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2250号3幢三层A348室。
法定代表人：RomainNicolasAdrienPetit，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见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新开路华云大厦802-803。
法定代表人：于邦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峒尧，天津理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天津理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冶天工（天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营城工业园营城街55号。
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东，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礼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冶天工（天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必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方见艳，被上诉人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峒尧、李明，原审中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东、郑礼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必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邦达公司对必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案件诉讼费由邦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加工合同及必维公司与BHP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均不涉及争议产品的质量要求，其检验范围不包含法兰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项目，一审判决必维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必维公司与邦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论从违约还是侵权角度，双方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基础，一审判决必维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邦达公司提交的境外证据不符合公证要求，并未证实公证人系经政府注册的合法公证人身份，邦达公司提交的境外证据不符合公证要求；4.即使基于侵权责任要求必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邦达公司明确知道BHP公司对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项目有明确要求，其本身也存在过错，也不应判决必维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邦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冶公司述称，本案一审除石油管线运往澳大利亚之后发生的事由外，基本事实清楚，案涉石油管线是中冶公司为邦达公司加工制作的，一审判决驳回邦达公司对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中冶公司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责任。
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冶公司与必维公司共同偿付邦达公司各项经济损失644,151.9元（包括：1.邦达公司付必维公司检验服务费10,455元；2.邦达公司付上海旗峰物流公司物流服务费272,923.86元；3.邦达公司付安菲尔德公司维修费130,227.09元；4.起诉前翻译费4,200元；5.邦达公司起诉后翻译费4500元；6.邦达公司2013年11月赴澳大利亚差旅费22,760元；7.邦达公司2015年4月赴澳大利亚差旅费38,696元；8.邦达公司误工费7,727元；9.邦达公司延迟付款损失33,513元；10.定单损失费100,000元；11.2014年邦达公司第一次起诉诉讼费4,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冶公司与和必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达公司与中冶公司共签订过四份《订货单》，分别为2012年7月18日签订，订单号TS2012011；2013年7月18日签订，订单号TS2013008；2014年2月20日签订，订单号TS2014002；2014年5月14日签订，订单号TS2014007。涉诉合同按照顺序为第二份，合同中约定：合同名称为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BHP输油管线项目合同。接收邦达公司提供的直管300磅247根（钢管两端已开口30度坡口）与268件对焊法兰（已加工成成品），对坡口进行打磨，同时钢管与法兰组装、焊接。加工费为1,500元/根，合同价款为571,500元。加工完毕后，钢管涂漆由邦达公司完成。付款方式：1、订单签字盖章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总价的30%；2、每批货物出厂前付清当批次所有款项；3、所有批次货物出厂前付清结算所有款项；4、加工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由邦达公司负责运输，由加工方负责卸车装车。交货条件为工厂交货。