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7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秋菊，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飞，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敏，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大志，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杰忠，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上诉人何秋菊因与被上诉人高敏、黄大志、张杰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6）粤170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秋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敏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高敏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参照最高院2014年指导案例33号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的认定规则，应认定高敏与张杰忠属于“恶意串通”，两人存在“财产混同”及“表见代理”关系，高敏持有房产等同于张杰忠持有房产，恶意登记不能对抗何秋菊基于买卖的合法占有状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高敏与张杰忠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高敏与张杰忠存在“利益输送”的关联关系。3、高敏与张杰忠之间的“利益输送”已经达到“财产混同”的程度。4、高敏购买讼争房产价款并未实际支付。5、高敏恶意签订虚假合同，办理房产登记手续。高敏与黄大志用于办理房产登记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价款约定为90万元，而且卖方只有黄大志一人。该90万元根本没有实际交付，该份合同属于虚假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该办理登记的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高敏明显就是张杰忠的共犯，虽然刑事案件的证据确实、充分程度尚未达到，但是根据民事证明标准，关于两人恶意串通、财产混同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二）黄大志在出售讼争房屋及为高敏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已经知道何秋菊购买并实际占有了讼争房屋，知道本案存在“一房多卖”的纠纷，但其仍将房屋过户给高敏，显然其与高敏属于恶意串通，讼争房屋属于恶意办理登记。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不动产的“善意合法占有”状态应优先于“恶意串通”的登记状态。最高院于2016年11月30日公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关于房地产纠纷案件的审理“（二）关于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问题15.……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为此，本案何秋菊占有讼争房产的利益应优于高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高敏答辩称：（一）何秋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诽谤高敏与张杰忠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高敏将保留追究何秋菊及其代理人的法律责任权利。（二）高敏对涉案房子的买卖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实际上也是占有了涉诉的房屋，所以本案的房屋理应属于高敏。高敏与张杰忠不存在任何的利益输送，这同样是何秋菊的蓄意诽谤，同时在另案的行政诉讼中房产登记机关和审判机关已经证实了高敏的买卖合法有效。高敏对一审判决虽然没有提出上诉，但高敏对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仍有异议：1、张杰忠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不可能存在买卖关系；2、根据何秋菊提供的证据，其与张杰忠买卖的是G2***7号之二的土地。而高敏房屋的土地是G2***7号之一的土地。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已经证明高敏办理过户的是G2***7号之一，所以何秋菊对高敏的房屋进行侵占实际上是一种犯罪行为。（三）在高敏发现房屋被何秋菊侵占之后，高敏就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是何秋菊没有停止侵权行为，其理应承担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高敏将通过另案起诉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黄大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张杰忠没有进行二审答辩。
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秋菊立即停止对高敏所有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路**3号房屋的侵权行为并恢复该房屋原状；（二）判令何秋菊向高敏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三）请判令何秋菊立即搬离并返还阳江市江城区**路**3号房屋给高敏;（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秋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江市江城区**垌G2**7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黄大志，其于2006年4月27日取得该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4月，黄大志将上述土地一分为二办理了阳江市江城区**垌G2**7号之一及阳江市江城区**垌G2**7号之二两个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证。2014年5月3日，何秋菊（乙方）与第三人张杰忠（甲方）签订《购房协议》，内容为：甲方在**垌G2**7号地之二（跟黄大志购买土地）建有一幢五层半房屋，外墙装修好大门、横门、天棚门装好、窗装好，内墙批好，地面为素地面（没有装修），现双方商量，甲方将该房屋卖给乙方，双方商定价格贰佰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支付贰佰万元给甲方，甲方将该房屋过户给乙方，从中产生费用由甲方负责。该房屋四至为东至马南大道边，西至水湖公园边自碑，北至黄成海宅，南至林运宅交界同碑。自从签订协议时起，房屋中一切不变，不增不减交给乙方，双方认定成交。合同附加：如遇到经济纠纷或者民事纠纷都由甲方负责。同日，第三人张杰忠出具《收据》，内容：兹收到何秋菊交来座落于**垌G2**7号地之二房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房款何秋菊已全部付清，特立此据。何秋菊付清购房款后，即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并于2014年5月8日作为甲方与装修工黄计强（乙方）签订《装修协议》，内容：“甲方于2014年向张杰忠购买阳江市江城区**路G2**7之二号房屋，基于乙方是建设房屋的建筑施工人员，甲方为方便工作，同意将一楼瓷砖装修工作由乙方承包，甲乙双方同意并签订本施工合同如下：一.甲方同意将马南路G2**7之二号房屋的瓷砖粘贴工作由乙方承包，价格经甲、乙双方确定。瓷砖粘贴每平方米30元，地脚线每米13元，门每扇100元，如有其它未定价格的工则另行商议。二.甲方必须保证施工用料供应充足，不影响装修进度，如没有质量问题在施工完毕后三天内结清人工给乙方。三.乙方在签订本施工合同三天内开始施工，否则。甲方有权解除该合同”。2014年6月18日，黄计强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何秋菊装修北湖**路G2**7号之二房屋粘地砖人工费2500元整。2014年11月10日何秋菊以张杰忠一房多卖涉嫌诈骗为由向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经侦大队报案（报警回执号：1110**24）。
