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商再终字第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陈德宝。
委托代理人：程福如，京衡律师集团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海斌，京衡律师集团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冬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凤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汪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孙明明。
上诉人陈德宝与被上诉人沈国强、沈国士、史冬英、孙明明、汪凯、沈凤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湖浔练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汪凯、孙明明不服，向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2年9月14日，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2012）浙湖检民行抗字第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0月8日以（2012）浙湖民抗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再审。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2）湖浔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德宝不服，于2013年8月30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德宝的委托代理人蒋海斌、程福如、被上诉人汪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国强、沈国士、史冬英、沈凤美、孙明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德宝与被上诉人汪凯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5日，沈国强、沈国士与陈德宝口头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沈国强、沈国士向陈德宝借款200万元，并由孙明明、汪凯、沈凤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沈国强、沈国士出具了借条一份给陈德宝，担保人均予以签名。同日，陈德宝通过银行转帐出借给被告沈国强20万元。同年6月14日，陈德宝委托王伟强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出借给原审被告沈国强50万元，同年7月18日，陈德宝委托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出借给沈国强50万元。陈德宝合计实际出借给原审被告沈国强、沈国士借款120万元。
另查明，沈国强与史冬英于2011年5月9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一审认为，陈德宝与沈国强、沈国士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沈国强、沈国士借款后未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应按约对沈国强、沈国士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沈国强、沈国士追偿。史冬英系沈国强之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陈德宝关于借条上是200万元，但实际出借的14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系现金出借的请求，因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陈德宝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并未超过借条上所写金额，且双方也并未另外签订借条，借款行为和担保行为并未发生变更，故对孙明明和汪凯关于2011年4月5日之后发生的100万元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2年5月10日判决：一、被告沈国强、沈国士返还原告陈德宝借款1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史冬英对被告沈国强、沈国士返还原告上述借款中的20万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对被告沈国强、沈国士返还原告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对本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沈国强、沈国士追偿。五、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诉讼费22700元，由原审原告陈德宝负担3200元，由原审被告沈国强、沈国士、史冬英、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共同负担19500元。
判决生效后，汪凯、孙明明不服，向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并提出抗诉。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因此，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仅要审查借条是否真实有效，还应当结合交易习惯等综合审查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从本案出借人陈德宝提供的三份支付凭证来看，其中两笔50万元借款交付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14日、7月18日，与借条签订当日（2011年4月5日）相隔时间长，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日常交易习惯。而且，该两笔50万元借款均是出借人陈德宝委托第三人代为交付，在原审庭审中，该两笔50万元款项的受领方即借款人沈国强、沈国士均未到庭应诉，实际交付方即第三人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的具体身份情况都不清楚，因此存在沈国强与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因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款项交付的可能性。保证人汪凯、孙明明在庭审中申请法院对两笔50万元款项的真实情况调查核实，并要求第三人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到庭质证，但原审未予采纳，即草率认定陈德宝已交付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显属不当。
申诉人汪凯、孙明明在申诉过程中向抗诉机关反映，沈国强实际与陈德宝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在签字当时借条上的下划线部分均为空白，下划线部分的内容包括借款金额均是后来填写上去的。抗诉机关在审查过程中，借款人沈国士也反映了同一情况。从陈德宝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来看，借条签订当日陈德宝实际交付金额确实仅是20万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本案中陈德宝与沈国强之间的实际借款是20万元，原审判决以借条的表面形式来推定陈德宝与沈国强之间口头约定借款200万元，这与本案客观事实相违背。
此外，沈国强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同一时期内，曾多次向陈德宝以及其他案外人借款，且每次借款金额都较大，也没有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从常理推断，如此多笔大额借款不收取分文利息的可能性较小，本案很可能涉及隐性高利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的通知》中要求各级法院加大对各种形式高利贷的排除力度。本案原审判决对涉嫌高利贷的借贷关系未审慎查明、排除，容易造成纵容高利贷者通过诉讼的方式将非法利益合法化的后果。
原审法院再审中，被申诉人陈德宝辩称，原审判决合法，认定的事实，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判决应该维持。对付款委托书的效力问题，因为相关转帐都是通过银行，银行都有交易记录，作为申诉人和抗诉机关都认为进入沈国强帐户，付款委托书由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进行补正，没有必要。关于借条和付款时间差额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生效，借款的表现首先需要有合同，然后再有履行的行为，分期付款也是原审原告向沈国强、沈国士履行借款合同的行为。借款的付款时间差不能成为否定本案借款的事实。关于划线部分都是空白的问题，这点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抗诉书提到的口头约定20万元的问题，申诉人只是对2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这点不能成立，申诉人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和法律知识，本身见识也不同一般，所以不可能在空白借条上签字，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沈国强、沈国士、史冬英、沈凤美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4月5日，沈国强、沈国士与陈德宝口头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沈国强、沈国士向陈德宝借款200万元，并由孙明明、汪凯、沈凤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沈国强、沈国士出具了借条一份给陈德宝，担保人均予以签名。同日，陈德宝通过银行转帐出借给沈国强20万元。同年6月14日，陈德宝委托王伟强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款给沈国强50万元，同年7月18日，陈德宝委托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款给沈国强50万元。
另查明，沈国强与史冬英于2011年5月9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问题；2、保证期间问题；3、关于汪凯、孙明明要求法院调查核实相关事实及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出庭质证的问题；4、2011年6月14日及7月18日交付的各50万元是否为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问题。
