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四光，男，生于1972年2月16日，汉族，居民，四川省邻水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敏容，女，生于1974年1月26日，汉族，居民，四川省邻水县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保全，邻水县鼎屏镇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广安市广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宽，男，生于1951年6月22日，汉族，广安市广安区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龚明锋，男，生于1963年8月20日，汉族，居民，四川省邻水县人。原审被告：冯永华，女，生于1966年6月19日，汉族，居民，四川省邻水县人。原审被告：竹志军，男，生于1970年3月15日，汉族，居民，四川省大邑县人。上诉人龚四光、冯敏容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原审被告龚明锋、冯永华、竹志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四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保全、被上诉人金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宽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冯敏容、原审被告龚明锋、冯永华、竹志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四光、冯敏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达公司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龚四光作为签订《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的乙方之一签订合同，以此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属枉法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龚明锋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第二条明确了“龚四光不承担2015年3月15日前的经营责任，下同”，即上诉人对竹志军挂靠西藏分公司所承包工程下欠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代为履行的工程欠款于2013年产生”，而上诉人龚四光在2014年9月21日才受聘到西藏分公司工作，之前的文件、协议均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龚明锋、竹志军所为，与上诉人龚四光无任何关系，龚四光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导致案件裁判错误。4.二上诉人原系夫妻，在2013年5月27日离婚，而龚四光在2014年9月应聘到西藏分公司工作，已不在婚姻存续期间，故上诉人冯敏容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金达公司答辩称，1.金达公司成立了西藏分公司，2012年-2014年是龚明锋和我们签订的承包合同，至2015年3月就有龚四光加入进来了，从实质上讲，就是龚四光加入了承包合同。2015年8月10日，龚四光、龚明锋和金达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针对的是2015年3月的经营管理协议书，但涉及了2013、2014年的承包合同，即2013、2014年两个合同的权利义务都由龚明锋和龚四光承担。2015年8月10日的工作协议，龚四光提供一套房产作抵押，但没有办理抵押手续，所以就把龚四光不承担2015年3月之前的责任那行字删了，这也是我公司和龚四光提供的工作协议不一样的原因。我们认为龚四光是加入作为债务人，是一个加入之债。2.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协议，不足以推翻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金达公司请求追加何开元、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有何开元、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的书面承诺。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龚明锋、冯永华、刘立明、龚四光、冯敏容向金达公司返还垫资款2021727.7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龚明锋、冯永华、刘立明、龚四光、冯敏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金达公司（甲方）与龚明锋（乙方，金达公司西藏分公司负责人）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在西藏设立“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乙方实行承包经营，由龚明锋担任负责人，任职期限一年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4日，若经营业绩突出，每年合同期满时续签新合同，乙方所需资金、办公场地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的人、财、物和经营管理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筹措；二、乙方的经营范围明确划分为西藏自治区，凭甲方资质证书所载内容承包业务，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外地分公司管理规章制席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乙方在第一个合同年度向甲方包干上缴承包费25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一次缴纳，……以后每个合同年度承包费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万元；四、乙方负责人龚明锋自愿用本人所有房产为乙方在经营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及承包费的缴纳提供担保；五、甲方为乙方提供经营业务所需的公司印章、证照资料、财务票据等，乙方中标工程（包括乙方以甲方名义中标的项目）出现的工程质量事故、安全（包括人身伤亡、残、病、亡）事故由乙方负责，如需甲方出面协调解决，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确保中标工程项目及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若发生因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上访上诉事件，由乙方承担全部费用。乙方在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在承包期内尚未发现的债务、承包工程竣工后保修费、赔偿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等等。同日，刘立明、龚明锋出具承诺书一份“对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该分公司以公司名义经营产生的债务）在分公司财产不能完全清偿的情况下，二承诺人自愿对该分公司不能完全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二承诺人负连带责任后，无权向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追偿。