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终字2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浦，男。
委托代理人周涛，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厉莎，女，系协丰（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雄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丽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徐州永业分公司。
负责人张绪永，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守浦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雄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冠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徐州永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深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杨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12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守浦的委托代理人周涛、厉莎，被上诉人雄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佳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守浦在一审中诉称：1、雄冠公司申请执行的财产应为被执行人实际所有的财产。雄冠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余力、田燕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于被执行人不履行即墨法院判决，雄冠公司申请执行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财产。但是，即墨法院未查清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银行账户上的存款是否为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实际所有。2、即墨法院冻结的40万元银行存款实际上系王守浦的工程款。通过王守浦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国银行的《进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网银往来账凭证》及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从53.5万元的付款，到支付给王守浦13.5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40万元系王守浦所承接徐州徐工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徐工重卡场地平整工程项目”工程款。3、即墨法院的听证审查程序违反诉讼规则。即墨法院（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落款处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审判长国德锡、审判员付士吉、人民陪审员吕恒良，但是王守浦在听证庭审之前，没有接到贵院关于合议庭组成人员的通知，且庭审时只有审判员付士吉一人在主持庭审。故王守浦请求：1、依法确认即墨市人民法院冻结的40万元银行存款为王守浦所有；2、停止对（2012）即执字第1210-5号裁定的执行；3、由雄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雄冠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王守浦是2013年6月3日收到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同年6月19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15天的法定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驳回王守浦的起诉。2、法院所冻结的是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银行账户的存款，而银行存款属于种类物，并非特定物，从存款合同关系来讲，该银行存款的所有权应属于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法院冻结其银行存款是正确的，王守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驳回王守浦的诉讼请求。
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设立的帐户，系为土石方工程服务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理。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雄冠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余力、田燕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守浦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3年5月28日下达（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的主要内容是：异议人王守浦，申请执行人雄冠公司，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余力、田燕书。异议人王守浦称，即墨法院（2012）即执字第1210-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40万元银行存款错误，因为该款项归王守浦个人所有，王守浦与申请执行人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纠纷，请求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原审法院查明，（一）申请执行人雄冠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公司、余力、田燕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11）即商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海南军海公司偿付雄冠公司货款2687413.61元。2、海南军海公司赔偿雄冠公司收货不足部分补偿款938478.45元。3、海南军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87413.61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4、余力、田燕书在抽逃及虚假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1、2、3项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8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余力、田燕书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雄冠公司遂于2012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立案，要求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2）即执字第1210号。（二）本案在执行的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2012）即执字第1210-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银行帐户（账号：×××2929）存款40万元。案外人王守浦为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款项归其个人所有，法院冻结错误，请求法院解除。（三）在执行听证中，异议人王守浦为证明自己的异议主张成立，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1，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即墨法院于2013年3月1日，在江苏省徐州市淮海农商行段东支行，所冻结的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银行存款肆拾万（400000.00），并非是我公司的存款，是外商王守浦（加拿大籍）个人承包徐州重卡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即墨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所采取的冻结措施是错误的。应立即解除将此款返还王守浦个人。”证据1-2，甲方（管理方）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与乙方（挂靠方）王守浦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主要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公司下进行‘徐工重卡场地平整工程项目’工程的经营，乙方挂靠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挂靠期间乙方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及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甲方同时协助乙方办理收付工程款和协助协调与工程管理部门以及建设方的关系。甲方为乙方提供‘徐工重卡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印鉴壹枚，以甲方的名义自行设立单独的银行账户：（空白），账号：（空白），财务管理由乙方负责，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将印鉴交还给甲方。以甲方名义自行设立单独的银行帐户，待工程款全部到账后，乙方将此帐户销户，并将财务印鉴章交还甲方；甲方按工程中标价的1%收取乙方管理费。甲方应配合乙方开具此项目工程发票，开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挂靠期间暂定为一年，即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拟证明原审法院所冻结的银行存款实际是王守浦个人的工程款，并非是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所有的款项。证据2-1，2013年2月6日的中国银行《进账单》（回执）一份，其上载明的出票人：徐州徐工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徐工机械公司），账号：515758206812，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营业部（下称中行营业部）；收款人：协丰（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514458223279，开户行：中行营业部；金额：伍拾叁万伍仟元整，票据种类：转账支票，票据号码：14122214。证据2-2，2013年2月6日的中行营业部《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其上载明的申请人：协丰（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协丰地产公司），账号：514458223279，收款人：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账号：×××2929，汇入行名称：淮海农村商业银行，汇入行地点：江苏省徐州市，金额：伍拾叁万伍仟元整。证据2-3，2013年2月6日的徐州淮海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段东支行《网银往来帐凭证》一份，其上载明的交易日期：2013年2月6日，汇出方账号：×××2929，汇出方户名：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汇入方帐号：×××0851，汇入方户名：王守浦。交易金额：壹拾叁万伍仟元整。拟证明工程款的来源及去向。