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贝沃特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迪赛诺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上诉人贝沃特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称贝沃特公司）、上诉人上海迪赛诺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称迪赛诺公司）因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沃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迪赛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日，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就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DiltiazemHClERCapsules／Tiazac）的生产工艺和分析技术使用许可事宜而签订《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技术合作合同》。合同约定：贝沃特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条款2）为：尽职根据FDA对药品开发的有关要求，建立和完善符合FDA要求的R&D管理系统，确保在本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数据具有真实性和有效性，确保在迪赛诺公司按照贝沃特公司的技术方案、产品的生产工艺和检验方法操作的条件下实现产品的重现性（2.1条）；在迪赛诺公司提供必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六个月时间内（从研发启动日算起）完成项目的处方工艺筛选、制剂产品分析方法开发和验证、生产工艺放大交接和验证（2.2条）；负责所有相关原料、辅料、包材和成品制剂的质量标准和生产中控指标的确定，负责技术方案的起草（2.3条）；负责技术转移至迪赛诺公司之前研发过程中所用的各种化学试剂、标准对照品、分析柱和玻璃器皿等日常研发工作消耗品的及时采购（2.4条）；在完成产品放大生产（PilotBatch）的工艺配方符合在40℃／75%RH的加速条件下可保持一个月稳定性和相应验证工作（转移条件）后，向迪赛诺公司转交有关技术资料，如果迪赛诺公司认为转移条件未能满足，则应当提供拒绝理由并提供相应证明，否则视为转移条件已经满足（2.5条）；在项目的实施过程中，贝沃特公司有义务向迪赛诺公司提供项目实施所需要的力所能及的技术支持，包括但不限于申报资料（ANDADossier）的审核、对FDA问题的答复，技术的改进和产业化生产的技术问题等，以确保项目顺利实施（2.6条）；基于迪赛诺公司的要求，就包括BE实验单位的联系、产品在美国市场的商业化等方面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2.7条）；贝沃特公司尽职向迪赛诺公司通报其所负责项目的实施以及进展情况，如发生对项目有实质性影响的事件，贝沃特公司必须在第一时间向迪赛诺公司通报，无论有无发生对项目有实质性影响的事件，贝沃特公司应每季度以书面形式向迪赛诺公司通报项目的实施以及进展情况，为便于评估项目的实施情况，迪赛诺公司有权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在正常且合理的工作时间内进入贝沃特公司的研发场地进行评估工作，该等评估不能超过每季度一次，且必须预先通知贝沃特公司（2.8条）；对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所接触到的迪赛诺公司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迪赛诺公司的义务（条款3）为：向贝沃特公司提供产品开发所需的足量的符合贝沃特公司确认的或者符合研发质量标准的原料、辅料和原研药样品（3.1（1）条）；在贝沃特公司要求的合理期限内，在技术转移之前，提供符合美国FDA所要求的cGMP生产车间、符合技术要求的生产设备和检验仪器，所需的中试设备为……（3.1（2）条）；完成放大生产过程中产品稳定性试验的测试工作（3.1（3）条）；负责技术转移到迪赛诺公司之后的中试放大试验过程中所用各种化学试剂、标准品、分析柱等消耗品的及时采购，并承担相关费用（3.1（4）条）；在贝沃特公司的技术指导下，严格按照贝沃特公司的技术方案，在迪赛诺公司的cGMP生产场地和设施中，完成产品的生产工艺和检验方法重现工作（3.1（5）条）；根据约定按时向贝沃特公司支付研发费用（3.1（6）条）。在获得FDA或者SFDA的批文后，迪赛诺公司应负责产品的商业化工作，迪赛诺公司可以直接或者委托第三方进行产品的商业化，如果迪赛诺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产品商业化的，应事先获得贝沃特公司的同意，但贝沃特公司不得无理拒绝迪赛诺公司的合理商业化行为（3.4条）。迪赛诺公司应尽职向贝沃特公司通报其所负责的项目的实施以及进展情况，如发生对项目有实质性影响的事件时，必须在第一时间向贝沃特公司通报，不论有无发生对项目有实质性影响的事件，迪赛诺公司应每季度以书面形式向贝沃特公司通报项目的实施以及进展情况（3.5（1）条）；……。