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阳市人民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12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成兰，女，景颇族，1969年8月13日出生，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盈江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1年9月5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4年2月19日被云南省盈江县公安局铜壁关边防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3月6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当月20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淼，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成兰犯拐卖妇女罪，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孔令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成兰及本院通知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王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09年五六月份，“新华”（基本情况不详）找到袁九治（同案已决犯）让其帮着卖女人，袁九治遂联系袁某甲要求帮其子袁某乙买个老婆。袁某甲同意后，“新华”、袁九治、袁某乙三人就上云南省盈江县找到被告人李成兰、“大妈”（基本情况不详），后袁九治等人以38000元的价格将一个名叫“李某某”的女子买走卖给袁某乙。
2．2009年天冷时，秦某甲因其子秦某乙找不到老婆遂找袁九治帮忙买一个。袁九治带着秦某乙到盈江县找到被告人李成兰、“大妈”，李成兰以33000元的价格将一个名叫“王某某”的女子卖给秦某乙。
3．2010年三四月份，段某甲因其子段某乙找不到老婆遂找袁九治帮忙买一个，袁九治带段某乙到云南省盈江县，通过被告人李成兰从“大妈”处以33000元的价格将一个名叫“赛喊”的女子买回，并以40000元的价格将“赛喊”卖给段某乙。2011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在段某甲家将“赛喊”解救出来。
4．2011年2月份，袁九治以96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李成兰手中将名叫“哇哇开”和“妮”的女子买走，后以60000元的价格将“哇哇开”卖给丁某某；以55000元的价格将“妮”卖给文某甲。2011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在丁某某家将“哇哇开”解救出来。
5．2011年二三月份，袁九治以33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李成兰手中将一个名叫“艾伦”的女子买走，后以51800元的价格卖给袁某丙。
6．2011年三四月份，袁九治以33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李成兰手中将一个名叫“爱三打说”（又名“也散达索”）的女子买走，后以58000元的价格卖给周某某。
7．2011年5月份，袁九治以33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李成兰处购买一女子，后以28000元的价格卖给杨某甲。
8．2011年5月份，袁九治以33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李成兰手中将一个名叫“玛露”的女子买走，后以58000元的价格卖给柳某甲。2011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在柳某甲家将“玛露”解救出来。
9．2011年麦收时，袁九治以33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李成兰手中将一个名叫“麻茶”的女子买走，后以45000元的价格将“麻茶”卖给柳某乙。“麻茶”在柳某乙家住了几天，柳某乙又将“麻茶”退给袁九治，袁九治又以10000元的价格将“麻茶”卖给姜某某。
10.2011年5月份，杨某丙（另案处理）因自己亲戚找不到老婆，让袁九治帮忙买一个，柳某乙也让袁九治再帮其子买一个。袁九治遂联系被告人李成兰以53600元的价格购买两个名为“马某某”和“国美”的女子，并由李成兰负责送至临泉。“国美”被袁九治以43600元的价格卖给杨某乙；“马某某”被袁九治卖给柳某乙（柳某乙此次又给袁九治3000元），后“马某某”被公安民警解救。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同案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成兰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贩卖多名妇女，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成兰辩称，其是在马某某自愿的情况下将马某某送到临泉，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均非其所为。辩护人提出，李成兰系文盲，不懂法，为使受害人逃避当地恶劣的生存环境才将她们带至临泉过更好的生活；受害人均被解救，没有造成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害，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本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2月，被告人李成兰将名叫“哇哇开”和“妮”的女子卖给袁九治（已判），后袁九治以60000元的价格将“哇哇开”卖给丁某某；以55000元的价格将“妮”卖给文某乙。