本承诺书不影响龚明锋2012年3月1�向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房产担保书效力。”2012年3月16日，西藏分公司工作衔接及印鉴交付会议纪要，载明由龚明锋移交金达公司印章与杨军，并明确了各自职责等等。合同签订后，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19日。之后西藏分公司在西藏开展业务。2013年2月28日、2014年4月18日，金达公司（甲方）与龚明锋（乙方、西藏分公司负责人）两次签订《分公司经营合同》，两份合同主要约定了经营期限一年、承包费及交纳方式、权利义务等等。2015年3月5日，金达公司（甲方）与龚明锋、龚四光（乙方）签订《经营管理责任书》，主要约定：甲方委派乙方负责西藏辖区范围的建设施工业务的管理；期限一年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甲方按项目收取管理费�金额不低于30万元；乙方责任片区内，因乙方以甲方名义所订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亏损由乙方自己承担，乙方因在自己管理的片区范围组织编制投标文件使用的甲方印章，必须是甲方直接申请有关部门批准雕刻并在甲方备案交给乙方的印章……等等。2015年6月14日，龚明锋与彭刚（金达公司员工）签订《印章移交单》，载明移交人龚明锋向接交人彭刚移交：1.金达公司公章壹枚；2.金达公司西藏分公司公章壹枚；3.金达公司西藏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壹枚；4.陈华印章壹枚；5.龚明锋印章贰枚。以上各类印章移交前法律经济责任由龚明锋负责，移交后由彭刚负责等等。2015年8月10日，金达公司（甲方）与龚明锋、龚四光（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主要约定：一、解除甲、乙双方2015年3月5日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书》；二、因履行2013年2月28日、2014年4月18日龚�锋以甲方西藏分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分公司承包合同》及本次解除的《责任书》而在西藏地区产生的甲方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风险责任仍然由乙方承担，未完成工程项目的后续管理工作仍由乙方负责；……等等。庭审中，龚四光出示的该合同，其中：二、因履行2013年2月28日、2014年4月18日龚明锋以甲方西藏分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分公司承包合同》及本次解除的《责任书》而在西藏地区产生的甲方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风险责任仍然由乙方承担（但龚四光不承担2015年3月15日前的经营责任）；……该内容与金达公司出示的合同内容不一致，但两份协议双方均签字。2012年5月7日，西藏分公司（甲方）与竹志军（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西藏自治区境内，甲方承建的以委托人竹志军签订的工程项目交由乙方实际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协议全部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履行，产生的全部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由乙方承担；项目管理费按合同及工程结算额1%收取；…….等等。2013年5月22日，西藏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竹志军）与西藏龙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西藏分公司承建西藏龙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位于拉萨市堆龙德庆县乃琼镇乃琼村的门面房。由于欠文家林挖机作业款，文家林起诉至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堆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西藏分公司向文家林支付挖机作业款73,030元。西藏分公司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维持原判。为此，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在西藏分公司帐户上于2015年11月20日执行扣划1625.75元、2016年3月24日执行扣划74,025元，共计75,650.75元。2013年6月18日，西藏日喀则萨拉实业有限公司（�包人）与西藏分公司（承包人、委托人竹志军）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承包人承建发包人日喀则市步行街“后藏民俗购物街（二标段）”建设项目，工程总投资1700万元；……等等。2015年9月28日，日喀则市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日人社监令字（2015）第02号}：“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你单位在喀则市后藏民俗购物街建设二标段所欠李志文、高加兵等56名民工工资共计1,946,077元。认定的事实和依据：根据施工单位提供的民工工资表。你单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3日内支付喀则市后藏民俗购物街建设二标段所欠56名民工工资共计1,946,077元。如在限期内未按本责令改正决定书进行整改，我局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为此，金达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12月31日，先后银行转帐支付民工工资1,946,077元，民工蒲逵向金达公司出具了收据。同时查明：龚明锋、冯永华原系夫妻，2014年2月8日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L511623-2014-00XXXX）。龚四光、冯敏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金达公司与龚明锋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承诺书、《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以及金达公司与龚明锋、龚四光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书》、《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就西藏分公司承包经营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而非挂靠性质，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约定，龚明锋承包经营期间，在西藏地区产生的甲方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竹�军以西藏分公司名义承包了日喀则市步行街“后藏民俗购物街（二标段）”建设项目以及承建西藏龙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位于拉萨市堆龙德庆县乃琼镇乃琼村的门面房，工程对外欠款未支付，导致金达公司代为支付了工程欠款共计2,021,727.75元，为此，金达公司有权要求龚明锋、龚四光、竹志军等归还。竹志军作为实际承包人，本应自行承担，现认可愿向金达公司归还，予以确认。