1、关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问题。经查，陈德宝在原审中提供了借条来证明原审被告借款担保的事实，借条中载明了出借人、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也有申诉人及借款人的签名。该借条的证明力在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时应当予以认定。申诉人虽然在再审中认为，沈国强与陈德宝当时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在签字时借条上的下划线部分均为空白，下划线部分的内容包括借款金额均是后来填上的。但是申诉人对此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借款人之一的沈国士曾陈述过上述相同的情况，但因其陈述在于对抗陈德宝主张的本案事实，在陈德宝没有认可的情况下，亦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申诉人汪凯、孙明明无证据证明其上述申诉主张，故本院采纳陈德宝提供的借条所证明的事实，申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保证期间问题。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练市陈德宝人民币现金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5日至年月日止，若借款人逾期不还借款承担每天元经济补偿。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借款担保自担保日起至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为止。”因借条中约定担保自担保日起至借款归还全部借款为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保证期间自贷款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故本案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间之内。
3、关于申诉人要求法院调查相关事实及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出庭质证的问题。申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要求法院对两笔50万元款项的真实情况调查核实，并要求第三人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到庭质证，但是申诉人并没有按照原审送达给申诉人的《举证通知书》第三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也没有按照该通知书第六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通知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设计的，以便当事人能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因申诉人未按照《举证通知书》的规定行使权利，故该申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两笔交付的各50万元是否为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问题。因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条虽然也是民间借贷关系的合同，但是借款的交付才能使合同生效。现双方当事人对后两笔50万元的履行情况存在争议，据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德宝对借款的交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陈德宝在原审中提交的确认书、委托书，以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虽然能够证明陈德宝委托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各转账给付沈国强人民币50万元，但是给付所依据的事由并不明确。在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给陈德宝的确认书中虽记载有“今陈德宝因向沈国强出借人民币伍拾万元”的内容，但该内容仅是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向陈德宝作出的承诺，对原审被告并无当然的约束力，故陈德宝仍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该两笔的打款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相差2、3个月，与一般的民间借贷在出具借条的同时及时交付借款的习惯不符，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笔50万元款项是依据涉案借条所支付，借条约定的内容也与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的特征不符。因此仅凭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两笔50万元的给付是基于本案涉及的200万元的借条而交付。对此，陈德宝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该两笔50万元的款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保证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借条实际交付的借款为20万元，借款人对该款应当返还。保证人即申诉人汪凯、孙明明及原审被告沈凤美应按约定对沈国强、沈国士应返还陈德宝的借款2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沈国强、沈国士追偿。原审被告史冬英系被告沈国强之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现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关于借款交付情况的抗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1）湖浔练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沈国强、沈国士应返还原审原告陈德宝借款人民币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对原审被告沈国强、沈国士应返还陈德宝借款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陈德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再审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畸重，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6月14日、7月18日，上诉人通过委托第三方支付借款100万元，并提供确认书、委托书、银行打款凭证等证据。原再审认为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100万元系借条项下的借款，以举证不到位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原再审对借贷关系的审查与认定基于主观臆测，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法借贷关系，且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汪凯辩称，本案借款系非法，沈国强采用欺骗手段取得本人担保，故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不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孙明明、沈国强、沈国士、史冬英、沈凤美未做答辩。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二、本案担保人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汪凯、孙明明认为涉案10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王伟强、湖州丝利来纺织有限公司的汇款，且汇款日期在借条出具之后，故该100万元款项并非借条项下的借款。本案出借人陈德宝于借条签订当天（2011年4月5日）将20万元汇入沈国强账户，后于同年6月14日、7月18日委托王伟强、湖州丝利来有限公司分别汇款50万元于沈国强账户。虽然借条的形成时间和100万元款项的交付时间不同，但在民间借贷中，在借条形成之后交付借款以及指令、委托第三方支付借款是常有之事，出借人陈德宝提供的借条、委托书、确认书、打款凭证及汇款人王伟强、湖州丝利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娥的陈述，足以证实各自受陈德宝委托向沈国强汇款的事实。而借款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国强与两汇款人之间有其他款项往来或该两笔款项之其他用途。因此，陈德宝委托他人汇付的款项100万元系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加之其于借条出具当日汇付的20万元，陈德宝实际出借金额为12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担保法律关系是担保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关系。本案担保人汪凯、孙明明、沈凤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表明其愿意为沈国强、沈国士的2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同时也应当明白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关于担保人称借款交付和借条形成时间不一，其在受欺骗的情形下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签字时借条的借款金额一栏处系空白，因此担保无效，其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首先，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担保主要表现为不实际交付款项、虚构借款用途、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将借款挪作他用等，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况。其次，汪凯、孙明明、沈凤美在借条上签字愿意为本案2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欺诈、胁迫所致，其所称的款项交付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不同，既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也未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最后，签字时借条上借款金额空白与否，并不影响其担保责任的承担。因此，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应当对沈国强、沈国士向陈德宝的借款12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再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2）湖浔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1）湖浔练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沈国强、沈国土、史冬英、孙明明、汪凯、沈凤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松梁
审 判 员 周 晓
代理审判员 蔡 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