2014年6月5日，黄大志（甲方）、高敏（乙方）、张杰忠（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内容为：“一、该房屋座落：阳江市江城区**垌G2**7号之一，现甲方持有效证件：该房屋国土证号：阳府国用（2013）第1**7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417******2号；二、甲方与丙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书。1、甲方黄大志将现有座落在阳江市江城区**垌G2**7号之一号地块，面积76.50平方米，属甲方黄大志所有；2、甲方黄大志与丙方商定由甲方出地，丙方出资建造房屋，甲方丙方商定该地按时价定为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1282200.00元）；3、丙方张杰忠出资将该地块建造房屋四层半，现已加建至五层半高；出资包括该房屋的所有材料、人工费以及该房屋的所有材料、人工费以及该房屋批建、办证、转户等证件的税费等一切费用由丙方负责。甲方即除该房地之外，该房屋建设和办理相关手续的一切开支由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甲方与丙方商定同意以总价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00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屋给乙方；1、乙方已支付房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给丙方作为定金；2、购房款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1282200.00）于签订本合同之日由乙方付给甲方（付款之日三方在场签名确认）；四、现该房屋之有效证件属甲方所有，甲方应无条件协助该房屋的报建验收手续、办理好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并过户转名到乙方名下；等等”。张杰忠、黄大志、高敏、见证人李月福在合同签名并捺指模。2014年9月12日，黄大志到市住建局申请办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路1**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2014年个人建造房屋）。市住建局受理核查后，依法核发了粤房地权证阳字第010***4号《房地产权证》给黄大志。2014年12月8日，高敏与黄大志到阳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经住建局核查后，于2014年12月23日颁发粤房地权阳字第010****541号《房地产权证》给高敏。
2016年5月17日，高敏以何秋菊侵占其合法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9月2日，高敏以房屋被侵占为由向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南恩派出所报案（报警回执号：J44170251000******00048）。
2016年7月4日，何秋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建设局于2014年12月23日核发的粤房地权证阳字第0100***41号《房地产权证》，本案因何秋菊提起行政诉讼裁定中止审理。2016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驳回何秋菊的诉讼请求，何秋菊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粤17行终64号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恢复审理本案。
2017年3月30日，何秋菊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向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调取犯罪嫌疑人张杰忠涉嫌合同诈骗罪全案的案卷证据材料。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向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发去调查函并复印张杰忠涉嫌合同诈骗罪案的部分材料，在庭前已出示给各方当事人。高敏质证称认可法院调取的合法性，对房屋买卖合同书（黄大志、高敏、张杰忠和见证人李月福签订的），认为是合法有效的，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高敏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黄大志也按照合同把涉案房屋过户到高敏的名下，因此高敏对本案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对林运、冯仕平报案情况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高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没有关联性；对何秋菊的询问笔录，对其陈述的内容不清楚，同时就算何秋菊所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也无法对抗高敏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也不能够非法侵占高敏的合法房屋，在没经过高敏的同意及在公安多次勒令停工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对房屋进行装修；张杰忠涉嫌诈骗，但是不影响高敏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何秋菊也认为张杰忠涉嫌诈骗，何秋菊与张杰忠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起诉，与高敏无关；至于购房协议书（陈文乔、高敏签订的协议）是高敏原来在阳东的房子，与本案涉案的房子无关，且高敏把该房过户到陈文乔的名下。何秋菊质证称该份房屋买卖合同书（黄大志、高敏、张杰忠和见证人李月福签订的）与办理房产登记的买卖合同不一致，因此高敏与黄大志基于虚假合同办理的房产登记属于恶意登记；根据高敏在公安局的笔录，高敏与张杰忠存在不正当关系，且高敏称2013年8月认识张杰忠，认识两个月后称通过转账100万元给张杰忠，但未见相关的借款借据，根据高敏的说法12月份不可能有27万元的利息；对黄大志询问笔录的意见，其提到还收取了15万元的报建费，也与刚才庭上的说法是不一致的，那么其收取的款项就不单纯是地款；对陈文乔的购房协议及两张收据，该组证据证实了张杰忠单方收钱，是能够代表高敏的意思，据了解陈文乔是完成了整个交易且取得房产证，结合高敏陈述中所证明的事实，两人已经达到了财产混同的程度，同时类此的交易还有费小燕和林南海，费小燕、林南海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如果其没有充足的理由是不会只跟张杰忠交易的，陈文乔的交易情况已经印证了高敏与张杰忠明显是一个共同体，就算未构成刑事案件，证据确认充分的程度，根据民事标准，两人恶意串通，财产混同已达到高度盖然性。
