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层XX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滕红兵，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静，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法定代理人李某甲（吴某甲之母），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李军，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璜土镇澄常工业集中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毛中强。原审第三人张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XX村XX幢XX室。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以及原审第三人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三工”）、张甲意外伤害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静，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无锡三工、张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甲系被保险人吴某丙的妻子，吴某甲系吴某丙与李某甲的儿子，吴宗胜系吴某丙的父亲，陈春娥系吴某丙的母亲。上诉人原名称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5月20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称。吴某丙生前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第三人无锡三工员工，受该公司委派于2014年3月29日赴泰国工作。2014年4月1日，无锡三工委托张甲为投保人，在上诉人的网站上购买了1002936662号《大众保险：新一站海外务工保障-
计划B》保单。该保单记载吴某丙为被保险人；生效日期为2014年4月2日，到期日为2015年4月1日；目的地为泰国；意外事故、残疾的保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0元；身故运返的保额为100,000元；亲属慰问探访费用的保额为10,000元；雇主慰问探访费用的保额为10,000元；所有的保险责任及条款均以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发的正式保险合同之相应条款为准，投保单与报价单（如有）、保险条款、保险单、批单或批注（如有）及其它约定书均为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2014年7月1日，吴某丙在泰国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次日，张甲就此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在接到报案后，没有派人赴泰国，也没有就吴某丙后事的处理与其家属取得联系。2014年7月9日，李某甲与吴某丙的弟弟吴某乙及姐夫陈某某赴泰国处理后事。2014年9月12日，吴某丙遗体在泰国火化。2014年9月27日，李某甲与陈某某等将吴某丙骨灰带回老家安葬。期间，发生食宿费、交通费、火化费、葬礼费、翻译费、雇工费等68,400元；李某甲的误工损失13,500元；陈某某的误工损失23,400元；吴某乙的误工损失22,000元；吴某丙骨灰从上海机场运回江苏省泗阳县老家安葬发生人工费、车辆费18,700元，合计146,000元。尔后，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保险索赔，但上诉人仅赔付了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300,000元；亲属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10,000元，合计310,000元，其中15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进入李某甲账户。对四被上诉人主张的身故运返保险金100,000元以及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10,000元拒绝赔付。故四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1、身故运返保险金100,000元；2、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10,000元；3、保险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之日止）；4、律师代理费损失4,000元和差旅费损失1,499.50元。2014年12月5日，四被上诉人与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接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指派朱李军律师担任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保险合同纠纷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此外，四被上诉人同意承担律师在办案过程过所产生的差旅费。庭审中，双方确认差旅费金额为1,499.50元，其中300元系代理律师的助理名下费用。庭审中，四被上诉人确认除其四人之外，不存在吴某丙的其他继承人。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无锡三工和张甲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系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吴某丙的遗产，故四被上诉人作为吴某丙的继承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如果在本案四被上诉人之外，还存在吴某丙的其他继承人，并引起继承纠纷，应依法另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四被上诉人主张的身故运返保险金、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是否属于上诉人理赔范围？2、四被上诉人主张的保险金利息、律师费和差旅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现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作如下评判：一、身故运返保险金和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应属上诉人理赔范围。首先，上诉人赖以抗辩的《大众保险公司附加旅行身故遗体送返保险条款》和《附加团体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条款》不能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网页截图与本案保单的成立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张甲当时的投保过程，从而无法证明张甲投保时网页上是否存在该保险条款、是否注意到该保险条款、是否将该保险条款告知被保险人吴某丙。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图来看，无法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从该条文义来看，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观诸本案，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投保声明”部分所含“本投保人已阅读该产品详细条款，并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进行阅读。本投保人特此同意接受条款全部内容”均是上诉人事先拟就并公布在网页页面上，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因此，即使上诉人抗辩的保险条款存在，亦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再次，即使从上诉人所提供的《大众保险公司附加旅行身故遗体送返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来看，上诉人仍应负理赔责任。该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若被保险人在旅行时，遭受主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或突发急性病，并以此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被保险人于30日内身故，保险人依据本附加条款约定，由委托的救援机构依被保险人遗愿或其家属的愿望，在保险人身故地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按下列情况安排遗体保存或火化，且将被保险人之遗体或骨灰送返被保险人的原地或者安排就地丧葬。但最高给付保险金额以保险单上本附加保险所载明的金额为限。若上述救援机构所提供的身故遗体送返费用超过保险金额，则超出部分由被保险人或其亲属自行与救援机构结算。……2、如选择火葬的，救援机构负责将被保险人遗体在身故地火葬并将骨灰运回被保险人的原出发地（运送费用以正常航班为准），火葬费用以身故地普通丧葬标准为准；……。