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美。
委托代理人伍涵，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宝根与被上诉人韩金美合同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3）龙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后，王宝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3月9日，原告王宝根以租赁的形式获得龙里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位于龙里县水场乡高沟村1012.3亩的土地使用权。2012年7月，原告经人介绍认识被告，双方开始磋商筹建“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随即被告同意与原告合伙建设该项目。因项目所需证件办理资金需要，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200万元用于办理双方合同中约定筹建砖厂的相关证照。2012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明确收到被告200万元砖厂证照办理费用。2012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作的项目名称为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项目地点为龙里县水场乡高沟村贵寨。合伙期限从2012年8月22日起至2042年8月22日。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由被告出资1500万元投资建设该项目，被告出资给原告办理页岩砖厂开采及开采区的土地和项目相关证照。原、被告双方成立公司，法人代表由被告担任，被告方对合作的页岩砖厂进行独立经营、管理。原、被告方还对原告在设立的砖厂中的分成进行了约定。同时，被告方每年要支付给原告5万元用于高沟村的协调费用。被告方在协议签订后需给付原告30万元作为原告配合被告工作的开支，该款将从原告以后的分成款中扣除。协议还约定了工商营业执照注册需在办理开采证后一个月内进行办理。在协议中被告的义务为负责落实项目地质勘查，砖厂建设设计、机械设备安装、场地整理等，被告负责对砖厂生产、安全的日常管理，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原告方的义务是提供砖厂用地、矿山开采证、安全许可证等有关砖厂生产需要的证件，保证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负责办理以上证件的年审和延期手续，办理证照所需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合同还约定原告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原告租赁承包土地范围的山地及生产开采权承包给第三方进行相同的业务。除此之外，原、被告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协议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被告在缴纳60万元土地征拨款后，10月份砖厂开工建设。2013年2月26日，因鑫龙汇环保页岩砖厂未办理林地占用审批手续，龙里县林业局向该厂下发《关于限期办理使用林地手续的通知书》，限其于2013年5月30日前办理完占用林地手续。2013年4月7日，因龙里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未缴纳项目保证金及土地征收款，龙里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该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及开工时间确认书。在开工时间确认书中，确认龙里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开工时间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2013年4月19日，龙里县环境监察大队向龙里高沟村鑫龙汇环保页岩砖厂下发贵州省环境监察执法通知书，要求其提供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到龙里县环保局接受监察。2013年6月13日，因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未经批准占地建设厂房和办公区域（一期），龙里县国土资源局向该公司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3年6月26日，因二期工程未经批准平整土地，龙里县国土资源局再次向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3年9月5日，鑫龙汇页岩环保砖厂因修建时造成变压器电杆基脚、变压器、电杆存在倒塌的重大安全隐患；变压器下线路复杂、混乱、离地面距离太低，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龙里县水场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向鑫龙汇页岩环保砖厂下发水府安监责改字（2013）第（09）号《责令改正指令书》，限令鑫龙汇页岩环保砖厂对变压器电杆基脚、变压器、电杆于2013年9月12日进行整改。2013年9月6日，被告在组织电工对变压器准备进行拆卸时，原告合伙人史习胜向龙里县公安局水场乡派出所报警，水场乡派出所出警处理，并将情况向水场乡人民政府汇报。2013年10月9日，龙里县水场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向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下发水府安监责改字（2013）第（13）号《责令改正指令书》，要求该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前对“输电线线路较乱、变压器地基土壤松动，存在倒塌的安全隐患”进行整改。2013年10月31日，被告在安排工人对变压器进行整改过程中，原告合伙人史习胜报警。2013年11月14日，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因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龙里县环境保护局向该公司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3年10月21日，原告以被告正在生产的产品为明令禁止的页岩实心砖，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2年7月2日，龙里县人民政府龙府专议（2012）74号《关于节能环保页岩砖等项目审查及项目集中开工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同意引进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2012年8月28日，原告代表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与龙里县人民政府签订《节能环保页岩砖项目投资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该项目名称为节能环保岩砖项目，投资主体为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项目位置为龙里县水场乡贵寨。2013年1月17日，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在龙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宝根，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整。现本案争议的龙里县鑫龙汇页岩砖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韩金美，该厂现正在生产经营过程中。
