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宣区民初字第842号
原告刘世孝。
委托代理人常艳霞，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宣化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鼓楼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林，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武玉荣，河北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佳兴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宣化区观音后街1号楼底商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5905979-1。
法定代表人刘长军，该公司经理。
被告宣化区天泰寺街街道办事处和平街社区居委会，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郝都司街10号。
负责人王秀琴，该居委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马虎平。
原告刘世孝与被告张家口市宣化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宣化区环卫处）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原告刘世孝申请，依法追加了张家口市佳兴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清洁公司）、宣化区天泰寺街街道办事处和平街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和平街社区居委会）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世孝的委托代理人常艳霞、被告宣化区环卫处的委托代理人武玉荣、被告佳兴清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军、被告和平街社区居委会的负责人王秀琴、委托代理人马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世孝诉称，2014年3月13日在宣化区西城后街，李芳将垃圾倒在原告家门口的马路上，原告上去劝说，与其发生争执。原告想用李芳的铁锹把垃圾铲到一边，李芳过来抢走铁锹，抢夺中把原告推倒，至原告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张家口红十字医院救治，在该院住院53天。李芳受佳兴清洁公司雇佣，也受和平街社区居委会雇佣。当时倾倒的垃圾包括两个雇佣单位的垃圾，是在完成两个单位的工作，所以李芳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被告佳兴公司和和平街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医药费14239元、鉴定费1555元、交通费181元、辅助器具费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共计2650元、营养费每天5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共计2650元、误工费每月1500元共计6900元、护理费每月4100元共计18859元、残疾赔偿金67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以上共计130830元，因佳兴清洁公司已垫付30000元，剩余100830元原告要求佳兴清洁公司与和平街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要求宣化区环卫处承担责任。
被告宣化区环卫处辩称，首先我单位不是本案的被告，我单位没有雇佣过李芳，李芳穿什么样的衣服和使用什么样的工具和受谁雇佣没有关系。我单位将宣化区楼房垃圾道口的清掏工作全部承包给了佳兴清洁公司，合同中约定佳兴清洁公司雇佣的劳动人员发生的事故由佳兴清洁公司负责。李芳是佳兴清洁公司雇佣的人员，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5点到早上8点清掏垃圾道口，上午9点半之前把清掏的垃圾送到垃圾压缩车上。事发当天李芳已完成了佳兴清洁公司的工作。和平街社区居委会每月给李芳100多元钱让其打扫卫生，和李芳形成了雇佣关系，事发时李芳是给和平街社区居委会干活，原告的损失应该由和平街社区居委会承担，和佳兴清洁公司没有关系。佳兴清洁公司从道义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并不能证明佳兴清洁公司就是责任人。另外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对二次手术费不认可。
被告佳兴清洁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被告宣化区环卫处的意见。在2010年4、5月份我公司和宣化区环卫处承包了楼房垃圾口的清掏工作，双方签有合同。清掏垃圾口的工人由我公司雇佣，工资由我公司支付。李芳在我公司承包之前就一直在掏楼道垃圾，我公司承包后就将其辞退了。后来李芳的姐姐去找环卫处，说他们家很困难，上级部门让我公司继续雇佣李芳，所以我公司辞退李芳不到一个星期就重新雇佣了李芳，李芳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公司也是为了帮助他才雇佣他。我公司要求工人在每天8点半之前把垃圾口的垃圾清运干净，把垃圾倒在垃圾车上，不允许把垃圾倒在马路上，我公司也没有清扫院子的工作。出事后我才了解到李芳还受和平街社区居委会的雇佣，给和平街社区扫院。出事当时是李芳把和平街社区的垃圾倒在了马路上，原告不让他倒，才发生了争执。所以我公司对原告不承担责任。我公司垫付的30000元钱是为了帮助李芳解决问题，我公司要求这30000元谁承担责任，就由谁返还给我公司。
被告和平街社区居委会辩称，李芳是佳兴清洁公司雇佣，李芳工作用的工具也是佳兴清洁公司提供，佳兴清洁公司应该对原告承担责任。当时和平街的两栋楼的居民让居委会找个人给扫院，居委会就让李芳给扫院，每个月100元，这100元是居民给出的，是居委会代李芳向居民收取。李芳与我社区没有签订过任何的劳务合同，我社区和李芳不存在雇佣关系。李芳给和平街居民小区打扫小院，和居民形成了口头的承揽关系，也不是劳务关系。当时李芳给街上倒的垃圾很脏，是清掏垃圾口的垃圾，不是清扫院子的垃圾。李芳与原告发生争执时穿的是环卫处的工作服，所以我们要求佳兴清洁公司与宣化区环卫处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从2010年4、5月份开始宣化区环卫处将张家口市宣化区楼房垃圾道口的清掏和部分小街小巷清扫、垃圾池及垃圾池以外周边垃圾的清运工作发包给佳兴清洁公司。佳兴清洁公司承包上述工作后雇佣了李芳（具有智力缺陷），由李芳每天负责清掏宣化区和平街附近部分楼房的楼道口垃圾。同时和平街社区居委会受张家口市宣化区和平街（以下简称和平街）部分居民的委托将和平街部分居民楼小院的卫生打扫工作发包给李芳。2014年3月13日李芳在宣化区西城后街倾倒垃圾时与刘世孝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李芳将刘世孝推倒导致刘世孝受伤。后刘世孝被送往张家口红十字医院进行救治，在该院住院53天，于2014年5月5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刘世孝在该院花费医疗费、检查费13734.18元，一次性用品费50元。因治疗疾病，刘世孝从张家口市宣化区张宗杰诊所购买中药花费共90元。2014年4月8日刘世孝花费法医鉴定费205元，2014年5月20日刘世孝花费病历取证费15元。诉讼中，经刘世孝申请，本院委托河北省张家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玖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鉴定日（鉴定日为2014年7月31日，医疗终结期为140天）；3、医疗期间护理一人。为此，刘世孝支付鉴定检查费150元，司法医学鉴定费1400元。因此次事故刘世孝花费交通费181元，购买拐杖花费56元（即刘世孝主张的辅助器具费）。2014年5月10日佳兴清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军与刘世孝达成协议，刘长军根据该协议为刘世孝垫付医疗费30000元。另查明：刘世孝从1999年至今居住在张家口市宣化区西城后街37号院2号平房内。