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鸿惠。
委托代理人孙丹毅，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上诉人林鸿惠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产权人系陈莉。2008年4月1日，陈莉（卖售人，甲方）与林鸿惠（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即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31.87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在2008年4月27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对房款支付、房屋交付、户口迁移以及违约责任等基本条款未作约定。2008年6月30日（协议日期2007.6.30系笔误），案外人陈某某（系陈莉之父，甲方）与林鸿惠（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同意决定，甲方卖出系争房屋，总价为30万，本人已收到18万余款12万续住下去，等老母亲百年后交房，乙方按每月800元租金计算，按产证日期为准，乙方不得要回房子（中途涨价）双方不得违约，违约承担违约金5万元整，押户口5万，迁出结清。同日，林鸿惠单方出具《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本人陈某某因生意周转，故请林鸿惠代为办理银行贷款，由陈某某归还银行贷款。若干年后，林鸿惠过户到陈某某名下，一切产权、居住权归陈某某所有，林鸿惠不得私自出售该房屋。如有出售，则得到陈某某同意。2008年7月16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林鸿惠名下。因林鸿惠与案外人债务纠纷，系争房屋于2013年5月31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司法查封。故陈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陈莉与林鸿惠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林鸿惠协助陈莉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陈莉名下。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8年7月24日，建设银行上海宝钢宝山支行向林鸿惠发放个人贷款126，000元。截至2014年9月22日，贷款尚余本金85，514.2元未归还。
原审审理中，陈莉认可收到银行贷款12.6万元，也由其向银行还贷，其余房款林鸿惠未支付。林鸿惠亦未能提供其向陈莉支付房款的任何证据，也承认贷款仅从其公积金账户扣划了三个月，其余均由他人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陈莉与林鸿惠虽然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合同仅载明了房价款和办理转让过户的时间，缺乏一般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房款支付、房屋交付、户口迁移以及违约责任等基本条款。从房屋交易过程来看，陈莉与林鸿惠均承认之前双方并不认识，是通过中介介绍买卖房屋的，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双方也未提供任何居间合同，可见双方所称之“中介”并非一般的房屋买卖中介。林鸿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莉支付过购房款，且房屋一直由陈莉一家实际居住。因此有理由相信陈莉与林鸿惠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从林鸿惠单方签字的《协议》可以看出，陈莉与林鸿惠对签订买卖合同房屋的目的是一致的，即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达到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故因此应当认定陈莉与林鸿惠双方以订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陈莉取得银行贷款的目的。双方这一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鉴于系争房屋尚有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的抵押权，林鸿惠应负责清偿所欠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用以涤除抵押权。原审审理中，陈莉认可贷款由其收取，同意归还林鸿惠，法院予以照准。另由于系争房屋现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司法查封，办理变更登记存在障碍，故对于陈莉要求将该房屋恢复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暂时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莉与林鸿惠于2008年4月1日就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陈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林鸿惠支付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抵押登记所担保的债务，同时由林鸿惠将该款项归还给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用以注销抵押登记；三、对于陈莉要求林鸿惠协助将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陈莉名下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莉与林鸿惠各半负担。
林鸿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莉与林鸿惠签订的买卖合同对系争房屋的价款及转让过户等都进行了约定，实际履行中双方已经办理了过户，故该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林鸿惠已经成功贷款且将余款放至中介处，不存在虚假买卖的情形，因林鸿惠与陈莉达成租住系争房屋的协议，故系争房屋继续由陈莉居住，陈莉每月通过还贷的方式冲抵租金，陈莉在他案执行案件中也认可房屋买卖是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虚假买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莉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莉辩称，房屋买卖是虚假的，是为了套取贷款办理的虚假买卖，林鸿惠签订买卖合同前没有看过房屋，陈莉方仅收到贷款10万元，贷款都是陈莉方还的，林鸿惠没有支付其他房款，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为证明双方买卖系争房屋是真实的，林鸿惠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法院给陈某某制作的笔录。陈莉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但表示陈某某当时表示买卖是虚假的，但法院没有记录，该笔录内容不是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虽然林鸿惠与陈莉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除了约定房屋价款及办理过户时间外，对其余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及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均未约定。现林鸿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支付过房款，且双方约定系争房屋一直由陈莉一家居住，而在林鸿惠单方签字的协议上又明确载明了双方买卖系争房屋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由于存在上述各种的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套取银行贷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并无不妥。由于林鸿惠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申请贷款，现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林鸿惠应负责清偿债务以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鉴于原审中陈莉认可收取贷款，并同意归还，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亦无不妥。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被涤除后，系争房屋理应恢复至陈莉名下，但由于系争房屋现被法院司法查封，办理变更登记存在客观障碍，原审法院据此对陈莉要求恢复系争房屋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林鸿惠上诉主张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但提供的证据并不确实充分，在此情况下，本院对林鸿惠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林鸿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黎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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