同时，该合同对于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其中：许可费用（条款9）内容为本合同正式生效日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90万元（人民币，下同），占项目合同总额的40%；在贝沃特公司向迪赛诺公司完成技术转移，并由迪赛诺公司确认放大生产和技术重现性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不应晚于贝沃特公司向迪赛诺公司转移技术之日起45日内，除非迪赛诺公司能够证明由于贝沃特公司的原因造成放大生产和技术重现于届满之日仍未实现）支付675，000元，占项目合同总额的15%；在成功完成生物等效性实验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337，500元，占项目合同总额的15%；在迪赛诺公司向FDA递交申报资料，收到ANDA申报被接受的受理回执后的15个工作日内或完成向SFDA的产品申报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112，500元，占项目合同总额的5%；在迪赛诺公司向FDA的申报评审获得ANDA批文，或者其他等同通知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225，000元，占项目合同总额的10%。贝沃特公司承担技术转移至迪赛诺公司之前的产品研发过程中用于产品分析测试所用的各种化学试剂、标准对照品、分析柱和玻璃器皿等日常研发工作消耗品的费用；迪赛诺公司应承担产品开发及申报所需之其余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料、辅料，原研药样品，实验试剂，测试分析试剂，第三方的中试生产、测试费用。有效期、终止、权利之修改（条款13）的内容为，合同有效期至迪赛诺公司不再利用本合同技术生产或者商业化产品为止；在如下情形发生时，本合同可以提前全部终止：1、合同双方以书面形式同意终止合同；2、一方出现重大违约，并在收到守约方发出要求纠正违约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0天内（修补期）仍不纠正。13.2（3）约定以下情况视为迪赛诺公司重大违约，贝沃特公司可以在相应的修补期后，以书面通知的形式终止与迪赛诺公司就本项目的合作：Ⅰ、在本合同约定的日期内迪赛诺公司未能及时向贝沃特公司支付研发费用或者商业销售提成；Ⅱ、在贝沃特公司完成向迪赛诺公司提交产品的生产工艺及配套的分析技术（即技术转移），且在中试成功放大后的三个月，迪赛诺公司未尽职就产品开始进行生物等效性预实验；……。13.2（4）条约定以下情况视为贝沃特公司的重大违约，迪赛诺公司可以在相应的修补期以后以书面通知的形式终止与贝沃特公司就本项目的合作：Ⅰ、在研发启动日后六个月内，贝沃特公司无法向迪赛诺公司进行技术转移的；Ⅱ、贝沃特公司未能尽职在技术转移的同时向迪赛诺公司提供相关的原料、辅料和成品制剂的质量标准和生产中控指标以及技术转移方案；Ⅲ、由于贝沃特公司技术的原因，生物等效性实验不能通过；Ⅳ、由于贝沃特公司技术的原因，产品量产无法进行；Ⅴ、贝沃特公司提供的技术经法庭生效判决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13.2（5）条约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单方面全部或者部分终止本合同，迪赛诺公司由于生物等效性实验不能通过而单方面决定合同的被视为例外。13.4约定终止后，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的，皆不妨碍：任何一方就本合同终止之前的另一方违约行为有进行索赔的权利，包括13.5条约定的补偿（13.4（1）条）；获得所有发生在终止日期之前拖欠的款项（13.4（2）条）；任何一方能够采取的其他补救措施（13.4（3）条）。合同终止后的补偿（13.5条）约定：如发生13.2（3）条所涉及的情形，迪赛诺公司应当向贝沃特公司补偿依据条款9和条款10项下尚未支付的款项，此外13.2（3）Ⅱ条所涉及的情形下，该款项还包括条款9所约定第二期里程碑费用337，500元（13.5（1）条）；在13.2（4）Ⅰ条的情况下，迪赛诺公司可以选择延长修补期，在延长修补期内，贝沃特公司必须支付等于90万元金额日息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在延长修补期内仍无法向迪赛诺公司进行技术转移的，经迪赛诺公司书面通知终止本项目合同，贝沃特公司还应返还迪赛诺公司已经支付的启动资金和里程碑费用（13.5（2）条）；如发生13.2（4）Ⅱ、Ⅲ、Ⅳ、Ⅴ条所涉及的情形，贝沃特公司应返还给迪赛诺公司按照9.1条已经支付给贝沃特公司的费用（13.5（3）条）；如发生13.2（5）所涉及的情形，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的应按照13.5（1）条或者13.5（2）条或者13.5（3）条的有关约定向另一方做出赔偿，并支付违约金6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迪赛诺公司于2011年8月4日向贝沃特公司支付90万元；于2012年8月23日向贝沃特公司支付第一期里程碑费用675，000元。2012年4月17日，贝沃特公司向迪赛诺公司交付了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的《小试报告》，后贝沃特公司又向迪赛诺公司提交了《小试报告》的补充材料。2012年12月4日，贝沃特公司、迪赛诺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记载：由于QC资源有限，先决定做美沙拉秦缓释胶囊的分析方法转移，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的分析方法转移延后。