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三终第00151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安贵，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南郑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南郑县。2013年3月23日因�案被抓获，同年3月24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兆基，陕西润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伍武，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文化，住西安市雁塔区，退休干部。系姚安贵亲友。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亮，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西安市新城区。2013年5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并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振辉，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2013年4月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4月8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西江、孙萌，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安贵犯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张志亮、曹振辉犯盗掘古墓葬罪一案，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西刑一初字第002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姚安贵、张志亮、曹振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1年4月份，被告人姚安贵通过被告人张志亮从寇彦林（另案处理）处购买披帛仕女图唐墓壁画一幅。此后不久，张志亮告知姚安贵称寇彦林发现一古墓，内有壁画，将壁画照片交给姚安贵，预谋盗揭墓内壁画。姚安贵遂纠集、指使被告人曹振辉负责盗揭壁画的技术工作。曹振辉、张志亮、寇彦林、“胖子”（另案处理）等进入古墓，盗揭舞蹈仕女图、双人奏乐图壁画两幅。姚安贵将无法修复的双人奏乐图壁画丢弃。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扣壁画批帛仕女图、舞蹈仕女图两幅。经鉴定：舞蹈仕女人物壁画属于三级文物。
（二）2006年，刘某（已死亡）联系被告人姚安贵称其有三幅唐代绢画（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要处理。姚安贵遂出资请专人将其中一幅予以修复。2008年7、8月份，姚安贵将三幅绢画出售给黄某某，黄某某以本市南门外世家星苑的一套房产顶了画价，完成交易。姚安贵同时以修复为名向黄某某索要现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三幅绢画依法予以追缴。经鉴定：三幅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分别为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三级文物。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安贵、曹振辉、张志亮等结伙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文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姚安贵以牟利为目的，倒卖珍贵文物，其行为还构成倒卖文物罪。姚安贵、张志亮、曹振辉共同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姚安贵又倒卖珍贵文物，并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与盗掘古墓葬罪数罪并罚。惟张志亮、曹振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且曹振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姚安贵、张志亮较小，量刑时应予以酌情考虑。根据姚安贵、张志亮、曹振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姚安贵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张志亮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曹振辉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姚安贵犯罪所得房产一处，依法予以追缴。
