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7）最高法委赔监254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徐崇清，男，汉族，1934年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管利容，女，汉族，1937年7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徐睿荻，女，汉族，1993年1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区。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眉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二段*号。复议机关：四川省公安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号。申诉人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以眉山市看守所未及时救治导致徐世红病亡为由申请眉山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5年11月6日作出的（2015）川法委赔字第10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于2015年1月5日，以眉山市看守所未及时救治导致徐世红病亡为由向眉山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眉山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4日作出眉公赔决字【2015】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眉山市看守所在收押、监管徐世红过程中依法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无失职、渎职行为，对徐世红尽到了积极救治义务，决定不予赔偿。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不服，向四川省公安厅申请复议。四川省公安厅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川公赔复不受字[2015]1号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认为看守所工作人员对羁押犯罪嫌疑人的监管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行政行为，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关于行政赔偿的程序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决定对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不服上述复议决定，向四川高院赔偿委员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其请求事项为：请求支付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5934元，并参照四川省眉山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按月支付徐崇清、管利容二人生活费，直至二人死亡时止。四川高院赔偿委员经审理查明，徐世红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9月5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并于当日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送押前，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在眉山市中医院对徐世红进行了体检，显示徐世红心肺、肝脏、脾脏、肾脏未见异常，心电图正常，血液分析正常。《眉山市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中记录既往病史为“3+年前患糖尿病，6+年前HIV阳性”，《入所健康检查表》中记载既往病史为“HIV6+年，糖尿病3+年（未服药）”，徐世红在《眉山市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眉山市看守所在押人员入所告知卡》上签名捺印。9月30日，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对徐世红执行逮捕。2014年11月28日，徐世红因腹泄，眉山市看守所医生周素彬为其开具黄连素和氟哌酸。2014年11月29日，眉山市看守所将徐世红送至眉山市人民医院治疗，对徐世红做了腹部超声检查，报告显示肝内钙化灶，其余部位无异常。眉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余彪开了入院证，初步诊断徐世红为乙型××、肝功能损害、××、××。2014年11月30日，眉山市看守所将徐世红送入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重度）、慢性××、××、2型糖尿病。入院记录中记载“入院前6年，患者因乏力、纳差等不适到我院就诊，查输血检查发现××和××标志物阳性，肝功异常，给予保肝、降酶治疗后好转出院。其后未定期随访肝功和病毒定量检查。入院前7天，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尿黄、皮肤巩膜黄染、……患者本次患病以来，精神、食欲可，睡眠基本可，大便正常，体重无明显变化。……”。同日，眉山市人民医院下达病危/病重通知书，该通知书由眉山市看守所警官王立新签名。2014年12月2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将徐世红起诉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12月4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徐世红有期徒刑8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同日，该院出具（2014）眉东刑释字第469号《释放通知书》，以“判决尚未生效，需外出就医”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徐世红取保候审并立即释放，徐世红母亲管利容作为保证人对徐世红取保候审作出保证。