盐酸地尔硫卓工艺放大：第一配方（主配方）的工艺转移已经完成；第二配方已经完成一次工艺转移，烘箱老化得以重现，流化床老化没有重现，需要进行总结；总体来说，两个配方的工艺转移已经基本完成（体外溶出度达到标准）。2013年1月23日，就ANDA新产品项目问题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DELZ缓释胶囊贝沃特公司提供的标准与USP标准不一致，但认为确保BE试验样品与RLD样品等效即可，十年之前也是这样做的，FDA也批了，研发产品稳定性期间溶出不稳定，所以指定的溶出标准比USP要宽（稳定性实验加速六个月数据增加10%左右的溶出）。讨论结果为：从顾博士的角度说，他无法保证上述情况下FDA会通过；FDA允许标准不同于USP，但要进行原因说明，且前提是产品本身是稳定的，能保证在该标准下所得产品质量是稳定可靠的，能证明ANDA产品与RLD产品是生物等效的；可参考的一种处理方法是：申报两个标准，一个是放行标准（与USP一致），一个是货架期标准（现在的草拟标准），并说明稳定性标准订立的药学理论或者实际数据依据；贝沃特公司、迪赛诺公司对此情况应当进行风险评估，如果迪赛诺公司保留意见，贝沃特公司认为可行的，作为产品开发方，贝沃特公司在订立标准时需要对于FDA可能提出的问题提供相关证据和解释说明。同时，该纪要还对USP和贝沃特公司草拟的释放度数据进行了记载。其中USP的数据为2小时释放度为不大于25%、4小时释放度在25%-50%之间、8小时释放度在60%-80%、12小时释放度不少于70%、16小时释放度不少于80%；贝沃特公司草拟的释放度数据，在对应的时间点分别为不大于30%、在25%-60%之间、在50%-80%之间、不少于60%、不少于75%。该纪要中记录的顾博士系FDA法规顾问。2013年1月15日，贝沃特公司向迪赛诺公司发函，表示：双方签订的《氯化钾缓释胶囊技术开发和合作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正式生效，依据合同约定，迪赛诺公司应在合同正式生效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90万元，但至今迪赛诺公司未予支付，且贝沃特公司已经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迪赛诺公司的负责人沟通，以期解决该事项，但未获结果。如果该项目迟迟不能启动，可被认为迪赛诺公司单方面中止合同，迪赛诺公司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请迪赛诺公司在接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与贝沃特公司联系，协商解决该事宜。2013年3月1日，贝沃特公司再次向迪赛诺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15日，贝沃特公司曾向迪赛诺公司发函要求履行《氯化钾缓释胶囊技术开发和合作合同》，至2月8日接到迪赛诺公司复函答复，与李JP总经理会面，商讨履行合同的事宜，在会谈中，贝沃特公司表达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以及由于迪赛诺公司暂停项目给贝沃特公司所带来的经济损失。李JP总经理表示将在2月底答复。但之后未见答复。贝沃特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已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现由于暂停项目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和机会成本损失日益增加，因此，贝沃特公司要求迪赛诺公司履行协议或者给出一个妥善的安排。2013年3月12日，迪赛诺公司委托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刘XH向贝沃特公司发函，称：贝沃特公司所谓的地尔硫卓缓释片产品成熟技术存在重大问题，造成合同目的难以达到。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和参考贝沃特公司自己提交的实验报告，该药品仿制的原研药为加拿大A公司商品名为TIAZAC的地尔硫卓缓释片，该原研药的质量标准为符合美国药典（USP），但贝沃特公司的仿制药地尔硫卓缓释片的关键技术指标-溶出度明显超出原研药品采用的USPDrugReleaseTest6的标准，表明贝沃特公司所提交的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由此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的，由于贝沃特公司的地尔硫卓缓释片在溶出度这一关键技术指标上不符合USP标准，依迪赛诺公司聘请的美国专家的意见，该产品要想通过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的评审取得上市销售的资格，需要额外做更多的工作以取得令FDA满意的证明，该类工作的难度和投入目前无法预估，即便如此通过FDA评审的可能性也非常小。此外，即使最后勉强通过FDA评审取得上市销售资格，该产品不可能被美国医生和患者认定为原研药的等同仿制药，达不到开发该仿制药最大程度占有原研药市场份额的目的。由于贝沃特公司的地尔硫卓缓释片在技术上存在重大的问题，并不是贝沃特公司所称的成熟技术和工艺，不仅造成迪赛诺公司的中试投入全部损失，而且已经极大地偏离了迪赛诺公司当初与贝沃特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和基础。