被告人姚安贵上诉提出，其没有指使他人盗揭壁画，壁画是张志亮以十万元转给其收藏的；其也没有倒卖文物的行为，黄某某转让给其女儿的房产是黄某某为答谢他多年来在文物鉴定方面给其提供的帮助，不是倒卖文物的所得；公安人员对其进行刑讯逼供所作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明察。
其辩护人车兆基提出，姚安贵参与了盗窃文物犯罪，但未参与盗掘古墓葬犯罪，姚安贵盗窃文物时古墓已被盗掘开，其没有掘古墓葬的行为，应认定构成盗窃罪；姚安贵仅出资，未直接参与盗窃，居于次要地位；原判认定姚安贵倒卖文物的证据欠缺；姚安贵对文物有修复的情节，且将文物卖予博物馆，应区别于社会上其他倒卖文物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
其辩护人王伍武提出，姚安贵以购画为目的参与了盗窃犯罪，没有盗掘古墓葬，且为从犯，原判定罪不准，适用法律不当；姚安贵给黄某某的博物馆多年帮忙，房屋系黄某某为答谢而赠予，并非倒卖文物的非法所得，不存在倒卖，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告人张志亮上诉提出，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的情况说明证明壁画具有一定的科学、学术、艺术价值，与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有矛盾，其受姚安贵指使，虽然参与了盗揭壁画的行为，但并不是组织者和现场的指挥者，其作用小于寇彦林、胖子、曹振辉，系本案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振辉上诉提出，其并非犯意的提起者，系从犯，其未获得利益，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4月份，上诉人姚安贵通过上诉人张志亮从寇彦林（另案处理）处购买披帛仕女图唐墓壁画一幅。此后不久，张志亮告知姚安贵称寇彦林发现一古墓，内有壁画，但没有技术揭并将壁画照片交给姚安贵，二人预谋盗揭墓内壁画。后姚安贵找到上诉人曹振辉，请曹指导他人盗揭壁画。曹振辉在张志亮带领下对位于本市航天基地中央公园建设工地的一座唐代古墓内壁画进行查看，并告知姚安贵准备需要的工具和材料。事后，曹振辉、张志亮、寇彦林、“胖子”（另�处理）等进入古墓，盗揭舞蹈仕女图、双人奏乐图壁画两幅。张志亮将盗揭的两幅壁画送至姚安贵处，姚安贵支付现金人民币十万元，并给张志亮提成人民币数千元。姚安贵拿到壁画后，联系柴某某予以修复，一直未完工。期间，姚安贵将无法修复的双人奏乐图壁画丢弃。案发后，公安机关在姚安贵租住处查扣壁画批帛仕女图，在柴某某住处查扣壁画舞蹈仕女图，并依法将两幅壁画予以追缴。经鉴定：舞蹈仕女人物壁画属于三级文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白某某证明，他认识姚安贵有20年了，帮姚安贵卖过和运过青铜器、瓷器、字画等文物。2011年4月中下旬的一天，姚安贵叫他到本市文艺路仁义村四号楼5单元1楼东户的家中，告诉他组织人挖了一个墓，正在找人揭墓中壁画，让他在“出货”的时候当监工，并嘱咐他一定要把盗出的壁画全部运回来�大约过了十天的一个晚上，姚安贵把他叫到家里，告诉他晚上“出货”，让他监督张志亮把壁画安全从墓中盗出，并送到家中。过了一会儿，张志亮来后带着他开车到了航天城附近的盗墓地点。张志亮说盗墓用的电是从附近拉的动力线。他要下去看，张志亮不同意，说人没有到齐，下面的壁画正用碘钨灯烤着，并让他回去。他回到家后，姚安贵骂他没用，就让他走了。第二天中午，他到姚安贵家，姚安贵让他回咸阳。临走时，姚安贵让他看了一幅仕女作舞蹈动作的壁画，说是昨天晚上出土的。姚安贵告诉他张志亮负责组织人盗墓揭壁画，还说负责揭壁画的人姓“曹”，水平很高。他和姚安贵认识20多年了，断断续续给姚帮忙。2012年7月，他正式开始给姚安贵打工，期间，姚安贵安排他买过一种叫丙酮的化学试剂。
2、证人柴某某证明，2011年天冷时候的一天晚上，姚安贵让他到家里去一趟。他去后，姚安贵让他看了一幅两面用玻璃压着，四周用胶带纸缠着的壁画（壁画背面用一块三合板托着），这幅壁画是一个唐代高发髻仕女的正面像，两手交于身体左侧，手被衣服盖着，不露手，没有背景画面。姚安贵问是不是真迹，他说是。姚安贵还问了他一些关于修复的细节。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姚安贵说有三幅壁画让他帮忙修复，他同意了。姚安贵把三幅壁画抬到了他租的民房，除了第一次看到的那幅，还有两幅都用五合板夹着，一大一小。大的那幅破坏的比较严重，实在难以修复，他就让姚安贵拉走了。他在姚安贵仁义村的房子里修复玻璃夹着的壁画，另一幅壁画在他租的民房中等待修复。
