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民终字第00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刚，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刚，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庄，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梅，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青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鑫慧，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瑞，男，系张月梅之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等。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锋，河南智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上诉、提出反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原审被告王凯雨，男。委托代理人刘建庄，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公司。住所地陕县。法定代表人刘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佰超，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反诉、承认对方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上诉人孙元刚、孙春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原审被告王凯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陕县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县人民法院（2014）陕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孙元刚、孙春刚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庄，被上诉人张月梅及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峰，原审被告王凯雨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庄，原审被告人保陕县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佰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受害人任铁旦系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一局）青海大河家项目部员工。该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租用了孙春刚、孙元刚合伙经营的登记在孙元刚名下大型工程吊车（车牌号码为豫M270**）；王凯雨系孙春刚、孙元刚雇佣的操作人员，具有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2013年12月28日下午5时左右，受害人任铁旦按照项目部的安排和几名工人一起拆除施工线路及变压器设备。在受害人任铁旦等人示意、吊车司机王凯雨起吊、操作吊臂移动下落过程中，变压器突然坠落将受害人任铁旦等人砸翻。事发后，王凯雨立即报告相关人员和部门；任铁旦经抢救无效死亡。此后，该项目所在地青海省民和回族自治县安监部门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认为该次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王凯雨违规操作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受害人任铁旦等违规操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安监部门同时对相关人员作了处理和处罚。关于本次事故，受害人任铁旦亡故后，水电十一局青海大河家项目部与张月梅等为妥善解决任铁旦工亡的善后事宜，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达成协议，该项目部支付张月梅丧葬费1897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抚恤金118195.2元等，共计880000元。该协议双方代表签字后已履行。另查明，张月梅系受害人任铁旦之妻，任鑫慧系受害人任铁旦之女，张月梅、任鑫慧系居住在三门峡市的城镇居民；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任青福系受害人任铁旦之父，为水电十一局退休职工；受害人任铁旦生前系水电十一局员工。生于1971年8月23日。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的申请，于2014年7月10日依法查封了孙元刚、孙春刚所有的汽车起重机（车牌号码为豫M270**）和小型轿车各一辆（车牌号码为豫M159**）。涉诉的孙元刚的汽车起重机在人保陕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4日。关于赔偿款项目和数额：1、丧葬费，因在张月梅与水电十一局大河家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协商解决且已实际履行，不予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876.93元；3、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为447960.6元；合计499837.53元。另外，由于受害人的死亡给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造成精神损害，孙元刚、孙春刚也应支付一定的精神抚慰金，因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事故属于意外，且受害人也有一定的责任，酌定为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本案中，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之亲属任铁旦作为十一局大河家项目部的员工，在工作中受伤致亡，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实际上，事故发生后，该项目部与张月梅等已就受害人工亡后的善后事宜达成协议且已履行。说明其作为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的工伤保险请求权及有关待遇已然获得；但是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之亲属任铁旦是工作中、因王凯雨违规操作，造成起重物坠落、砸伤致死的。其死亡的后果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以认为，劳动者因工伤事故，权利人的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和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存在侵权的事实，一旦损害后果发生，劳动者作为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侵权中的受害人，既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又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在此种情况下，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者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所以，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尽管已获得用人单位按照有关协议取得一定补偿，作为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起诉造成事故的第三者王凯雨，仍应是依法维权的正当之举。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凯雨作为具有特种作业资格的操作人员，在作业中违规操作造成受害人任铁旦死亡，对这一事故，有关安监部门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王凯雨及有关部门和人员并无异议，因此，可以作为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证据予以认定。具体民事责任的分配，结合有关部门对事故的分析，综合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王凯雨应承担80%为宜。事故发生后，有关安监部门同时对相关人员作了处理，并对王凯雨做了行政处罚。王凯雨不仅接受了罚款的行政处罚，而且被撤消了特种作业证。虽然如此，依照侵权责任法“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凯雨仍应当依法承担确定的民事侵权责任。由于王凯雨系孙春刚、孙元刚的雇员，而且发生事故时的作业行为也是其劳务范围之内的活动，其后果应当由作为雇主的孙春刚、孙元刚承担。所以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作为受害人任铁旦的亲属，向孙元刚、孙春刚主张权利主体适格，理由正当。但是有关部门已经处理的已经支付的丧葬费用，因其损失得到了填补，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就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起诉人保陕县支公司的诉求而言，人保陕县支公司是与孙元刚建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就是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支付保费，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财产损失由保险人承担赔偿保险金的保险行为。《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人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规定，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本案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的亲属即属此类合同的第三者；该种保险条款同时还规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保险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人保特种车保险条款也有同样规定。人保特种车保险条款规定的特种车包括了孙元刚投保的起重机动车，保险责任列举了本案事故“坠落”、“外界物体坠落”的情形，因此，人保陕县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可以向第三者——本案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直接赔偿。在本案中，孙春刚、孙元刚认为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亲属亡故后，十一局大河家项目部对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原因工亡的后果，已作为工亡进行了补偿，补偿款已付清，有关待遇已经享受，因而在其投保的特种车发生保险事故后，未向人保陕县支公司提出理赔请求，显然属于“怠于请求的”情形，所以，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基于本项法律规定，直接起诉人保陕县支公司，要求其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人保陕县支公司以该事故非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理由于法不合，其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公司赔偿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20万元。二、孙元刚、孙春刚赔偿张月梅、任鑫慧、任青福损失219870.02元。三、驳回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9元，孙元刚、孙春刚负担3000元，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负担689元。宣判后，孙元刚、孙春刚不服，上诉称：吊车司机王凯雨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青海大河家项目部工地的施工机械操作人员，受该单位指挥和管理，根据上诉人同该单位签订的吊车租赁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只是代为发放工资报酬，上诉人不应对任铁旦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安监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明确认定任铁旦、王凯雨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双方民事责任分配也应当是同等的，一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有误。被上诉人张月梅、任青福、任鑫慧答辩称：司机王凯雨系二上诉人雇佣并非青海大河家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根据青海大河家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的吊车租赁协议第四条“乙方人员及设备需24小时待命”，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机械使用签认单、王凯雨录音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该事实。事故调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法院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该事故报告更侧重于对相关人员行政责任的调查。一审综合事故原因、后果等因素划分事故责任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凯雨答辩称：我是水电十一局的工作人员，不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且我已经向三门峡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水电十一局的劳动关系。本案受害人任铁旦对事故发生也负有重要责任，双方责任应当是同等的。原审被告人保陕县支公司答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监局的事故报告认定王凯雨违规操作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任铁旦违反安全操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恰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9日，上诉人孙春刚与水电十一局签订《25T吊车租赁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孙春刚提供车辆和操作手两名，水电十一局支付月租费，并约定因上诉人孙春刚原因（操作失误、松懈大意等）造成的对任何方的安全事故，所有费用由上诉人孙春刚承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王凯雨是否为二上诉人孙元刚、孙春刚雇佣的问题，结合上诉人孙春刚与水电十一局签订的《25T吊车租赁协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王凯雨系二上诉人雇佣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王凯雨是水电十一局工作人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王凯雨的雇主，应当对其雇员王凯雨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有关部门对事故的分析，综合事故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划分责任比例适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元，由二上诉人孙元刚、孙春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森林审 判 员  乔建刚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肖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