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树兰，女，1955年4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强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玲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20号楼。
法定代表人邓庆海，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兵，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树兰因与被上诉人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强磊、王玲杰，被上诉人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郑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树兰在一审中起诉称：关树兰于2002年4月3日因工负伤，先门诊、住院治疗，后在家休养，于2002年10月8日上班。在上班前、后关树兰多次要求单位出面去劳动部门认定工伤、做工伤鉴定，单位不去，也不给出具工伤证明。更为严重的是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竟于2004年1月将关树兰解聘，强迫关树兰下岗。2006年6月15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虽然开具工伤证明，但不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盖章，不报送工伤认定材料。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称认定不了工伤，所以一直拖着不给办理《工伤证》。直到2010年2月18日关树兰给农业部长韩长赋寄出挂号信《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负责人蒋协新、王广厚利用职权打击报复职工关树兰，设置圈套将关树兰解聘》，由于韩部长批示“要妥善处理”，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又故意拖过了关树兰退休年龄后，才于2010年4月21日给出《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关于关树兰工伤认定的证明》，于4月23日才报送工伤认定材料，目的是在关树兰退休之前，不让关树兰工作，于2010年5月17日才办理了《工伤证》。2010年6月24日才拿到工伤致残等级标准九级鉴定结论。关树兰确实是因工负伤，根据有关规定不应该下岗。但2003年12月中旬资产业务处就停止关树兰的会计工作了，2004年1月不给关树兰安排工作，关树兰被迫下岗。根据（国办发（2002）35号）的规定：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聘用单位不得解除聘用合同：（一）受聘人员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和《劳动保护条例》：职工因工负伤，不应该下岗的规定，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强迫关树兰下岗直到2010年5月份办理退休。目前，关树兰的退休手续是单位强行办理的，关树兰没交照片，没办《退休证》。工伤应当开全支，但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推卸责任，强迫关树兰2004年1月下岗，不给关树兰开全支。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的行为严重的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工伤职工不能被解聘的规定，根据关树兰的初步统计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应当给关树兰补偿工资、奖金、福利、工伤补偿等共计213026.05元。由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未按实际情况给关树兰及时办理工伤认定及确残工作，致使关树兰在经济上、精神上受到极大损失，应予补偿。故关树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1.支付2002年4月3日至2010年4月30日拖欠工资173026.05元；2.支付工伤补偿40000元。
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在一审中针对关树兰的起诉答辩称：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没有拖欠关树兰工资，也没有拖欠其工伤补偿。1.关树兰于1994年8月调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2004年2月关树兰主动向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提出提前离岗申请，经单位同意后其一直按照提前离岗的规定领取工资直到2010年退休，并不存在“被迫下岗”和“因其工伤拖欠其工资”的情况；2.2011年1月20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已经与关树兰就工伤待遇处理问题达成协议，并已经按照协议向关树兰支付了工伤待遇41366.58元，其中就包含工资待遇补差、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医疗待遇金、住院伙食补助、辅助器具费用等项。双方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拖欠工资和工伤补偿的问题；3.关树兰已经于2010年5月退休，至今已经长达3年时间，因此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和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关树兰主张其于1994年8月入职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担任会计工作，其于2002年4月3日因工负伤，但单位一直未进行工伤鉴定，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于2004年1月将其解聘，强迫下岗。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称2004年2月25日，关树兰本人向单位提出提前离岗申请，单位经研究同意其提前离岗，并为其办理离岗手续。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人为关树兰，时间为2004年2月25日的申请：内容为：“中心领导，我自1971年参加工作，已有33年工龄，根据中心有关规定，特申请提前离岗。鉴于去年年终考核所引起的不愉快的事情，恳请领导能以书面形式列明我在提前离岗期间所应享受的各项工资福利待遇等，一经双方确认后，即可办理提前离岗手续，请领导予以支持和见谅。”；2.2004年第8号《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内容为：“2004年4月26日下午，蒋协新主任主持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应员工关树兰提出的要求，研究修改员工关树兰申请提前离岗及提前离岗后的有关待遇决定。纪要如下：一、根据《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聘用制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提前离岗的有关规定和员工关树兰本人的申请，同意员工关树兰提前离岗。二、根据2004年2月13日主任办公会议纪要（2004年第3号）的精神，确定员工关树兰办理提前离岗手续后的相关待遇如下：l.2003年不晋升工资档次。2004年起，遇有工资晋升和调整标准时可正常变动。2.行政级别为副科级。3.2003年年终奖金不予发放，已预发的5400元以补助形式发给。4.自办理提前离岗相关手续之月起，每月发给500元补助，年终一次性发放。5.工会会员相关待遇，比照在岗员工的标准执行。6.提前离岗后不享受伙食补贴、交通补贴、活工资和绩效工资。7.