3、上诉人姚安贵供述，2011年4月张志亮打电话说有一块墓志，他说不要。张志亮又说有一幅唐代的壁画问他要不要。他说要看一下，并让曹振辉也去看了一下。曹振辉看后说是真迹，他就用5万元从张志亮处买了这幅壁画。过了一个星期，张志亮又给他打电话说盗了一个墓，墓里有壁画，问他要不要，他说要。张志亮说揭不了壁画，让他找一个人去揭。他同意后，就叫曹振辉帮忙揭壁画，曹振辉同意后，要求看壁画是否有揭取的条件。他就把曹振辉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张志亮，让张志亮带曹振辉去看壁画。大约三四天后，曹振辉给他打电话，说壁画可以揭下来，并让他准备揭壁画的材料。材料准备好后，张志亮和曹振辉就到墓中盗取了两幅壁画。壁画是张志亮送来的，张志亮以借钱的名义从他这里拿走了10万元。在盗揭壁画的过程中，他还从咸阳叫来了白某某去现场看着，白某某被张志亮撵走了。随后，他让碑林博物馆的柴某某帮忙修复壁画，并雇了几个人把3幅壁画搬到了柴某某的工作室。过了一段时间，柴某某说最大的一幅太烂了，修复不了，他就雇人拉回来，扔到了垃圾台。2012年12月的时候，柴某某说工作室太冷，没办法修壁画，他就把在仁义村租的房子的钥匙交给了柴某某，让柴某某在那里修复壁画。修复壁画前，他让白某某买过修复壁画用的“丙酮”。
4、证人王某某证明，她丈夫姚安贵倒卖文物。她见姚安贵卖了不少明清时期的瓷器等东西，挣大钱的生意姚安贵不让她知道。姚安贵还将一些墓志铭运到了南郑县。2011年4、5月间，姚安贵好像总是和一帮人说挖墓的事，她见过张志亮，一个姓“曹”的，还有咸阳的白某某。张志亮就是个盗墓的，她听白某某说姓“曹”的是揭壁画的高手。2011年4月底或5月初的一天中午，她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三幅壁画，一幅大的，两幅小的。小的里面有一幅一面是三合板，另一面是玻璃，画的内容是一个古代女子，双手在下�放着，好像在身体的一侧。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2013年3月23日，公安机关在西安市仁义村4号楼5单元1楼东户姚安贵的租住处提取并扣押披帛仕女图出土壁画一幅。（2）2013年3月23日，公安机关在西安市仁义村甲3号3单元5号柴某某家提取并扣押舞蹈仕女图出土壁画一幅。
6、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2013陕鉴字043号、029号文物鉴定结论证明，（1）舞蹈仕女人物壁画属于唐代，经鉴定系三级文物；（2）披帛仕女图唐墓壁画属于唐代，经鉴定属于二级文物。
7、陕西历史博物馆文物征集收据及证明材料证明，陕西历史博物馆对披帛仕女图唐墓壁画、舞蹈仕女人物壁画进行了追缴。
8、西安市文物局（2013）1号确认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对航天基地中央公园范围内进行了文物勘探和考古发掘。其中，发掘的16号墓（原探墓号M21）系唐墓，墓室装饰壁画，因盗掘大部分缺失，仅甬道南端两侧有少量残存，内容模糊不清。该墓严重被盗，出土有陶马5件、铜钱等；该墓规模较大，墓主级别较高，尤其是墓室装饰壁画，具有一定的科学、学术、艺术价值。
9、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考古勘探报告书、发掘记录、被盗情况说明证明，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2010年9月7日至2012年9月20日对星河中央公园项目用地进行了两次考古勘探、测绘、照相等工作，曹振辉系考古工地负责人，并发现M21墓座北朝南，墓室有盗洞。2012年10月30日至11月9日，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对M16（壁画墓，原探号为M21）的墓葬进行了挖掘清理，出土了陶马、铜钱等随葬器物。该墓室装饰壁画因盗掘大部分缺失，仅甬道南端有少量残存，内容模糊不清，已被严重盗扰。
10、上诉人张志亮供述，2011年4月的一天，寇彦林告诉他想卖一块墓志，他联系姚安贵一起去了长安韦曲寇彦林的出租房。寇彦林说墓志不好，有一幅壁画，问姚安贵要不要，因为价格没有谈好，他和姚安贵回到了姚安贵在仁义村的出租屋。他感觉姚安贵想要壁画，就说第二天再联系一下寇彦林。第二天，姚安贵联系考古队的长安人“老曹”一起去韦曲寇彦林出租房看壁画，当时“胖子”也在。“老曹”确认壁画是真迹。姚安贵和寇彦林讨价还价，为了拿到提成，他也从中帮忙还价。最后是以35000元还是40000元成交的，记不清了。随后，他和姚安贵、寇彦林、“胖子”四人把壁画放到了他的车上，并一起去吃饭。吃饭期间，姚安贵把买画的钱交给了寇彦林和“胖子”。寇彦林和“胖子”走后，姚安贵给了他4000元提成。过了一周后，寇彦林打电话给他说航天新区的一个古墓里有壁画，但自己没有技术揭不下来。他让寇彦林把�画拍在手机上，并把照片下载到自己的手机上，寇彦林说两幅画一共10万元。他找到姚安贵，给姚安贵看了照片，并报了价。姚安贵说自己找人揭壁画。过了两三天，姚安贵让他找“老曹”去看壁画情况。当天晚上，他和“老曹”、寇彦林、“胖子”一起去了盗墓的地方，下到墓室看了壁画。第二天，姚安贵告诉他，“老曹”说墓室太潮湿，要先用木炭烤，还要准备其他材料。因为墓室氧气不够，不能用。姚安贵还告诉他，“老曹”说可以用碘钨灯烤。因为寇彦林让先付5万元，姚安贵就给了他5万元和买碘钨灯的钱。他买到碘钨灯和电线后，到了韦曲，把5万元交给了寇彦林和“胖子”。晚上，他、寇彦林、“胖子”接上“老曹”再次到了盗墓的地方。寇彦林和“胖子”接好电源后，他们把药水、五合板、胶带、刷子、小铲子等工具陆续送到了墓室里。