2014年12月5日，徐世红从眉山市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记录上记载“患者病情加重，肝功损害加重，并出现意识恍惚，烦躁不安，目前存在肝衰竭、肝性脑病”，并于同日转入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治疗。2014年12月14日，徐世红死亡，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死亡记录上记载“经上述处理患者病情仍危重，肝功能损害无明显恢复，肝性脑病进行性加重，伴严重凝血功能障碍及出血倾向，反复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及预后，家属拒绝气管插管等抢救，……死亡原因：肝衰竭，肝性脑病”。另查，眉山市中医院《成人××病毒治疗病历记录——随访及用药》记载，徐世红于2013年11月12日、2014年2月11日、2014年5月16日连续三次领取抗××药物，每次领药量180天，2014年5月16日的记录中载明徐世红下次随访、领药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眉山市公安局2015年2月26日、3月3日、3月24日三次对眉山××××区疾控中心工作人员黄勇调查证实，2014年10月23日眉山市看守所警官王立新到眉山××××区疾控中心接洽，要求给徐世红采集CD4+T，黄勇于2014年10月28日到眉山市看守所给徐世红采血，眉山××××区疾控中心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检测报告，检测表明CD4+T为441个/ul。《国家免费××抗病毒治疗手册》中记载，成人/青少年CD4+T淋巴细胞计数350个/mm3即开始治疗，并对CD4+T淋巴细胞计数在350～500个/mm3的患者在符合一定条件时也建议开始治疗。还查明，徐世红离异，有一女即徐睿荻，其父母徐崇清、管利容尚健在，均系退休职工。徐崇清、管利容夫妻共育有包括徐世红在内的三个子女。徐世红治疗期间，其亲属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和12月10日向眉山市看守所借钱共计4万元，用于结算医院费用。眉山市看守所未为徐世红治病支付费用。该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以眉山市看守所对徐世红未尽到及时救治义务为由申请国家赔偿，根据《公安部关于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条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为眉山市看守所的主管机关眉山市公安局。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属于行政赔偿还是司法赔偿；2.眉山市看守所对徐世红是否尽到了及时救治义务；3.徐世红的死亡与眉山市看守所的羁押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一)本案应属于司法赔偿程序，眉山市公安局认为属于行政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是依据刑事诉讼法制定的，看守所是羁押依法被逮捕、刑事拘留的人的机关，看守所的羁押行为是刑事诉讼活动（侦查、起诉和审判工作）顺利进行的保障，履行的是刑事司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二)》第十四条“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放纵他人虐待、违法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等不作为情形，且与公民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受到伤害存在因果关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违法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被羁押公民身体伤害或死亡的，应承担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6年个案批复是适用于1994年国家赔偿法，国家赔偿法于2012年修改，该批复已与修改后的国家赔偿法的理念冲突，已不再适合指导个案。本案徐世红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刑事拘留，后被依法批准逮捕，眉山市看守所依法对其履行的是刑事司法职能。赔偿请求人以眉山市看守所对徐世红监管过程未履行及时救治义务致徐世红病重身亡为由申请国家赔偿，应按司法赔偿程序审理。眉山市公安局和四川省公安厅认为应按行政赔偿程序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眉山市看守所对徐世红履行了及时救治义务。现有证据证实，2014年11月28日，徐世红同监在押人员反映徐世红腹泄，看守所医生及时给予了药物治疗，并于11月29日将徐世红送到眉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门诊医生要求徐世红住院治疗，但因徐世红系处于羁押期间，住院治疗须依法经过看守所领导审批，看押的民警将徐世红先行带回看守所并无不当。11月30日，经审批后，看守所将徐世红送入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眉山市公安局审查赔偿案件过程中，对徐世红同监在押人员调查证明，徐世红及同监在押人员在2014年11月28日以前未向眉山市看守所反映过徐世红身体异常的情况，该证明内容与眉山市看守所《每日巡诊表》中的记录一致。医院病历上虽显示“入院前7天，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尿黄、皮肤巩膜黄染”，但无证据证明11月28日前徐世红向看守所反映了其身体异常情况。因此，赔偿请求人认为眉山市看守所对徐世红未履行及时救治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徐世红的死亡与眉山市看守所的羁押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徐世红患××，可以免费领取抗××药物。但徐世红自行领取的免费药物应该在2014年8月15日吃完，在2014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前，他徐世红未自行前往眉山××××××药物免费发放点领取。在眉山市看守所入监体检时，徐世红向看守所如实汇报了其身患××但未服药的情况。而2014年10月28日眉山××××区疾控中心的检测报告显示，徐世红的CD4+T为441个/ul，属于满足一定条件下可开始治疗的情况，如其愿意服用治疗药物，因药物都是免费领取，眉山市看守所没有必要拒绝为徐世红提供药物，眉山市看守所《每日巡诊表》也证实眉山市看守所每天为其他患××的被羁押人员发放抗××药物。