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03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民建，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原任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正科级），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现住河南省开封市。2015年5月22日因涉嫌民事枉法裁判、受贿被开封市公安局宋门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9日因涉嫌民事枉法裁判、受贿犯罪被逮捕。
辩护人郝振勇，北京市英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以汴顺检诉刑诉（2015）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民建犯受贿罪，于2016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卫、杨硕、张丽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民建及其辩护人郝振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开封市中科产权流动咨询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出开封胶印厂破产申请，市中院受理后，由被告人刘民建主办，负责对开封胶印厂破产案件的审理工作。在审理过程中，刘民建故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指定不在破产管理人名册的中科公司为开封胶印厂的破产管理人。
2011年10月，被告人刘民建之妻苏霞明知刘民建主审中科公司申请开封胶印厂破产的案件，遂提出让刘民建向中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乙打招呼要求“借款”。刘民建以其妻经营的天池温泉宾馆缺少资金为由，向刘某乙提出“借款”要求，经刘某乙同意后，在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利息的情况下，2011年11月1日苏霞从中科公司取走50万元，2012年5月22日刘民建以“苏霞”名义从中科公司取走20万元，上述款项用于天池温泉宾馆的经营。2011年1月，刘民建在办理开封中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破产重整案件过程中，刘民建将中油公司的别克商务车占有供自己日常使用。2012年8月，刘民建要求中油公司将别克商务车过户给中科公司（刘民建与中科公司均没有支付价款），该别克商务车在中油公司破产清算时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5871.4元，后刘某乙安排中科公司财务人员将该车冲抵苏霞“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29日，刘某乙又安排中科公司财务人员以“计提资金”的名义将剩余“借款”冲抵平账，并告知刘民建，刘民建将平账情况告诉苏霞。直至2015年5月被司法机关查处，刘民建及苏霞仍预谋对抗司法机关，对“借款”无任何归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其间刘民建及家属用大量资金购买房产和车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民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民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两项罪名均不能成立。开封市胶印厂破产程序是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走的，指定中科公司为开封胶印厂破产管理人是经合议庭评议和院长的同意和签发确定的。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实为借款，对于用中油公司别克商务车冲抵其10万元借款的事情不清楚，只是介绍人，平账的问题刘某乙准备注销公司的时候说过，但借条还在，当时说等天池宾馆拆迁的时候把70万元加上利息一并归还。
辩护人郝振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破产申请受理前，根据有关规定已经成立清算组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清算组为管理人。开封市胶印厂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已经委托中科公司进行清算，且指定中科公司为开封胶印厂破产管理人是经合议庭评议和主管院长签发后发文的，刘民建的行为不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苏霞向中科公司借款是用于天池温泉宾馆的改造、装修，拆迁款补偿到位后足以归还70万元债务。刘某乙平账时告知了刘民建，但借据并未销毁，在20年内随时可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关于别克商务车，交易双方是中油公司和中科公司，刘民建只起到中间人的作用，冲抵苏霞的10万元借款是刘某乙提出的，没有刘民建收受该车的证据。本案属民间借贷，指控刘民建构成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开封胶印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自1984年起处于无主管状态。2010年6月17日，开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与河南省开封市烟草专卖局联合下发汴国资文（2010）83号文件，成立开封市胶印厂关闭清算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市国资委主任王亚甫任组长，刘某乙、刘朝运任副组长，刘某乙负责全面工作。2010年6月30日，领导小组与中科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由中科公司负责对开封胶印厂进行清算。2010年9月29日，领导小组作出决定：由中科公司向法院申请开封胶印厂破产。2010年10月10日，领导小组对着市中院开具推荐函，推荐中科公司为开封胶印厂破产管理人。2010年10月，中科公司向市中院提出开封胶印厂破产申请，案件受理后，由时任市中院审判员被告人刘民建主审。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市中院指定不在破产管理人名册的中科公司为开封胶印厂的破产管理人。2012年3月6日，终结开封胶印厂破产程序。