烤好壁画后，�老曹”主揭，寇彦林和“胖子”在旁边搭手，他也在旁边递工具。壁画揭下来后，“老曹”用五合板把壁画前后固定，并用胶带把五合板周围缠好。壁画运出墓室放在他的车上。他开车先送“老曹”回家，并打电话给姚安贵说寇彦林、“胖子”要剩余的5万元，否则壁画不能拉走。姚安贵让他到家里去，他去后，姚安贵给了他5万元。他把壁画从车里搬到了姚安贵家里。此后，他陆陆续续问姚安贵要了2千多元提成。作案用的刷子、铲子、药水等都是姚安贵让他去买碘钨灯时，他从姚安贵家拿的，放在了车上。他给姚安贵看的壁画照片有3张，姚安贵将照片复制到了电脑中。他们在墓中盗揭的壁画就是他给姚安贵看的照片中的3幅，一幅是单人仕女舞蹈，一幅是双人奏乐图。另一幅本身就是残损的，揭坏了。盗墓时，有望风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在盗揭壁画期间，姚安贵曾经让他在揭壁画时带上白某某。当天晚上，他带白某某到了现场附近。因为寇彦林说当晚村里人多，不能盗墓。他就把白某某送回去了。
11、上诉人曹振辉供述，盗揭壁画的墓是唐代古墓，就是《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星河中央花园考古勘探报告书》中标注的M21号古墓葬，报告书是他写的，图也是他画的，普探工程也是他做的。他曾经在陕西省镐京考古队干了10年左右的临时工，参与勘探和考古挖掘。2006年下半年跟着在长安县文物局干临时工的表哥一起搞文物普探。2008年9月，他注册成立了西安康辉钻探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专门从事文物普探。2003年前后，他认识了姚安贵。当时，对方让他帮忙盗墓，他没有同意。2011年3、4月间，姚安贵打电话叫他到仁义村的家里。他去后，姚安贵说张志亮手上有一幅壁画，让他看一下真假。他同意后，姚安贵打电话叫来张志亮，他们一起去了长安韦曲西街张志亮租住的房子，当时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这个人在随后的盗墓现场揭壁画时，一直跟着张志亮并和张志亮在一起住着，个子比张志亮还小，瘦瘦的。他在房子客厅茶几上看到了一幅唐代单人仕女图壁画，确认是真迹，就把情况告诉了姚安贵后回家了。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姚安贵又把他叫到家里，说张志亮挖了个墓，墓中有壁画，让他帮忙把壁画揭下来。他要求看壁画是否具有揭取的条件，姚安贵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了张志亮，让张志亮带他去。大约过了三四天的一个晚上，张志亮带着司机和上次见过的“小个子”接上他一起去了星河中心花园的盗墓现场，盗墓现场还有一个西兆余村的人望风。他和张志亮、“小个子”下到墓室中，看到了两幅壁画，一幅是两个仕女在奏乐，另一幅是一名仕女做舞蹈状。他告诉姚安贵壁画�以揭，需要准备陶胶、纱布、漆刷、羊毛刷、塑料桶、五合板、海绵、锯片、钉子和大头针等材料。姚安贵准备好材料后，张志亮等3个人接上他到了现场。他们下到墓室后，先用羊毛刷把陶胶刷到壁画上，再把纱布上端固定在壁画顶上绷平，用漆刷一点一点墩，如果胶没有刷匀，还要补胶，直到纱布被墩得非常平展均匀。随后，因为不可能一天烤好，他教张志亮和“小个子”用碘钨灯考壁画，告诉他们烤好壁画后通知他。几天后，张志亮打电话告诉他壁画烤好了。晚上，他们几个人到了墓室，他带着张志亮和“小个子”先把双人的壁画揭了下来，又指导张志亮和“小个子”把那幅单人的壁画揭了下来。壁画揭下来后，两面用五合板加紧，四周用胶带纸缠严实，再把盗洞口两边开两个槽，将壁画从墓室中拿出来，随后张志亮送他回家。张志亮如何将壁画送到姚安贵�里，他不清楚。盗墓的过程中，他当技术指导，现场指挥是张志亮，姚安贵出资，在幕后指挥。陶胶是张志亮开车拉着他和姚安贵一起去玉祥门外的化工商店买的。在盗揭壁画前，他曾经给姚安贵说过，墓室里太潮湿了，在揭取壁画之前要先用木炭和碘钨灯进行烘烤。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3年5月31日，经姚安贵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与其共同参与犯罪的张志亮；（2）2013年5月24日，经张志亮分别对两组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老曹”系曹振辉，“晏林”系寇彦林；（3）2013年4月15日，经王某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张志亮就是去过其家的张志亮；（4）同日，经白某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张志亮系带他去过案发现场的人；（5）2013年7月24日，姚安贵辨认出4号壁画照片（披帛�女图）系张志亮介绍其购买的壁画；（6）2013年7月23日，经张志亮对公安人员出示的四幅壁画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4号壁画照片（披帛仕女图）是其介绍姚安贵购买的壁画；2号照片（舞蹈仕女图）、3号照片（双人奏乐图）系盗掘并送到姚安贵家中的壁画；（7）2013年7月24日，经曹振辉对公安人员出示的四幅壁画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号照片（舞蹈仕女图）、3号照片（双人奏乐图）系盗掘并送到姚安贵家中的壁画。