合同中第D项规定：“具体质量要求见ITP要求（按外方BHP公司要求的质量附件为准，尤其是RT、UT及水压测试，务必按要求执行。”）其中RT表示射线探伤，UT表示超声探伤。在该ITP中对法兰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没有提出公差要求。关于加工法兰钢管的质量要求问题，合同双方在第一份合同中没有具体约定，双方自认是口头告知的具体质量要求。合同双方在第三、第四份合同中，与涉诉合同存在区别均约定：“D、具体质量要求满足外方批准的ITP要求（按外方BHP公司要求的质量附件和图纸为准，尤其是RT、UT水压测试，务必按要求执行）。”并在ITP要求中加入了对法兰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公差要求。中冶公司在完成涉诉合同项下的法兰钢管加工工作后，所有验收工作均由必维公司完成。然后由中冶公司作成质量验收报告交由邦达公司。邦达公司依此进行后续工作。2013年7月4日，必维公司针对涉诉合同的验收工作与BHP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名称为《新采购单》（实为委托检验合同）。约定：“承包商（指必维公司）依据随附的工作范围，RobinHoon（是BHP公司指定的联系人）递交的建议及其给出的指示进行308项工作：承包商应在车间内对邦达公司的所有钢管，按照相关的BWAPL（即BHP）标准和随附的SOE进行详细的焊接检验。承包商应在车间内对邦达公司制造的所有钢管，按照相关BWAPL标准规范和随附的SOE进行详细的静水压试验检验。承包商应确保在交付现场前，管道制造商已修复了检验期间发现的任何缺陷。承包商应在竣工时，向BWAPL提供详细的检验报告。将会从邦达公司订购以下待检验的钢管：……600磅134个，300磅247个。应交付：待递交给BWAPL的每周检验报告。向BWAPL递交每周不合规报告。每周向BWAPL递交检验放行单。承包商应联络RobinHoon（中国区采购经理），澳大利亚电话：（08）97348409.预计的开始日期：2013年7月8日。预计的完成日期：2013年11月30日。随附的图纸和标准适用。联系人：Joanna。……该项目涵盖以下服务：质量保证/质量管理检验。如存在错误，联系会进行通知。……接受该订单，即表示供应商（指邦达公司）接受本订单中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服务和采购订单条款和条件，以及适用，接受与本订单相关的与供应商的任何附加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实际全部验收工作由必维公司委托案外人必维（广州）有限公司完成）必维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对邦达公司在中冶公司处加工的法兰钢管进行驻厂检验，对每根钢管出具了详细检验报告。从结果看该报告中没有反映出对加工的法兰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公差提出要求。验收工作完成后，邦达公司依据涉诉合同规定，在中冶公司厂内加工的法兰钢管进行喷漆（即合同中规定的涂装工作），然后运往澳大利亚交由BHP公司属下的沃斯利氧化铝有限公司在西澳大利亚科利的炼油厂项目上使用。在澳大利亚，该公司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发现法兰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存在严重公差（初步检验为偏差2-3度），即于2013年10月24日向BHP公司与必维公司签订的委托检验合同中指定的联系人Robin发出电子邮件，要求其将此情况告知邦达公司和必维公司，问明验收工作在中国是否真正完成。随后于2013年10月26日又向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邦平发出电子邮件，要求其赴澳解决此问题。2013年11月13日至15日期间，必维国际检验集团指定的检验员根据必维国际检验集团对此类干涉的一般条款和条件，在BHP公司有关人员和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邦平在场情况下，对涉诉合同项下的法兰钢管的两端螺栓孔的同心度进行检验，结果为除个别法兰钢管经简单修复可使用外，300磅钢管25根，600磅钢管23根遭到拒收，并需到厂家维修。邦达公司为此通过必维公司转付必维（澳大利亚）有限公司检验服务费10,455元。然后被拒收的法兰钢管由APC物流控股有限公司运往BHP公司指定的安菲尔德建筑公司进行维修，邦达公司为此付出包括场地租赁、叉车租赁、劳动报酬、吊装成本和不合格法兰钢管运输成本272,923.86元，及折合人民币130,227.086元的维修费。
另查，邦达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中涉及的所有加工的法兰钢管检验工作均由必维公司驻厂人员完成。
又查，2014年4月17日，邦达公司曾对本案中冶公司以同一合同提起诉讼，后因缺少证据而撤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同意调解止纷，但因邦达公司嫌中冶公司给的太少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邦达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订购单》，实为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
一、关于涉诉合同中约定的法兰钢管加工的质量标准问题。
