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福元，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回族，公民身份号码×××，系青海昆玉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西，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荣，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迎春，女，1961年10月29�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强，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马福元与被申请人李迎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福元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青民申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福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西、刘力荣，被申请人李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福元申请再审称，1.将马福元作为被告主体错误。马福元系昆玉集团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2014年9月10出具的借条注明”借款人昆玉集团马福元”，马福元借款的�为属职务行为，李迎春将马福元列为被告，起诉主体错误。2.2014年9月10日70万借条在先，2014年9月27日40万收条在后，马福元已经归还借款40万，该40万并非李迎春主张的利息，未收回借条或未确认欠款数额并不影响马福元已经归还40万的事实。李迎春在收条中明确表述”今收到昆玉还借款40万”，并未载明该还款金额是借款利息，原判认定该款为利息错误。二审法院以（2014）东民一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二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任某、何某、马某与李迎春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2014年9月27日马福元归还李迎春的40万元系借款利息。
李迎春辩称，1.借款属于马福元个人行为，马福元虽是昆玉集团法定代表人，但借条上并未加盖公司印章，无证据证明其借款行�受公司委托或委派，亦无证据证明70万元借款进入昆玉集团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活动。马福元经个人银行账户将40万元利息给付李迎春，亦说明借贷关系发生在马福元和李迎春之间，马福元是适格的被告。2.李迎春出具收到40万元的收条偿还的是利息。马福元与李迎春均认可支付世全公司利息及罚息的交易行为和（2014）东民一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利息的事实及证人出庭证明马福元借款须支付利息的证言，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李迎春借出借款，马福元须支付利息，再结合双方均认可马福元已偿还本金180万元及马福元出具的70万借条均能证明40万元是利息并非本金。70万元的借条与40万元的收条并存的情况下，马福元并未将自己出具的70万元借条收回，亦未与李迎春重新确认欠款数额，双方更没有在收条上注明是借款本金，根据民间借贷相�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首先偿还的是借款利息。二审判决认定马福元给付李迎春40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正确。马福元与李迎春在涉案之前曾发生多次借款，因李迎春与昆玉集团发生数额巨大的借款事项，业务往来中，马福元个人口头承诺给李迎春最高的借款利息，李迎春依据马福元的口头承诺冒风险在外给马福元筹借数额巨大的借款，由于马福元违约不及时支付本金及借款利息，造成李迎春自己垫付23万元的利息[详见（2014）东民一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再结合双方均认可支付世全公司利息及罚息的交易行为，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是有偿的借贷关系并非无偿借款。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马福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马福元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2016年9月8日，李迎春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起�请求：马福元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支付2014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日的利息331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迎春与马福元自2014年通过业务往来认识，后马福元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14年8月7日向李迎春借款7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1个月，即2014年9月7日还款，后马福元一直未付。2014年9月10日，马福元向李迎春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迎春现金700000元此款利息由李兵负责还。借款人：昆玉集团马福元。”的借条，其中虽写有”李兵负责还”，但没有得到李兵本人的认可，借条上也无其本人签字，经李迎春多次催要，马福元以各种理由拒付。审理中，李迎春放弃利息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马福元从李迎春借款700000元并出具借据，双方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李迎春主张的由马福元偿还借款7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李迎春自愿放弃主张的利息诉求，予以支持。马福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016年11月14日，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03民初字1844号民事判决：马福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李迎春借款700000元。
马福元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迎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马福元提交了2014年8月7日李兵出具的借李迎春25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昆玉集团给付世全公司1700000元利息及罚息的收据、2014年8月22日马福元经银行转款1000000元给任某的凭证、2014年8月20日李兵出具收到马福元转入任某账户1000000元的收条、2014年8月23日马福元经银行给李兵转款800000元的凭证及收条、2014年9月27日李迎春出具的�到400000元的收条，经质证李迎春对李兵出具的借条及收条不认可，但认可确实已收到马福元偿还的借款1800000元，同时认为马福元给付的400000元系2500000元借款的利息。李迎春提交了其与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的（2014）东民一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并申请证人任某、何某、马某出庭作证证实李迎春给马福元借款及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经质证马福元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马福元认为原判查明事实有误，是李兵向李迎春借款2500000元，其中1700000元偿还了世全公司利息及罚息，其余的800000元被李迎春扣下300000元、给李兵好处费100000元，剩余的400000元在2014年9月27日马福元经银行帐已偿还李迎春，双方之间借款已清偿。李迎春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马福元和李迎春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案双方�事人均认可马福元已偿还借款180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马福元及李迎春对李迎春是将25000000元出借给马福元还是出借给了李兵说法不一，且各自对其陈述提交的证据对此无法证实，但马福元及李迎春均认可马福元已经偿还借款1800000元，现双方主要争议仍然是李迎春收到的400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及马福元出具700000元借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和应否偿还该款项的问题。首先，马福元对其在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落款人是”昆玉集团马福元”，但借条上并未加盖公司印章，马福元虽是昆玉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但无证据证明其借款行为是受公司委托或指派，亦无证据证明700000元借款进入昆玉集团账户内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同时马福元将涉案400000元给付李迎春，也是经马福元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由此亦说明借�关系发生在马福元及李迎春之间，所以700000元借款并非为马福元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借条并借款，应属其个人借款。其次李迎春收到马福元转款400000元是事实，但40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有争议，产生此争议的原因就是李迎春出具400000元的收条后，马福元却未将自己出具的700000元借条收回，亦未与李迎春重新确认欠款数额，现因700000元的借条与400000元的收条同时并存的情况下产生了争议。结合双方均认可的2014年8月7日支付世全公司利息及罚息的交易行为及（2014）东民一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利息的事实和证人出庭证明马福元借款须支付利息的证言，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李迎春出借借款，马福元须支付利息，再结合双方均认可马福元已偿还本金1800000元及马福元出具的700000元借条的事实综合分析判断，应认定400000元为借款利息。现马福元针对700000元是否偿还的问题，除自己陈述已偿还外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借款700000元马福元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不全面，但未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马福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7年3月2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01民终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9月10日，马福元向李迎春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迎春现金700000元，此款利息由李兵负责还。借款人昆玉集团马福元”的借条，借款人注明为昆玉集团马福元。2014年9月27日，马福元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李迎春转账40万元，同日，李迎春向马福元出具”收到昆玉集团还款40万元”的收条，马福元出具的借条�李迎春出具的收条能相互印证，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昆玉集团，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相对性，马福元并非实际的借款人，李迎春将马福元作为借贷法律关系债务人起诉到法院，诉告主体错误。
再审申请人马福元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78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3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迎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李迎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宝
审判�宋群亭
审判员 曲颖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