贝沃特公司的美沙拉秦缓释片产品成熟技术同样存在重大问题，造成合同目的难以达到。根据贝沃特公司提供的实验报告中所列的设备要求和规格性能，按照贝沃特公司技术人员的实地考察和设备选型，迪赛诺公司购买安装了符合要求的中试设备。过去的几个月里，在贝沃特公司技术人员指导并实际操作下，迪赛诺公司依照贝沃特公司的工艺技术进行中试，但时至今日，未能生产出完全符合贝沃特公司实验报告要求的技术指标的产品和技术重现。贝沃特公司技术人员认为中试设备不符合要求，造成不能重现产品生产，要求迪赛诺公司将部分设备更换为贝沃特公司指定的其他型号设备，但贝沃特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全面的工艺技术和设备的书面分析报告。对究竟系技术问题还是设备问题没有做出全面分析，得出可靠的结论，就要求迪赛诺公司自付费用更换设备，迪赛诺公司决不能接受。同时，也从另一方面表明贝沃特公司的技术并不是成熟的技术，而是可行性无法确定、风险极大的不成熟技术。由于贝沃特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迪赛诺公司中试投入全部损失，同样极大地偏离了迪赛诺公司与贝沃特公司就该产品合作的目的和基础。在上述两个产品技术存在的重大问题迟迟不能解决，以及贝沃特公司目前技术力量极为薄弱的现实情况下，迪赛诺公司不能继续和贝沃特公司合作上马后续产品的技术开发，双方为此签署的后续产品开发按合同应该予以解除。2013年3月29日，贝沃特公司委托刘YH律师再次向迪赛诺公司发函。表示：迪赛诺公司在2013年3月初，向贝沃特公司发函称贝沃特公司的技术存在问题并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该指责属于无中生有，严重缺乏事实依据。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签订的三个项目合同实际为一揽子计划，其核心是通过双方合作，开发生产高质量药物制剂产品，出口至国际市场。其中，贝沃特公司提供技术，迪赛诺公司提供资金和生产资源，项目合同签约前，迪赛诺公司已经做过全面调研分析，确认市场前景良好并经迪赛诺公司董事会批准实施。贝沃特公司也看好上述项目的市场前景，因此同意迪赛诺公司支付极低的前期开发费用，以换取产品上市后可观的经济效益。在贝沃特公司进行技术转移过程中，迪赛诺公司已经了解掌握贝沃特公司的关键技术，在贝沃特公司所承担的义务接近完成之际，迪赛诺公司却毫无根据地指责贝沃特公司违约并单方终止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企图以不正当手段获取贝沃特公司技术。迪赛诺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合同的相关约定。迪赛诺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造成贝沃特公司额外经济损失。现要求迪赛诺公司立即支付三份合同项下所约定的所有由迪赛诺公司向贝沃特公司支付的许可费用和研发费用；未经贝沃特公司书面授权，不得使用贝沃特公司的技术；赔偿贝沃特公司的逾期收益；支付贝沃特公司为研发项目所支付的经营费用；支付每个项目600万元的违约金。……。2013年7月1日，贝沃特公司向迪赛诺公司发函。表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其中地尔硫卓缓释胶囊、美沙拉秦缓释胶囊项目已经启动，贝沃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初期项目进展情况良好，但至2013年初起迪赛诺公司不再履行义务。另外，迪赛诺公司亦未按约向贝沃特公司支付氯化钾缓释胶囊项目的启动资金，导致该项目至今未能启动。由于迪赛诺公司借故拖延向贝沃特公司支付地尔硫卓缓释胶囊、美沙拉秦缓释胶囊两项目的研发费用，导致该两项目处于停滞状态。且迪赛诺公司未按约向贝沃特公司支付氯化钾缓释胶囊项目的启动资金，导致该项目至今未能启动，迪赛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贝沃特公司要求迪赛诺公司在本函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纠正相应的违约行为，如迪赛诺公司届时仍不能纠正的，则本函即是作为贝沃特公司向迪赛诺公司正式提出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函件。届时，贝沃特公司将向迪赛诺公司追究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嗣后，因双方未能就上述合同的善后事宜达成一致，故形成纠纷，由贝沃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签订的《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技术合作合同》解除；2、判令迪赛诺公司支付后续的里程碑费用675，000元；3、判令迪赛诺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迪赛诺公司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签订的《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技术合作合同》；2、判令贝沃特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研发费用1，575，000元；3、判令贝沃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127，800元（该款包括迪赛诺公司为研发药品购买并提供的原料、辅料、样品、设备仪器、场地和人工费600万元；药品研发安装成功后可以获得的可得利润12，127，8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迪赛诺公司在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项目中投入了设备等，迪赛诺公司自己的统计数据为：设备投入5，858，370元；能耗费630，614.09元；人工费987，929.61元；折旧费875，000元；物料投入费用513，247.45元；原研药投入资金22，778.36元；顾问费60万元。