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39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守兵，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2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屏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冉兵，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梦蝶，女，1988年7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屏山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2014年2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月，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宜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和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江梦蝶与被告人周守兵系男女朋友关系。江梦蝶因家庭矛盾对其父江某甲（被害人，殁年59岁）怀恨在心，并产生了将江某甲杀害的念头。江梦蝶与周守兵共谋后，于2014年2月6日至11日期间，先后向江某甲的食盐碗内、饮用的辣椒水中投放毒鼠药杀害江某甲未果，后周守兵于同月12日0时许窜至江某甲住处，趁江某甲熟睡之机采用手卡颈、枕头捂口鼻及用房内的灭火器打击江某甲头部等方法，致江某甲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周守兵与江梦蝶杀害江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乙造成了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原审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梦蝶首先提起杀人犯意，后二人多次共谋并多次实施杀害江某甲的行为，江梦蝶的杀人犯意坚决，周守兵的杀人行为积极主动，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无主从之别。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可以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乙造成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守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江梦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乙因江某甲死亡而造成的物质损失2239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30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守兵上诉提出：被害人江某甲对江梦蝶存在有违人伦的行为，有过错；其是受江梦蝶的指使作案；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对社会危害不大，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周守兵是在江梦蝶的唆使下产生犯意而实施犯罪，江梦蝶的唆使贯穿整个犯罪过程的始终，周守兵的主观恶性比江梦蝶较轻，请求二审法院对周守兵量刑时比照江梦蝶从轻处罚；周守兵家庭困难，上有老，下有小，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考虑。
