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健驰，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曾旭慧，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晖。委托代理人：王重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法定代表人：曾小薇。上诉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对外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晖、邵文善、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工会）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28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州建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经公司）宣告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周晖、商事主体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现代公司工会与邵文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01年，对外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广州市对外经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份公司）、建经公司、广州对外经济建设有限公司工会、广州天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电子公司、广州投资公司、广州海外投资咨询事务所、现代公司工会、邵某企业之间借款纠纷一案，对外贸易公司请求股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2002年3月21日起的利息，建经公司对股份公司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对外经济建设有限公司工会、广州天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电子公司、广州投资公司、广州海外投资咨询事务所作为股份公司股东，现代公司工会、邵某作为建经公司股东，均应对股份公司、建经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经公开开庭审理，原审法院于2002年12月16日作出（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一、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和利息（从2002年3月21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给对外贸易公司；二、建经公司对股份公司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建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股份公司追偿；三、驳回对外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股份公司负担，建经公司负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对外贸易公司于2003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发现股份公司、建经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征求对外贸易公司同意，原审法院于2003年11月21日中止该案执行。2005年4月5日，建经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后通过《股东会决议》：1.从本日起解散公司；2.由邵文善和现代公司工会代表周晖组成清算组，组长由周晖担任；3.本决议自本日生效。该《股东会决议》有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签章。2006年3月15日，周晖、邵文善以清算组负责人名义出具《清算报告》给建经公司股东会。内容为——根据2005年4月5日股东决议，建经公司成立了清算组，负责公司的结业清算工作，成员由全体股东组成，组长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晖担任。现清算工作完成，报告如下：一、公告情况，根据公司法的要求，清算组从2005年4月17日至19日连续三天在《广州日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在90天内申报债权，直至2005年7月8日期满，未收到债权申报；二、关于公司未了结业务情况，由于公司自2001年起基本未发生业务，故至本清算报告日止，未发现有需要处理的未了结业务；三、税款清缴情况，所有税款经已清缴完毕，并取得国税和地税机关的《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四、债权债务清理情况，经委托广州市中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截至2005年11月15日止的财务情况进行审查，公司资产总额为27721384.16元，负债总额为19816198.66元，所有者权益为7905185.50元，其中实收资本800万元，资本公积50万元，未分配利润-594814.50元；五、清算费用包括聘请会计师的费用4000元，剩余财产折现后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2006年4月25日，建经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后通过《股东会决议》：批准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该《股东会决议》有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签章。2006年4月28日，建经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其“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栏填写为“股东会决定解散”，在“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是否完结”、“分公司是否全部办理完毕注销登记情况”及“对外投资是否清理完结”栏均填写为“是”，“公告报纸名称”及“公告日期”栏填写为“广州日报2005年4月17至19日”；该申请书粘贴了《清算公告》3份，内容均为——广州建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定注销，请各债权人自公告见报日起90天内到本公司申报债权，逾期视为放弃，特此公告；周晖在该申请书“清算组负责人签字”栏具名。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商事登记信息》证实，建经公司主体状态为注销，注销日期为2006年5月15日，注销情况为决议解散。另查明，2004年12月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州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投资公司更名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对外贸易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连带偿还（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建经公司项下的债权金额人民币1433916元及其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从2003年1月11日起计，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止为2740604.22元），合共4174520.22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连带承担。原审法院认为：1.现代公司工会不到庭应诉，原审法院推定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对外贸易公司主张，结合法庭审理，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2.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证实，债权人为对外贸易公司，债务人之一为建经公司，其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金额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证实确认；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对外贸易公司于2003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发现股份公司、建经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对外贸易公司同意后，原审法院于2003年11月21日中止该案执行；建经公司于2006年5月15日被注销；对外贸易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3.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该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对外贸易公司依照上述规定提起的诉讼，属于侵权之诉。对此周晖、邵文善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现对外贸易公司提出的侵权之诉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特别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应当适用诉讼时效。4.当时及现行的我国公司法均规定了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现未有证据证明作为债权人的对外贸易公司向作为建经公司清算组成员的周晖、邵文善主张过赔偿请求权。4.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实施，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将上述公司法规定进一步明确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等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赋予债权人追究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救济权利，应当视为对全体民事主体具有公示效力。但是，现未有证据证明作为债权人的对外贸易公司在该司法解释实施后及时向作为建经公司股东的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主张过上述救济权利。及至对外贸易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且，对外贸易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或者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同意履行义务等情形导致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事由。故原审法院接纳周晖、邵文善关于对外贸易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4.2因现代公司工会未到庭应诉，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周晖、邵文善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及于现代公司工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对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诉讼受理费40196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对外贸易公司负担。上诉人对外贸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对外贸易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对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可见，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权利请求人知道与否为标准的。就本案而言，对外贸易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才通过工商行政管理局查档得知建经公司被注销，以及建经公司股东及清算组在清算时未通知对外贸易公司，导致对外贸易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事实，至此对外贸易公司才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且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外贸易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建经公司注销的时间。故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24日起算，对外贸易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向建经公司的股东邵文善（也是清算组成员）、现代公司工会及清算组成员周晖主张赔偿请求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实施时间2008年5月19日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既无法律依据，对债权人也不公平。该解释实施后仅赋予了债权人在债权被侵害后的赔偿请求权，但法律上也并未规定债权人负有必须去了解所有债务人是否已被注销的义务。3.需要指出的是，无论该解释实施时间与对外贸易公司知道建经公司注销的时间起算是否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与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拒绝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因果关系，只有当对外贸易公司向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主张赔偿责任遭到拒绝时才属于对外贸易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本案对外贸易公司在起诉前从未向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期间未予起算。