其中设备的供应商为B、C、D、E等十余家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签订的《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技术合作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对于解除本案合同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就本诉而言，贝沃特公司主张迪赛诺公司违约，并基于迪赛诺公司违约行为而要求迪赛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从2013年1月23日的会议纪要看，依据贝沃特公司所提供的技术所生产的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在释放度上与USP的标准确实存在差异，贝沃特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之时存在过错。就反诉而言，首先迪赛诺公司认为贝沃特公司没有在六个月内完成项目的处方工艺筛选、制剂产品分析方法开发和验证、生产工艺放大交接和验证的义务，构成违约。对此，因贝沃特公司完成上述义务系以迪赛诺公司提供必备条件为前提，而迪赛诺公司提供的必备条件包括提供设备等，因迪赛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设备等必备条件的具体时间，故迪赛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依据贝沃特公司提供的技术生产的产品释放度不符合USP的标准。原审法院认为，从2013年1月23日的会议纪要中可以看出，相关专业人士就释放度提议申报两个标准，如果迪赛诺公司持保留意见的，贝沃特公司认为可行的，则由贝沃特公司在订立标准时需要对于FDA可能提出的问题提供相关证据和解释说明。由此可见，依照贝沃特公司所拟的释放度标准，并不必然未获FDA通过，而迪赛诺公司未能继续支持贝沃特公司的工作，进而提出解除合同，亦有一定的过错。综上，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贝沃特公司高估了自己的技术力量，而迪赛诺公司则低估了药品研发的风险。当药品研发受阻之时，相互指责对方，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再履行。因此，应当认为，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双方共同的过错导致。故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双方认为对方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贝沃特公司基于迪赛诺公司违约提出支付里程碑费用675，000元和违约金6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迪赛诺公司基于贝沃特公司违约提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迪赛诺公司为研发药品向贝沃特公司支付研发费用1，575，000元，但涉案合同已经履行了部分，贝沃特公司亦向迪赛诺公司提交了《小试报告》等，且由于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系因双方过错所致，因此，相应的损失应由各方自行承担，迪赛诺公司要求贝沃特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研发费用1，5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签订的《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技术合作合同》解除；二、驳回贝沃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迪赛诺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525元，由贝沃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008元，由迪赛诺公司负担。判决后，贝沃特公司上诉称：一、贝沃特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开发向迪赛诺公司提供了两个配方，第一配方宽于USP标准，第二配方完全符合USP标准。且该两个配方的工艺转移已经基本完成体外溶出度达到标准。双方之后于2012年12月18日和2013年1月5日两次召开的项目会议中讨论的是涉案项目的推进事项，会议讨论的内容均侧重于后续的BE预实验安排，且2013年1月5日会议并对后续开发工作及时间表作了明确安排。会议未涉及双方现有争议的溶出度问题。该节事实由迪赛诺公司金生琳所发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可以证明。