2011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在丁某某家将“哇哇开”解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哇哇开的陈述，证明2011年一月份的一天，其被一个叫“阿姆”的女人以介绍工作为名骗到中国云南。在拉扎有两个女的去接她们，一个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一个三十五岁左右，脚有问题，走路一瘸一瘸的，然后阿姆就回去了。腿不方便的女的讲给其找工作，一个月十万缅币。她们在一个旅馆住了一晚，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到旅馆接的，之后被带到临泉。一共五个人去临泉，包括其、另外一个年龄和其差不多的女子及那两个接其的女子和那个老头。到临泉后，年龄和其差不多的女孩被人带走，其也被带到其丈夫家。
2.证人丁某某证言，证明其听说袁庄有个姓袁的能帮人说媳妇，但要给那女的父母礼钱五六万元。其去袁庄找到他，想通过他帮其买个媳妇。其凑了55000元存到银行，把银行卡给了姓袁的。两个星期左右，其就跟儿子一块去带人回来，到家又给姓袁的拿了五千元。其给云南女子起个名字叫鲜花。
3.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其通过袁九治给其外甥文某乙（音）说过亲。2011年二三月份，袁九治找到其说，听说你在给你亲戚说亲，卖你一个可好。其说对方愿意就行。几天后，袁九治和四个女的上其家，其中两个三四十岁的女的，有一个右腿走路有点不方便。其让文某乙过来先挑了一个。他们一起去文庄其大姐家，其大姐家人给袁九治六万元。剩下一个女的被丁某某带走了，同去的还有袁九治及那两个年纪大的女的。丁某某给袁九治65000元，他们就走了。
4.文某甲证言，证明文某乙是其亲孙子。其托小杨楼的亲人郭某某说媒，说了几个也没说成。袁九治知道后，说要卖给他们一个，要价6万元。几天后，文某乙到郭某某家看了后，就和郭某某、袁九治及三个女的到其家。他们给袁九治6万元。来的其中一个女的就是“妮”。
5.同案犯袁九治的供述，证明2010年底，临泉县长官镇曹庄行政村的丁某某找其给他儿从外面说媳妇，其说可以，要55000元，丁某某把钱存银行卡上给了其。其和李成兰联系卖给其两个女的（一个给郭某某的外甥）。其到李成兰家后等五六天，李成兰带着她姐姐和其一起将两个女的带回临泉。到郭某某家后，文庄的先去看的，并挑了一个。其就和李成兰、李成兰的姐姐、文庄的人及其挑好的女人、郭某某一块上文庄去了。郭某某的外甥付给其现金55000元。其联系丁某某后就和李成兰、李成兰姐姐、郭某某、丁某某及剩下的那个女的一块到丁某某家去了。其又向丁某某要了5000元。在盈江时讲好每人四万元，李成兰说这次的生意好，每人再加一万。最后确定每人价格四万八千元。
6.辨认笔录，证明哇哇开辨认出将其从云南带到临泉的袁九治，将其带到临泉的李成兰；郭某某辨认出和袁九治一起到其家、右腿不方便的李成兰；丁某某辨认出袁九治；袁九治辨认出其卖给丁某某的哇哇开和卖给自己女人的李成兰。
（二）2011年二三月份，被告人李成兰将一个名叫“艾伦”的女子卖给袁九治，后袁九治以51800元的价格卖给袁某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艾伦陈述，证明2011年3月，其被一个叫阿鹰和阿都的以到中国看电影为名骗到中国，交给一个叫阿姐的女人。其到阿姐家后，就有一个腿有毛病的女人在打电话联系人，后来其被人开车送到昆明，然后被一个老头带到安徽临泉县卖给一个男的。
2.证人袁某丙证言，证明其儿子叫张某某，儿媳叫阿瑞，是缅甸人。袁九治要给其子说亲，就是从云南、缅甸那边买个媳妇。其把钱给袁九治后，2011年农历二月初五的晚上，袁九治就带着阿瑞到其家。其一共给了袁九治51800元。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其2010年农历二月初十结婚，买妻子总共给袁九治51000元，钱是分两次给的。其妻子小名叫阿瑞，缅甸人。
4.同案犯袁九治的供述，证明袁某丙说她儿子有点傻，其找到袁某丙想卖给他一个女的当儿媳。其要六万元，最后是51900元。其和李成兰联系，到李成兰家等了两三天，李成兰才给其找了一个女的。其从银行取了33000元交给李成兰，然后带着那个女的回临泉了。那女的说她叫艾伦，又叫阿瑞，是缅甸女人。
5.辨认笔录，证明艾伦辨认出将其拐卖到临泉的腿有毛病的女子李成兰及将其从云南带回临泉卖掉的袁九治；袁九治辨认出其卖给袁某丙的“艾伦”。
（三）2011年三四月份，被告人李成兰将一个名叫“爱三打说”（又名“也散达索”）的女子卖给袁九治，后袁九治以58000元的价格卖给周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爱三打说的陈述，证明2011年四月的一天，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问其可愿到中国打工，说在中国打工很挣钱，还可以先付其六个月工资100万缅币，其就同意了。那对夫妻给其母亲80万缅币，把其从密支那带到云南盈江交给一个四十岁左右走路一瘸一瘸的妇女。其在她家住了四五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到她家去接其，然后带着其坐汽车到安徽临泉，在他家住了两天，被他卖给一个男的。其想回去。
2.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农历3月，其听说袁九治能从外面弄到女的，就找到他，让他帮着买个女的给其三儿当老婆。袁九治说得58000元。其先付4万元定金。农历三月二十八左右，袁九治让其到他家看人，其相中了，就把剩下的18000付清，把女的带回家给其三儿当老婆了。袁九治说她叫楼楼，家是缅甸的。
3.同案犯袁九治的供述，证明其58000元卖给临泉县杨小街乡马庄周中华（音）一个女的。2011年三四月份的一天，周中华让其给他儿从外面买一个女的，其和周中华谈好价格后，就和李成兰联系，谈好价格是33000元。其到盈江李成兰家后，她给其准备好一个女的，其把钱给李成兰，然后把那个女的带到周中华家。那人叫楼楼，家是缅甸的。
