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男，195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国太桥乡道街村*组，系被害人李红昌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春，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国太桥乡道街村*组，系被害人李红昌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兴建，男，1978年6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慈利县火车站铁路职工宿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押慈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理，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哲华，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兴建犯故意伤害罪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吴小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张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兴建对原判的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和吴小春对原判的民事判决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朱兴建及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和吴小春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4年1月16日4时许，在慈利县汽车东站加油站附近，被告人朱兴建与被害人李红昌各自驾车险些相撞，双方发生冲突，朱兴建打了李红昌一拳后驾车离开，李红昌驾车追赶至慈利县环城南路“老胡轮胎店”附近将朱兴建驾驶的车辆逼停，朱兴建持匕首将李红昌刺伤后逃离现场，李红昌亦驾车驶离现场约200米后因伤势过重倒在车内，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红昌系锐器贯穿胸腔及其内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朱兴建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朱兴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五万元整。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凶器、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朱兴建的指认笔录、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遂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朱兴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朱兴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吴小春丧葬费21942元（已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吴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朱兴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朱兴建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其亲属能积极赔偿，请求对朱兴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吴小春上诉要求二审判决朱兴建赔偿经济损失820322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4时40分许，上诉人朱兴建驾驶号牌为湘G182**的五菱微型面包车从湖南省慈利县零溪镇返回县城，行驶至慈利县芙蓉大酒店对面加油站东侧的出口时，遇被害人李红昌（男，殁年29岁）驾驶的号牌为湘GX29**的出租车转向，两车险相撞，继而双方发生口角，李红昌下车走至朱兴建的车旁，朱兴建趁机打李红昌一拳后驾车离开。李红昌驾车追赶并打电话要其朋友王健赶来，5时3分许，在慈利县零阳镇环城南路“老胡轮胎店”门前，李红昌驾车将朱兴建的车逼停。李红昌下车并走至朱兴建车旁，朱兴建持一把匕首下车，随后双方发生扭打，朱兴建持匕首将李红昌刺伤，李红昌被刺后退至公路对面，双方继续争吵，朱兴建即追至公路对面向李红昌右背腰部捅刺一刀后驾车逃离现场。李红昌亦驾车驶离现场，车行驶约200米后撞上湘G308**中巴车后停车，随后李红昌被朋友发现并报警，经120急救后转至医院抢救，当日12时30分许，李红昌因锐器贯穿胸腔及其内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1时许，朱兴建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朱兴建及其亲属支付人民币5万元整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吴小春用于处理李红昌的后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证人王健与李红昌的通话记录、王健、赵鹏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6日5时左右，李红昌打电话告诉王健说其在双岗小学旁鲤鱼桥派出所方向和他人打架，李要王健快去。后赵鹏在万福驾校附近找到“湘GX29**”出租车，王健、赵鹏看到李红昌躺在该车的前排，身上流了很多血，但当时李红昌还能讲话，李红昌自称是被“湘G182**”面包车的司机捅伤，随后李红昌就昏迷了。王健和赵鹏报了警并叫了救护车。
2、公安机关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死者李红昌系锐器贯穿胸腔及其内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属他杀。
