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许开展，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景华，福建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83年4月14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蔡宏谋、黄晓琪，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某及委托代理人许开展、张景华、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委托代理人蔡宏谋、黄晓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被告经人介绍认识后于2008年5月27日在泉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并于同年10月27日生育一子杨某甲。2013年10月25日原告搬离住所，与被告开始分居至今，现婚生子杨某甲随被告共同生活。
另查明，2013年8月3日被告杨某某将其持有的泉州市鑫龙汽车检测有限公司33.3%股份全部转让给公司的其他两个股东，转让款合计160万元，杨某某已收取股权转让款160万元。2013年，被告杨某某出售伯爵手表一块，港币8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确定是否解除夫妻关系，关键是看夫妻感情是否破裂。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结婚五年多并生育一子，但原、被告在夫妻之间出现较大的矛盾，且发生矛盾后夫妻双方未能互谅互让及进行有效沟通，导致双方开始分居，已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父母及原告母亲与被告的母亲之间因本案离婚诉讼而发生剧烈的冲突，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纠纷发生后，分别与原、被双方及双方的家人进行多次的沟通、调解，但双方均未能妥协并达成协议，可以证明已严重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经调解和好无果，现原告坚持离婚，可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对其离婚请求，予以准许。因婚生子杨某甲现随被告共同生活，且被告父母能够帮忙照顾婚生子，故原、被告离婚后，婚生子杨某甲随被告生活较为适宜，被告同意原告随时探望婚生子，在不影响婚生子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原告每周可探望婚生子一次，原告探望婚生子时，被告应予协助。关于原告请求分割人民币168万元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企业情况登记表，可以证明泉州市鑫龙汽车检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被告于2013年8月以价格人民币160万作价转让其享有的33.3%的股份，另被告以港币8万元的价格转让伯爵手表，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解上述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及手表转让款港币8万元均已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上述财产数额较大，且其转让股权及手表距双方发生纠纷时间较短，被告亦未能举证其合理使用，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要求分割共同债务200万元的问题，被告提供了2013年1月11日两被告共同出具的借条（载明兹向蒋培英女士暂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1.5%），借条上有原、被告签名确认，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被告提供的2013年1月11日蒋培英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至王某某银行账户，可以认定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债务5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另被告主张其分别于2012年9月25日、11月23日向杨春晓借款150万元，原告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被告的主张，可待债权人实际向其二人主张时另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故法院认定原、被告共同财产包括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万元及出售伯爵手表港币8万元，共同债务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现因上述共同财产均在被告杨某某处，故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的共同债务由杨某某从共同财产中偿还，尚余共同财产应支付给原告的部分，鉴于原告不要求本院在本案中处理，欲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照准。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夫妻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未能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矛盾，而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且在离婚诉讼过程中矛盾进一步激化，经调解和好无果，双方已无和好可能，现原告坚持离婚，可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准予离婚。离婚后，婚生子杨某甲随被告生活较为适宜，被告表示其自愿自行承担婚生子的抚养费，予以照准，但不影响婚生子在必要时提出增加抚养费的请求。被告转让股权人民币160万元及伯爵手表港币8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蒋培英所借的50万元及利息应作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担，因上述共同财产在被告杨某某处，共同财产由杨某某直接从共同财产中偿还，尚余共同财产属原告的部分，鉴于原告自愿另行主张，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杨某某离婚；二、婚生子杨某甲由被告杨某某抚养，抚养费由被告杨某某承担，但仍是原、被告双方之子，在不影响婚生子学习及生活的情况下，原告王某某每周可探望婚生子一次；三、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50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杨某某直接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偿还。本案受理费7400元，由原告王某某承担3700元，由被告杨某某承担3700元。
宣判后，被告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称，一、双方感情尚未破裂，有和好的可能，原审判决准予离婚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审判决准予离婚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判断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应当从婚姻基础、婚后感情、离婚原因、夫妻关系的现状及有无和好的可能等方面综合分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事实。而且，从双方结婚五年并生育一子的基本事实考虑，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未予以双方当事人充分的时间进行认真考虑，导致婚生子受到直接的伤害，破坏社会和谐。2.原审判决准许离婚没有法律依据。感情确已破裂是判决准予离婚的法定理由。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当判决准予离婚的情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发生争执，原审判决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家属发生的争执作为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对婚生子行使探望权的方式不利于婚生子的健康成长。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每周可探望婚生子一次，探望次数过于频繁严重影响婚生子生活、学习，并且未明确探望权的具体行使方式，上诉人无法履行协助义务。三、原审判决对共同财产分割及共同债务偿还问题的处理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有共同财产168万元不能成立。