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田泽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玲，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胡俊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敏
委托代理人：胡俊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县运输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占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文林，该公司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国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甲、陈桂敏、吕游、台安县运输公司（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5）辽中民一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净、审判员范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甲、陈桂敏原审诉称：此事故发生于2015年8月19日14时20分，在辽中县北一路“碧水湾洗浴”东侧处，吕游驾驶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遇行人张某某（死者）由北向南运动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后果。此事故经辽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证明书。张某某受伤后入辽中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张某甲、陈桂敏分别是张某某（死者）的儿子和妻子，要求赔偿医疗费3223.70元，以实际核算为准；误工费9600元（5人20天，每人每天96元）；死亡赔偿金523，476元，张某某1952年9月19日出生，死亡时62周岁，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户口赔偿18年，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940元，被扶养人为陈桂敏1954年8月13日出生，现年61周岁，张某某（死者）与陈桂敏只有一个儿子张某甲，要求扶养19年；交通费10，000元，包括在医院抢救及死亡后所需交通费用，还包括到交警队等地处理死亡等有关事宜；衣物损失1000元，该损失为张某某（死者）当时所穿衣物的损失，该衣物已销毁。事故证明能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发生地为公园路口处，没有红绿灯，过路行人较多，对方为营运车辆常在该处通过，应慢速行驶注意行人。因吕游驾驶的是机动车属高危作业，张某某（死者）是行人，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机动车遇到非机动车或行人应当进行避让，让行人或非机动车先行通过。作为张某某（死者）没有故意过错，张某甲、陈桂敏要求吕游、运输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诉讼费要求吕游、运输公司承担。
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张某某死亡时是在运动过程中，死亡地点也是在辽中县辽中镇的县城内，死者死亡的事故地点为辽中县的蒲河公园附近，同时根据张某甲、陈桂敏提供的居住证明，充分形成证据链完全能够证明张某某（死者）是在城镇居住。关于误工费，张某甲、陈桂敏要求按照5人予以赔偿并不为过，实际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不止5人。关于被扶养人陈桂敏的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陈桂敏提供证据证明没有经济来源，体弱多病，且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没有社会劳动保障，靠张某某生前扶养，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法定义务，要求对扶养费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恳请法庭在最大范围内予以支持，张某某的死亡确实给张某甲、陈桂敏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的伤害。衣物财产损失是实际发生的，请法庭酌定。张某甲、陈桂敏已自行协商，所得赔偿款由张某甲一人负责领取，之后自行分割，其他坚持诉讼请求。张某甲、陈桂敏如能得到依法赔偿，同意不追究或减轻吕游刑事责任。
吕游原审辩称：我驾驶的事故车辆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该车有合法的驾驶证、准驾证、行车证及营运证。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队出具事故证明，我对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证明没有意见。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造成张某甲、陈桂敏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该事故车辆属于本人所有，挂靠在运输公司，造成的对方死亡经济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我驾驶车辆经常在该处经过，关于事故责任我驾驶车辆存在忽视安全问题，关于民事责任承担可由法院裁决。对认定书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交通事故证明书没有异议，对张某甲、陈桂敏提供的其他证据暂时没有异议。
运输公司原审辩称：事故车辆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是挂靠在我运输公司，我公司与车辆所有人吕游有挂靠协议，挂靠合同第四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报告甲方，事故所发生一切费用和损失，除保险公司依法赔偿外的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即协议中乙方为吕游。该起事故我公司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对发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交通事故的证明书没有异议，我公司与车辆是挂靠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吕游、运输公司事故车辆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我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交通事故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书，我公司不同意按照全部责任赔偿，鉴于公安机关没有追究吕游的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如法院认定吕游应对事故承担责任，我公司认为最高责任为同等责任。张某甲、陈桂敏主张的各项费用，应提供相应证据，诉讼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对张某甲、陈桂敏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认定书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交通事故证明书没有异议，对公安机关卷宗内的有关事故证明及相关材料没有异议，就事故现场照片来看，事故发生地不是交通路口，也没有人行横道，且在道路中间说明死者属于违反交通规则横穿马路，证明死者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对张某甲、陈桂敏提供的辽中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票据和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费用请法庭核实，对于误工费，张某甲、陈桂敏提供的三人身份证明，其应提供事故发生前的工资及处理丧葬事宜当时的工资，证明其确有误工损失。交通费数额过高，我公司同意给付1000元。对于张某甲、陈桂敏提供房产购房合同、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及辽中县蒲西街道新兴社区居委会证明，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购房协议没有写明具体的交房日期，不能证明何时入住，对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没有相关责任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要件，综上不同意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意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赔偿。对于丧葬费没有异议。衣物财产损失没有提供证据，我公司不同意赔付。