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颐阳路12号一楼。
代表人田青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威，张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喜孙。
委托代理人陈卫星，黄石市下陆区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喜孙于2014年8月11日在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为鄂B×××××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保险期限为一年，其中交强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商业险约定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478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座赔偿限额为10000元＊4座，基本险不计免赔［车损，三者，车上人员（司机），车上人员（乘客）］。2014年10月6日9时20分，郑治发借用并驾驶陈喜孙的鄂B×××××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黄石市行驶至大冶市××山乡园博园中心主会场路段时，与谢德志驾驶的鄂B×××××号小型汽车相撞，又与路边行人陆宏启、柯玉竹相撞后再与王道铭驾驶的在路边停放执勤的鄂B×××××警车相撞，将警车内乘车人陈立撞伤后又前行五十多米先后与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驾驶员胡合新、车上乘坐人许坤及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驾驶员欧阳才进、车上乘坐人欧阳施祥相撞，造成多人受伤、车辆受损。经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员郑治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合新、欧阳才进负次要责任，谢德志、王道铭无责任，其余行人及车上乘坐人均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交警部门调解，郑治发与陆宏启、柯玉竹、谢德志均达成了调解协议，医疗费用均凭医疗费发票由郑治发承担，其余费用由郑治发分别向其补偿62500元、17500元、900元。陆宏启、柯玉竹的医疗费分别为32075.84元、7118.62元。陆宏启在大冶市人民医院住院74天，出院医嘱包括加强营养等内容，经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10000元，自出院之日起继续休息三个月，一人护理1个月，陆宏启在城镇居住生活，系黄石新华耀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前纺车间员工，其在治疗期间工资停发；柯玉竹在大冶市人民医院住院58天，出院医嘱包括加强营养等内容，系中百仓储黄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大冶店员工。鄂B×××××号车、鄂B×××××号车实际发生的维修费分别为6200元、4700元，驾驶人已支付该费用，且支付了鄂B×××××号车包含施救费在内的550元，而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对其出具的定损报告中维修费分别为5922.70元、3609.24元。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于2015年4月8日已分别支付交强险赔偿金33379元、商业险赔偿金11647.92元。鄂B×××××号车已投保了交强险。
原审判决认为：陈喜孙系鄂B×××××号车的被保险人，其允许的驾驶人给多位第三者造成损害属实。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鄂B×××××号车的保险期限内，且驾驶人已先行向第三者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故该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但其赔付的金额不应超出驾驶人与第三者约定的金额。又因鄂B×××××号车在事故中受损，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应根据车辆损失险的合同约定向陈喜孙赔付保险金。
因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不能证明责任保险合同对具体的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或具体的出险当地社保规定的用药及诊疗项目的范围，即通常所称的“非医保范围用药”作出明确约定及说明，亦不能证明其已向陈喜孙履行告知“扣除非医保范围用药”的义务，故对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提出的按比例扣除非医保范围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追加承担次责的两个主体及承担无责的两个主体参加诉讼的请求：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应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事故发生的时间间隔、连贯性等因素来综合认定为一次交通事故或多次交通事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涉案事故可认定为多次交通事故，其中鄂B×××××号车与鄂B×××××号车及陆宏启、柯玉竹相撞可认定为一次事故。因鄂B×××××警车及两辆无号牌摩托车与鄂B×××××号车、鄂B×××××号车受损及谢德志、陆宏启、柯玉竹受伤并无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鄂B×××××警车的保险人和两辆无号牌摩托车的驾驶人及投保义务人均无须对鄂B×××××号车、鄂B×××××号车的车损及谢德志、陆宏启、柯玉竹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即有责或无责赔付，故无须追加相关主体参加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鄂B×××××号车的保险人应对陆宏启、柯玉竹的人身损害承担无责赔付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直接核减鄂B×××××号车的保险人应承担的份额，而无须追加相关主体参加诉讼。关于鄂B×××××号车的车损，陈喜孙可选择要求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的限额内按70%的赔偿比例赔偿该车的损失，也可选择要求相关责任主体与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根据陈喜孙的主张亦无须追加相关主体参加诉讼，但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赔付后，可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
陈喜孙与多位第三者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但协议的效力只涉及相对方，对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且协议只确认了对第三者人身损害赔偿的总额，而未列出各分项金额及赔付标准，故依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多位第三者的损失核实并分列如下：
一、行人陆宏启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实际发生32075.84元，2、陆宏启后期治疗费经司法鉴定确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74天住院天数为3700元，4、营养费，酌情以20元／天计算60天为1200元，5、残疾赔偿金，因在交警部门调解时适用的是2013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的标准，故据该标准计算20年，按残疾赔偿金获赔比例10%计算为45812元，6、护理费，因住院74天，出院后一人护理1个月，故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26008元／年的标准计算104为7410.50元，7、误工费，因陈喜孙主张误工时间为94天符合法律规定，故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75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206.85元，8、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地点、天数及处理事故等情形酌定为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司法鉴定情形酌定为2000元。二、行人柯玉竹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实际发生为7118.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58天住院天数2900元，3、营养费，酌情以20元／天计算30天为600元，4、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26008元／年的标准计算58天住院天数为4132.78元，5、误工费，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6008元／年的标准计算58天为4132.78元，6、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地点、天数及处理事故等情形酌定为500元。
