，而非由永久公司承担。（二）对于管理费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8%计算，上诉人东永堂对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断章取义进行理解。（三）对于电费，在定额内的部分由永久公司承担，对于超定额部分应由东永堂承担，现永久公司已承担了定额内部分，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四）对于钢筋及混凝土的分成，因为是甲供材料，故节余部分应由发包方即永久公司享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永宜公司表示同意上诉人东永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工程设计图计算，钢筋定额量超甲供量79，230元、混凝土定额量超甲供量35，172元，两项合计共114，402元。
本院再查明，根据司法审价部门出具的补充意见，如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人工费单价计算，则在原工程款总审价结论的基础上尚需增加人工费补差1，617，470.14元。
本案争议焦点：1、人工费单价应按“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标准还是应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标准计取？2、总包管理费应按8%还是按2%计取？3、电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4、钢筋及混凝土的定额量超甲供量部分，上诉人东永堂是否应享有其中的一半奖励？
本院认为，（一）本案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东永堂而非永宜公司，故本案系争工程款的结算应以东永堂与永久公司所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作为依据，其中人工费单价应按该目标责任书所约定标准予以计取。永宜公司非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与永久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方式是清包工，亦有别于实际施工中的包工包料履行方式，故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人工费取费标准不应适用于东永堂与永久公司间的工程款结算。同时需指出，生效民事裁定书仅是对合同主体作出了程序认定，未对实体作出处理，故东永堂要求按该生效民事裁定书上的认定理由作为本案系争人工费单价的认定依据之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对于总包管理费，在系争“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提取8%作为永久公司总包管理费”，该约定体现了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这之后，双方亦未有变更管理费标准的约定，故对系争工程的总包管理费应参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执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至于东永堂所主张的应按永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自认的2%标准计取总包管理费，本院注意到该“情况说明”是对永久公司为完成施工任务而发生的管理成本作一说明，既有管理人员的工资成本及项目部临时设施费，也有建筑行业的一般管理费标准，上述管理成本综合起来即为双方约定的总包管理费，上诉人东永堂的该项上诉理由是仅截取“情况说明”的第三点作断章取义的理解，应不予采信。（三）对于电费部分，双方约定定额内部分由永久公司承担，超额部分由东永堂承担，应由永久公司承担的定额内电费部分已包含在工程款中，永久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承担了定额内电费，故东永堂认为其重复承担电费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本院不予采信。（四）系争“目标责任书”第2.2.8条约定，“甲供材料按定额含量，超用部分按施工期上海市信息价的加权平均价值单价全额扣款，节约部分双方五五分成”，现根据施工实际，东永堂在组织施工时对永久公司提供的钢筋及混凝土分别节约使用共计114，402元，按双方约定应由永久公司给予东永堂节约奖励费57，201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五）对于司法审价费，在前案的生效民事裁定书中已作了处理，现东永堂要求按核减比例分摊，本院注意到双方对于审价费按核减比例分摊的约定是针对社会审价而言，该约定不适用于司法审价，故对东永堂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系争工程款应为5，029，418.66元，该款少于应扣费用（包括已付工程款及垫付材料款在内），故东永堂要求永久公司再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是缺乏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94元，由上诉人东永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审 判 员 叶兰
代理审判员 董锟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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