上诉人江梦蝶上诉提出：其少女时期被其父即被害人江某甲性侵害和虐待，结婚后又遭被害人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被害人有过错；该案的一切主意和具体行动，都是周守兵操作的，其只配合了前两次投毒，并提出过放弃作案，且将周守兵放有毒药的盐巴倒掉，其行为属于犯罪未遂；请求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江梦蝶未实际参与故意杀人的重要环节，周守兵也并非完全由于受江梦蝶的唆使而实施杀人行为，江梦蝶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江梦蝶与被害人江某甲系血亲，建议酌情从轻处罚，改判江梦蝶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梦蝶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守兵未婚同居于江梦蝶之父江某甲（被害人，殁年59岁）家。江梦蝶因家庭矛盾对其父不满，产生杀父之念。2014年2月5日，江梦蝶向周守兵提出杀害江某甲，周赞成并与江梦蝶进行了共谋。2月6日，周守兵在长宁县龙头镇购买了一包鼠药“三步倒”（又名毒鼠强）后，与江梦蝶一起来到江某甲打工的屏山县新城山庄江某甲的住处，将“三步倒”倒入江某甲的食盐碗内。2月7日下午，二人发现江某甲未食用食盐，又商量以卡颈的方式杀死江某甲。当日23时许，周守兵与江梦蝶潜至江某甲住处附近伺机作案，因江某甲久未入睡而未果。2月8日晚，周守兵与江梦蝶来到江某甲住处，准备趁江某甲晚上熟睡之机将其卡死。后因江某甲一夜均未睡熟而未遂。2月10日，周守兵又在长宁县买回两瓶毒鼠药，当晚与江梦蝶一起将毒鼠药放入江某甲治感冒的辣椒水中让其喝下，因毒鼠药药效不佳而杀人未逞。2月11日中午，周守兵与江梦蝶又购买了农药“杀虫单”和蛇胆川贝液，当晚将“杀虫单”注入蛇胆川贝液中带往新城山庄，准备给江某甲食用，因“杀虫单”的农药气味大，二人担心被江某甲发现，遂将注入了“杀虫单”的蛇胆川贝液丢弃在新城山庄附近。当晚两人回家再次共谋后，周守兵于2月12日凌晨0时许来到江某甲的房间，趁江某甲熟睡之机，用手卡住江某甲的颈部，江某甲惊醒后反抗，周守兵用枕头捂住江某甲的口鼻，后又将江某甲拖到地下，将其头部在墙体和地面上撞击，并用房内的一个灭火器连续打击江某甲头部，致江某甲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周守兵将灭火器扔入新城山庄的鱼塘后逃离现场。2014年2月18日，公安机关将周守兵、江梦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屏山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2月13日10时许，屏山县屏山镇蒋坝村油房组村民刘某甲向“110”报警称，其在本组废弃的新城山庄包间内发现看守鱼塘的老头被害死亡。屏山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的到案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机关发现周守兵和江梦蝶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4年2月17日通知二人到公安局接受询问，经法律宣传，周守兵、江梦蝶交代了二人共谋并由周守兵将江某甲杀害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屏山县屏山镇蒋坝村油房组废弃的新城山庄原包间玫瑰厅，为江某甲卧室。玫瑰厅的门锁陈旧性破损，无法正常锁闭。室内地面有疑似血迹、疑似擦拭血迹、疑似拖擦痕血迹多处。在距西侧门框70cm处有一呈俯卧状的男尸。尸体头面部粘附有大量血迹，尸体头背部北侧地面有一150cm×50cm的疑似血泊。以头部北侧20cm处血泊为中心见大量由西南至东北方向的弧形区域范围的放射状疑似喷溅血迹，该喷溅血迹向东北方向穿过门沿后延伸到240cm处的过道地砖上。东墙一处墙纸由上向下破损折皱，折皱墙纸表面见点状可疑血痕；房内床上白棉絮表面发现疑似血痕，室内垃圾桶内有大量花生壳、烟蒂等。在北墙上有疑似血手套擦拭印痕。在玫瑰厅外过道上放有一把拖帕，拖帕呈浸湿状，将拖帕移动后，地砖上见浸痕，待地砖晾干后见原浸痕处显现大量暗红色印痕。在玫瑰厅东墙的墙脚下距北墙60cm处的瓷砖踢脚线上缘有一1.7cm×0.8cm的缺损，缺口断面新鲜，缺口上缘见红色疑似漆片脱落粘附痕迹。公安机关对上述的多处疑似血迹、带疑似血迹的棉絮块、拖帕布条，踢脚线磁砖上红色疑似漆片脱落粘附痕迹、烟蒂等予以提取。