原审原告王宝根一审诉称：2008年3月9日，原告以租赁方式取得龙里县水场乡高沟村1000余亩的土地使用权，并依法办理了该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12年，在国发二号文件精神的鼓舞下，原告与他人出资设立了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拟依法开发利用土地。为此，原告向政府申报环保页岩砖项目，并与龙里县政府签订了《节能环保页岩砖项目投资合同》。2012年7、8月期间，原告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被告自称对生产页岩砖具有丰富的经验，在朋友极力的推荐和撮合下，原、被告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了《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由于被告自称有丰富的生产经验，而原告第一次接触此领域。因此，合同约定，由被告自主生产经营、独立管理。合同还约定，由被告组织落实项目地质勘查、砖厂建设设计等相关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为了给被告的砖厂腾地，原告搬迁了原告农业公司下属的养殖场，积极协助被告进行项目开发建设。原告亦按照与政府投资合同的要求，缴纳了项目保证金、补交土地出让金共计68万元，随即又向园区管委会要求开工建设该项目。同时也根据办证规定，要求被告提交地址勘查报告、砖厂建设设计方案等办理证照所需资料，但被告至今除了提供给原告一份与现场安装不同的隧道窑平面草图（该图纸注明生产线为两烘两烧，而实际安装的生产线为一烘一烧）外，办理证照所需其他资料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不向原告提供，致使原告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资料办理该项目用地报批手续，致使不能取得页岩砖项目土地使用权证、不能继续办理环评、林地使用等必备手续。2013年2月26日和2013年5月13日，龙里县林业局分别下发了《关于限期办理使用林业手续的通知》，2013年6月13日龙里县国土局也向被告下发龙国土资停字（2013）第4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接此通知后仍继续违法施工。原告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通过公证送达的形式向被告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然而，被告不但未停止施工，反而变本加厉，继续修建厂房、修筑窑炉、安装调试设备，并私自于7月底通电，无证生产。在此期间被告还四处散布谣言，说原告侵占其资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声誉。更为恶劣的是，被告2013年8月点火生产的竟是明令禁止的页岩实心砖。至此，原告才明白，被告为了逐利，利用原告办理节能页岩空心砖的条件达到其生产实心砖的目的。综上，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双方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加之被告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生产明令禁止的产品，导致原告不能办理项目建设及生产手续，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8.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韩金美一审辩称：2012年6月，经朋友介绍龙里县高沟村页岩砖厂项目后被告来到龙里对此项目进行考察。当时，原告称该项目其已上报县政府等待批文，但缺乏资金。于是被告拟与原告合伙承建“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经多次协商后，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协议对此项目地点、公司成立、资金投入、利润分成、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做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于2012年8月5日、6日向原告汇款200万元用于办理有关证照。原告于2012年8月8日向被告出具办理“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证照款收条明确收到200万元。2013年1月17日，原告在工商局注册成立龙里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同时，因砖厂项目建设需征地16亩，原告要求被告以龙里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名义于2012年8月向乡政府缴纳征地费用72万元，且向龙里县供电局缴纳办理变压器费用30万元。为了建厂过程中签订合同的需要，原告将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的公章交给被告。在使用过程中，原告将其收回，而后重新向被告提供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合同专用章。2013年5月28日，被告方按照投资计划和设计方案完成砖厂建设，县政府还对招商引资人发放了20余万元的奖励。按照合同约定：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公司的法人必须办理为被告，原告占有股份只参与分成。但原告在办理企业营业执照的时候却将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自己，公司股份登记人为原告爱人。现原告拒不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反而继续占有被告实际投资2300万元的龙里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该项目的其他证照原告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的办证义务。虽然该厂现已在乡政府、园区管委会的协调下通电，设备已调试完成，但砖厂不能合法生产经营。现在，原告又在该厂不足80米的地方又以龙里鑫龙汇环保页岩砖同一个项目引进林希豪合伙办理另一家砖厂。对此被告方并不了解龙里县政府一个项目合同办理多家砖厂的行为是否合法。被告在投资后，每月的利息高达70万元，工人工资、生活费每月需要12万元。因原告的行为导致砖厂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现被告的损失已达820万元。原告的行为有损龙里县政府招商引资的形象。综上，原、被告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对该项目已经投资达2300余万元，并得到龙里县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支持，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损害国家的合同（该种方式订立的合同，属于的合同，一般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合同，只有在损害了国家利益时，才属于无效合同）；（2）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利益的合同；（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5）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6）对于造成对方人身伤害或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免责的合同条款；（7）提供一方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原告认为，被告在经营过程中生产的是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的实心粘土砖，根据贵州省相关部门文件规定龙里县亦属于开展第一批“禁实”的县城，且被告在项目建设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被相关部门予以处罚。