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民终5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栾厚义，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同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宝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尚志大街248号宝捷大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67号。
负责人：石永拴，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玉兰，黑龙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泽林，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律师，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银娣，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华辉大厦物业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李泽林、刘银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开发区汉水路172号。
负责人：佟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188号。
负责人：朱玉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红，黑龙江张长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凤，黑龙江张长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厚义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宝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捷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省分行）、李泽林、刘银娣、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初字第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栾厚义，被上诉人建行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玉兰，被上诉人李泽林、刘银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被上诉人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宝捷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厚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哈民一民初字第4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直接审理栾厚义的诉讼请求，宝捷公司、建行省分行承担一房二卖的责任（栾厚义当庭明确为将案涉房屋地下室出售、出租所引发的侵权责任），赔偿损失100万元，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栾厚义于1997年自宝捷公司处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开发区嵩山路38号华辉商贸中心楼（以下简称38号楼）六层601室、602室，2003年5月31日，开发商与物业公司等侵占、出租、出售该楼公用部分（地下室等），侵害了住户的合法权益，经多次诉讼，生效判决仅支持了栾厚义的多项诉请中的一项，物业及公摊问题未予审理，导致判决难以执行，故再次提起诉讼。2.本案与之前案件的诉讼当事人不同，本案诉讼请求也是针对地下室一房二卖，并提交了新证据，本案的审理范围超出之前的案件，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3.华辉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系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应承担地下室一房二卖的责任，由于该公司已经不存在，建行省分行作为华辉公司的主管单位，应承担责任。
建行省分行辩称：华辉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建行省分行非华辉公司的主管单位，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表明华辉公司的主管单位是哈尔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合作局，建行省分行非本案适格当事人。
供电公司辩称：1.该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栾厚义家中停电非供电公司的因素所致，系第三人侵权。由于栾厚义家中无人，供电设施两次被盗。2.栾厚义已将案涉601室、602室房屋出售给魏波，其已丧失请求权基础。
供热公司辩称：该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及侵权行为，亦未与栾厚义签订供热合同，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李泽林、刘银娣辩称：1.栾厚义要求本院审理其诉讼请求，违反级别管辖规定。2.栾厚义上诉请求与李泽林、刘银娣无关。3.栾厚义诉讼请求与之前的案件构成一事不再理。4.栾厚义已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不能再提起物权保护诉讼。
栾厚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67号、（2010）南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审各被告赔偿因违法侵占一切公摊面积达5000平方米、破坏、霸占、放弃物业管理导致案涉房屋水电暖不能使用的直接与间接及该房屋贬值等经济损失666万元及利息。开发商按照市场价双倍返还房款，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一审各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进行恢复；同时恢复物业管理及案涉房屋水、电、暖等。本案诉讼费用与其鉴定等查档费、律师费、维权人士费由一审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67号案件、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哈民二终字第1436号案件审理情况：栾厚义于2007年曾以哈尔滨市海都国际商务会馆（以下简称海都会馆）未经全体业户和规划、城管、房产、消防等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将38号楼一至二层间旋转楼梯拆除，原楼梯口处封闭，作为大厅使用，又将六至八层公用楼梯间采光窗封闭，占用一层大厅的公用走廊通道，改变外墙面设计等，影响栾厚义的采光、通行为由，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海都会馆将38号楼内一至二层的旋转楼梯恢复原状；将楼内两部电梯开通至八楼；将原一楼门卫房、公厕、小卖部、私自装修外墙面、六至八层采光窗恢复原状；将拆除的供水、供暖设施恢复原状；配合栾厚义接电，并对消防设施隐患、噪音进行整改。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海都会馆将38号楼六至八楼走廊采光窗按规划图纸恢复原状；二、海都会馆将38号楼由其出资安装的两部电梯开通至八楼；三、海都会馆将38号楼外墙面装修恢复原状；四、海都会馆将38号楼一至二层洗浴大堂及一、二层之间的旋转楼梯按规划图纸恢复原状；以上四项海都会馆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海都会馆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时查明：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二初字第321号案件、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哈民一终宇第356号案件审理情况：栾厚义于2010年曾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魏波、李泽林、刘银娣、海都会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哈尔滨电业局、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哈尔滨亿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为：1.