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庆西刑初字第249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成（基本情况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3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ＸＸ宏（基本情况略）。
辩护人刘福东，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庆西检刑诉未字（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告人王某成系未成年人，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成及其法定代理人ＸＸ宏、辩护人刘福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1日20时许，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九年级二班学生毛XX（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在上晚自习休息期间，与同班同学芮XX玩耍时发生争执，后在教室西北角“班务栏”处对芮进行殴打，被告人王某成见状也对芮实施殴打，致芮后退几步靠在课桌上，随后倒地，头部撞在教室窗台下的暖气管上，出现昏迷症状，王XX等同学将芮XX抬往校外诊所，期间王某成不慎未抓牢，致使芮XX头部碰在地上。芮XX当晚21时40分许，因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芮XX系颅脑损伤而死亡。指控被告人王某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未成年人，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某成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王某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成的行为构成犯故意伤害罪不准确，其行为应当按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其一被告人王某成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用膝盖在被害人肚子上顶了一下，只是同学之间的戏耍逗玩行为，主观上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二被害人倒地后头部受伤并不是被告人希望发生的，其用膝盖顶被害人的肚子，有可能将被害人顶倒摔伤或发生其他意外结果，但其没有预见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更不希望发生这样的结果，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其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被告人王某成系未成年人、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处罚，并适用缓刑。
审理查明：2013年4月11日20时许，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第二节晚自习休息期间，九年级二班学生毛XX（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因第一节晚自习与同班同学芮XX玩耍时发生口角，其看见芮XX走到教室西北角“班务栏”处，便上前用右胳膊肘部向芮XX的左脸下颌部打了两下，芮求饶，这时王某成看见毛XX殴打芮XX，想起同班同学赵XX与芮XX因换座位产生不悦，赵XX曾对其讲过要殴打芮XX，其答应替赵XX出气，即上前帮毛XX殴打芮XX，毛XX向芮XX的左胳膊蹬了一脚，王某成向芮XX的左肩部打了一拳，腹部蹬了一脚，又双手压住芮的双肩用膝盖向腹部顶了一下，芮XX向后退了几步靠在课桌上，后倒地，头部撞在教室窗台下的暖气管上。王某成叫芮XX无反应，发现芮的眼睛上翻、嘴半张、浑身抽搐、呼吸困难，经掐芮XX人中，芮仍无反应。王某成、毛XX遂与同学王XX等人将芮XX抬往校外诊所，当抬到教室讲台中间时，王某成未抓牢芮XX胳膊，致使芮XX头后部碰撞在地面上。经该校对面“乡村医生赵XX诊疗所”医生赵XX检查，认为芮XX病情危机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芮XX被班主任余彦琛及同学抬上庆阳市西峰区肖金镇中心卫生院院急救车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2013年4月11日21时30分许，芮XX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经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芮XX系左顶颞部在遭受强外力作用中（包括碰撞击）所形成，由此引发冲击性、对冲性损伤，导致颅内出血、血肿、脑挫及脑疝形成而危及生命，故颅脑损伤脑疝是其死亡主要原因。芮XX系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及脑疝而死亡。
在侦查阶段，经公安机关调解，被告人王某成及毛XX的亲属、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与被害人芮XX的亲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某成、毛XX的亲属、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共同赔偿被害人芮XX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治费、停尸费等费用680000元。其中被告人告王某成的亲属赔偿160000元、毛XX的亲属赔偿80000元、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赔偿440000元。被害人芮XX的亲属提交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王某成的行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庆阳市西峰公安分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芮XX于2013年4月11日23时37分向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110报警服务台报案，称其侄子芮XX被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因不明的事实。