1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4月8日，曹振辉对本市航天基地中央花园内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2013年5月24日，张志亮亦指认上述地址为其作案的现场。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2006年，刘某（已死亡）联系上诉人姚安贵称其有三幅唐代绢画（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要处理。姚安贵遂出资请专人将其中一幅予以修复。2008年7、8�份，姚安贵联系黄某某，意欲出售三幅绢画。黄某某决定购买后，以西安市南门外世家星苑的一套房产顶了画价，完成交易。姚安贵同时以修复为名向黄某某索要现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三幅绢画依法予以追缴。经鉴定：三幅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分别为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三级文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某证明，她认识姚安贵有七八年了，因为筹建美都博物馆从姚安贵的手中买过一些文物，主要以瓷器为主。2008年的7、8月，姚安贵给她打电话说有三幅古代的绢画问她要不要。她说要看一下，就和姚安贵约到玉祥门的一家茶秀见面。去时，她叫了一个朋友帮忙看画。姚安贵拿了三幅绢画，其中一幅是修复好的，另外两幅是没有修复的。她朋友说文物好着呢，但需要修复，她就同意要了。姚安贵说三幅绢画要六七十万，她说用南门外世家星苑的房子顶绢画的价格，双方就成交了。后来她让女儿时某某与姚安贵的妻子、女儿办理了房子的过户手续。她的朋友说可以找人帮忙修复绢画，姚安贵不同意，说要自己找人修复，并要30万修复费，她也同意了。她觉得蓝色的绢画不好看，就派车还给了姚安贵的妻子王某某。
2、证人时某某证明，世家星苑1404室是她母亲黄某某以她的名字买的，房子一直空着，房产证由她母亲黄某某保管着。2011年1月，黄某某让她把房子过户到姚某某名下，当时是以68万元的买卖形式卖给姚某某的，实际上没有给钱，只是为了办过户手续方便。过户时，有她和姚某某夫妇、姚安贵的妻子以及一个房产中介人员。
3、证人姚某某证明，世家星苑1404室的房子是她父亲姚安贵在2008年和黄某某做生意，黄某某用这套房子抵给姚安贵的货款。房子在黄某某女儿时�某的名下。2011年1月办理过户时，有她和爱人、母亲王某某、时某某以及一个房产中介人员。
4、证人王某某证明，南门外世家星苑1404室的过户手续是她和女儿姚某某、黄某某的女儿三人一起办的，将房子过户到了姚某某的名下。至于房子过户的原因以及黄某某和姚安贵之间还有什么事情，她不清楚。她知道黄某某让司机将一幅绢画送到了她在文艺路仁义村租住的房子。没过多久，姚安贵就把画拿走了。
5、证人周某某证明，他喜欢收藏瓷器，认识姚安贵有十几年了，在姚安贵处购买过一些盘子等瓷器。姚安贵用一幅蓝色的伏羲女娲手持规矩的绢画、一个青铜鼎、两个金饼做抵押，借了他的钱，先后五六次借了他125万，其中还有姚安贵的女朋友邓某某向他借的10万元。2012年底，姚安贵向他借钱时，他要求姚安贵作抵押，当时姚安贵说绢画能卖300多万，等卖了就给�还钱。
6、西安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郑作栋处扣押了两幅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从周某某处扣押了一幅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蓝色）。
7、西安美都博物馆证明材料证明，该馆于2008年从姚安贵手中收购两幅绢画（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已主动上交公安机关。
8、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2013陕鉴字027号、028号文物鉴定结论证明，三幅唐代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分别为一级、二级、三级文物。
9、陕西历史博物馆文物征集收据证明，三幅唐代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彩绘绢画已被追缴。
10、西安群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世家星苑1404室即坐落于本市碑林区南关正街85号的1幢1单元11404室。
11、西安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中心出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安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西安市房屋登记簿证明，2011年1月19日，时某某将其名下南关正街85号的1幢1单元11404室的涉案房产，作价68万元，过户给了姚某某。