该款项已于2013年8月支付给第三人，用于偿还婚后共同债务，至被上诉人起诉时，该款项已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售伯爵手表所得港币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出售伯爵手表并取得8万元的事实，并且该手表具有特定性，是上诉人专用的生活用品，属于个人财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共同财产168万元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对150万元借款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债权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9月25日、11月23日向杨春晓借款150万元，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直接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偿还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要求共同财产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另行主张，本案对共同财产不应予以认定。其次，共同债务的认定涉及第三人的权益，应适用同等的处理办法。原审判决对共同债务的认定采用不同的处理方法是错误的。再次，共同债务与共同财产应分开认定，分别处理，原审判决共同债务由上诉人直接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偿还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双方早已分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及其家人暴力对待被上诉人母亲，致被上诉人母亲受伤。原审判决第二项合情合理，上诉人关于探望权的上诉不能成立。婚生子尚年幼，被上诉人每周见婚生子一次有利于婚生子身心健康成长及其日后生活和学习。上诉人所借的150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是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另外，上诉人为偿还赌债所借的50万元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剩余的财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综上，夫妻感情已破裂，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婚姻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2.一审判决探望权的行使方式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共同债务的处理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的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杨某某账号为X的中国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清单一份，证明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已用于支付共同债务及上诉人向杨春晓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其中，流水单上体现的借款数额约为140万元，剩下的10万元是现金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欲证明2013年8月份以后的支出情况，但在8月份之后仍有大量汇款存入该账户。杨某某除本案中提供的建行卡外，还有在其他银行开户并办理的银行卡18张。这些卡中都有杨某某8月份股权转让以后的大量现金收入情况流水，因此仅按其提供的建行流水记录无法反应其收入情况及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更无法证明其已将168万元全部支出用于偿还债务。3.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4月21日、2013年5月18日向蒋培英儿子薛小湃汇款共计592500元，用于支付其所欠蒋培英的50万元借款及利息。杨某某所欠蒋培英50万元债务已经全部还清。4.上诉人主张汇款支出为偿还借款，还应提供借条及相对应的出借人员存入款项的汇款凭证作证，相应出借人也应到庭对借款进行陈述；而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杨丽珊所谓借款及偿还并不知晓，杨某某也未提供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的证据，因此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杨某某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蒋培英到庭陈述称王某某与杨某某向其借款50万元至今未偿还，儿子薛小湃与杨某某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案外人薛小湃、杨增虹到庭陈述称其母亲蒋培英与杨某某夫妻的借款与其没有关联。该建行历史流水清单除了可以证明杨某某汇款给薛小湃外，还可以证明薛小湃还在2013年5月18日汇款给杨某某292500元，杨增虹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汇款给杨某某442500元、2013年12月12日汇款给杨某某100000元。双方经济来往频繁，与蒋培英的50万元借款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在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均表示坚决要离婚，经一、二审法院主持调解仍不同意和好，可见双方已无和好可能，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探望权的行使方式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对于婚生子来说，父爱母爱均缺一不可。离婚后，未直接抚养婚生子的被上诉人在不影响婚生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每周探望婚生子一次对于婚生子健康成长不无裨益，被上诉人可在每周周六到被上诉人处探望婚生子。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每周可探望婚生子一次，探望次数过于频繁严重影响婚生子生活、学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明确被上诉人行使探望权的具体方式，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认定处理是否正确？关于伯爵牌手表，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出售该手表并取得港币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港币8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出售该手表并取得港币8万元的事实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自认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该手表属于上诉人专用的生活用品，属于个人财产，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供其名下账号X的中国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清单，主张160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用于偿还对外债务，但未能提供借条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直至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起诉离婚之后，该账户仍有大额款项汇入，无法认定其所汇出款项的性质就是偿还对外借款，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向蒋培英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历史流水清单有体现上诉人向薛小湃的汇款592500元就是偿还蒋培英借款50万元借款及利息，但为上诉人、蒋培英及薛小湃所否认，且该历史流水清单上体现薛小湃之后有向杨某某汇款，可见双方互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592500元就是偿还向蒋培英的借款50万元，故对其5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向杨春晓借款150万元，该借款的真实性为被上诉人所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待债权人实际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时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60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6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婚生子杨某甲由上诉人杨某某抚养，抚养费由上诉人杨某某承担，但仍是上诉人杨某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双方之子，被上诉人王某某可在每周周六到被上诉人处探望婚生子。
三、驳回上诉人杨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代理审判员 蒋秀华
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邱妙菲
附：
一、引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