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过高，鉴于死者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我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9日14时20分，在辽中县北一路“碧水湾洗浴”东侧处，吕游驾驶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遇行人张某某（死者）由北向南运动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后果。张某某（死者）当时受伤后入辽中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抢救无效后死亡，张某甲、陈桂敏分别是张某某（死者）的儿子和妻子，因张某某（死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张某甲、陈桂敏的经济损失是医疗费3223.70元，（辽中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票据共13张费用3223.7元）；张某某（死者）死亡赔偿金523，476元（按照城镇居民户口赔偿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2，600元（被扶养人张某某（死者）妻子陈桂敏于1954年8月13日出生，61周岁，还有一扶养义务人其儿子张某甲，适当按10年支持计算），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张某甲、陈桂敏每人支持25，000元），交通费支持1000元，以上张某某（死者）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及死亡，其死亡赔偿金等总计损失为701，631元；衣物财产损失按500元支持。此事故经辽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证明书。吕游当时驾驶的事故车辆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该事故车辆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吕游所有及经营，此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
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下午在辽中县交警队对做出此次事故证明的警察王峰、杨志友进一步调查有关情况，其说明情况是“事故证明中写明运动是依据司法鉴定中写明的行人由北向南运动，出具该事故证明是经过交警队事故科经请示上级部门决定的，最后做出的该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为公园区域，有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限制，人流密集过往道路频繁较多，对于机动车来说在该处应该特别注意，慢速安全行驶，对方车辆存在忽视安全违章行为，作为处理此事故的警察，对行人当时大脑活动、心里思维无法鉴别判断，所以对事故出具了事故证明。根据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张某某（死者）其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事故发生前2013年开始已在辽中镇某某区某某家园某某楼某某号居住，经核实其提供的证据辽中镇某某社区再次予以证实，张某某（死者）生前工作务工证据进行核实与提供证据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有张某甲、陈桂敏提供的事故证明，张某某（死者）居住身份证明，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死亡证明，刑事技术鉴定书，张某某与张某甲、陈桂敏关系证明，被扶养人身份证明，工作证明，交通费票据，驾驶证，行车证，强制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公安卷宗材料等证据，经庭上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甲、陈桂敏分别系张某某（死者）的儿子、妻子，张某某（死者）因此次交通事故抢救后死亡，根据其提供的交通事故证明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情况，张某甲、陈桂敏因张某某（死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死亡，要求吕游、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应予以支持，张某甲、陈桂敏经济损失具体数额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为准；关于此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作为行人张某某（死者）没有证据证明有过错，吕游作为机动车方存在忽视安全的违章行为，应承担张某某（死者）死亡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吕游当时驾驶的事故车辆辽C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张某甲、陈桂敏的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吕游承担赔偿责任，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该事故造成张某甲、陈桂敏严重精神痛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张某甲、陈桂敏每人支持25，000元）；依张某甲、陈桂敏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陈桂敏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当予以支持，衣物财产损失按500元支持，张某甲、陈桂敏要求的处理丧葬期间亲属的误工等经济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有关不同意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分别赔偿给付张某甲、陈桂敏医疗费3223.70元、衣物财产损失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给付张某甲、陈桂敏部分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赔偿给付张某甲、陈桂敏部分死亡赔偿金等500，000元；四、吕游赔偿给付张某甲、陈桂敏部分死亡赔偿金等91，631元（701，631-110，000-500，000）；五、台安县运输公司对以上吕游承担承担赔偿负连带赔偿责任；以上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所得赔偿款由张某甲负责领取，张某甲、陈桂敏已协商一致自行分割所得赔偿款），如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张某甲、陈桂敏其他诉讼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费4828元，减半收取2414元，由吕游、台安县运输公司共同承担2414元。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本次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死者所处位置位于道路中央黄线，无人行横道，不是路口交通信号灯，死者应对该起事故承担同等或主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吕游负事故全部责任，则其构成交通事故罪，依法应中止审理，移交侦查机关依法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张某甲、陈桂敏、吕游、运输公司承担。
张某甲、陈桂敏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有过错，吕游忽视交通安全，具有违规行为，张某甲、陈桂敏未要求吕游承担刑事责任。
吕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运输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辽中大队未对此次事故出具责任认定书，而是出具了辽公交证字（2015）第10308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因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公安机关无法作出责任认定不影响责任的成立。保险公司主张行人有过错，但仅凭事故照片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判令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应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调查，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掌握该起事故的有关情况，本案也并不存在公安机关不掌握的犯罪线索，故无须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辽中大队因对该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此案是否应进一步侦查，是否移交检察机关起诉，应由公安机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自行决定。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机动车一方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