4.辨认笔录，证明袁九治辨认其出卖给周某某的女子“楼楼”（实名“爱三打说”）；“爱三打说”辨认出将其交给一个老头的腿有毛病的女子李成兰及将其从云南带回临泉卖掉的袁九治。
（四）2011年5月，被告人李成兰将“马某某”和“国美”卖给袁九治，后“马某某”、“国美”分别被袁九治卖给柳某乙、杨某乙，后“马某某”被公安民警解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证明其2011年7月29日从云南被拐卖，是一个云南女人把其带到河南驻马店，然后临泉这边的一个老头去接，当时那个云南女人带的还有一个18岁左右叫“国美”的缅甸女孩，那个老头就把她们都带到临泉他家里。刚到三四天，老头给国美介绍一个对象，见面后，她虽然不是很愿意，但也同意了，她和对象一起到外地去了。听说她男朋友给了老头人民币四万多元。老头给其介绍一个男的，其不愿意和他结婚，就从老头家跑了出来，在车站附近又见到和其一起来的老头找其，老头拉其，其不让。附近有人报警，警察来了就把其带走。
2.证人柳某乙证言，证明2011年麦收后，袁九治问其子说好亲没有，其说没有。袁九治让其出45000元帮其从外边买一个，其同意了。过了一二十天，袁九治送过来一个女的，和其大儿子住了两天。她老打人，其就让袁九治把人领走了。那个女的说的不是中国话。6月底的一天，袁九治又和一个男的、一个腿不好的女的带着一个女的上其家。袁九治说：这个长的好些，还能讲中国话。其又给他3000元。那个女的住了两三天说相不中其儿子，其又让袁九治领走了。没多长时间，那个女的从袁九治家跑了。和袁九治一起上其家的一男一女，面相记不清了，但那个女的腿走路不方便。
3.杨某乙证言，证明2011年6月，其到长官碰见杨某丙，让他帮其子说亲。过了一段时间，杨某丙带着袁庄的袁九治和另外几个人到其家，带的一个是其现在的二儿媳妇，还有一个外地女的。第二天，经过讨价还价他们把43600元交给杨某丙，袁九治就把女的留下走了。二儿媳妇说的话其听不懂，她和其儿子打工去了。
4.同案犯袁九治的供述，证明2011年5月，临泉县长官镇河楼庄的杨某丙（音）说他在长官镇花兰庄的亲戚有个儿子，找不着老婆，让其帮忙从外面买一个回来。其说可以，但是得出45000元。杨某丙同意了。袁某丁（柳某乙之夫）也说再给其3000元，让再给他儿子买一个。其就和李成兰联系，再要两个女人。李成兰让其去带，其说自己一个人没法带，让她帮忙送过来。6月30日，她说她到驻马店了，让其去接她。李成兰带着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其包个车带他们到其家。到临泉长官，直接把车开到袁某丁家，袁某丁挑了一个，直接把女孩留在他家，并给其三千元。第二天其和杨某丙联系，杨某丙带着其、李成兰、和李成兰一块来的一男一女到临泉县长官镇花兰庄，让男方看看女的。过了一天，男方直接把43600元交给杨某丙，他们把女的留给男方。走没多远，杨某丙给其37600元，其问怎么回事，他说是他介绍的生意。听说这女的被带出去打工了。买这两个女的，其付给李成兰53600元。
5.被告人李成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1年的一天，盈江县太平镇的杨麻锐讲有一个叫小玲的女孩愿意嫁到安徽临泉。其和临泉的一个老头联系了，老头叫把小玲送过去，并愿意出34000元彩礼.其就和妹夫麻迈和小玲一起从盈江坐车到昆明，从昆明坐火车到驻马店。然后临泉的老头过来把他们接到他家。他们在老头家住了三天。第一天，老头带了一个男孩介绍给小玲，小玲不愿意。第二天，老头又给小玲介绍一个男孩，小玲愿意了。第三天，其向老头要34000元彩礼钱，老头不给。第四天，老头给了其三千元，他们就走了。接其的老头姓袁。
6.辨认笔录，证明李成兰辨认出到驻马店接其的安徽姓袁的老头袁九治，以及和自己一起到安徽的小玲（马某某）；马某某辨认出将其带到临泉的云南女人李成兰和“老头”袁九治；袁九治辨认出从自己家中跑走的马某某；杨某乙辨认出和袁九治一起到其家卖人的外地女人李成兰。
本案另有综合证据如下：
1.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2月19日9时，盈江县公安局铜壁关边防派出所民警王涛、李云山在铜壁关中学将李成兰抓获。
2.本院（2012）阜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袁九治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3.户籍证明，证明李成兰的身份情况。
4.李成兰、袁九治辨认笔录，证明二人分别辨认出对方。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成兰以出卖为目的，多次贩卖、接送多名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应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李成兰实施第一至三起、第七至九起犯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李成兰关于此几起犯罪非其所为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但认定其实施第四、五、六、十起的证据充分，对其关于未实施此几起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成兰当庭否认指控的绝大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差，对辩护人关于其认罪态度较好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成兰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27年2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成兰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戈琪
审 判 员 武 锋
代理审判员 刘 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