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6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黄秀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苇，重庆伟豪（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粲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琴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苇、罗粲林，川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琴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川九公司支付工程款3061623.67元及以3061623.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所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川九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琴江公司无实际施工经验，在未审核工程图纸情况下，盲目签订本案《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综合单价极低，明显有失公平，以至琴江公司亏损达500万元。2、抗滑桩工程劳务结算清单附表二中特别注明补贴琴江公司1005841.67元，川九公司已实际支付。鉴定报告未将该补贴计算在内，应当加上。一审判决否定双方已经签字认可的结算表、施工班组劳务结算清单和欠条，实属断章取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川九公司答辩称：结算是琴江公司与川九公司员工陈某之间的私人结算。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亲戚，有利害关系，不能代表琴江公司结算，应以签证单据进行司法鉴定，以鉴定金额作为结算金额。川九公司已付清工程款。
川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川九公司不支付琴江公司任何款项；本案所有诉讼费均由琴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川九公司现已搜集到新证据，证明川九公司员工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是亲戚关系，相互勾结、恶意串通，做高琴江公司工程款金额。一审判决依据陈某与黄秀忠签字的《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2、陈某不是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参与结算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川九公司不认可陈某签字效力，不应由川九公司承担责任。3、《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包含了合同外增加工程。但增加工程无书面约定，只是口头约定在川九公司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接的单价下浮15%。《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载明的量和单价均明显失真，违背口头约定。该增加部分川九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结算总价只有410万余元，而该清单结算达600万元，显然为假。川九公司一审提交了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对琴江公司完成的量和价进行了详细计算，一审判决不予采纳错误。4、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琴江公司所称工程款达1700多万元，但未提供签证单，唯一就是陈某与黄秀忠签订的结算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一审法院应鉴定全部琴江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不能片面对《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中增加工程的锚杆梁和土石方部分采信。6、琴江公司领取了1400多万元工程款，却未缴纳税费，应返还川九公司垫付的税费。
琴江公司答辩称：陈某与黄秀忠是朋友关系。本案合同显失公平，两人在施工中无勾结串通。陈某在合同上签名，结算单据上也有陈某签名，事后川九公司也予以追认，实际履行了合同并支付了大部份工程款，充分证明陈某是实际负责人。琴江公司对合同外增加工程的锚杆梁和土石方部分已结算不存在争议，故仅申请争议的抗滑桩部分鉴定。川九公司对锚杆梁和土石方部分认为有争议，应提出鉴定。川九公司提供的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结算表，是针对川九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合同关系的结算，未征求琴江公司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签证单已全部交给了陈某，否则川九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无法结算。川九公司未举示税费证据，合同也未约定由琴江公司承担税费。故应驳回川九公司的上诉。
琴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77427.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以3177427.9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琴江公司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制品、汽车零部件、摩托车零部件的生产和销售等，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应资质。2011年3月22日，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琴江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第LJ7合同段劳务承包合同》，由川九公司将其承建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第LJ7合同段工程中的抗滑桩工程分包给琴江公司。工程地点重庆市武隆县鸭江镇。工程范围：1、K20＋400—K20＋485段（18根）；K20＋525—K20＋715段（39根）：K20＋648—K20＋696.4段（9根）抗滑桩。2、上述范围内的工程，若因设计变更或甲方原因发生增减甚至取消而进行调整时，乙方需无条件服从。本合同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的全承包综合单价方式。承包范围内项目综合单价：1、C30抗滑桩综合单价580元/M³，该单价包含抗滑桩基坑土石方挖运、检孔、清孔、除渣；施工便道成型及维护；抗滑桩砼、锁口护壁砼、砼损耗及砼场内运输、浇筑、振捣、养护；半成品场内转运；声测管安装；搭拆安全防护支架、整理、堆放；模板及模板拼拆；材料转运及工地看护；配置机械设备、工具、脱模剂及其他辅助工序；质量缺陷修复。2、抗滑桩钢筋综合单价：甲方采购价＋制作安装费550元/吨；该单价包含钢筋制作、安装；扎丝、焊条、焊接、绑扎成型；支架搭设；钢筋及其他材料或半成品场内装运、运输、吊装、安装、机械设备及零星耗材。3、C30挡板墙综合单价：400元/M³；该单价包含挡板墙预制与安装；半成品场内转运；预埋钢筋、直进、泄水孔、模板及模板转运、支拆、整理等。