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朝平，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昌铭，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和灿，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置业公司）、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和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1）穗萝法民三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日，浩和公司与广州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发包方（甲方）为浩和公司，承包方（乙方）为广州置业公司，工程名称为“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贵阳市金阳区，承包范围：按照甲方提供的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结构设计图A-21，25-30完成，总桩数约700条。承包方式：1.包工不包料、包综合单价【包挖孔的人工费、机械（含安全防护设备、送风设备、抽水设备等）、包混凝土浇灌人工费、包钢筋笼制作及安装人工费（含设置预埋件及护壁钢筋制作）、包泥浆及土石方外运费、包工程税金、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技术资料编制（含竣工图）的方式等，不包钢筋、混凝土原材料和爆破材料及浮浆凿除，不包住宿及水电费用】，除工程数量按实调整外，其他不作任何调整；2.大型材料吊装机械如钢筋笼吊装及混凝土浇筑机械由甲方负责；3.钎探、桩超前钻每条需要进行检测，其费用由甲方承担；4.如发生土洞、溶洞需特殊进行施工处理，该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按实计算，工期顺延。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暂定含税合同总价2171444.80元（其中进退场费用固定为70800元整，不可调整）；综合单价包括了现场不能连续施工及施工便道、施工现场条件的因素在内；结算价=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工作面计算，设计桩径加护壁厚度）×合同综合单价＋机械及人员进退场费；结算工程量（按经验收合格后的人工挖孔桩）：工程量从自认地坪计至桩底（含空桩、入岩增加费、泥浆及土石方外运等）截面设计尺寸；人工挖孔桩弃土运距按500m计，超过500m另计。总工期为80天（不含检测时间），开工日期具体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日起计算。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保证工程质量符合双方合同图纸及最新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验收标准或行业标准质量检验评定要求或甲方制定的质量验收标准（四者出现偏差以最高要求标准执行），本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支付和工程结算：4、乙方每次申请付款必须提供相应款项的工程进度完成表，以及施工资料及验收证明确认单和上期工人工资发放清单，经项目部确认后方能支付本期工程款。5、乙方请款时必须附上班组人员考勤表、人员动态统计表、班组人员工资发放表、班组人员进出场统计表等项目要求的相关表格，否则项目部有权拒绝签署进度款。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出现下列情形的其导致乙方的直接损失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1.不按期交出施工场地；2.不按期支付工程款；3.因工程设计变更，使已完成的工程拆改；4.逾期组织验收；5.其他甲方原因造成的。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出现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且无需对乙方的损失进行赔偿，甲方同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而引起的甲方的损失：1.不按期进场施工的；2.因乙方原因影响工程总体进度；3.因乙方原因而导致或影响甲方整体工程验收；4.因乙方原因而导致乙方承包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或影响甲方整体工程验收；5.乙方施工工期（或供货货期）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工期三天时或所施工成品严重达不到约定的标准，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6.其他乙方原因造成的。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及进度款，从逾期第十天起，每日按应付工程总价1%支付违约金，工期顺延。因乙方原因而耽误工程总体进度或该分包工程延期竣工的，每耽误或逾期一天，乙方支付30000元的违约金给甲方。累计最高金额不超过工程造价的10%。
施工合同附件《美的金阳项目人工挖孔桩及混凝土浇注等价格清单》载各项工程含税综合单价分别为：挖基础土方（基础类型：人工挖孔桩）203.600元／立方米、挖基础土方（基础类型：人工挖孔桩挖淤泥、流砂）395.350元／立方米、石方开挖447.880元／立方米、混凝土灌注桩浇注18.000元／立方米、钢筋制作安装408.88元／吨。
2011年4月7日，建设单位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向浩和公司发出《美的金阳项目处罚通知书》（编号：8Y01083－CF－001），内容为“我司现场工程师2011年4月7日上午在工地现场巡查时发现A－27栋楼21号孔第三节护壁在浇筑混凝土时未按照设计要求放置护壁钢筋笼，且无内部自检程序并未报监理单位验收私自浇灌，贵司的这一行为已严重违反设计规范要求以及合同条款中规定的质量要求，为了杜绝质量事故的发生并引起贵司的重视，现向贵司索赔金额贰千元整。索赔金额的支付方式：从工程款中扣除。”