（2）在屏山县屏山镇30地块2栋1单元1楼1号房屋的客厅木柜内，见印有“四川都江堰市宏宇塑料厂出品”等字样的塑料包装袋10个；在江梦蝶房间的行李箱内，发现一桔黄色的手电筒。公安机关提取了上述塑料包装袋和手电筒。（3）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周守兵的指认下，从新城山庄江某甲做饭的简易平台上提取了周守兵、江梦蝶投放“三步倒”的白色陶瓷碗一个。（4）公安机关在周守兵指认的新城山庄路口的金沙江大道南侧排水沟上面的树荫下，发现并提取了周守兵和江梦蝶丢弃的一包“杀虫单”；在发现“杀虫单”附近的草丛中，发现并提取一个白色的蛇胆川贝液包装盒，盒内有5支蛇胆川贝液，在包装盒西南方1米处发现并提取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上面印有“四川都江堰市宏宇塑料厂出品”等字样。（5）公安人员在周守兵指认下，从新城山庄的一鱼塘的东南角水中捞出一个红色灭火器，该灭火器瓶体标牌左下方底部有一10.7cm×2.5cm的向内凹陷，凹陷处红色漆片裂开，中间底缘有1cm长的漆片脱落。该灭火器予以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周守兵归案后向民警指认新城山庄附近公路的一侧是其扔“杀虫单”和蛇胆川贝液的地方；新城山庄玫瑰厅是其杀害江某甲的地方，江某甲做饭的电磁炉旁一白色陶瓷碗是其投放“三步倒”的碗，靠近灶房一侧的鱼塘是其扔弃作案所用灭火器的地方；屏山县屏山镇30地块小区2栋1单元1楼1号房门前绿化带是江梦蝶烧毁周守兵作案所穿衣物的地方。
5．屏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宜屏）尸鉴（法）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江某甲右面部面颊至右眉尾处散在7条长短不一斜行创，左眉弓处有一4×0.5cm的创口。右耳廓上1.5cm处有一2.0cm裂创，创缘有0.1cm挫裂带，右颞耳廓上7cm处有一“〉”形深达颅骨的裂创，创缘有0.5cm的挫裂创，右耳廓上10cm处有一“一”形深达腱膜的裂创，创缘有0.5cm的挫裂创。以上三创创缘、创壁不整齐，创间间桥连接，其中“〉”、“一”形创口创角锐利。后顶枕部有一1.8cm纵行裂创，深及头皮下。左颞枕部有14×10cm头皮下血肿。右肩胛部有3.5×3cm范围的皮下青紫。经解剖验明，死者江某甲头顶部、左右颞部头皮下、帽状腱膜下血肿形成，双侧颞肌出血，右颞头皮“〉”形损伤对应颞骨骨折，骨折折转向颅骨蝶骨小翼，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左颞极脑挫裂伤，扣带沟处血凝块形成，小脑脚间隙血凝块形成，第三脑室内出血。颈部肌肉平甲状软骨处左右侧深层肌肉出血。胸骨柄处肌肉出血，右侧第4、5、6、7肋间肌肉出血，第4、5、6、7肋锁骨中线处骨折。气管内有血凝块。鉴定意见为：江某甲系钝性物体连续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6．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4）5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周守兵、江梦蝶、江某乙、江某甲的血样采集笔录，证实：（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现场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6枚烟蒂及带疑似血迹的棉絮块、拖帕布条上，均检出DNA-
STR分型，与死者江某甲的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3.1618×1021；（2）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江某甲为江某乙、江梦蝶的生物学父亲。
7．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4）035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从新城山庄江某甲做饭的简易平台上提取的陶瓷碗中的白色晶状物质中检出毒鼠强成份；从新城山庄路口金沙江大道南侧提取的1包“杀虫单”农药中，检出“杀虫单”成份。