上述综合单价已包含为实施和完成本合同范围内工程所需人工费、机械使用费、材料费、管理费、利润及临时设施费；安全隐患整改；质量缺陷修复；队伍调迁；安全文明施工、环卫措施；优质工程费；劳务、材料、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工地看护费；租赁费、机械进出场费；季节性施工风险及修复费用；施工用水设施及供水；施工次便道；场地维护与清理、成品（半成品）保护费、驻地建设或租赁费、材料及半成品多次转运费、施工措施费、临时便道、排水设施修建及维护、个人所得税，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风险，合同实施期间发生工、料、机的价格浮动或政策性变化。合同综合单价均不作调整。抗滑桩及相应完工合格工程量以甲方对业主结算台账为准，乙方实际完成量以甲方工程技术部、质安部、乙方负责人参加签认、业主验收核实合格的数量为依据，并经甲方计合部审核签认量为基础，再扣除甲供材料实际价款后结算计价；进度款支付需经生产副经理、项目经理和相关部门签字后由财务部门支付工程款；甲供抗滑桩砼以315元/M³在计量结算时扣除甲供砼费用，超过设计图纸或规范允许超挖的部分，由乙方负责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竣工结算价款支付：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并经业主、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予以办理竣工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陈某在“甲方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名并加盖有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印章。印章中刻有“对外经济合同无效”的文字。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并加盖有琴江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琴江公司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除合同约定的抗滑桩工程外，施工中还另行增加了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及路基土石方工程，但双方未就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路基土石方工程的工程单价及计量方式等签订书面协议。工程完工后，2013年5月21日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签署《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载明：抗滑桩工程总价款为11000000元；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总价款为3315452.44元；路基土石方工程总价款为2735376元。陈某在《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中签署“同意”并签名，黄秀忠亦在上述结算清单中签名确认。川九公司认为陈某在签名时工作岗位已经变动，且陈某与黄秀忠属亲戚关系，无权代表川九公司与黄秀忠办理工程结算，对陈某签署的《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及所出具的欠条均不予认可。川九公司为证明琴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由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编制的《重庆南涪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第LJ7施工段黄秀忠完成工程量》表一份，其中载明琴江公司所完成的锚杆框架梁工程款为2430914.29元（下浮5%金额）、2178547.35元（下浮15%金额）；所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为80878立方米，工程价款为1758287.72元（下浮5%金额）、1573077.1元（下浮15%金额）。琴江公司认为上述工程计量表系川九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庭审中，川九公司陈述共向琴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含川九公司所供材料折价款）14881522.74元。琴江公司仅认可川九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含川九公司所供材料折价款）14664995.74元。对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
庭审中，琴江公司另举示了琴江公司工程结算及付款明细复印件一份，显示琴江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7050828.44元、已付款为14104995.74元，尚欠工程款2945832.7元。川九公司工作人员尚毅及陈某分别于2013年6月6日、2013年6月25日在上述结算及付款明细表上签名。川九公司对该结算及付款明细表复印件不予认可。2014年3月26日，陈某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川九公司南涪七标欠到黄秀忠工程款240万元，承诺南涪七标办理结算后立即支付。川九公司南涪七标项目部陈某”。陈某将该欠条复印后，将复印件交与黄秀忠，并在复印件上注明“与原件相符”。琴江公司陈述，欠条记载的金额仅是川九公司所欠的部分工程款，因尚有部分工程未办理结算，故未计入结算金额。琴江公司另陈述，陈某当时说要拿该欠条原件去川九公司盖章后再交还给黄秀忠，但陈某此后一直未将该欠条交还。川九公司表示因未同意该欠条内容，所以未在欠条上盖章。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琴江公司申请委托重庆道尔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尔敦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道尔敦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出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C30抗滑桩（不含商品砼）、钢筋制作费2365723.3元。2、C30砼挡板、C20挡板综合价89372元。3、C30抗滑桩商品砼材料费2069071.2元。4、钢筋材料费为6145782.31元。5、护壁、锁扣、挡板为1107479.09元。6、以上四项合计金额11777427.9元。因双方对鉴定《报告书》中鉴定意见文义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一审法院要求，道尔敦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联系单》，对鉴定报告内容进行了说明，主要内容为：1、报告涉及工程范围仅包括抗滑桩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外的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及路基土石方工程未包含在内；2、双方对C30抗滑桩综合单价580元/立方米是否包含声测管、C20护壁、C20锁口存在争议，故鉴定报告作出了两种意见，即若580元/M³综合单价包含声测管、护壁、锁口，则声测管、护壁、锁口不单独计价，涉案工程造价为10669948.81元；若580元/M³综合单价不包含声测管、护壁、锁口，则声测管、护壁、锁口应单独计价，涉案工程造价为11777427.9元。双方对鉴定报告及相关情况说明无异议，但琴江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不包含声测管、护壁、锁口，应以11777427.9元确定抗滑桩工程造价；川九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已包含声测管、护壁、锁口，应以10669948.81元确定抗滑桩工程造价。
