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7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男，1977年1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凤，女，1975年8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海棠，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富康道3号。
代表人：刘继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淑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江，男，1989年10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奎，男，1983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如，男，1981年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83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住所地：玉田县城西大街。
代表人：赵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健辉，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忠，男，1974年9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宝玲，男，1980年1月8日生，汉族，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
代表人：情况不详。
上诉人赵云、陆丽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江、张志奎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陆丽凤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海棠、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云、陆丽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敏欣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及2016年上年度的统计数据进行计算赔偿为523040元。事实和理由：赵敏欣、孙赛雪、常红在玉田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长期稳定的生活，主要生活和消费均已发生在城市，消费水平是等同于城市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本案的一审开庭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河北省上一年度的新的统计数据已经出台，城镇居民的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已经提高到了26152元，故赵敏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为523040元。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原告提出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我司不予认可。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应按照其劳动收入的来源地计算相关赔偿的损失，而本案中收入来源地显然属于农村，因此我司坚持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付。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答辩称：我司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无异议，本案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1、学生基于学校的管理制度，在学校住宿，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经常居住，因此不具有居住的经常性。2、学生作为未成年人，不能取得收入，因此城镇农村不论是哪里，都不会有收入。3、学校生活与通常理解的生活消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故不应理解为在城镇消费。我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司被保险车辆投有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我司已经在交强险内履行了68589元，在商业险限额内履行了680001.37元。（2016）冀0229民初1984、1983、1070号判决书，共计判决交强险53411元，商业险378606.1元。据此，交强险限额已满，但是商业险限额内我司承担1058607.47元，超限额58607.47元。
上诉人赵云、陆丽凤答辩称：案子涉及到众多的权利人，我方不同意中银保险在保险的赔偿费用中抵扣超限额的部分，我方认为超限额的部分不应该在我方的赔偿中扣除。
赵云、陆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失5609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重审开庭时对诉状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523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被告刘海江驾驶超载的冀Ｂ×××××货车沿102国道由东向西行至遵宝路口东路段，遇被告杨燕如驾驶冀Ｂ×××××/冀BRT**挂车由北向南驶入102国道向西转弯，刘海江驾车躲避过程中驶入逆行，与由西向东刘宏华驾驶的冀Ｂ×××××小型客车和被告梁建忠驾驶的津Ｂ×××××中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宏华和同乘的赵敏欣等人死亡。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刘海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燕如负次要责任，其他当事人无责任。被告张志奎是冀Ｂ×××××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被告石磊是冀Ｂ×××××/冀BRT**挂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被告蔡宝玲是津Ｂ×××××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当事人就本次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公安交管部门作出了事故认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信。综合当事人违法行为和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刘海江应负70%的责任，杨燕如负30%的责任，梁建忠无责任。根据涉案车辆投保保险情况，中银保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阳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银保险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人保财险公司按30%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偿。中银保险公司主张其承保车辆在事故中超载而应免除10%的责任，并提交了相关保险条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主张不成立。原告提交了赵敏欣生前就读学校玉田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实该校坐落在玉田县城区内，赵敏欣于2015年3月到校就读并住宿在校，消费水平等同于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关于农村居民的损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中提出的意见是，农村居民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该意见要求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考虑死者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等因素，但不能将收入来源地扩大解释为消费所在地。死亡赔偿金，性质属于死者预期生存可能获得的收入补偿。本案中赵敏欣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生前因学习生活而按学校要求住宿在位于城镇的校区，但不属于定居在城镇；其尚没有收入来源，在城镇是消费者而非生产者，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在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也应参照当年的赔偿标准，不因诉讼程序导致审理期限延长而适用新的标准。因此赵敏欣的死亡赔偿金为203720元。原告因赵敏欣死亡产生的其他损失，丧葬费为231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河北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考虑3人计算3天为38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原告因赵敏欣死亡身心遭受痛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侵权人过错和本案后果，本院酌定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刘海江、杨燕如、梁建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赵云、陆丽凤之女赵敏欣死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相应的被告作为侵权人和保险人，应承担各自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赵敏欣在内4人死亡、5人受伤，受害人均已提起诉讼，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损失时应考虑其他受害人的损失份额。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赵敏欣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蔡宝玲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陆丽凤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损失2659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陆丽凤损失155305元，合计181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陆丽凤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损失2659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陆丽凤损失66559元，合计93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陆丽凤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损失26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赵云、陆丽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被告张志奎负担1007元，被告石磊负担516元，被告梁建忠负担15元，原告赵云、陆丽凤负担1566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张志奎、石磊、梁建忠各自给付原告应负担的费用。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交本次事故中其他伤亡人员诉讼判决书及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明本次事故中判决其承担的商业险限额超出了投保限额100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八名伤亡人员中共计超出100万元限额58607.47元。由于被上诉人张志奎、刘海江在刑事服刑期间，本院到其服刑场所对其询问，被上诉人张志奎陈述：“对于赔偿标准问题，我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超限额问题认可”。被上诉人刘海江称：“同意张志奎意见，另外，我只是司机，对超出保险部分损失，不应由我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次事故中，受害人赵敏欣系在校学生，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已经稳定地在城市学习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已发生在城市，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一审重审辩论终结为2016年7月6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52元计算20年为523040元。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赵云、陆丽凤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3040元、丧葬费231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9704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6598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660元。剩余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即162355.2元[（597040-26598-26598-2660）×30%]。本次事故中起诉的八名伤亡人员中判决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数额已经超过投保限额100万元的58607.47元，本案中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数额155305元相应核减1/8，故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云、陆丽凤损失147979.1元[155305-（58607.47×1/8）]。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由车主张志奎负担，为230849.7元[（597040-26598-26598-2660）×70%-147979.1]。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云、陆丽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云、陆丽凤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损失2659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云、陆丽凤损失147979.1元，合计174577.1元；
三、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云、陆丽凤因赵敏欣死亡造成的损失2659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云、陆丽凤损失162355.2元，合计188953.2元；
四、张志奎赔偿赵云、陆丽凤各项损失共计230849.7元。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1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负担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负担931元，由张志奎负担2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娣
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
代理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