2011年4月26日，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内容为：“贵司承建的A25栋、A26栋楼人工挖孔桩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司2011年4月16日已质量整改通知单（编号为006）、4月17日已发工程联系单（编号为A25-01），你司未整改回复，于4月25日发现A26栋部分孔桩偏位达到近10cm。我司认为贵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能满足设计和规范质量要求。再次发出警告，如无改善我司将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合同，望贵司加大质量控制力度，并制定切实可行的质量控制方案，上报我司。”同日，广州置业公司在该工作联系单上出具了整改意见。
2011年5月3日，建设单位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及监理单位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浩和公司发出《美的金阳项目处罚通知书》（编号：8Y01083－CF－003），内容为：“根据甲、乙、监理三方讨论确定的《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样板区专项计划》时间节点要求：1、……现按节点要求向贵司扣罚进度滞后违约金（截止至5月3日）：36000元。2、针对贵司违反安全文明施工管理规定向贵司扣安全文明施工措施不到位违约金10000元。3、以上两项违约，累计索赔金额肆万陆仟元整。4、如贵司能在±0时间节点或7月10日这两个时间节点时移交工作面，我司可考虑将本次的违约扣款金额予以奖励退回。索赔金额的支付方式：从工程款中扣除。”
2011年5月6日，建设单位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及监理单位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浩和公司发出《美的金阳项目处罚通知书》（编号：8Y01083－CF－004），内容为“贵司施工的一期三标段A－25栋人工挖孔桩在没有监理单位及甲方的任何指令以及贵司的请求下擅自停工5月5日、5月6日两天，针对这一严重违反合同要求及影响工程进度节点计划行为，我司将按照每停工一天向贵司索赔一万元，共索赔金额贰万元整。”当天，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因贵司施工的人工挖孔桩5月5日、5月6日两天，擅自停工，造成我司被美的公司处以罚款贰万元，罚款费用将从贵司工程款中扣除。”
2011年5月11日，建设单位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及监理单位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浩和公司发出《美的金阳项目处罚通知书》（编号：8Y01083－CF－005），内容为：“5月10日上午经甲、乙及监理单位三方对一期三标段A－26栋孔桩轴线进行抽查，发现89#、86#、74#、31#、14#、19#、47#、61#孔桩进行垂直度检查，发现89#、86#、31#、14#、19#、61#孔桩垂直度偏差在7cm以上，其中74#及47#两个孔桩偏差达到10cm，已严格走出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现针对这一严重违反质量要求的情况向贵司索赔金额伍千元整。索赔金额的支付方式：从工程款中扣除。”
广州置业公司进场施工后，浩和公司多次因工程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质量整改通知单》，广州置业公司在通知单上提出了整改措施并作出了相应的整改。
2011年5月12日，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载：……由于贵司施工的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与国家现行的标准，依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4项之规定，我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现正式通知贵司，从即日起我司解除与贵司签订的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请贵司在收到该通知24小时之内将施工现场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我司，以及清点贵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贵司承担，合同解除后我司保留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浩和公司与广州置业公司解除合同后，分别与朱大发挖孔桩班组、胡仕坤挖孔桩班组等签订了《建筑劳务工程承包合同》。
2011年5月14日，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关于清算工程量、支付工人工资的通知》，载：贵司与我司签订的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工程……已于2011年5月12日解除。贵司并未按照解除合同通知在24小时内向我司移交现场和资料，也未清点贵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且贵司没有向劳务班组工人支付工资导致工人聚集工地讨薪，现再次通知如下：1.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48小时，与我司清算2011年5月12日前工程量，否则视为贵司放弃与我司共同清算工程量，我司将在监理或其他第三方的见证下单方清算工程量，有关后果由贵司承担。2.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48小时内，结清所有劳务班组工人工资，否则，我司将在监理或其他第三方的见证下与劳务班组工人核对贵司拖欠的工资，且为维护工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我司将按核对结果代贵司向劳务班组工人支付工资，有关后果由贵司承担。我司代付的款项将在贵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如不够的，我司将继续向贵司追讨……。广州置业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签收邮件。