另查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于2013年9月28日交付建设单位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琴江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的相应资质，其与川九公司签订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第LJ7合同段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川九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琴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琴江公司与川九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抗滑桩工程造价应采用何种鉴定意见；2、合同外增加的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及路基土石方工程款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尽管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在《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中对抗滑桩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但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鉴定报告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只是对采用鉴定报告中何种鉴定意见存在分歧。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抗滑桩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全承包综合单价方式。该单价包含抗滑桩基坑土石方挖运、抗滑桩砼、锁口护壁砼、声测管安装等。即C30抗滑桩580元/M³综合单价已包含声测管、护壁、锁口等，故声测管、护壁、锁口不应单独计价，根据鉴定意见，抗滑桩工程款应为10669948.81元。
关于焦点二，由于双方均认可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及路基土石方工程属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且双方对工程单价等均无明确约定。琴江公司认为，应以2013年5月21日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签署《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及陈某出具的《欠条》作为付款依据；川九公司认为，应以其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编制的《重庆南涪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第LJ7施工段黄秀忠完成工程量》作为付款依据。一审法院认为：1、《重庆南涪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第LJ7施工段黄秀忠完成工程量》系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自行编制，未经琴江公司签字认可，显然不能作为向琴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琴江公司提交的由陈某书写的《欠条》系复印件，且载明的欠款金额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所欠工程款金额不符，亦不能以此作为付款依据；3、琴江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是基于陈某代表川九公司与琴江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尽管该承包合同加盖的是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印章，且印章中注明了“对外经济合同无效”的内容，但结合川九公司向琴江公司提供施工所需材料并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川九公司对劳务承包合同予以追认并已实际履行。即使川九公司未赋予陈某相应权限，但足以使琴江公司相信陈某有代表川九公司对与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属同一项目部管理的相关工程单价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的权利。其次，陈某的工作岗位变动属川九公司内部人事安排，且未对外公示，对琴江公司无约束力。此外，即便黄秀忠与陈某存在亲戚关系，亦不能以此说明陈某不能代表川九公司处理与黄秀忠有关的事务，且无证据证明存在陈某与黄秀忠相互串通，损害了川九公司利益的情形。综上，在川九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工程单价有不同约定及琴江公司所完成工程量与《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所载明的不符的情况下，应以陈某签字认可的《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作为计算合同外增加的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及路基土石方工程款的依据。
基于前述理由，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0669948.81元（抗滑桩工程款）＋3315452.44元（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款）＋2735376元（路基土石方工程款）=16720777.25元。川九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就已付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川九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琴江公司自认，确定已付工程款为14664995.74元。因此，川九公司尚欠琴江公司工程款2055782元（16720777.25元-14664995.74元，保留至整数，四舍五入）。川九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陈某于2013年5月21日在《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签字确认，现琴江公司主张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工程款2055782元及利息（利息以2055782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40元，由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00元，原告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负担8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86000元，由原告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43000元。