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和方位图：位于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零阳东路“万福驾校”门前的公路边停靠着湘G308**中巴车，湘GX29**出租车撞在该中巴车的尾部右侧。湘GX29**出租车的驾驶室门开着，车内计费器掉落，车内手刹上的塑料壳、副驾驶座垫子上，可见点状、滴状血迹，车内未发现打斗等其他痕迹。
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朱兴建与李红昌因会车发生纠纷的地方位于湖南省慈利县“芙蓉大酒店”对面加油站东侧出口边；朱兴建与李红昌再次发生打斗的地方位于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环城南路“游记狗肉店”门前的公路上。
5、公安机关调取案发期间现场即双岗出口、常德土鸡馆路口、慈利一中附近的监控视频及录像截图。（1）双岗路口监控录像：2014年1月16日5时2分7秒两面包车经过该路口，6秒后一辆出租车沿同一方向经过该路口。（2）常德土鸡馆路口监控录像：2014年1月16日5时3分32秒，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出租车相隔很近沿同一方向依次经过该路口。（3）慈利一中附近监控录像：2014年1月16日5时3分53秒在慈利一中斜对面路口，中国银行对面公路，一辆出租车从左侧超越一辆面包车并将该面包车逼停。随后出租车司机下车并向面包车走去，其走到面包车驾驶室附近时，面包车司机拿一把刀下车，两人随后发生扭打，4分8秒左右出租车司机跑到公路对面，面包车司机仍站在车辆附近，2秒左右过后出租车司机朝面包车司机方向讲了些话，面包车司机就冲到街对面，在出租车司机转身之际向其捅刺一刀，后面包车司机、出租车司机分别驾车驶离。
6、朱兴建指认笔录及照片：朱兴建指认慈利县芙蓉大酒店对面加油站东侧出口边系其与出租车司机会车时发生纠纷的地方；朱兴建指认在慈利环城南路“老胡轮胎店”斜对面的公路上就是其与被害人发生打斗的现场；朱兴建并指认自己腿上的伤系自己误伤。
7、朱兴建指认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物证检查笔录及照片：（1）经朱兴建指认，公安机关从火车站公寓三楼朱兴建的出租屋里提取了朱兴建的作案工具匕首；公安机关并在该屋内提取朱兴建作案时所穿着的上衣和牛仔裤及牛仔裤上的血迹。公安机关在慈利火车站停车场从号牌为湘G182**车辆的驾驶室门上提取了血迹；（2）公安机关提取号牌为湘GX29**车辆内手刹的塑料壳及塑料壳上的血迹。
8、公安机关对朱兴建作案时使用的刀具进行检验，该刀具刀身长21.5cm，刀柄长12cm，刀身最宽处为2.7cm，刀体为单刃、钢制结构、刀刃白色、刀柄淡黄色，刀身刻有stainlesschina字样。
9、公安机关物证鉴定意见：从李红昌所驾驶的“湘GX29**”出租车手刹塑料壳上提取的血迹系李红昌所留；从朱兴建驾驶的湘G182**微型客车的驾驶室门上提取的血迹及从朱兴建的牛仔裤上提取的血迹系朱兴建所留。
10、被害人李红昌的病例资料，证人陈放心、张桂平的证言：2014年1月16日5时许，李红昌经120急救，于当日6时13分转至慈利县人民医院泌外腔镜科，当日12时30分许，李红昌经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朱文庭、周家娥、刘学民的证言：2014年1月16日早上，朱兴建分别告诉周家娥、朱文庭、刘学民其和一个的士司机打架并捅伤了的士司机的情况，后朱兴建在刘学民的帮助下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朱兴建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4年1月16日11时朱兴建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其在当日凌晨5时许在双岗小学附近刺伤了一名的士司机的事实。
13、被告人朱兴建的户籍资料证明朱兴建的身份情况。
14、被害人李红昌及其父母李振平、吴小春的户籍资料分别证明三人的身份情况。
15、调解协议书及收款收据：证明2014年1月17日，李振平、吴小春与被告人朱兴建家属达成协议，朱兴建亲属暂支付5万元给受害方安排李红昌的后事。
16、被告人朱兴建的供述与辩解，朱兴建供述2014年1月16日凌晨4点多钟，其开车与被害人开的车在慈利汽车东站附近差点撞车，双方因而发生口角，因他打对方一拳逃跑而被对方开车逼停，然后他持匕首捅刺对方多刀并逃离现场，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其供述与在案的相关物证、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兴建持匕首故意伤害李红昌身体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朱兴建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朱兴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朱兴建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其亲属能积极赔偿，请求对朱兴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双方因琐事引发口角后处理不当引发，虽然双方在案件起因上均负有相应的责任，但本案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朱兴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朱兴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朱兴建犯罪后自首且朱兴建亲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属实，但原判已考虑此情节并综合全案情节对朱兴建依法从轻处罚，故朱兴建上诉及其辩护人再次据此请求对朱兴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振平、吴小春上诉要求二审判决朱兴建赔偿经济损失820322元。经查，本案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已依法判决，上诉人李振平、吴小春要求朱兴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20322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志刚
代理审判员 余俊杰
代理审判员 彭 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郁奇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