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少民初字第00345号原告：龚某1，女，201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原告母亲。法定代理人：龚某2，男，198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井斋，男，197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文、殷雷军（实习律师），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某1诉被告马井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龚某1的法定代理人龚某2、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被告马井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文、殷雷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第三次庭审原告龚某1的法定代理人龚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被告马井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医药费77343.33元、营养费4200元（50元/天*8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50元/天*84天）、护理费23880元（120元/天*199天）、误工费27500元（2500元/月*11个月）、交通费13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8470.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3日下午10点，原告有点发烧，家人带去被告的诊所打针。被告给原告打了一针，打完后，家人把原告带回家睡觉，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原告不舒服，家人将原告送去昆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经医院诊断后发现，原告左下肢活动不利，发现肌肉萎缩，建议转院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看神经内科，诊断为由于打针不当引起的神经受损。原告家人将被告投诉至昆山市卫生局，卫生局对被告做出了行政处罚的决定，认定被告非法行医。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虽不构成伤残，但从此需要家人的长期照顾和康复治疗。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井斋辩称，原告的年龄尚小，出现左侧股神经、腓神经损伤症状，确实值得同情，但其神经损伤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被告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诉称“2014年9月13日下午10点，因原告发烧在被告处打了一针后回家，凌晨3、4点就不舒服，家里人就觉得不对劲送去昆山市人民医院看了急诊，经医生诊断后发现，左下肢活动不利，发现肌肉萎缩，建议转院到上海新华医院看神经内科，诊断为由于打针不当引起的神经受损”。原告没有提供2014年9月14日凌晨打针后首次在昆山市人民医院看急诊的病例、发票或诊断证明等能够证实自己在这个时间、这个医院、因这个病症就诊的任何病史资料。从原告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的病历摘录可以看出，原告2014年9月25日、10月31日在上海新华医院就诊时尚未出现左大腿萎缩，所以原告所述在昆山市人民医院就诊便出现肌肉萎缩明显虚假，不符合神经受损症状，虽然肌肉注射上到神经会立刻发生症状，但只有神经长期受到损伤才会导致肌肉萎缩，所以如果原告所述打针当晚便造成肌肉萎缩是真的，那么从医学角度上可以直接排除其神经损伤为当晚打针所致。原告提供的病史资料，仅能证明其左侧股神经、腓神经损伤，并没有诊断出其损伤的原因，更没有诊断为“由于打针不当引起的神经受损”，实际上复旦华山医院在2014年11月26日在诊断中已经怀疑股神经损伤为持续高烧病毒引发，2015年1月10日昆山市宗仁卿医院在诊断中也怀疑是周围神经病。原告目前的症状并非诉状所描述，在鉴定意见中有准确的分析说明。原告诉状中所称的诊疗过程与其在卫生行政部门的陈述明显矛盾。故原告所述诊疗过程明显虚假不能采信。2、原告的损伤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卫生行政部门没有认定原告的神经损伤系被告的诊疗行为所致。被告非法行医是违法的，所以卫生行政部门曾启动医疗损害调查，因没有认定原告的神经损伤系被告的诊疗行为所致，所以在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时，没有认定该事件为医疗损害案件。且，无论被告是否非法行医，药物注射这种治疗行为是不可能导致原告左侧股神经、腓神经损伤。因为左侧股神经（在大腿前内侧、腹股沟内）与腓神经（在小腿前外侧）虽然都是下肢神经，但两处神经距离很远，被答辩人被注射的一针，在理论上不可能造成这样两处神经同时受伤。药物注射性损伤是导致坐骨神经损伤的最常见的病因，但却不可能导致左侧骨神经、腓神经损伤。因为肌肉注射所覆盖的神经在臀部只有坐骨神经，而不可能是前面的骨神经或者是腿部的腓神经。另外，药物注射如果造成损伤立即会产生神经损害症状，即当场就会发现。原告腿部的症状（股四头肌麻痹、肌力、肌张力减弱、膑腱反射减弱、表现股四头肌萎缩，电生理学检查呈神经源性损害），符合左侧骨神经受损的临床表现，肌电图报告与康复医院的诊断结论一致，与神经伤病定位临床诊断相吻合（见《实用骨科神经伤病定位诊断学》）。3、理论上股神经损伤有开放性损伤和闭合性损伤；损伤部位腹部、股部都有可能，致伤原因由锐器伤、挤压伤、运动伤等。综上，造成原告股神经损伤的可能因素有多种，但肌肉注射绝不可能伤到大腿前内侧腹股沟内的骨神经，也不可能打到小腿上。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9日，原告因感冒发烧，由其祖父龚仲川、祖母王桂英带至被告开设的诊所内就诊，被告曾向原告右侧臀部注射，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称其在同年9月13日晚因发烧再次去被告开设的诊所就诊，被告向其左侧臀部注射退烧药物，后发现原告左腿行动不利。2014年9月14日，原告赴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门诊病历记载有原告发热一周伴腿痛；同年9月19日原告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原告左侧大腿肌肉疼等症状，原告在该医院配药并带至被告处由被告进行输液；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26日入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支气管炎”，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874.30元；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13日原告入住昆山市周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股神经损伤”，共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13899.40元；同年9月25日原告因“左下肢跛行12天、左臀部疼痛”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门诊治疗，同年10月31日，该院门诊病历记载原告“左侧股神经、腓神经损伤”；同年11月26日，原告前往复旦大学华山医院门诊就诊，病历记载“IPM：左坐骨神经、股神经损伤（病毒？）……肌电图显示腰骶神经根受损可疑……查体：左膝伸不能，左大腿萎缩”。原告龚某1因治疗左股神经受损共住院二次共77天，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4月4日原告入住昆山市周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神经损伤”，共住院38天花费医疗费13070.95元；原告另花费门诊费用41904.44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0749.09元。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向本院递交了一份扣减金额确认书，确认其中第一次住院的1874.3元为原告治疗支气管炎的费用，第一次住院8天营养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800元，共3474.3元应当予以扣减。