综上，核定陆宏启的损失为：医疗费32075.84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200元，合计46975.84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护理费7410.50元、误工费9206.85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65229.35元。陆宏启的经济损失112205.19除医疗费之外的赔偿项目金额合计80129.35元，高于驾驶人与陆宏启约定的医疗费之外的补偿金额62500元，故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可按当事人约定的金额赔付该部分损失。对当事人约定的补偿金额62500元，酌定驾驶人与陆宏启约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总额为47600元，陆宏启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总额为46975.84元。核定柯玉竹的损失为：医疗费711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600元，合计10618.62元，护理费4132.78元、误工费4132.7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765.56元。柯玉竹的经济损失19384.18元除医疗费之外的赔偿项目金额合计12265.56元，低于驾驶人与柯玉竹约定的医疗费之外的补偿金额17500元，故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可按核定金额赔付该部分损失。
上述陆宏启、柯玉竹的损失中，由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及鄂B×××××号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的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6365.56元，该金额未超出鄂B×××××号车与鄂B×××××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之和（110000＋11000=121000），故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应按伤残赔偿限额与伤残赔偿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该部分损失，即56365.56×110000／121000，合计51241.42元。上述陆宏启、柯玉竹的损失中，由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及鄂B×××××号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的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合计57594.46元，该金额超出鄂B×××××号车与鄂B×××××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之和（10000＋1000=11000），故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应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10000元，鄂B×××××号车的保险人应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1000元，因陈喜孙主张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付，其符合法律规定，故剩余46594.46元由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赔付46594.46×70%=32616.12元。
陈喜孙主张的鄂B×××××号车的施救费550元包含停车等费用，且只有总额，而无各分项金额，酌定其中施救费200元，停车等费用350元。因停车等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故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鄂B×××××号车的车损为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金额3609.24元及施救费200元，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1809.24元按陈喜孙的主张由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1809.24×70%=1266.47元，则该公司承担陈喜孙损失中关于鄂B×××××号车的财产损失为3266.47元。鄂B×××××号车的车损应以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金额5922.70元为准，因陈喜孙有权选择要求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在其投保的车辆损失险147800元的限额内按70%的赔偿比例对其所有的鄂B×××××号车进行赔偿，故该公司应承担其车辆损失5922.70×70%=4145.89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上述数额综合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在本案中的赔付款总额为51241.42＋10000＋32616.12＋3266.47＋4145.89=101269.90元，扣减已赔付的45026.92元后，还应赔付56242.98元。对于陈喜孙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核定的金额，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喜孙56242.98元；二、驳回陈喜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称：一、陈喜孙的诉求主要依据受害人柯玉竹、陆宏启损失确定，但在此之前郑治发已分别与柯玉竹、陆宏启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分别向柯玉竹、陆宏启支付了17500元、65000元，已履行完毕。郑治发已向柯玉竹、陆宏启履行了赔偿义务，即选择了侵权责任赔偿，陈喜孙再行主张柯玉竹、陆宏启损失赔偿，构成重复赔偿，陈喜孙关于柯玉竹、陆宏启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郑治发驾驶的鄂B×××××撞击鄂B×××××车辆，才导致行人柯玉竹、陆宏启、鄂B×××××警车、警车乘坐人陈立、无牌摩托车驾驶员胡合新、欧阳才进及摩托车乘坐人许坤、欧阳施祥连环相撞致伤，应为一个原因导致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时间上连续不间断。因此，从原因及连贯来讲，该事故应为一个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合并只作一个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连环撞车的首端起因者郑治发负主责，事故末端无牌摩托车驾驶人胡合新、欧阳才进负次责。因此，从事故时间跨度上来讲，此事故的责任由首端起因和末端相关人员构成，该事故应为一次交通事故，不可分割。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追加无责主体及次要责任人参加诉讼，应当追加相关被告参加诉讼，公平分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二次交通事故，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陈喜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陈喜孙主张保险赔偿金中柯玉竹、陆宏启损失是否属于重复赔偿的问题。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系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对象是车辆，投保的目的在于保障车辆事故时得到赔偿。本案中，保险期间内陈喜孙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郑治发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以及车辆受损。郑治发先行对多名第三者进行了赔偿，了结了郑治发与第三者之间的侵权责任纠纷。但郑治发的赔偿行为并不能替代保险公司应承担事故保险赔偿金的义务。陈喜孙与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之间签订保险合同，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事故发生后所造成的财产损失的保险金。至于陈喜孙获得保险赔偿金之后与郑治发如何分配，系车主与车辆使用人之间法律关系。因此，陈喜孙要求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赔偿事故损失并不构成重复赔偿，本院对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追加相关被告的问题，因本案的事故系郑治发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先与谢德志驾驶的鄂B×××××号小型汽车相撞，又与路边行人陆宏启、柯玉竹相撞后再与王道铭驾驶的在路边停放执勤的鄂B×××××警车相撞，将警车内乘车人陈立撞伤后又前行五十多米先后与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驾驶员胡合新、车上乘坐人许坤及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驾驶员欧阳才进、车上乘坐人欧阳施祥相撞，造成多人受伤、车辆受损。陈喜孙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不要求鄂B×××××警车的损失及车内乘坐人陈立的损失、胡合新及许坤的损失予以赔偿；只要求对鄂B×××××号车的损失，鄂B×××××号车的损失及其550元施救费，行人陆宏启、柯玉竹的损失进行赔偿。因陈喜孙请求的损失与鄂B×××××警车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已直接核减鄂B×××××号车的保险人应承担的份额，且本案性质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请求追加承担次责的主体及承担无责的主体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本院对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永诚保险黄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斌
审判员 柴 卓
审判员 乐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黄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