为证明高敏与黄大志恶意串通，何秋菊提供了黄大志与高敏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为：“甲方拟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路1**3号的房地产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购买该房产。该房地产土地使用面积为76.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房屋建筑面积为379.95平方米。该房屋甲方于2014年9月30日向市住建局申请产权登记，领取了《房地产权证》，证书号码为01****134。甲乙双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九十万元整，乙方在办理好转让手续并核发新的《房地产证》时付清。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甲乙双方应携带有关资料到阳江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乙方支付最后一期房款后，甲方应同时将办理过户后的《房地产权证》交付给乙方。双方同意于2014年6月5日由甲方将该房地产交付给乙方使用”。
在一审庭审中，高敏称之前张杰忠向其借款100万元，月息三分，后来张杰忠买了一辆车给高敏当作一年的利息，至于本金一百万作为向张杰忠购房的定金，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第三条：总房价230万，已支付100万作为定金，这个100万定金就是当时的借款。黄大志称第一次与张杰忠签订一个简单的土地买卖协议，大约价格是15000元/平方，过了几个月左右再分别与林运、高敏签订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就将之前与张杰忠简单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撕毁，除该三份协议外，没有其他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马南垌G20*7号之一（国土证号：阳府国用（2013）第1**9号）原权利人是黄大志，2013年黄大志与张杰忠签订涉案土地买卖协议后，张杰忠在**垌G2**7号之一土地上建造房屋，因此本案系高敏、何秋菊与张杰忠之间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因张杰忠一房多卖引发的房屋占有与使用纠纷。1、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高敏于2014年6月5日与张杰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何秋菊于2014年5月3日与张杰忠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涉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何秋菊主张高敏与黄大志、张杰忠恶意串通，其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何秋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房屋多重买卖中确定房屋产权归属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涉及房屋多重买卖的，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我国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高敏经过产权变更登记，依法取得了房屋产权，成为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而何秋菊与张杰忠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是有效的，但由于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因而不能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因此，高敏在2014年12月23日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高敏请求何秋菊立即搬离并返还阳江市江城区**路1*3号房屋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何秋菊与张杰忠签订的《购房协议》中虽然约定购买的是**垌G2**7号地之二房屋，但根据合同中“该房屋四至为东至马南大道边，西至水湖公园边自碑，北至黄成海宅，南至林运宅交界同碑”的描述，何秋菊实际购买的是**垌G2**7号地之一房屋。何秋菊按约足额支付了购房款2000000元给张杰忠后开始占有房屋并对房屋进行装修，虽然何秋菊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何秋菊基于合同享有对房屋占有、使用的期待权，在高敏主张诉争房屋产权之前，何秋菊对房屋进行装修、使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高敏请求何秋菊恢复该房屋至毛坯房状态理据不足，而且将房屋拆除现有装修不符合经济上的效益性，会损坏房屋价值，扩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对高敏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张杰忠就同一讼争房屋签订多重买卖合同后下落不明，何秋菊于2014年11月10日报警未找到张杰忠，何秋菊作为事先已为交付购房款的买受人占有讼争房屋，而高敏在2014年12月23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未及时收房，怠于履行权利，在何秋菊占有房屋两年之久才开始主张权利，故其请求何秋菊支付从占有房屋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租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敏主张其买受讼争房屋后，锁好门就回新疆居住，之后在其不知情情况下何秋菊强行开锁并占有房屋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何秋菊的损失问题，因未提出请求，本案不予审理。
张杰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何秋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阳江市江城区**路1*3号房屋，将房屋交付高敏；二、驳回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50元，由高敏负担650元，由何秋菊负担100元。