原告另主张在医药公司购药、购买治疗仪器等费用，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病历或医事证明。被告马井斋否认曾在原告左侧臀部注射。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原、被告同意，本院对被告是否在原告左侧臀部注射这一事实启动了心理测试程序。经本院委托对原告的祖父龚仲川、祖母王桂英、被告马井斋进行心理测试，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了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分析意见分别为：“根据此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龚仲川对其有关涉案龚某1与马井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根据此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王桂英对其有关涉案龚某1与马井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陈述的可信度不能结论”、“根据此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马井斋对其与龚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低。被告马井斋未提供原告在被告处诊疗的相关资料，称相关资料在接受卫生行政部门查处时丢失。原、被告就被告是否对原告左侧臀部进行注射及注射用药品名等均未能陈述一致，亦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诊疗资料。被告称其用六号半的注射器在原告右侧臀部1/3氨基比林、1/3丁氨卡那，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其用药及具体情况未提供相应证据。2016年8月29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对原告的打针和用药与原告左大腿出现神经损伤导致肌肉萎缩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鉴定，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认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送检材料，结合病历材料及文证材料的审查，本案中法院对被告马井斋在原告龚某1的左侧臀部进行了注射予以认定，但左侧臀部这一部位仍表述不够精确，不能确定打针时进针的具体部位；同时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中使用了何种药物难以确认，即无法判定原告龚某1的左下肢病情是否是药物引起的”，鉴定意见为“被告马井斋对原告龚某1的打针和用药与龚某1大腿出现神经损伤导致肌肉萎缩的因果关系难以鉴定”。为进一步明确，依据被告的自述，本院向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函询问“现若被告在原告左屁股注射的具体部位不明，用药为1/3氨基比林、1/3丁氨卡那，用六号半的注射器注射，是否可以对因果关系做出鉴定结论？”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0月27日向本院回函“经我所翻阅该卷宗后集体讨论，认为原告左大腿出现的神经损伤导致的肌肉萎缩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还是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另查明，被告马井斋无行医资质，在其为原告龚某1诊疗后，经原告龚某1的家属2014年10月10日反映其就诊经历，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7月9日对被告马井斋的诊疗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经昆山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委托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依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龚某1目前伤情尚不足评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马井斋是否在原告的左侧臀部注射？2、被告马井斋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马井斋在原告左侧臀部注射，虽然被告马井斋否认曾在原告左侧臀部注射，但经原、被告自愿选择，本院委托对原告的祖父龚仲川、祖母王桂英、被告马井斋进行心理测试，虽然被告马井斋对测试结果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且该心理测试系征求双方同意后进行，对心理测试的结果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心理测试结果予以采用。测试结果为被告马井斋就此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结合原告的诊疗情况，本院对被告马井斋在原告左侧臀部进行了注射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损伤与被告马井斋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一争议焦点，经本院委托，对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材料难以做出结论。本院认为，被告马井斋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未取得行医资格从事对专业性要求极高的诊疗行为，且在为原告诊疗的过程中相关诊疗资料丢失，未向本院提交对原告诊疗的相关用药等就诊的证据，进而无法对原告的损伤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做出鉴定，结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本院推定被告有过错，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药费，经计算，原告共花费医疗费70749.09元，其中第一次住院的费用1874.3元，原告自行确认予以扣减，尚余68874.79元，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医药公司购药及购买治疗仪等费用，因未能向本院递交相关病历或医嘱，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原告就该主张未能向本院递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三次共住院84天，其中第一次住院7天系治疗支气管炎，原告亦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本院支持3850元（50元/天*77天）。4、护理费，原告未能提供护理期限的相关证据，故本院酌情支持其两次住院77天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共计770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347元，依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原告伤情不足评残，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1424.79元，由被告马井斋赔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井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某1各项损失共81424.79元。二、驳回原告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10028元，由原告负担3464元，被告马井斋负担65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徐 琰审 判 员  屈艳丽人民陪审员  刘建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吴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