任何未经救援机构批准并安排所发生的费用，保险人不负责支付”，可见，该条款至少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对被保险人身故运返费用究竟包括哪些费用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更没有明确排除被保险人家属在办理被保险人身故运返过程中通常发生的食宿费、交通费、葬礼费、翻译费、雇工费、误工损失等费用；二是没有明确救援机构；三是没有明确被保险人的原出发地。因此，鉴于在被保险人吴某丙死亡的次日，上诉人在接到投保人张甲的报案后，既没有派人赴泰国，也没有就被保险人吴某丙后事的处理与其家属取得联系，且四被上诉人系事后从无锡三工处取得保单，其不可能联系保单上的救援服务热线电话，上诉人依据该条款拒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保单约定的身故运返保险金，在保险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具有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性质。在被保险人吴某丙因故死亡这一事实成就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应当支付相应保险金，更何况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在办理被保险人吴某丙身故运返过程中已发生食宿费、交通费、火化费、葬礼费、翻译费、雇工费、误工损失、人工费、车辆费等合计146,000元，超过了保额，故四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给付身故运返保险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提供的《附加团体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条款》第二条之约定与保单的记载存在矛盾。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若任一被保险人在前往境外或境外工作时因遭受严重伤病而住院治疗，保险人依据本附加条款约定，按保险单上本附加保险所载明的保险金额为限给付保险金，补偿被保险人的雇主或其委派人员因前往被保险人所住医院所在地慰问探访而发生的往返交通费用支出。”可见，该条款明确的保险受益对象为被保险人的雇主，而非被保险人。与之相反，保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是吴某丙。按照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因此，上诉人以《附加团体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条款》第二条来拒赔，缺乏法律依据。按照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四被上诉人主张保单约定的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是为雇主分担的责任，是对被保险人家属的安慰，事故发生后雇主实际是否去国外探望不能作为拒付理由，该理解并无不当。因此，四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给付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10,000元，予以支持。二、保险金利息、律师费和差旅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向上诉人提出保险索赔后，上诉人仅赔付了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300,000元；亲属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10,000元，合计310,000元，其中15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进入李某甲账户。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至迟在2014年11月20日对本案系争两项保险金作出了拒赔决定。上诉人称四被上诉人是在理赔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300,000元和亲属慰问探访费用保险金10,000元后提出本案系争两项保险金的索赔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因此，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因拒赔本案系争两项保险金所产生的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由此产生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具有法律依据。但是，四被上诉人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费损失应以代理律师本人发生的费用为限，律师助理名下发生的300元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身故运返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二、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雇主探访费用保险金人民币10,000元；三、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利息（以人民币11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律师费损失人民币4,000元；五、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差旅费损失人民币1,199.50元；六、驳回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1.10元，由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负担人民币16.80元；由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34.3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至五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对方相应款项。理由是，本案系网络投保，上诉人通过投保流程的设置已经依法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原审法院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有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未经救援机构批准并安排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不负责赔偿，即便被上诉人事后方知晓保单和救援电话，相应不利后果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且原判认定实际发生身故运返费用146,000元依据不足；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属于附加险，是在主险基础上为弥补其他损失而购买的独立险种，带有财产险的性质；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利息及律师费、差旅费，没有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应当依法不予受理；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保险合同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网络投保也要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收到出险通知后，没有告知遗体运返的方法和机构，相关损失是由上诉人造成的；本案只有一个保险合同、一个保单，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不是附加险，属于人身保险；二审期间发生的律师费用并未超过原审诉请的范围，上诉人也应当支付。故不接受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第三人无锡三工委托张甲为投保人投保人，在上诉人的网站上购买了……保单。”“期间，发生食宿费、交通费、……，合计146,000元。”“对四上诉人主张的身故运返保险金……拒绝赔付。”等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根据保单投保人为张甲，无锡三工与张甲之间的委托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晓；系争保单购买的平台并非上诉人的网站，而是第三方网络保险销售平台；原判认定146,000元的身故运返费用，证据不足；当初被上诉人理赔时没有具体请求和金额，对身故运返保险金和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上诉人也未明确拒绝赔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无锡三工与张甲之间的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提供了无锡三工出具的证明，而且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有审核义务，现上诉人签发了保单且就该保险合同下的部分保险金履行了支付义务，庭审中对实际投保人为无锡三工亦明确表示认可，因此对上诉人的此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单购买的平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通过网络订立的保险合同，至于该平台为上诉人所有抑或第三方所有，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作认定；关于原判认定的146,000元的身故运返费用，其中李某甲的误工损失、陈某某的误工损失、吴某乙的误工损失有相关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予确认。