二审中，高敏、黄大志、张杰忠没有提交新证据。何秋菊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签有张杰忠、高敏名字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张杰忠收到高敏于2013年10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汇入的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汇入的14万元、通过工商银行汇入的36万元，合共100万元；张杰忠收到该款用于建设黄大志名下**垌G2**7号房屋的合作资金，张杰忠承诺按每月3万元利润分红给高敏，每年为一结算周期，即达到1年时间后高敏可以按需要取回本金，并同时结清利润。经质证，高敏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以未经高敏确认，且何秋菊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为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但事后又以经过高敏确认为由，以书面形式向本院确认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并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也证明高敏与张杰忠之间的是借款关系，是名为合作，实为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的（2016）粤1702行初21号行政案件卷宗材料，证实高敏在办理涉案房地产权过户登记时经过了阳江市勘察测绘院的现场勘测，所依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记载的建设位置均为“阳江市江城区**垌G2**7号地之一”，完成过户登记之后的房屋地址为“阳江市江城区**路1*3号”。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何秋菊以张杰忠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案的审理应以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为由，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并申请本院向办案的公安机关“调取犯罪嫌疑人张杰忠涉嫌合同诈骗罪全案的案卷证据材料”。经本院函询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该局复函证实张杰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于2017年11月2日被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并已侦查终结。到目前为止，暂没有证据证明高敏涉嫌与张杰忠串通或构成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的物权应由谁取得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垌G2**7号”土地登记在黄大志名下。张杰忠与何伙菊在2014年5月3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出卖“**垌G2**7号地之二”房屋给何秋菊，何秋菊已付清了全部价款200万元给张杰忠。2014年6月5日，黄大志、高敏、张杰忠三方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黄大志、张杰忠出卖“**垌G2**7号地之一”的房屋给高敏，高敏和黄大志在诉讼中均确认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从何秋菊在二审中提供的合作协议的内容看，高敏与张杰忠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亦印证了高敏主张的购房款中有100万元是以债权抵偿的事实。高敏于2014年12月23日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对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建设局向高敏颁证的行为是否合法，何秋菊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已经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建设局向高敏核发的粤房地权证阳字第0100****41号《房地产权证》，该案经过一、二审诉讼，何秋菊的上述诉讼请求已经被判决驳回，且该行政判决已经生效，故一审认定高敏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张杰忠与何秋菊在2014年5月3日签订买卖合同与2014年6月5日，黄大志、高敏、张杰忠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两份独立的民事合同，虽然两份合同涉及房屋经一审法院现场确认实为同一间房屋，但因该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证等均登记在黄大志名下，黄大志、高敏、张杰忠的三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物权已经转移，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案中，何秋菊主张“高敏明显就是张杰忠的共犯……两人恶意串通、财产混同”不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认证规则。何秋菊应对高敏与张杰忠、黄大志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何秋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且公安机关已经证实暂未侦查到有高敏涉嫌与张杰忠串通共同犯罪的证据，故本院对何秋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张杰忠对涉案房屋没有持有任何权利证书，其与何秋菊签订的合同约定出卖的是“**垌G2**7号地之二”房地产，该合同亦没有得到黄大志的追认，故何秋菊不能凭据该合同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而高敏和黄大志、张杰忠签订的合同约定出卖的是“**垌G2**7号地之一”房地产，高敏办理过户所依据的证件亦载明是“*垌G2**7号地之一”，办理房地产权过户的政府部门经现场勘测之后，已经将涉案房地产变更登记在高敏名下，且全案没有证据证明高敏存在恶意抢先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形。故此，张杰忠与何秋菊签订合同是否构成欺诈或犯罪，相对本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处理无需以张杰忠对何秋菊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犯罪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何秋菊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敏与黄大志、张杰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高敏已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取得了该房屋的物权。而张杰忠与何秋菊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故即使何秋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其也不能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更不能优于高敏的权利，其实际上已经对高敏构成了侵权。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秋菊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何秋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施震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陈予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终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