故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被告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亦属无效。但经审理查明，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对砖的种类或者性质做相应的约定。虽然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生产的产品做了证据保全，被告亦承认在机械的试运行阶段生产的是实心砖，但只是试验品，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中亦证实被告购置的生产设备可以生产环保空心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确定合同是否有效，是考虑“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应限制在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是基于国务院办公厅、贵州省人民政府的行政性文件认为被告生产实心砖的行为违法、违规，而国务院办公厅文件、贵州省人民政府文件属于政策性范畴，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同时，2013年2月26日、2013年5月13日被告建设的砖厂在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开工建设，被龙里县林业局下发的《限期办理使用林地手续通知书》，要求被告办理使用林地手续。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26日被告未经批准占地建设砖厂，被龙里县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其停止违法施工行为。2013年11月14日，龙里县环保局下发的《责令整改违法行为决定书》，是因被告未做环境评估手续。水场乡安监站下发的《责令整改指令书》，是因砖厂变压器存在安全隐患。原、被告方在签订合同时，合同内容并无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且被告在砖厂建设过程中的行为属于事后行为，而事后行为不能作为确定事前行为的性质和效力，故被告在建设过程中的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当事人可依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主张权利，比如解除权、行政机关处罚等，但不能认为合同无效。同时，原、被告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产品为空心砖，那么原告方就不能想当然的推断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产品为空心砖。如果被告生产实心砖的行为要被处罚，也是由行政机关根据法律、行政法规予以处罚。综上，对于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事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生产实心砖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致使原告的土地未获得预期收益共计108万元，故被告对此应承担对原告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继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但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且原告亦未提交证实其受到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宝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6元，由原告王宝根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宝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合议庭成员通知书时，告知本案由某某独任审理，但事实上却是合议庭审理。其次，一审判决漏审上诉人返还土地的请求。再次，取得项目的所有人及与龙里县人民政府订立合同的均是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上述投资合同的合同主体，故一审存在漏列当事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生产实心砖的违法事实是清楚的，但一审法院却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此外，龙里县鑫龙汇环保页岩砖有限公司在双方当事人订立合作协议之前就已成立，一审对此事实也未查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2011年国务院和贵州省政府等下发墙体材料革新和推广节能建筑的通知，禁止生产、销售、使用实心页岩砖。综上，原判决故意枉法裁判，以达到袒护被上诉人的目的。
被上诉人韩金美二审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王宝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以及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王宝根与被上诉人韩金美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合作协议》建设的砖厂生产实心砖，违反了国务院、省政府相关的通知规定，故主张该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本身并没有约定生产实心砖的内容，况且即便有违反上述相关通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合作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有其他违法行为，也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如有违法行为并不导致该协议必然无效，上诉人可向有关部门举报，由相关部门对其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上诉人也可以以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上诉人关于《合作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向双方送达的合议庭《告知书》中明确本案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并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但又有“独任”的文字表述，确有不当，但属文字上的笔误，并未影响到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此外，一审庭审时合议庭成员有变动，已依法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虽然一审程序有不规范之处，但不属于严重违法，也未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上诉人还主张一审漏列实际投资人作为本案当事人而违反法定程序，但是由于本案争议的是《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而不是投资纠纷方面的争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将该协议缔约双方列为本案当事人即可，因此本案一审程序中并不存在应当追加当事人而漏列的情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宝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6元，由上诉人王宝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