魏波、李泽林、海都会馆、刘银娣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赔偿栾厚义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194万元（挡光14万元、地下室恢复规划设计原状80万元、房屋贬值100万元、房屋不能住80万元，自2003年5月起按鉴定结论月平均7,743.18元)。事实和理由为：1.栾厚义于1997年购买38号楼住房，2001年10月8日李泽林从宝捷公司与市建行接管了物业，金马律师事务所在此一、二楼设了“红福美食城”。金马律师事务所2002年将电梯无故停运，于2003年5月27日擅自停止该楼内各户用水，而地下室、一楼正常供水，自来水公司未停止供水，李泽林虚构各业主赊欠水电费及其物业管理费的事实，又在同年6月份停止供电，冬季停止供暖，2003年10月，海都会馆大兴土木，破坏基础设施，造成六、七、八层楼采光窗被堵死，改变外墙面设计，悬挂牌匾，构成侵权。私自占用二部电梯，拆除一二楼旋转楼梯，将公共大堂改为洗浴大厅，占用地下室、室外停车场、食堂、车库及联通移动塔等大量公共设施，特别是严重破坏地下室二次供水设施。因为李泽林主管物业欠电费，8家业主户替李泽林交纳欠费都，海都会馆多次阻挠电业局接电；海都会馆破坏暖气基础设施，拆除多处室内设施。上述违法侵权行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也未经广大业主同意，导致业主四年有家难归。市规划局及房产处、环保等有关部门对此进行了处理，但未得到执行。上述行为造成案涉房屋停电、停水、停暖、挡光，拆除楼梯及占用公用设施的损失及因此造成房屋贬值损失一直未予赔偿。基于以上事实，栾厚义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各被告先期赔偿2005后的经济损失，排除水、电、暖、地下室基础设施的妨碍，恢复原状。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判决：一、魏波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栾厚义2003年11月至2003年12月两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每月按7,743.18元计算；二、魏波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栾厚义房屋租金损失（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房屋外供暖管线恢复之日止，每月按7,743.18元计算）；三、魏波、海都会馆、亿宏物业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栾厚义两套住房恢复供暖设施（室内供暖设施栾厚义自行负责），由哈投供热公司为栾厚义住房供暖，包烧费由栾厚义按规定向其交纳，恢复供暖设施所需费用由魏波承担。四、海都会馆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栾厚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栾厚义、魏波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中，栾厚义当庭申请撤回对魏波、供水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重复诉讼是指诉的主体、诉请、事实和理由实质相同的诉讼。本案栾厚义以六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房屋水、电、暖气不能使用。提出要求六被告赔偿其房屋贬值及直接与间接损失和拖延赔偿的利息并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栾厚义于2007年基于本案同一事实提起的侵权诉讼中，被告为海都会馆（经营者魏波），其诉讼请求为海都会馆将38号楼内一至二层的旋转楼梯恢复原状；将楼内两部电梯开通至八楼；将原一楼门卫房、公厕、小卖部、私自装修外墙面、六至八层采光窗恢复原状；将拆除的供水、供暖设施恢复原状；配合栾厚义接电，并对消防设施隐患、噪音进行整改。另外，栾厚义于2010年还是基于本案同一事实提起的物权保护诉讼中，被告为魏波、李泽林、刘银娣、海都会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哈尔滨电业局、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哈尔滨亿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魏波、李泽林、海都会馆、刘银娣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赔偿栾厚义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194万元。本案栾厚义提出的诉讼，其诉讼事实和理由与2007年、2010年两次诉讼的事实、理由完全相同，诉讼请求均包含在2007年、2010年两次诉讼中，且该两次诉讼法院针对栾厚义的诉讼请求均进行审理并作出了判决。本案栾厚义起诉的主体与之前诉讼的两起案件的诉讼主体虽有所不同，其原因是栾厚义对承担责任的主体提出了新的意见，扩大了承担责任的责任人范围。因生效判决对承担责任的主体已经确定，如栾厚义坚持应由本案六被告承担责任，可通过申诉程序主张权利。因此，栾厚义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六被告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等诉请与在先案件中的相应诉请相同，构成重复诉讼，且一审法院已对该案受理，故依法应予驳回栾厚义的起诉。因栾厚义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故对其主张不予审理。关于栾厚义当庭撤回对魏波及供水公司的起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裁定：驳回栾厚义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栾厚义向本院举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向黑龙江省信访办出具的答复意见，意在证实李泽林、刘银娣在魏波经营之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应承担赔偿责任。还举示了案涉房屋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意在证实案涉房屋原四楼电梯口的房屋系华辉物业管理办公室。由于栾厚义未举示答复意见的原件，各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栾厚义举示的证明载明系物业管理办公室徐宽祥出具，该人未出庭作证，各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比之前案件增加的当事人为宝捷公司、建行省分行，栾厚义主张宝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该地下室出售给华辉公司，华辉公司再出售给李泽林、刘银娣，李泽林、刘银娣又将地下室出租给魏波，故宝捷公司、华辉公司的主管单位建行省分行应承担地下室违法使用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栾厚义的前述主张，宝捷公司为案涉地下室的原始取得人，华辉公司、李泽林、刘银娣、魏波系通过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取得该地下室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继受人，即通过法律行为而受让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人，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相同，应包含当事人的继受人，故应认定本案当事人与之前案件的当事人具有同一性。其次，(2007)哈民二终字第1436号民事案件为排除妨碍纠纷，(2011)哈民一终宇第356号案件为物权保护纠纷，与本案案由相同，虽然第一个案件一审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尚未实施，但栾厚义在三个案件或后两个案件中主张的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即实体法上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均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物权的保护之规定，故应认定本案与之前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再次，栾厚义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排除妨害及财产损害赔偿，亦与之前案件的诉讼请求相同，区别在于栾厚义增加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数额，并主张延期赔偿之利息，不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正确。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栾厚义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栾厚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剑
审判员 于世伟
审判员 胡乃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