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养老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缴费基数按北京市的有关规定办理。8.上述有关员工关树兰提前离岗后的待遇，可随国家政策、农业部有关规定和中心情况的变化，作相应调整。三、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上述第二条关于提前离岗的相关待遇停止执行。其相关待遇按照中心有关退休员工的规定执行。四、员工关树兰提出的工伤鉴定按国家关于工伤鉴定的规定办理。”；3.2004年4月30日关树兰书写的书面材料，内容为：“中心领导：2004年2月25日申请提前离岗继续有效，同意办理提前离岗。申请从2004年2月份开始发每月500元困难补助，申请不填2003年考核表”；4.2004年第9号“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内容为：“2004年5月11日上午，蒋协新主任主持召开主任办公会议，研究办理员工关树兰提前离岗手续及有关问题。纪要如下：一、同意员工关树兰于4月30日提出的关于她2月25日提出的提前离岗申请继续有效的请求，根据《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聘用制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提前离岗的有关规定和2004年第8号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办理员工关树兰提前离岗的手续。自5月1日起，中心对她按提前离岗员工管理。二、同意员工关树兰本人申请，她2003年年度考核登记表由组织代为填写，其本人述职报告和签名以及被考核人意见空白。三、同意员工关树兰本人的请求，提前离岗后每月的500元补助自2004年2月起计发。四、对员工关树兰的每月500元补助，年终经主任办公会研究，认为她遵守了中心有关制度，符合提前离岗员工管理的基本要求后，给予一次性发放。五、本纪要同时印发给员工关树兰本人。”；5.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聘用制暂行办法，其中第三十三条：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或工龄满30年的老职工，可申请提前离岗。提前离岗的待遇是：（一）保留原工资级别待遇，但不包括中心内部的岗位津贴、伙食补贴、交通补贴和绩效工资；（二）遇有调级时，可正常调级；（三）遇单位调增养老保险，可按原级别调增；（四）到法定退休年龄，正式办理退休。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关树兰均不予认可。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还提交了关树兰2008年7月15日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第7页中有“蒋协新多次逼我提前离岗……在我血压低压120-高压180的情况下，我含着眼泪于2004年2月25日让王维交给他提前离岗申请书……”的表述，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以此主张关树兰自己认可书写过提前离岗申请书。
2010年4月21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向朝阳区劳动局出具“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关于职工关树兰工伤认定的证明”，内容为：“朝阳区劳动局：我中心职工关树兰于2002年4月3日在办公室拉动柜子时扭伤了腰，因当时国家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没有工伤认定的明确规定，关树兰‘腰扭伤、腰椎间盘突出’不符合1989年8月9日《财政部、民政部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问题的通知》中4等6级评定伤残等级条件，因此当时未对关树兰同志进行工伤认定。2006年7月起事业单位纳入工伤保险统筹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虽然没有达到因公负伤致残的评定等级条件，也可以认定为工伤。鉴于关树兰同志确实是在办公室工作过程中扭伤腰的，我们认定其为工伤，同时，对2006年6月15日出具的《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关于员工关树兰工伤鉴定的证明》中的工伤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5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组织陈旧性工伤确认告知书”，并发给关树兰《工伤证》，《工伤证》显示发证日期为2006.06.15。2010年6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北京市朝阳区（2010年）劳鉴第00715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确认关树兰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玖级。
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主张已就工伤待遇与关树兰达成协议，并已按照协议向关树兰支付相关费用。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就此提交了：1.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关于对职工关树兰工伤待遇的处理意见，内容为：“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中心已为关树兰办理了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和工伤人员增加手续，中心给予关树兰的工伤待遇按以下意见办理。一、中心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核定并给予关树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870.64元，工伤医疗待遇金163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元，辅助器具费用650元，停工留薪期内工资待遇补差额9067.5元，共计人民币41366.58元（具体测算说明附后）。二、本意见经关树兰签字确认后，中心向其支付本意见确定的相关费用。三、本意见执行后，中心与关树兰陈旧性工伤相关的遗留问题即已全部解决完毕，今后涉及的工伤医疗待遇问题由社保中心受理，中心不再受理关树兰提出的与工伤待遇利益诉求”。2.农业银行进账单，对账单显示收款人为关树兰，金额为41366.58元。关树兰认可“处理意见”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是单位强迫其签的，关树兰亦认可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将41366.58元打入其卡中，但表示是单位单方汇入的，并没有经过其同意。
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称关树兰于2010年5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正常工资发放至2010年4月30日，自2010年5月1日起向关树兰发放退休工资。关树兰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关树兰曾于2008年6月26日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向中央机关及所属事业单位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6月27日作出人裁字（2008）第1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关树兰的请求不予受理，关树兰不服，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后撤回起诉。关树兰曾于2001年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签订一年的聘用合同，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对此表示认可。
