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城市照明节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永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咏竹。委托代理人郭春燕，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源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维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瑞麟，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节能城市照明节能管理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宏源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与中节能城市照明节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于2010年12月签订《灯具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一份，约定宏源公司向中节能公司供应LVD无极灯(光源、镇流器、灯具整套)，合同总价1,997,063.5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若超过应付日期10天无正当理由不能支付的，甲方(中节能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乙方(宏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宏源公司按约供货，中节能公司依约支付了价款。之后，宏源公司又在主合同之外向中节能公司增加供应了部分货物。2012年4月，宏源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就上述增加的供货部分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言明基于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所辖“江苏盐城经济开发区路灯项目”实际灯具用量超过主合同，经双方协商，对主合同内容补充如下：1、因工程量增加，在主合同已订购的产品基础上，增加采购金额1,822,480.50元；2、本协议所辖增加的灯具及其他产品的交付已由卖方(宏源公司)履行完毕；3、交货完毕，买方(中节能公司)在收到卖方开具的正规发票后支付全部货款；4、其他事宜参照主合同执行。2012年4月23日，宏源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全额开具了《补充协议》项下1,822,480.50元货物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节能公司于当月入账，并已将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申报抵扣。但中节能公司对于增加供货部分的价款1,822,480.50元至今未付，宏源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节能公司支付价款1,822,480.50元，并偿付违约金364,496.1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中节能公司提出的宏源公司是中节能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与中节能公司签订合同未经过中节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交易属于关联交易，且价格偏高，合同应属无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节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宏源公司为中节能公司的隐名股东、宏源公司向中节能公司销售的货物价格较市场价格偏高等事实。退一步来讲，即使宏源公司确为中节能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其与中节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当然属于无效合同，且从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签订的内容来看，宏源公司确向中节能公司进行了供货，中节能公司亦进行了盖章确认，同时，中节能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货款亦如约给付了宏源公司，对增加部分的货物所涉的发票也进行了入账，故原审法院对中节能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节能公司提出的宏源公司实际控制了中节能公司200多万元的货物，该货物虽然与涉案合同无关，但中节能公司认为宏源公司违约在先，故其要求中节能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基础不存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节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宏源公司控制了中节能公司200多万元货物的事实，且中节能公司亦陈述该些货物与本案无涉，故原审法院对中节能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节能公司提出的宏源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宏源公司提供的《询证函》，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宏源公司与中节能公司曾于2012年底进行过对账，至宏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时，并未超过两年，故宏源公司对中节能公司主张的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宏源公司与中节能公司间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宏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中节能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款项。现中节能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价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宏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节能公司未付款金额的20%进行计算，既符合了双方的约定，且依照有关规定亦未过高，故宏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节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宏源公司价款1,822,480.50元；二、中节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宏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64,496.1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95元，由中节能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中节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宏源公司和中节能公司原股东之一上海绿色照明服务有限公司均由同一法定代表人李维德控制，在2012年12月中节能公司股东因股权转让发生变更前，李维德是中节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争交易属于关联交易。且主合同约定供货的盐城项目于2011年1月11日竣工，无需增加供货。宏源公司也未提供《补充协议》供货的明细。从宏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宏源公司曾掌控中节能公司所购买的货物。原审法院仅依据宏源公司单方制作的供货清单简单认定宏源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履行了《补充协议》182万余元的灯具缺乏依据。原审中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违反程序规定，且赵某称其原为宏源公司出纳、会计，后被委派到中节能公司工作，其于中节能公司股权交接前的2012年11月底离职，赵某与宏源公司有利害关系，法院应对其证言可采性予以考量。且《询证函》应为公司每年年度审计时所作，一般应在次年第一季度开始。而非赵某所称2012年11月时前往宏源公司盖章。因此，《询证函》和赵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宏源公司答辩称：宏源公司并非中节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节能公司原股东分别为中节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40%)、上海绿色照明服务有限公司(30%)、上海高智科技有限公司(30%)，大股东是中节能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宏源公司从未从事过中节能公司的经营业务。因此，不存在中节能公司所述实际控制人及关联交易的事实。《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于主合同数量不够而增加采购的灯具数量，且协议附件列明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中节能公司在原审中对《补充协议》及附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补充协议》中也明确货物已经全部交付完毕，宏源公司开具的1,822,480.50元增值税发票已由中节能公司收取并抵扣。中节能公司2012年11月出具的《询证函》再次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存在的，且由财务出纳赵某作证。《询证函》中明确说明了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中节能公司还欠宏源公司货款182万余元，应付账款为1,822,480.50元，本案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宏源公司在原审法院开庭前就提出了证人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且向法院陈述了需要证明的事项，并提供了证人的相关身份证明，原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故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和宏源公司没有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2015年12月17日第二次庭审前，宏源公司由其委托代理人于2015年12月3日提交证人赵某出庭的书面申请。中节能公司二审中陈述，在其财务账册中有对宏源公司应付账款1,822,480.50元的财务记录。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是由宏源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盖章签订，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协议真实性或否定其效力的情况下，应当确认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节能公司上诉关于其股东变更以及股权转让前宏源公司和上海绿色照明服务有限公司均由李维德实际控制、涉案交易为关联交易的理由均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即便如中节能公司所述，宏源公司原为其隐名股东，但法律并未禁止具有一定关联关系的主体之间的真实合法有效的交易。宏源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主体，《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主合同基础上增加供货，并明确将发货退货明细作为《补充协议》附件。即在《补充协议》签订时，宏源公司的供货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以合同形式对此作出确认。加之签约后，宏源公司已收取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财务账册中也有此应付账款记录。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中节能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审中，证人赵某作为中节能公司原财务人员证明《询证函》由其于2012年11月底或12月初交宏源公司盖章确认。虽然中节能公司提出赵某与宏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理由，但在没有证据推翻《询证函》的真实性，即中节能公司确认其截止2012年12月31日尚欠宏源公司1,822,480.50元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非以证人证言单独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证人证言和《询证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至本案起诉时，宏源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宏源公司依法在原审庭审前申请证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95元，由上诉人中节能城市照明节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