8．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4）094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在周守兵指认丢弃“杀虫单”处的附近草丛中提取的5支蛇胆川贝液里，检出“杀虫单”成份。
9．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法证）字（2014）006号微量物证比对鉴定意见书，证实从周守兵指认的新城山庄鱼塘内打捞出的底部变形的红色灭火器的瓶体漆片与从中心现场瓷砖踢脚线上提取的红色漆片疑似物的油漆种类一致。
10．屏山县天网监控视频资料、监控点示意图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1）江梦蝶辨认出天网监控视频中，2014年2月11日23时9分28秒在32-33地块十字路口出现的男子和2014年2月12日3时12分13秒在屏山中学下面丁字路口出现的男子是周守兵。（2）证人蔡某某辨认出天网监控视频中，2014年2月11日23时9分25秒在32-33地块十字路口和2014年2月12日3时12分13秒在屏山中学下面丁字路口出现的手拿电筒、头戴帽子的黑衣男子为江梦蝶的周姓男友。（3）周守兵辨认出天网监控视频中，2014年2月7日22时41分27秒至23时59分38秒期间，系江梦蝶、周守兵一起从30地块去新城山庄方向；2014年2月8日3时5分11秒至3时39分17秒期间，系二人一起从新城山庄回30地块；2014年2月8日18时16分9秒至18时41分7秒期间，系二人一起从30地块去新城山庄方向；2014年2月11日18时40分39秒至19时41分54秒期间，系二人一起从30地块去新城山庄方向；2014年2月11日22时59分37秒至23时59分18秒期间，系周守兵一人从30地块去新城山庄方向，2014年2月12日2时45分5秒至3时27分2秒期间，系周守兵一人从新城山庄回30地块。（4）周守兵辨认出卖给其“三步倒”的人是长宁县龙头镇种子门市的老板梁某某。
11．证人刘某甲、练某甲、练某乙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2月13日10时许，刘某甲、练某甲、练某乙等人在新城山庄附近铸造水泥柱时，见江梦蝶和周守兵去新城山庄江某甲的住处，不久就听到江梦蝶喊死人了。刘某甲等人随即过去，看见江某甲趴在地上，头部周围有大量血迹。刘某甲就打了“110”报警。
1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甲有辆银色面包车。2014年2月11日20时许，有一男一女在新城山庄附近招停李某甲的面包车，但仅女的上了车到30地块。那女的约25岁，戴了副眼镜。李某甲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江梦蝶就是2月11日晚搭乘其面包车的女子。
1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是周守兵之父。2014年正月初几的一天上午，江梦蝶在周某某家问过周某某，什么东西毒狗最厉害。周某某说“三步倒”最厉害，周守兵就问哪儿有卖的，周某某说这药早就不准卖了。
1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周守兵是王某某的丈夫。二人于2006年结婚，因感情不合准备离婚，但尚未离成。2014年正月初几的一天，王某某去周守兵家看小孩时，江梦蝶问王某某什么东西毒狗最厉害，王某某说不知道。2月10日早晨，王某某去长宁县办离婚手续，周守兵打电话叫王某某帮忙带毒鼠药过去，并说是江梦蝶叫周打电话给王某某的，王某某没有帮江梦蝶带药。
15．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正月初几的一天中午，程某某的战友周守兵带了一个女的到长宁县龙头镇程某某的门市上，问程某某哪里有“三步倒”卖，程某某就带周守兵到龙头镇新街梁某某处买了“三步倒”。程某某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江梦蝶就是与周守兵一起到龙头镇的女子。
1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某在龙头镇街上开了一家农药种子店，有“三步倒”卖。