二审中，琴江公司举示了《补贴协议》，拟证明双方协商川九公司支付琴江公司补贴1005841.67元，与结算吻合。川九公司质证表示，不可能在工程完成后再补贴，更证明了陈某和黄秀忠勾结的事实。川九公司举示了其与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签订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LJ7合同段联合施工合同》复印件、“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LJ7施工段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及总价”复印件3页，并申请证人陈某和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某与琴江公司结算单价虚假，与经业主审核确认的总包单价持平了。琴江公司质证表示，证据为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证人作证未提前向法庭申请，程序不合法，陈某系川九公司下属分公司员工，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补贴协议》的签署人陈某已经出庭证人证实无权签订，且系未按合同约定单价签署而提交川九公司确认的，也未经川九公司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虽川九公司将审理中提交复印件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LJ7合同段联合施工合同》、“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LJ7施工段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及总价”、“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LJ7施工段黄秀忠完成工程量”事后加盖了川九公司和交建公司鲜章，仅表明川九公司和交建公司单方认可，无业主重庆建工涪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和琴江公司的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出庭证人陈某证词与作为琴江公司在本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罗某证词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确认的新事实，本案工程项目业主单位为重庆建工涪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川九公司与交建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交建公司将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LJ7合同段交由川九公司施工。川九公司在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林志持、副经理为王爱民、总工程师为ＸＸ、颜科为安全副经理。陈某任川九公司成都分公司经理，不担任本案工程任何职务。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曾存在亲戚关系，陈某帮助黄秀忠承揽本案工程而在合同上签字，并在黄秀忠称亏损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单价由陈某与黄秀忠签署《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和《补贴协议》及《欠条》，并帮助提交川九公司认可该结算，最终川九公司未盖章确认。
本院二审确认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琴江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第LJ7合同段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川九公司依法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琴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琴江公司施工部分的总工程价款。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段第LJ7合同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实施期间发生工、料、机的价格浮动或政策性变化，合同综合单价均不作调整；抗滑桩及相应完工合格工程量以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对业主结算台账为准，琴江公司实际完成量以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的工程技术部、质安部、琴江公司负责人参加签认、业主验收核实合格的数量为依据，并经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的计合部审核签认量为基础，再扣除甲供材料实际价款后结算计价；竣工结算价款支付：琴江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并经业主、监理、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予以办理竣工结算。2013年5月21日，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签署《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3张所载明的工程量，无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是以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的工程技术部、质安部、琴江公司负责人参加签认、业主验收核实合格的数量为依据。并且陈某不担任本案工程任何职务，陈某在本案合同上签字，及陈某与黄秀忠未按合同约定单价签署《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和《补贴协议》及《欠条》，仅是因陈某与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忠曾存在亲戚关系，陈某帮助黄秀忠承揽本案工程，并帮助提交川九公司认可该结算，最终川九公司未盖章确认。因此，陈某无权代表川九公司签署《施工班组劳务费结算清单》和《补贴协议》及《欠条》，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川九公司与琴江公司工程款结算依据。川九公司依据该证据主张已与川九公司办理本案工程款结算并主张欠付工程价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施工中除合同约定的抗滑桩工程外，还另行增加了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及路基土石方工程，但双方未就边坡锚杆框架梁工程、路基土石方工程的工程单价及计量方式等签订书面协议。现无双方对合同内工程和增加工程计量及计价确认的依据。审理中，川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款为14881522.74元，故依法应采信琴江公司自认已收川九公司付工程款14664995.74元。本案仅对合同约定的抗滑桩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故现无法确定琴江公司本案已施工工程总价。虽双方对合同内工程鉴定造价有争议，但按鉴定最高价11777427.9元，川九公司已付工程款也已超过该鉴定造价。
综上所述，琴江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川九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二审确认的新事实，琴江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总造价，缺乏证据证明，并主张川九公司欠付工程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08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8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0元，均由重庆琴江铝合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