赔偿请求人推断徐世红肝病复发，可能与停服抗HIV药物有关，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徐世红整个治疗的过程、病历中均反映，徐世红在入所前很多年已所患肝病、××、糖尿病等疾病。2014年12月14日徐世红死亡，成都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医院认定徐世红的死亡原因是“肝衰竭、肝性脑病”，是其肝病暴发治疗无果所致，与眉山市看守所的羁押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眉山市公安局和四川省公安厅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眉山市公安局眉公赔决字【2015】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四川省公安厅川公赔复不受字[2015]1号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眉山市看守所对徐世红履行了及时救治义务，徐世红因病死亡，徐崇清、管利容、徐睿狄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其请求眉山市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川法委赔字第10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一、撤销眉山市公安局眉公赔决字【2015】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四川省公安厅川公赔复不受字【2015】1号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二、驳回徐崇清、管利容、徐睿狄的国家赔偿申请。申诉人徐崇清、管利容、徐睿狄对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的上述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请求为：撤销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决定，由被申诉人赔偿申诉人徐世红死亡赔偿金共计775934元，并参照四川省眉山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按月支付徐崇清、管利容生活费。其主要理由为：看守所没有及时为徐世红发放抗××药物，病历显示徐世红入院前7天，无明显诱因出现尿黄、皮肤巩膜黄染等情况，看守所每日进行巡诊却未发现，说明看守所未严格依法履职；四川法制网上的《眉山市看守所：人文关怀显成效，助推监管安全运行》文章系新闻报道，与案件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在徐世红不具备受审能力的情况下，看守所让检察院、法院加快起诉、审理诉讼过程违法。总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世红死亡与看守所没有因果关系，眉山市公安局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关于徐世红入所前领取抗××药物药量一节，原决定存在笔误，即徐世红于2013年11月12日、2014年2月11日、2014年5月16日连续三次领取抗××药物，每次领药量为3个月。另查明，四川法制网网发文章《眉山市看守所：人文关怀显成效，助推监管安全运行》载明：“2014年11月27日，驻所医生在巡诊时，发现徐某出现皮肤巩膜黄染、纳差等症状，初步诊断其可能为××，并对其进行了治疗。11月29日，徐某的症状进一步加重，驻所医生立即将其身体状况向所领导做出详细汇报，所领导高度重视，立即组织医生和民警将其送往眉山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及化验，经检查，医生诊断其患有：1、慢性××（重度），2、慢性肝病，3、××，4、2型糖尿病，必须立即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徐世红的病情进一步加重，11月30日，徐某的病情突然恶化，眉山市人民医院下达病危/病重通知书……”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眉山市看守所是否存在对徐世红未及时进行救治导致其病亡的情形。徐世红在入所前即患有××、糖尿病、肝脏方面疾病多年。医院病历显示的“入院前7天，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尿黄、皮肤巩膜黄染”属于主诉记录，而非医学检查检验结论。且同一病历还显示“患者本次患病以来，精神、食可，睡眠基本可，大便正常，体重无明显变化”，说明患者发病初期症状并不显著。因此，申诉人仅以此主张看守所对徐世红救治不及时，证据不足。徐世红在2014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前已经有20多天未自行领取、服用抗××药物。2014年10月29日，眉山××××区疾控中心的检测报告显示，徐世红的CD4+T为441个/ul，属于满足一定条件下可以开始治疗的情况，并非必须治疗的情况。抗××药物属于免费领取药物，眉山市看守所每天也都会为其他××患者发放药物。看守所称是徐世红根据检测结果自己决定未服药，有一定的可信性。最关键的是，徐世红最终的死亡原因是肝衰竭、肝性脑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世红的死亡与其是否服用抗××药物有关。关于四川法制网网发文章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文章《眉山市看守所：人文关怀显成效，助推监管安全运行》中关于徐世红疾病被确诊的日期与本案已查明且无争议的基本事实不符，2014年11月29日徐世红仅被初步诊断为乙型××、肝功能损害、××、××，次日，经一系列进一步检查后，徐世红才被明确诊断为“慢性××（重度）、慢性××、××、2型糖尿病”。鉴于新闻报道的客观真实性具有不确定性，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最终未将上述文章作为证据采信，并无不当。且根据上述文章报道，亦不能得出眉山市看守所有违法履职的情形。另，关于申诉人所称的眉山市看守所协调检察院、法院加快刑事诉讼过程的问题，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申诉人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徐崇清、管利容、徐睿荻的国家赔偿申诉。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