2011年、2012年间，被告人刘民建以其前妻苏霞（另案处理）经营的天池温泉宾馆缺少资金为由，向中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乙提出“借款”要求，经刘某乙同意后，在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利息情况下，2011年11月1日苏霞从中科公司取走人民币50万元，2012年5月22日苏霞从中科公司取走20万元。2011年1月，刘民建参与办理中油公司的破产重整案件，2012年8月，中油公司按刘民建要求将其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某某别克商务车过户给中科公司，刘民建与中科公司均未支付价款，该车在中油公司破产清算时评估价值为55871.4元，后刘某乙安排中科公司财务人员将该车冲抵苏霞“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29日，刘某乙又安排中科公司财务人员以“计提资金”的名义将剩余“借款”冲抵平账，并告知刘民建。直至案发，刘民建及苏霞对“借款”没有归还行为，其间刘民建及家属用大量资金购买房产和车辆。
另查明：被告人刘民建之子刘某甲是中科公司的名义股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被告人刘民建户籍信息、无前科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法官登记变动审批表等，证明刘民建的身份、无犯罪前科，案发前系市中院正科级审判员的事实；（2）关于开封市胶印厂破产案件的合议庭笔录、受理破产案件通知书、通知、指定开封胶印厂破产清算组管理人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明刘民建是开封市胶印厂破产案件的主审法官，指定中科公司为开封胶印厂破产管理人等事实；（3）验资报告、公司基本信息查询、公司资料，证明中科公司成立时出资情况并于2014年12月注销的事实；（4）会计票据、记账凭证、借条、明细分类账、现金支票，证明刘民建前妻苏霞从中科公司“借款”70万元，后冲抵10万，剩余60万元中科公司以计提资金形式将账目走平的事实；（5）购房收据、销售不动产发票、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明刘民建及其子刘奕宵、前妻苏霞用大量资金购买房产和车辆的事实；（6）开封市烟草局文件、开封胶印厂破产实施方案、委托协议、汴国资文（2010）83号文件、会议纪要、推荐函等，证明开封胶印厂破产清算的相关情况；（7）会议纪要、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证明刘民建参与办理中油公司破产案件的事实；（8）机动车查验表、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明中油公司的车辆过户到中科公司名下的事实；（9）牛亮的情况说明，证明其根据王某甲的安排，将中油公司的别克车过户到中科公司名下，过完户后其向刘民建汇报此事，未涉及车辆交易费用；（10）王某甲的情况说明，证明根据关某的要求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将该公司别克商务车送给刘民建的事实；（11）固定资产车辆评估明细表，证明中油公司名下的某某别克商务车价值人民币55871.4元的事实。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刘民建之子刘某甲是中科公司的名义股东；（2）证人崔某、刘某乙、阮某、朱某等人证言，证明刘民建的前妻苏霞从中科公司借走70万元，刘某乙以刘民建一辆别克轿车冲抵苏霞借款10万元，刘民建及苏霞没有还款，刘某乙在中科公司注销前让会计人员将苏霞的剩余60万元借款账目做平的事实；（3）证人王某甲、关某、王某乙证言，证明中油公司送给刘民建一辆别克商务车的事实。3.被告人刘民建供述与辩解，证明刘民建向刘某乙打招呼让其前妻苏霞两次从中科公司借款70万元，期间刘民建安排将中油公司的一辆别克商务车过户给中科公司，未支付价款，刘某乙安排中科公司财务人员将该车冲抵苏霞借款10万元，余款中科公司平账后告知了刘民建的事实。4.同案人苏霞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从中科公司借款70万元用于经营浴池的事实；5.鉴定意见：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汴检技鉴文字（2015）99号，证明2012年5月17日苏霞的借条的字迹与样本中的刘民建书写字迹为同一人书写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案件应当从管理人名册中指定管理人，除企业破产法和本规定另有规定外。根据该规定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根据有关规定已经成立清算组，法院认为符合十九条规定，可以指定清算组为管理人。中科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已经开封市胶印厂关闭清算工作领导小组委托对开封市胶印厂进行了清算，对该厂比较了解，因破产工作比较复杂，市中院指定中科公司为管理人，且该指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不得担任管理人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宜认定为枉法裁判；刘民建之子系中科公司的名义股东，指定中科公司为管理人有徇私成分，但并不因此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
被告人刘民建利用其主审企业破产案件的职务便利，以其妻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向中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乙提出“借款”要求，“借款”后除安排将中油公司的别克商务车过户给中科公司外，有归还能力但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且余款中科公司已平账，应当认定为以借为名的受贿。刘民建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受贿实为借款，不构成受贿罪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民建要求中油公司将其公司汽车过户给中科公司的行为，应属受贿，因该车冲抵了部分“借款”，受贿数额不宜累计。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属共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民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付 素 芹
审判员 康 刘 伟
审判员 王 惠 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潘丹、张晴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