原审判决遗漏该两次会议纪要内容错误。二、原审认定2013年1月23日的会议纪要由双方讨论形成错误，该份会议纪要系迪赛诺公司内部文件，贝沃特公司并未参与，原判将此份会议纪要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错误。三、原判对贝沃特公司对于本案过错责任的认定亦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提出的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迪赛诺公司不同意贝沃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对此答辩及上诉称：原判认定贝沃特公司提供的技术与合同约定不符，涉案合同约定的是技术转移，且对技术转移的时限作出了明确约定，贝沃特公司严重超期。履约过程中，迪赛诺公司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必备条件，履行了合同义务。贝沃特公司提供的小试报告中篡改了溶出度的标准，在之后的8次中试试验中技术均无法达标，贝沃特公司无法提供达标的技术导致本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贝沃特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迪赛诺公司已提供了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投入的设备和物料的损失，贝沃特公司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原判认定迪赛诺公司未提供设备有过错，显然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提出的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贝沃特公司针对迪赛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双方在2012年12月4日对于溶出度均是确认的，由于药物的一系列实验，涉案项目只是处于中试阶段，现无证据证明贝沃特公司提供的配方不能通过FDA。本案过错方为迪赛诺公司，迪赛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关于本案地尔硫卓BE预实验纪要如下：1、Shawn已经将BE预实验的报价与方案发给王总，等待王总的审批；2、生产出420mg的胶囊；3、3月初开始BE预实验。2013年1月5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召开会议，制订地尔硫卓缓释胶囊项目进度表及对地尔硫卓项目存在的问题进行汇总。在问题汇总中，双方除提出本案项目存在的问题外，还共同协商的解决方案及完成日期。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迪赛诺公司与贝沃特公司签订的涉案《盐酸地尔硫卓缓释胶囊技术合作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过错方如何确定。对此，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首先，对贝沃特公司而言，其作为技术提供方，应向迪赛诺公司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技术，并将技术转移给迪赛诺公司。双方现均确认，本案项目进行了8次中试，结果均无法满足合同的要求。现有证据显示，贝沃特公司提供的小试补充报告中所列溶出度标准，与本案合同约定的USP标准不一致，虽然贝沃特公司认为溶出度标准非关键技术，但贝沃特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5日的两次会议中均协商本案项目后续工作安排，但并不能以此当然推断出贝沃特公司提供的技术已符合合同要求。因此，造成本案纠纷，贝沃特公司作为技术提供方，存在过错。其次，就迪赛诺公司而言，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5日召开的会议中，对本案项目存在的问题协商了相应解决方案。但之后，迪赛诺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的方案无法解决本案项目存在的问题，迪赛诺公司顾问也没有明确贝沃特公司提出的两个配方无法通过FDA评审的情况下，未按双方约定的解约步骤，即擅自提出解除本案合同，由此双方产生纠纷，迪赛诺公司亦有过错。综上，本院认为，贝沃特公司与迪赛诺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贝沃特公司和迪赛诺公司以对方存在根本违约为由，各自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贝沃特公司、迪赛诺公司各自承担过错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贝沃特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525元、上诉人上海迪赛诺生物医药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8元，由两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赵喜麟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