龚明锋、龚四光作为西藏分公司承包经营人，此欠款为承包期间产生的欠款，根据前述合同约定，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故对竹志军挂靠西藏分公司承包工程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四光作为《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的乙方之一签订协议，说明其是合同相对人，而辩称仅是金达公司聘请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龚四光出示的《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与金达公司出示的《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内容不一致，两份均是真实的，说明双方签订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协议。现金达公司依据持有的合同提出主张，庭审中，龚四光未提出反驳证据推翻金达公司持有的合同，因此，金达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龚四光则应按金达公司举示的合同履行义务，因此，龚四光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金达公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欠款于2013年产生，龚明锋、冯永华于2014年2月8日登记离婚，说明债务产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冯永华对龚明锋债务、冯敏容对龚四光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冯永华、冯敏容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竹志军向金达公司支付2,021,727.75元；二、龚明锋、冯永华、龚四光、冯敏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2,973元，由竹志军、龚明锋、龚四光、冯永华、冯敏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龚四光举示了其与冯敏容的离婚证，证明龚四光与冯敏容在2013年5月27日离婚，而龚四光是在2014年9月才到西藏分公司工作�债务产生时龚四光已与冯敏容离婚，该债务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冯敏容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金达公司对该离婚证无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金达公司举示了：1.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开元出具的承诺书，主张何开元与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承诺自愿为因龚明锋、龚四光承包西藏分公司经营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追加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和何开元为本案共同被告。2.金达公司与龚四光签订的抵押合同。内容是龚四光将其房屋抵押给金达公司，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龚四光质证意见为：1.不知道承诺书这个情况，对其不予认可；2.对抵押合同无异议，是龚明锋因为业务需要，由龚四光用房屋作的抵押。本院认为：1.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与何开元向金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愿意为龚明锋、龚四光承包西藏分公司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实质上是一个连带保证责任。金达公司可以依法另行起诉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及何开元，向其主张权利。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及何开元不是本案必须参加的被告，且本案金达公司系被上诉人，故对金达公司要求追加贵州智博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和何开元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2.对抵押合同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龚四光与金达公司在一审期间分别各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份《解除合同及后续工作协议》，两份工作协议除“二、因履行2013年2月28日、2014年4月18日龚明锋以甲方西藏分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分公司承包合同》及本次解除的《责任�》而在西藏地区产生的甲方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风险责任仍然由乙方承担（但龚四光不承担2015年3月15日前的经营责任）；”括号中的内容外，两份协议完全一样，金达公司及龚四光均认可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本案中出现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工作协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应该采信谁提供的工作协议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金达公司主张龚四光应当对案涉垫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证据就是金达公司举示的工作协议。龚四光为了反驳金达公司的主张，举示了自己所持有的工作协议，对龚四光举示的工作协议金达公司承认其真实性，龚四光所持有的工作协议第二条括号中的内容明确了龚四光对2015年3月15日前的经营不承担责任，即龚四光对案涉金达公司垫资款不承担责任，那么就应当由金达公�继续举证证明龚四光应承担责任，在金达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金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采信龚四光所持有的工作协议的内容，龚四光对本案案涉金达公司代竹志军垫支的费用不承担连带责任。既然龚四光不承担连带责任，其前期冯敏容亦对本案所涉垫资款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龚四光、冯敏容对金达公司垫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竹志军向四川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21,727.75元；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龚明锋、冯永华、龚四光、�敏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龚明锋、冯永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四川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龚四光、冯敏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73元，由竹志军、龚明锋、冯永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3元，由金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龚四光预交，双方在执行中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军审判员 谭 昀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程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