17．证人江某丙的证言，证实江某丙听叔父江某甲说过他与女儿江梦蝶关系不好。2014年1月过年前的一天，江某甲到江某丙家来耍时说他头痛得很，可能是吃了江梦蝶做的东西遭的，怀疑是江梦蝶下毒毒他，但想到江梦蝶是他女儿，不忍心报案。江某甲反对江梦蝶还未与李某乙离婚就与其他男人同居，为此事与江梦蝶吵过。江某甲关于他的房子与江梦蝶写了协议，要等江某甲死后再过户给江梦蝶，但江梦蝶很急于过户，问过江某丙三四次关于房子过户的事。
1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乙介绍蔡某某给江某甲做家务，后两人就住在一起了，江某甲与余某某、蔡某某都有扯不清的男女关系。2014年2月8日，江某甲对刘某乙说，江梦蝶成天把他整得晕头晕脑的。案发前一段时间，刘某乙听江某丙说，江某甲告诉江某丙，江梦蝶拿药毒过江某甲。
19．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江某甲是邵某某的前夫，江梦蝶是邵某某与江某甲所生。江某甲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后，邵某某就与江某甲离了婚。听江梦蝶讲，江某甲与江梦蝶的关系不好，经常打打闹闹的。
2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某乙是江梦蝶的丈夫，江某甲与江梦蝶两人关系不好，时常吵嘴，但吵嘴也是因为李某乙和江梦蝶之间的事。在李某乙进看守所之前，江梦蝶因与李某乙吵架就提出离婚，离婚协议都写好了。江某甲有套安置房在30地块。当时写了协议，由李某乙和江梦蝶照顾江某甲，这个房产就由李某乙和江梦蝶继承。
2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江梦蝶是李某丙之子李某乙之妻。江某甲曾在李某丙家住过半年，江某甲与江梦蝶经常都在吵架，有次江某甲还差点用茶杯砸江梦蝶，被李某丙劝了下来。
22．证人江某乙的证言，证实江梦蝶是江某乙的同父异母妹妹。江某乙知道父亲江某甲和蔡某某及另一个女的在交往。一年前，江梦蝶的丈夫李某乙因盗窃被判刑后，江梦蝶就随时带陌生男人回家睡觉。江某甲很生气，为此打过江梦蝶，后江某甲找了个守鱼塘的事搬出去住了。因江梦蝶表示愿意赡养江某甲，江某乙愿意放弃继承房产，三人便写了一个关于江某甲房产继承的协议，但江某甲疑心重，怕靠不住江某乙和江梦蝶，有时说要把房子给江某乙，有时说要给江梦蝶，有时说愿意给蔡某某，迟迟不愿过户给江梦蝶。因江梦蝶催江某甲将房子过户给她，为此二人吵过。
23．证人江某丁的证言，证实江某丁是江某甲的二哥，江某甲作风不正派，比较好色。如果江某甲的死与江梦蝶有关，江某丁认为与房产有关。
24．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蔡某某与江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蔡某某又介绍余某某与江某甲认识，余某某与江某甲两人之间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江某甲把蔡某某的裸照到处发，有点变态。江某甲与江梦蝶的关系很差。江某甲不满江梦蝶乱带男人回家睡觉，并说不想把房子留给江梦蝶。江梦蝶抱怨江某甲不支持其婚姻。江梦蝶近期交的男友姓周，蔡某某在新城山庄见过周四五次。在江某甲的住处有三个灭火器，江某甲晚上是用的灭火器来抵门。
25．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某是经蔡某某的介绍认识江某甲的，余某某与江某甲有男女关系。江某甲晚上是用的灭火器来抵门。
26．江某甲、江梦蝶的手机通话清单、照片和情况说明，证实江梦蝶号码为1377892****的手机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1时37分、2014年2月11日0时22分与江某甲的号码为1577592****的手机通过话；2014年2月12日给江某甲的号码为1577592****的手机打过电话，但江某甲未接。