2013年3月1日，关树兰再次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拖欠工资172659.05元；2.支付拖欠工伤金40000元。2013年3月1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不字（2013）第005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关树兰的请求不予受理，关树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提前离岗问题，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提交了关树兰本人书写的提前离岗申请，显示其本人申请提前离岗，关树兰虽对该“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之前的民事起诉书中明确表示过其系被迫提交了提前离岗申请，另，关树兰主张其2004年因工受伤，但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违反相关规定，强迫其下岗，现关树兰对于其系被迫提交了提前离岗申请以及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强迫其下岗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院对于关树兰该主张不予采信。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按照该单位制定的“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聘用制暂行办法”向关树兰支付工资报酬，不违反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故对关树兰要求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其2002年4月3日至2010年4月30日拖欠工资173026.0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伤待遇问题，2011年1月20日，关树兰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就工伤待遇问题达成了协议，其中对关树兰应享受的工伤待遇进行了逐项说明，且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已将相应款项支付关树兰本人，关树兰亦认可收到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的工伤待遇共计41366.58元。经该院核算，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关树兰的工伤待遇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数额，现关树兰要求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工伤补偿40000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树兰全部诉讼请求。
关树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忽略了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曾经同意为关树兰安排工作这一事实。关树兰曾经写血书给农业部ＸＸＸ部长，ＸＸＸ部长对此作出“认真解决”的批示。此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的前主任蒋协新派中心副主任刘红梅到关树兰家里，刘红梅当面表示会给关树兰安排工作，让其耐心等待。另外，2004年10月5日关树兰的爱人和王桂兰一同与中心主任蒋协新、副主任刘红梅在建国门附近饭店面谈时，蒋协新同意让关树兰在家里调整心态后，再适当安排工作。上述情况均发生在2004年5月11日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作出关于关树兰的离岗决定之后，说明双方对离岗这一事实有了新的协议，只是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不积极履行，关树兰一直等到退休，也没有见到适当安排的工作。二、在确定工伤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应当依法撤销让关树兰离岗的决定。关树兰的工伤问题于2006年6月15日才被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认定，2010年5月17日才有《工伤证》，并于2010年6月24日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十条规定，在目前工伤保险和残疾人就业制度尚未建立和完善的情况先，对因工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职工，劳动合同期满也不能终止劳动合同，仍由原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供医疗等待遇。根据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第六条，企业职工非因工致残和经医生或医疗机构认定患有难以治疗的疾病，在医疗期内医疗终结，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应当由劳动鉴定委员会参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终止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被鉴定为五级至十级的，医疗期内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作为国家事业单位，明知当时对关树兰是否是工伤的问题认识出现错误，以致关树兰被强迫下岗。这一颠倒黑白的事实对关树兰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打击，十多年过去了，关树兰没有看到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综上，为了维护关树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关树兰一审的诉讼请求。
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关树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关树兰的上诉请求。关树兰自愿申请提前离岗，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2008年关树兰在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材料中，对于其自愿申请提前离岗是明确承认的，并有笔录记载。关于工伤认定，工伤认定不是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的职责范围，而是劳动行政部门的，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无权进行工伤认定。之前由于关树兰的伤情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故拖延下来。后工伤认定结论出具后，双方达成了补偿协议，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马上进行了补偿，补偿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不低于相关补偿标准。因此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关树兰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本院补充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关树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为会议纪要（财会中心会议纪要第六号），证明2004年1月6日关树兰已经不具备岗位竞聘资格。证据2为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2004）20号文件，证明2004年1月6日关树兰已经不具备岗位竞聘资格，其中第2页明确写了“病假结束回到办公室”，因为工伤期间是按照病假算的，所以最后关树兰考核不合格。对于上述证据，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内容亦予以认可。