食宿费、交通费、火化费、葬礼费、翻译费、雇工费以及吴某丙骨灰从上海机场运回老家安葬发生的人工费、车辆费等，被上诉人提供了登机牌和无锡三工的证明、江苏省XX办事处凌城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由于无锡三工、居委会并未实际参与吴某丙后事的处理、并非相关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和经历者，其出具的证明缺乏证明力，因此原判认定此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拒绝赔付的事实，即便如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理赔时没有提出具体的请求和金额，在上诉人签发的保单项目包括身故运返保险金和雇主慰问探访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该两笔保险金未予赔付，即可认定上诉人作出了拒绝赔付的行为，上诉人的此项异议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上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经审查，原审判决于2015年11月6日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根据法律规定，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据此，上诉人的上诉并未超过法定上诉期限。关于本案应当适用的保险合同条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通过网络订立的保险合同，就双方诉争的身故运返保险、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条款，上诉人提供了《大众保险公司附加旅行身故遗体送返保险条款》和《附加团体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条款》。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与之不同的保险合同文本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应予采信。但是，在网络投保的情况下，保险人仍需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而本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图及保险条款可以看出，上诉人只是在投保流程的设置上于投保声明栏概括告知“本投保人已阅读该产品详细条款，并特别就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进行阅读。本投保人特此同意接受条款全部内容”、要求投保人在确认并支付之前必须勾选“了解责任免除在内的保险条款内容”，并未采用特殊字体、颜色或者符号等特别标识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故本院认定，上述保险条款中关于“任何未经救援机构批准并安排的运送和送返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身故运返保险金，首先，如上，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上诉人于保险条款中亦未对救援机构的含义和范围予以明确界定和告知，仅仅于保单中载明救援电话，而且上诉人在接到报案后，并未主动就后事处理与家属联系或告知处理方式。在此情形下，被保险人家属自行处理后事并主张理赔，并无不当。关于身故运返费用的构成及金额的确定，《大众保险公司附加旅行身故遗体送返保险条款》第二条所列各种情形是以救援机构提供或安排服务为前提的，而且对费用的构成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在由被保险人家属自行办理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146,000元费用中，尽管就食宿费、交通费、火化费、葬礼费、翻译费、雇工费以及吴某丙骨灰从上海机场运回老家安葬发生的人工费、车辆费等，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尽充分，但根据常理相关费用必然产生，考虑该部分费用的合理范围再结合原判认定的其余损失，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根据约定的保额赔付四被上诉人100,000元，尚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雇主慰问探访费用，根据《附加团体雇主慰问探访费用补偿保险条款》的约定，该保险旨在补偿被保险人的雇主或其委派人员因前往慰问探访被保险人而发生的往返交通费用支出。可见，该保险的保险标的与被保险人的寿命和身体并不直接相关，而是旨在补偿因发生保险事故所遭受的相关财产损失，具有财产险性质，应当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四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仅一个保单、一个保险合同，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与意外身故、残疾保险一样，属于人身保险。然四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保单中同时载明的旅行延误、行李延误、旅行证件损失等保险，显然并不具有人身险性质。因此，四被上诉人以仅一个保单为由主张雇主慰问探访费用系人身险，显然缺乏依据。就雇主慰问探访费用保险，四被上诉人既不具有保险利益，也未实际遭受相关损失，现要求上诉人支付该项保险金，难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四被上诉人该项保险金及相应的利息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金利息及律师费、差旅费，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偿或给付保险金义务的，除给付保险金外，还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本案在被上诉人提出保险索赔后，上诉人对本案系争保险金未予理赔时，即可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拒赔。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身故运返保险金自拒赔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可予支持。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差旅费，由于该两项费用并非因诉讼而必然产生的损失，四被上诉人要求由上诉人承担该两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此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于二审中还补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及发票各一份，并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二审期间发生的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的范围以上诉请求为限，就原审判决四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因此被上诉人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6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六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6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三、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身故运返保险金的利息（以人民币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1.10元，由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66.52元，被上诉人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负担38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1.10元，由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07.13元，被上诉人李某甲、吴某甲、吴宗胜、陈春娥负担人民币34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王 涛
审 判 员 沈竹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瞿 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