（二）原审法院认定周晖、邵文善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及于现代公司工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当事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是实体权利的抗辩，是颠覆性权利。当事人是否主张，属于自由处分的范畴，司法不应过多干涉，这是民事诉讼处分原则的应有之意。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现代公司工会未到庭应诉，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已认定现代公司工会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不能主动就诉讼时效问题对现代公司工会进行裁判。但原审法院却适用该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认为周晖、邵文善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及于现代公司工会。该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是就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是否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作出的规定，而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款规定明显是有意扩大法律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未向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对外贸易公司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当然可以认定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未经依法清算，且明知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仍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并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该等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应当向对外贸易公司享有的建经公司债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外贸易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连带偿还（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广州建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项下债务1433916元以及从2003年1月1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给对外贸易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晖、邵文善、现代公司工会连带承担。被上诉人周晖答辩称：（一）对外贸易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和第137条的规定，对外贸易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对外贸易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两年。根据对外贸易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和周晖查询的建经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建经公司已于2006年5月15日注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注销登记档案资料具有公示效力，应认定对外贸易公司最迟自此日起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了损害。因此，对外贸易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建经公司注销之日起两年，即从2006年5月16日至2008年5月15日。对外贸易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针对周晖八年多以前的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外贸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对外贸易公司上诉理由错误，应当予以全部驳回。l.对外贸易公司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权利人知道与否为标准的。这是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的片面理解，对外贸易公司有意忽略该法律条款中的“应当知道”的规定。根据对外贸易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据，对外贸易公司应当早在2006年5月15日即知道其权利的状态，其诉讼时效应当是：2006年5月16日至2008年5月15日。2.对外贸易公司声称是依据2008年5月19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主张权利，但是，对外贸易公司也没有在该司法解释实施后的两年内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同样是早已届满了的。3.对外贸易公司提出因其未向周晖、邵文善、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主张过权利，所以其诉讼时效应当采用“何时主张并遭到拒绝何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方式。如果是按照这种方式计算诉讼时效：那就意味着对外贸易公司可以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内的任何一天主张权利，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这显然是对诉讼时效制度的错误理解，也是在有意忽略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应当知道”同样是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规定。4.对外贸易公司认为周晖的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不能及于现代公司工会。这明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七条第二款的理解和适用符合司法解释的本意的。综上所述，对外贸易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债权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应驳回对外贸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并依法裁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对外贸易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邵文善答辩表示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请求法院驳回对外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现代公司工会未作答辩。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对外贸易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赔偿总额包括：1.（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本金13500000元及相应利息；2.因建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从2003年1月11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诉讼费16760元为债务本金，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对外贸易公司提起的清算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周晖、邵文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及于现代公司工会。关于对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外贸易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建经公司的清算人及股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则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现根据本案事实，建经公司在其解散清算期间，曾于2005年4月17日至19日连续三天在《广州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告知各债权人建经公司经股东会决定注销事宜。而当时施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4年8月28修正）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九十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此后于2005年10月27日发布并于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亦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故在建经公司公告期满之时，对外贸易公司应当已知晓该公司注销清算的相关事实。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实施，该司法解释明确赋予了债权人享有对公司清算组成员以及清算义务人不当清算等侵权行为的赔偿请求权，并从其发布施行之时即具有对全体社会成员的公示效力，故对外贸易公司向周晖、邵文善以及现代公司工会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均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在无证据证实对外贸易公司曾在2014年10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上述债务人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周晖、邵文善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外贸易公司上诉主张从其查档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邵文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及于现代公司工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已明确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诉讼时效抗辩权属于义务人的实体权利，该权利行使与否应当遵循当事人本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现代公司工会并未到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则对其作出裁决。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其条款内容仅是针对连带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规定，并不能当然适用于连带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行使问题，且该条款体现的立法目的是为促进债权的实现，与诉讼时效抗辩权所产生的阻却债权请求权的法律效果并不吻合。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条款认定邵文善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效力及于现代公司工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现代公司工会作为建经公司股东，在明知建经公司尚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对外贸易公司要求现代公司工会偿还（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列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外贸易公司主张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本案讼争股东过错责任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对外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偿还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1）越法经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本金1350000元和利息（从2002年3月21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196元，由上诉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负担12059元，被上诉人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负担28137元；公告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负担；二审受理费40196元，由上诉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负担12059元，被上诉人广州现代出版印刷有限公司工会负担28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佐堂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