首先，根据邦达公司陈述，ITP是邦达公司和必维公司和中冶公司参照必维公司提供的美标ASME（国际标准）根据BHP公司的实际使用需要而制定。对法兰钢管两端螺栓孔同心度没有质量要求，而BHP标准中对此有质量要求。必维公司和中冶公司则认为提交报告中冶公司涉诉合同项下的ITP要求为邦达公司、中冶公司及BHP公司一起签署，必维公司陈述对此曾与BHP公司沟通过，对方要求其参照ITP要求进行生产检验。现在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解释产生分歧。合同解释的首要方法是文意解释。中国文字本身具有多义性，当事人的文字表述和法律知识存在差异，不应拘泥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一般而言，括号前边的为主要意思表达，括号里的文字是对括号外表述的概括或细化解释，应以外边的为准。其次，从交易习惯上，在签订加工合同前或同时，定做方应将加工图纸和质量标准交付承揽方。否则，无法进行加工。再次，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已签订的四份加工合同履行过程来看，第一份合同未写明ITP要求，必维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检验项目中也未涉及对法兰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内容。第二份合同虽写明了ITP要求，在验收报告中也不包括上述检验内容。而第三、第四份合同中的ITP要求比较第二份合同有了一定变更，才在验收报告中体现对法兰钢管两端螺栓孔同心度的检验内容。对此，开始履行合同中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证明对ITP要求的理解是同步趋于一致的。所以，涉诉合同ITP要求中应当不包括上述检验内容。但是，由于所有标准均由BHP公司制订，且加工完成的法兰钢管也均由BHP公司使用，所有的标准不管如何变更，都是由BHP公司统一掌控和颁布实施。
二、关于必维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检验方法问题。
首先，必维公司属于BHP公司在邦达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四份加工合同中的指定唯一检验机构。从BHP公司与必维公司签订的委托检验合同内容上看，必维公司的检验职能是按照BHP标准规范有“308项工作”，而且每周都要向BHP公司递交检验报告。并未体现出仅是加工过程进行抽检或检验监督。必维公司（包括法国必维集团）是具有国际权威的跨国职业质量检验机构，具备相当的专业技术人员和检验手段。实际履行中，邦达公司和中冶公司基于对必维公司的合理信赖关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了本该由自己行使初始检验权和实际验收权。其次，检验工作是加工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在合同约定中并未涉及，应由邦达公司行使，但实际履行中已由必维公司代替行使。该义务也是本案引起责任后果的主要原因。所以，该附随义务就不是视为一般性附随义务，应视为合同履行中的主要义务。虽然BHP公司与必维公司签有委托检验合同，但因与涉诉合同中涉及的附随检验义务与委托检验合同检验义务的内容涉及同一批法兰钢管，且邦达公司和中冶公司已以自己的行为默示承诺，接受了必维公司履行唯一检验义务的行为，故将必维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三、关于责任后果的承担问题。
根据必维公司检验报告内容，邦达公司和中冶公司已按ITP要求完成了加工义务和验收工作，如存在内在质量瑕疵需经发现确认，在验收后一定期限内才能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必维公司依据委托检验合同代替邦达公司行使产品质量检验权，依据委托检验合同规定，每周都应与BHP公司联系互通相关信息，应当知道自己必须与必维澳大利亚公司基于BHP公司要求的同一质量标准对法兰钢管进行质量检验，不应存在双重检验标准。如果委托检验合同的质量标准有变更，必维公司也应首先知道，并有及时通知邦达公司和必维公司的义务。在此种情况下，应当推定必维公司在检验工作中，没有尽到充分注意义务的不适当履行是造成引起责任后果的主要原因，委托检验合同的存在，不应成为免责的理由。故因责任后果给邦达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由必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四、关于域外证据的效力问题。
域外证据是指形成于一国域外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我国领域外形成的，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公证。本案域外证据邦达公司履行了上述规定的程序（邦达公司提供了中文译本），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鉴于必维澳大利亚参与了质量鉴定的全过程，及其与必维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当事人交易习惯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对相关的域外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五、关于具体的损失赔偿问题。
属于邦达公司的直接损失有：必维公司转付必维澳大利亚有限公司检验服务费10,455元，存在质量的法兰钢管送到维修厂修理，其中包括吊装、短途运输等费用272,923.86元；及维修费130,227.086元。两次翻译费共计8,700元应当赔偿。两次赴澳差旅费掺杂着中转票据误工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必要性和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延迟付款损失和订单损失费及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邦达公司第一次起诉后撤诉的费用应由自己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检验服务费10,455元、APC物流控股有限公司的运费272,923.86元、付安菲尔德建筑公司维修费130,227.086元、两次翻译费8,700元。以上共计422,305.946元；二、驳回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194元，由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邦达公司于庭后提交三份证据，一是电子邮件公证书，证实邦达公司在开工前已将各项技术参数及数据要求交给中冶公司，包括两端螺栓孔旋转错位不应超过1.5mm；二是S-001-P-004车间管道制造翻译件，证实制造前已经向中冶公司发送过制造要求；三是制造胎俱照片2页和检定证书2份，证实中冶公司制造前已经注意到螺栓孔同心度的问题。中冶公司经过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翻译件认可真实性由法庭审查，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实在加工之前对两端螺栓孔的同心度有过约定。