27．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身份证等，证实江梦蝶出生于1988年7月28日，周守兵出生于1980年3月13日，二人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8．原审被告人江梦蝶的供述，供称江梦蝶之父江某甲的房子在30地块小区2栋1单元1楼1号，江梦蝶平时就住那里。因江某甲帮人看鱼塘，长期住新城山庄。江某甲好色、变态，曾猥亵过江梦蝶。2013年下半年，江梦蝶认识周守兵后，将周带回家同居。因江某甲反对，父女二人为此发生了争吵。江梦蝶很生气，一直在考虑如何摆脱江某甲。2014年2月5日，江梦蝶向周守兵说了她对江某甲的怨恨及原因，让周守兵帮她整死江某甲。因周守兵很爱江梦蝶，就同意了。两人先后问过王某某、周某某，用哪种药毒狗厉害。2月6日，周守兵与江梦蝶、王某某一起到龙头镇，周守兵在街上买了一包药面放到江梦蝶的提包里。江梦蝶、周守兵、王某某三人一起到新城山庄江某甲的住处，周守兵就去江某甲厨房将“三步倒”放进江某甲的食盐碗里。后来江梦蝶与周守兵又去新城山庄，见江某甲没有动过盐，江梦蝶就把盐倒入口袋带回30地块丢了。2月10日，蔡某某给江梦蝶打电话说江某甲感冒了，江梦蝶就想到了在江某甲治感冒的辣椒水里下毒，并打电话叫周守兵买回毒鼠药。当晚，江梦蝶和周守兵将毒鼠药倒在辣椒水里，端给江某甲喝下后两人离去。24时许，江梦蝶用号码为1377892****的手机给江某甲打电话，因江某甲接了电话，江梦蝶便知道江某甲未被毒死。2月11日中午，江梦蝶与周守兵又到真溪镇的街上买了一盒蛇胆川贝液和一包“杀虫单”，在家中将“杀虫单”用水溶化后注入蛇胆川贝液中，然后带着“杀虫单”、蛇胆川贝液和叶儿粑去江某甲的住处。到了新城山庄路口时，江梦蝶觉得“杀虫单”的药味重，怕被江某甲发现，就将“杀虫单”和蛇胆川贝液扔到公路对面。二人到江某甲房间剥了花生吃后离开。走到新城山庄路口，周守兵就叫江梦蝶先回家，他一个人去除掉江某甲。江梦蝶就搭乘他人的面包车回家了。23时许，周守兵回来，江梦蝶问周把事情办成没有。周说躲雨的人多，下不了手。24时许，周守兵从江某甲的衣柜内找了一件带帽子的防寒服、一双板鞋和一条裤子，换上后又去杀江某甲。2月12日3时许，周守兵回来对江梦蝶说事情已办好了，并说他把江某甲的头打得血长流。在周守兵去杀江某甲之前，江梦蝶叫周守兵杀了江某甲后，把江某甲的存折和身份证找回来，周守兵回来说未找到。然后周守兵把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鞋子洗了。8时许，江梦蝶给江某甲打电话，因没人接，江梦蝶就知道江某甲己死了。2月13日，江梦蝶和周守兵到新城山庄，见江某甲卧在地上已经死硬了，一地都是血。周守兵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江梦蝶在2月17日清理江某甲的遗物时，在其家楼门口用火烧了。
29.原审被告人周守兵的供述，供称2014年2月5日，江梦蝶在周守兵家给周说，江某甲对她不好，比较变态，还猥亵过她，她恨江某甲，想买药毒死江某甲。由于周守兵想和江梦蝶在一起，就决定帮江梦蝶杀死江某甲。周守兵和江梦蝶便问周某某什么药毒狗厉害，还问过周守兵之妻王某某何处有“三步倒”卖。2月6日下午，周守兵找战友程某某带其到龙头镇新街的农药店买了一包“三步倒”，并与王某某、江梦蝶一起到了新城山庄江某甲的住处，周守兵、江梦蝶趁机到厨房将“三步倒”混入江某甲的食盐碗里。2月7日17时许，周守兵、江梦蝶到新城山庄见江某甲没有动过食盐碗，便回家商量晚上去卡死江某甲。23时许，二人一起到新城山庄附近等待时机，因见江某甲一直在床上耍手机未睡，二人于2月8日2时许回家。2月8日下午，周守兵与江梦蝶又在家中商量去卡死江某甲，后二人以30地块的钥匙锁在家里了为由来到新城山庄，准备趁江某甲晚上熟睡之机将其卡死。次日凌晨2时许，周守兵到江某甲房间试探时江某甲醒了，遂放弃了作案。2月10日中午，周守兵与妻子王某某去长宁县办离婚手续时，周守兵又按江梦蝶的吩咐到长宁县农药店买了2支瓶装的毒鼠药。当晚周守兵与江梦蝶一起到新城山庄，趁给江某甲煎辣椒水治感冒之机，将毒鼠药掺入辣椒水中让江某甲喝下，后二人离开。23时许，江梦蝶用手机给江某甲打电话，发现江某甲并未被毒死。11日上午，江梦蝶又与周守兵到真溪镇街上买了“杀虫单”和蛇胆川贝液，二人于19时许带着叶儿粑、“杀虫单”和蛇胆川贝液又去新城山庄。走到新城山庄附近，二人闻到“杀虫单”的味道大，怕被江某甲发现，就将“杀虫单”和蛇胆川贝液扔到公路对面的沟外面。后二人到了江某甲的住处，剥了花生吃后离开。走出山庄，周守兵叫江梦蝶先回家，他留下来找机会下手。江梦蝶就在新城山庄路口搭一男子开的浅色面包车回家。后因没有机会动手，周守兵亦回了家。在家中，江梦蝶对周守兵说一定要把江某甲整死，并叫周整死江某甲之后，还要将其存折和身份证找回来。当晚23时许，周守兵按江梦蝶的建议换上江某甲的带帽子的黑色防寒服、灰色休闲裤、灰色板鞋，戴上手套，拿一支黄色塑料手电筒又去了新城山庄，到达时已是2月12日凌晨0时许，周守兵从虚掩的门缝中见江某甲睡着了，床前桌上的台灯开着，就推门进去把台灯插头拔掉，隔着被子用双手卡住江某甲颈部，江某甲惊醒后反抗，周守兵又用床上的枕头捂江某甲的口鼻，并用手打了江某甲头部几下，见江某甲的反抗不激烈了，周就将江某甲从床上拖到地下，用手抓住江某甲的头朝墙上、地上撞击。