12、西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关于冻结涉案房屋产权的函证明，公安机关对姚安贵涉嫌倒卖文物罪非法获利的商品房一套（所有权人姚某某，产权证第1100103020Ⅲ-9-1-1-11404号）予以冻结。
13、上诉人姚安贵供述，2006年上半年，碑林博物馆的刘某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三幅伏羲女娲手持规矩图绢画。刘某和他商量，由他出资修复，修好后捐给博物馆领取奖金。后来刘某在北京找专家修复了一幅。绢画修复好后，他和刘某就拿着绢画在北京、上海跑了很多博物馆，没有人要。2008年7、8月份，因为他和刘某找不到买家，他就给黄某某打电话说手上有三幅绢画，问黄某某要不要。黄某某看过后说三幅都要。他给黄某某开价70万人民币。黄某某说没有现金，用南门外世家星苑14楼的一处房子抵了画价。同时，他承诺给黄某某把另外两幅绢画修好，并收了黄某某30万元的修复费。后来，刘某找北京的专家把另外两幅也修复好了，加上路上花费，一共花了5、6万元。2008年年底，他把修复好的绢画送到了美都博物馆，交给了黄某某。黄某某对其中蓝色的一幅修复效果不满意，就让司机给他送了回来。这幅退回来的绢画，他放在了周某某处。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安贵伙同上诉人张志亮、曹振辉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姚安贵以牟利为目的，倒卖珍贵文物，其行为又构成倒卖文物罪，依法亦应予以惩处，并应数罪并罚。姚安贵、张志亮、曹振辉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属加重情节，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姚安贵倒卖一�二、三级文物各一件，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对于姚安贵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姚安贵纠集、指使张志亮、曹振辉盗掘古墓葬的事实，有张志亮、曹振辉的多次供述在卷，证人白某某及姚安贵之妻王某某亦能证明，姚安贵在侦查阶段亦作过有罪供述，足以认定；侦查人员多次对姚安贵进行讯问，姚多次做无罪辩解；其三次有罪供述系被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时做出，西安市看守所对讯问被告人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侦查人员不可能在看守所对其刑讯逼供；其倒卖文物的事实，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黄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查获的文物等证据能够证明，证据确实，其辩称倒卖文物所得房产系黄某某赠予，黄某某并不认可；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情况说明称，其对涉案三件唐代伏羲女娲绢画和一件唐墓披帛仕女图壁画根据文物本身的历史、艺术价值和完整程度分别做出等级鉴定；其中没有包含文物修复的因素，说明文物修复对等级评定影响微乎其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作案时古墓已有盗洞，三人未盗掘古墓，直接进入墓中实施盗窃，应定盗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在古墓葬中盗揭壁画，本身就是对古墓葬的盗掘，至于盗洞是自己开挖还是他人开挖不影响本罪的成立。
对于张志亮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主动向姚安贵提供古墓及壁画线索，预谋并直接参与实施盗揭壁画，系主犯，作用相比曹振辉更大；西安市文物保护研究室的说明与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前者是对涉案古墓葬的确认，其中对壁画的评价及描述是指发掘后墓中残存的壁画，不涉及所盗揭壁画，�者才是对所盗揭壁画的鉴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曹振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曹振辉主要负责揭壁画的技术工作，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他人无法代替，亦系主犯，原判已对其在法定幅度内作了最低判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尤 青
代理审判员 魏桐轩
代理审判员 吕 锦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