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258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皇城派出所询问﹨讯问笔录、环卫处工作承包协议书、刘长军与刘世孝达成的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检查费及鉴定费票据、法医鉴定费及挂号费票据、一次性用品收据、交通费票据、购买拐杖票据、本院对证人刘某某、谷某某、孙某某的调查笔录、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刘世孝因制止清扫垃圾的工作人员李芳随意倾倒垃圾从而与李芳产生争执被李芳推倒致伤，因此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理应得到赔偿。李芳受佳兴清洁公司雇佣清掏楼道垃圾，并由和平街社区居委会的介绍承揽和平街一些小院的卫生清扫工作，其每天倾倒的垃圾无法严格区分是其清掏楼道的垃圾还是清扫小院的垃圾，所以在与刘世孝发生纠纷时李芳所倾倒的垃圾视为倾倒清掏楼道垃圾和清扫和平街小院的垃圾，即视为李芳当时履行的是清掏楼道的职务和完成清扫和平街小院的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芳与佳兴清洁公司已形成雇佣关系，其履行倾倒楼道垃圾的职务行为系为佳兴清洁公司履行工作职责，由此造成他人损害，应由佳兴清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平街居委会受和平街部分居民的委托选任李芳打扫和平街小院，和平街小院居民并未对李芳的工作时间、工作方式等有明确的安排和要求，也不是按月直接支付给李芳工资，而是每年交30元至和平街社区居委会，由居委会按每月100元的标准转交给李芳劳务报酬，以上说明李芳与和平街小院的居民形成了承揽关系，即由李芳承揽和平街小院的卫生清扫工作，和平街小院的居民为定作人，李芳为承揽人。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的，定作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李芳本身具有智力障碍，其在承揽清扫小院的工作中会对公共安全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所以和平街小院居民在选任承揽人时具有过错。但李芳系和平街社区居委会选任，和平街小院的居民通常只能被动接受，和平街社区居委会在为居民选任清扫卫生人员时没有尽到慎重选任的义务，其行为具有过错，故对李芳造成他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佳兴清洁公司应对刘世孝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50%的责任，和平街社区居委会应对刘世孝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20%的责任。刘世孝不足的损失部分其可另行解决。刘世孝主张的医疗费、检查费13734.18元、法医鉴定费205元、司法医学鉴定检查费150元、中药费90元、住院期间一次性用品费50元、病历复印费15元（以上共计14244.18元即刘世孝主张的医药费及鉴定检查费）、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81元、购买辅助器具（拐杖）费56元、残疾赔偿金67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刘世孝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偏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本院酌情支持每天每项30元，即每项为1590元。刘世孝按每月1500元主张其误工费虽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但因其主张的数额没有超过2014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故本院对其误工标准予以认可，即刘世孝主张的误工费6900元，本院予以支持。刘世孝主张的护理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对其护理费本院酌情支持每天100元，即护理费为14000元。刘世孝主张的二次手术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刘世孝提供的两张司法医学鉴定检查费150元的票据系同一票据，重复主张，本院对重复主张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刘世孝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13701.18元。佳兴清洁公司赔偿刘世孝以上损失的50%即56851元。因佳兴清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军已垫付30000元，视为佳兴清洁公司垫付给刘世孝30000元，故扣除该30000元之后，佳兴清洁公司应再赔偿刘世孝26851元。和平街社区居委会应赔偿刘世孝以上损失的20%即22740元。刘世孝要求佳兴清洁公司与和平街社区居委会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宣化区环卫处、佳兴清洁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李芳已完成佳兴清洁公司安排的工作，佳兴清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和平街社区居委会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佳兴清洁公司要求李芳按照其要求完成工作，但不能保证事发当天李芳一定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及李芳当时倾倒的垃圾一定没有清掏楼道口的垃圾，故对宣化区环卫处与佳兴清洁公司的以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平街社区居委会辩称其单位不承担责任，应由宣化区环卫处、佳兴清洁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辩称对刘世孝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刘世孝虽然系农业户口，但其所在村委会西城村系城中村，其经常居住地在宣化区城镇范围之内，对此当地居民众所周知。如果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世孝的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显失公平，故本院对三被告以上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家口市佳兴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刘世孝医疗费、检查费、法医鉴定费、司法医学鉴定检查费、中药费、住院期间一次性用品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购买辅助器具（拐杖）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851元；
二、宣化区天泰寺街街道办事处和平街社区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刘世孝医疗费、检查费、法医鉴定费、司法医学鉴定检查费、中药费、住院期间一次性用品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购买辅助器具（拐杖）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7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刘世孝负担905元，由张家口市佳兴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8元，由宣化区天泰寺街街道办事处和平街社区居委会负担403元。刘世孝预交的1411元不予退还，由张家口市佳兴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接给付刘世孝1008元，由宣化区天泰寺街街道办事处和平街社区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接给付刘世孝4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春霞
审判员 蒋怡念
审判员 李恺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李 璇
附法律规定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