关树兰提交了王桂兰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3。王桂兰出庭作证称：“我是商务部的退休干部，是关树兰的爱人王殿兴原来在劳动人事部干部局工作时的同事。大概2003年时，王殿兴同志就曾经跟我说过他爱人关树兰被单位领导以不公正、不科学的所谓民主测评方式定为不称职，并被逼迫诱导提前离岗。王殿兴跟我说，测评不称职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让关树兰写一个自动离岗的申请，单位让照着写，关树兰就写了。因此关树兰的精神受到严重摧残，多次向单位寻找公正解决，却被说成有精神分裂症，关树兰愤怒的写下血书表示强烈不满。全家人十分关心关树兰的生命安危，多次劝解关树兰都听不进去。王殿兴让我到他家也帮忙劝解。当我在几次同关树兰聊天、劝解的过程中，感到关树兰的申诉理由是发人深省的，关树兰的心结，不是家人的劝说可以解决的。大概在2004年10月5日，王殿兴同志请关树兰的领导，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主任蒋协新，副主任刘红梅在建国门附近的‘沸腾鱼乡’座谈，当时我也在场。座谈会开始，我记得蒋协新主任讲话的大概意思是，小关（关树兰）人直爽，爱提个意见、建议，方法是有点儿简单，但是小关人还是不错的，做了不少工作，你们家人多帮助她，让关树兰在家里调整心态，然后再适当安排工作，任何人都不能剥夺她的工作权力。蒋协新主任要王殿兴把他讲话的意思转告给关树兰，让她尽快恢复身体，早日上班，把工作做好。后来王殿兴告诉我，关树兰听到蒋协新主任的话，心情好起来。”对于王桂兰的证言，关树兰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能够证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违法解聘、强迫下岗在前，关树兰申请离职在后，因此，申请离职仅是被迫下岗后的一个手续，而不是单独的行为，以及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同意继续为关树兰安排工作，双方二次建立劳动关系。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对于王桂兰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1.不认可是新证据，且不认可王桂兰的身份；2.王桂兰所述的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存在诱导胁迫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3.王桂兰所提到的听王殿兴所述的内容，属于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4.关树兰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二次建立劳动关系，这并不是关树兰一审的诉讼请求，也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超出了关树兰的上诉请求的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提前离岗申请、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会议纪要三份、民事起诉书、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关于对职工关树兰工伤待遇的处理意见、关树兰工资明细表、劳动能力鉴定书、工伤证明、京朝劳仲不字（2013）第005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2004）20号文件、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关于提前离岗问题，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提交了关树兰本人书写的提前离岗申请，显示系其本人申请提前离岗，对于申请中签字的真实性关树兰表示认可，即该申请应系关树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关树兰主张该申请系受强迫所签，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违反相关规定，强迫其下岗，应当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关树兰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在无充足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关树兰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关树兰主张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同意再次为关树兰安排工作，但一直未安排，对此本院认为，关树兰所主张的上述情况，并不影响其提交的提前离岗申请的效力，且其亦未提交直接有效的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证明，在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关树兰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另，在关树兰本人申请提前离岗的情况下，其所主张的工伤认定的情况对于其提前离岗的事实亦并无影响。综上，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在同意关树兰的提前离岗后，按照单位制定的《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聘用制暂行办法》向关树兰支付工资报酬，未违反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关树兰要求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向其支付2002年4月3日至2010年4月30日拖欠工资173026.0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伤待遇问题，2011年1月20日，关树兰与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就工伤待遇问题已达成了协议，其中对关树兰应享受的工伤待遇进行了逐项说明，且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将相应款项已经支付给关树兰本人，关树兰亦认可收到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的工伤待遇共计41366.58元。经本院核算，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关树兰的工伤待遇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数额，故关树兰要求农业部财会服务中心支付工伤补偿40000元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对其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关树兰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关树兰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关树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水
审 判 员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