申请执行人雄冠公司对证据1-1《情况说明》，认为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作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所作的情况说明，根本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1-2《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认为首先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是真实也属于异议人与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内部关系，根本不能对抗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对证据2-1《进账单》、证据2-2《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2-3《网银往来帐凭证》三份证据，认为其前后关系是徐工机械公司向协丰地产公司出具金额为53.5万元转账支票，协丰地产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将该转账支票存入中行徐州营业部。同日，协丰地产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汇款53.5万元。同日，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又向异议人王守浦汇款13.5万元。从上述往来关系看，金额为53.5万元的款项，首先是徐工机械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异议人王守浦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协丰地产公司。同日，在转账支票还没有到帐的情况下，协丰地产公司向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付款53.5万元。同日，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又向王守浦付款13.5万元。所以法院冻结的40万元款项，并非归异议人王守浦所有，证据2中的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异议主张。（四）原审法院在执行听证前，于2013年4月19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依法向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送达了《执行听证通知书》等听证文书，届时该分公司未到庭参加听证。原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雄冠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公司、余力、田燕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三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根据相关执行法律规定，作为企业法人的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该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财产。原审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公司的分支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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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银行帐户存款后，案外人王守浦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原审法院所冻结的款项归其个人所有。案经听证审查认为，异议人王守浦的执行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异议人王守浦提交的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性质看，因该分公司是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公司的分支机构，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性质是当事人的陈述，况且原审法院已向其送达了执行听证通知，但其未到庭参加执行听证，接受听证调查和质证，故该《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2、从异议人王守浦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所体现的关系看，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与王守浦之间是内部挂靠关系，只能约束协议中的当事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外部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由于异议人王守浦未能提交承揽方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与“徐工重卡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法院不能确定徐工机械公司就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单纯从异议人王守浦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内容分析，协议所涉及的建筑工程的发包方是徐工机械公司，承揽方是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涉案工程款也属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所有。3、从异议人王守浦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所体现的合同关系看，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与淮海农村商业银行之间存在存款合同关系。银行存款属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原审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存款的所有人是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并非异议人王守浦。在异议人王守浦所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中，虽然有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向异议人王守浦支付13.5万元的内容，但不能说明该账户上的40万元也应支付给王守浦。又因异议人王守浦未能明确陈述三份银行交易凭证付款方式、顺序以及徐工机械公司为什么不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原因和理由。仅从徐工机械公司支付给协丰地产公司的款项和协丰公司支付给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款项数额相同，就认定都是涉案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执行措施于法于理有据，并无不当行为。异议人王守浦的执行异议主张既不符合逻辑常理，也缺乏法律依据，其执行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王守浦的执行异议。
原审又查明，王守浦不服原审法院（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守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除（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所提交的证据外，又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份，和王守浦在（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所提交的《网银往来帐凭证》一份共同证明法院查封的账户系王守浦专有账户。2、徐州徐工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徐工重卡场地平整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工程款的来源系徐工公司的工程款。3、协丰房地产公司会计对徐工公司汇的53.5万元工程款流转的过程陈述一份，证明53.5万元的流转过程。4、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与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明工程实际承包人是王守浦。雄冠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对证据2-1、2-2、2-3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称系复印件，但从通知内容看中标人是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与王守浦无关。对证据3系王守浦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称该内部合同并不能证明王守浦是徐工场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对王守浦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守浦对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九份证据，其中在听证过程中已经提交五份证据，（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对王守浦提交的五份证据已经做过分析。经原审法院审查，（2012）即执异字第1210-1号执行裁定书对王守浦提交的证据所做的分析正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守浦在本案中提交的四份证据，原审法院根据雄冠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另外五份证据综合分析，王守浦对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守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守浦承担。
宣判后，王守浦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守浦上诉称：1、原审判决采纳了原审法院作出的错误的执行裁定书的意见，导致判决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守浦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足以证明被冻结的40万元银行存款是王守浦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依法确认即墨市人民法院冻结的40万元银行存款为王守浦所有；2、停止对（2012）即执字第1210-5号裁定的执行；3、由雄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雄冠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系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审法院在被执行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依法可以执行其分支机构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财产。
关于王守浦主张（2012）即执字第1210-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开立的帐户中的40万元存款系其个人所有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该帐户系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设立，即使如王守浦主张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与王守浦构成内部挂靠关系，该承包协议也仅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其次，军海公司徐州分公司在庭审中未明确表示该帐户中存款系王守浦个人所有，仅称设立该帐户系为土石方工程服务，王守浦对其主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王守浦关于40万元存款系其个人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守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李 深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