2、证人证言：（1）毛XX证明2013年4月11日19时40分，其玩耍时用木棍在芮XX的左腿部用力打了一下，芮XX被打疼，二人发生争执，20时35分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其看到芮XX走到教室的班务栏处，便上前用右胳膊在芮XX的左脸及下颌部打了二下，芮乞求算了。其又向芮的右小臂处踢了一脚，王某成看到后也过来帮忙，在芮XX肩部打了一拳、在腹部踢了一脚，还双手抓住芮XX的双肩用膝盖在芮的腹部顶了一下，后听见王某成喊到“芮XX，你装着”，这时芮XX已仰面躺在窗台下的暖气管上，嘴微张、眼睛上翻，其与王某成将芮XX扶起，掐人中无反应，后与王XX、王某成等人将芮XX抬往诊所，往出抬时芮XX的头部又摔在地面上；（2）赵XX证明2013年4月8日，九年级二班重新排座位，因刘XX身体有残疾，其不愿意与刘XX同桌，便与芮XX换了座位，芮XX发现同桌是刘XX也不愿意，便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教室中间最后一排，4月9日班主任发现后批评了芮XX，后来其又与刘XX同桌。因此事其想殴打芮XX，并让王某成给其找个棒，但王某成讲他替她出气。4月11日晚自习期间，王某成对其说这下把事挑起了，准备打芮XX，其看到毛XX用拳头在芮左脸上打了一下，王某面用右脚向芮的腹部踢了下，芮好象软了一样倒在地上，目光呆滞，同学帮忙将芮抬出教室，当抬到讲台中间时，芮XX的头部摔在地上；（3）芮XX、袁XX、刘XX、郑XX、刘XX、吴XX、王XX均证明，2013年4月11日晚20时35分，其看见王某飞、毛XX在教室讲台旁边靠近暖气管的地方对芮XX拳打脚踢，期间，芮XX对毛、王二人讲“算了吧”，毛、王二人继续殴打芮XX，王某成用右膝盖朝芮XX的肚子上顶了一下，芮XX向后退了几步，顺着窗台溜下去，头部落在暖气片的拐角处，后翻白眼、头向后仰，经掐人中也无反应，王某成等人将芮XX抬出教室时，听见芮XX头部重重的摔在地上等事实；（4）范XX证明2013年4月11日晚20时48分，其得知九年级二班一名学生晕倒了，其赶到校门口诊所时，芮XX躺在床上，鼻子流血，口吐白沫，当时医生赵XX已拨打120，后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急诊楼进行抢救。其在诊所问同学们芮XX出什么事了，毛XX讲其与芮XX玩时，芮XX晕倒在暖气管上，后被抬到诊所，其还了解到芮XX与赵XX因换座位发生过矛盾的事实；（5）芮XX证明2013年4月11日晚其接到电话，芮XX上学期间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死亡，听说跟同学发生矛盾被殴打，现死因不明，便报警；（6）赵XX证明2013年4月11日20时45分，有五六名学生抬一名学生到其诊所，该学生翻白眼、口吐白沫、舌头已卷、发生痰鸣声，20时50分其拨打120，21时2分急救车到达将该学生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7）胡XX证明2013年4月11日21时30分庆阳市西峰区肖金卫生院急救车送来一名叫芮XX的病人，当时芮的心脏、呼吸已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及被害人芮XX被殴打、倒地的位置；芮XX尸体检验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芮XX系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及脑疝而死亡；西峰区肖金镇中心卫生院院前急救记录单，证明患者芮XX于2013年4月11日21时送往该院救治，当时意识丧失等，随急转送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庆阳市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证明被害人芮XX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4月11日21时30分死亡。
4、调解协议、收、领据、谅解书，证明庆阳市西峰区肖金中学、被告人王某成及毛XX的亲属共同赔偿被害人芮XX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治费、停尸费等费用680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王某成谅解的事实。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成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6、被告人王某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成故意损害他人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成犯罪时年龄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3条“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并认罪、悔罪的，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之规定，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成积极抢救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成辩护人认为王某成系未成年人、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从轻处罚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成发现同班同学毛XX殴打被害人芮XX时，其积极参与，对被害人进行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倒地头部受伤。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直接故意，客观上造成被害人芮XX颅脑损伤及脑疝而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未成年罪犯符合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宣告缓刑。如果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应当宣告缓刑：（一）初次犯罪；（二）积极退赃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三）具备监护、帮教条件。”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某成应当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某成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晓华
审判员 张亚平
审判员 苗海蓉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侯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