因怕江某甲没死，周又拿起门右侧的一个红色灭火器，用其底部猛砸江某甲的头部两三下，并不慎将室内一装有水的不锈钢盆打翻。周守兵见江某甲没有气息后，拿电筒照看屋内有无血迹，并翻找江某甲的存折和身份证，但未找到。因害怕打倒在地上的水将血冲到外面被人发现，周守兵就用门外的拖帕拖了地，并把作案用的灭火器扔到靠近灶房的那个鱼塘的水里面，后带上房门逃离了现场。回家后，周守兵见身上有血迹，就把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进行了清洗。2月12日早上，江梦蝶给江某甲打电话试探，打通了无人接，就知道江某甲肯定死了。周守兵、江梦蝶于2月13日去了新城山庄，假装发现江某甲被杀，附近的工人见状就打了“110”报警。江某甲下葬后，江梦蝶与江某乙于2月17日将周守兵作案时所穿江某甲的衣物在30地块小区烧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共同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江某甲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处罚。江某甲虽存在生活作风问题，但本案除江梦蝶一人的说法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某甲对江梦蝶实施过有违人伦的行为；江某甲反对江梦蝶尚未离婚便与他人非法同居，系家长对子女的正常管教行为，不属于干涉子女婚姻自由。故周守兵、江梦蝶所提江某甲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的相关物证、视频资料，鉴定意见和证人证言以及周守兵、江梦蝶的多次供述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江梦蝶提起杀人犯意，并与周守兵多次共谋后，一起实施了投毒杀害江某甲的行为，在投毒杀人未果后，江梦蝶又督促周守兵去把江某甲整死的这一事实。因此，江梦蝶系本案的主谋，周守兵是杀死江某甲的直接实施者，二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相当。周守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周守兵是受江梦蝶的指使作案，周守兵的主观恶性比江梦蝶较轻，量刑时应比照江梦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江梦蝶的辩护人所提江梦蝶未实际参与故意杀人的重要环节，江梦蝶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梦蝶第一次投毒杀人未果后，虽倒掉了放有“三步倒”的盐巴，但此后其不仅实施了向辣椒水中投毒的行为，还与周守兵共谋卡死江某甲并督促周去实施，证明其从没有放弃过杀人的念头。本案是采用投毒的方法还是使用暴力的方法，是周守兵、江梦蝶杀人的两种手段，具体由谁实施，系二人之间的分工。因此，江梦蝶虽只参与投毒而未直接使用暴力手段，但其追求江某甲死亡的目的已经达到，江梦蝶故意杀人犯罪已既遂。江梦蝶所提本案的一切主意都是周守兵提出的，江梦蝶曾放弃过作案，且只配合了两次投毒，属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已认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江梦蝶与江某甲系血亲，周守兵的家庭困难等情节，尚不足以影响本案对二上诉人的量刑。江梦蝶、周守兵的辩护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周守兵、江梦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思会
代理审判员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刘洪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军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