必维公司经过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定，且认为只能证实发送过S-001-P-001技术规范；对证据二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对邦达公司提供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电子邮件只能证实邦达公司向中冶公司发送过S-001-P-001技术规范，该技术规范仅在目录中显示S-001-P-004标准，不能证实邦达公司将该标准向中冶公司发送过；此外，胎俱照片和检定证书中没有对两端螺栓孔同心度的明确约定，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对该三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邦达公司和中冶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订货单》，实为加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中冶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必维公司并未对中冶公司的责任承担提出上诉请求，且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加工合同约定“具体质量要求见ITP要求（按外方BHP公司要求的质量附件为准，尤其是RT/UT及水压测试，务必按要求执行），而2013年的ITP中确实没有对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的标准进行约定，虽然BHP公司的S-001-P-004标准对该项指标进行了设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邦达公司将该标准向中冶公司发送过，不能证实双方对此项标准进行过约定，现邦达公司依据违约责任要求中冶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必维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邦达公司虽然与必维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但因必维公司属于BHP公司在邦达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四份加工合同中指定的唯一检验机构，负责检验中冶公司加工的产品，对邦达公司供应给BHP公司的产品形成了事实上的检验关系，在其负有检验义务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邦达公司对BHP公司的损失进行全额赔偿的情况下，邦达公司有权就因必维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向必维公司进行追偿。关于必维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必维公司和BHP公司签订的《新采购单》中明确约定必维公司作为案涉钢管质量检验方，应在车间内对邦达公司的所有钢管按照相关的BHP公司的标准和附随的SOE进行详细的焊接检验，每周都应与BHP公司联系互通相关信息，且其也认可应按上述合同要求派员检验，其中包括ITP标准，因此在BHP公司技术规范中对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必维公司并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因此对邦达公司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邦达公司作为定作方清楚BHP公司对案涉管材的具体要求，但是在其和中冶公司签订的《订货单》和作为检验测试计划的ITP文件中均没有对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相关标准进行约定，虽然邦达公司主张已将BHP公司的标准发送给中冶公司，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定作方邦达公司对因钢管两端法兰螺栓孔同心度没有达到BHP公司要求存在严重公差而造成的损失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确定邦达公司的损失包括检验服务费10,455元、APC物流控股有限公司的运费272,923.86元、付安菲尔德建筑公司维修费130,227.086元、两次翻译费8,700元，以上共计422,305.946元，邦达公司对该项数额并未提起上诉，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邦达公司与必维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必维公司应赔偿邦达公司损失211153元。关于必维公司认为邦达公司提交的境外证据不符合公证要求的上诉理由，因邦达公司提交的境外证据经过了证据形成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也经过了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虽然必维公司对公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损失21115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4元，由上诉人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341元，被上诉人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5元，由上诉人必维质量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817.5元，被上诉人天津邦达石油管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817.5。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