2011年5月17日，浩和公司与工程监理方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施工班组就已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2011年5月19日，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班组工资及爆破公司工程款的通知》，载：贵司与我司签订的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工程已于2011年5月12日解除，但合同解除后贵方并没有及时清算工人工资，项目管理人员就全部离开了贵阳市，我司在2011年5月14日向贵司发送了《关于清算工程量、支付工人工资的通知》，但贵方至今仍然没有和劳务班组清算工程量，也没有支付工人工资，直接导致了部分工人在2011年5月16日到贵阳市政府进行投诉，后由贵阳市金阳新区管委会劳动科出面进行了协调，并商定最晚在5月20日必须发放工人工资，此事件才得以暂时平息，……现我司已依据现场监理公司（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现场班组工人和贵州攒拢爆破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见证下确定的工程量及贵司与班组和贵州攒拢爆破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单价，对贵司与班组的口头协议进行了生命，请贵司予以核实，因情况紧急，为维护工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请在收到该通知起24小时内确认并回复我司并附相关依据，否则我司将视为贵司对此不持异议，我司将依据以上内容，给班组发放工人工资、工程款……该通知附有班组工人工资及爆破工程款清算结果以及相关班组的声明。广州置业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收邮件。
2011年5月23日，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关于班组及爆破公司声明确认的通知》，通知广州置业公司继续核实相关班组的口头协议声明。广州置业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签收邮件。2011年5月24日，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出《关于钟平班组集体声明及挖机台班费用确认的通知》，要求广州置业公司继续对相关班组费用进行核实。但相关EMS邮件以“无人签收”被退回。
2011年5月24日，广州置业公司向浩和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班组工资及爆破公司工程款的通知”的回复函》及《“关于班组及爆破公司声明确认的通知”的回复函》。《“关于支付班组工资及爆破公司工程款的通知”的回复函》载：由于我司在五月十二日收到贵司在贵阳美的金阳项目部华经理亲手递交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现场管理人员根据突然而来的贵司通知表示不理解和遗憾……贵司对我司原施工班组的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具体清算和工程量的最终确认有待我司现场管理人员核查签名为准。（原因是：由于我司在五月二十三日才收到贵司从解除合同通知后唯一的一份通知），故要求双方对此事作审慎的处理为盼。《“关于班组及爆破公司声明确认的通知”的回复函》载：由于我司在五月二十四日收到贵司此通知……至于班组及爆破公司的声明我司予以否认，并保留对此声明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包括我司的经济损失）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和对我司的经济赔偿。另贵司对我司原施工班组的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具体清算和工程量的最终确认有待我司现场管理人员核查签认为准。由于我司在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已与贵司张庆丰经理联系并约定明日（即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半）来我司友好协商解决此事，故请双方对此事作及早的准备为妥。
原审还查明，2011年3月15日，浩和公司美的项目部（甲方）、广州置业公司金阳项目部（乙方）以及贵州攒拢爆破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一致，由甲方承建的美的金阳一期三标地基基础工程施工，需到公安机关办理爆破备案手续，由甲方和丙方签定合同，此合同仅作为办理爆破备案用，爆破工作相关费用及其他任何费用由乙方支付。”
2011年5月9日，广州置业公司向浩和公司发出《工程付款请款书》，要求浩和公司支付工程款71535.88元。2011年5月31日，广州置业公司通过邮件及快递向浩和公司发出《关于美的金阳一期三标人工挖孔桩单方终止合同应解决的结算问题》的函件，要求浩和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
2011年9月1日，广州置业公司以浩和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工程款632071.86元；2.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爆破材料费用43445.32元；3.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进退场费用70800元；4.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办公设备及工程机械费用20400元；5.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计划利润人工费补偿183047.74元；6.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保险费用损失2587.5元；7.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违约金暂计64382.292元（2011年5月19日起以71535.88元为基础1%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1年6月11日起以560535.12元为基础1%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8.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浩和公司承担，并请求法院在我方胜诉范围内退还我方预交的相应诉讼费。原审庭审中，广州置业公司撤回第二项要求浩和公司支付爆破材料费用43445.32元的诉讼请求。
浩和公司原审答辩并提起反诉称：1.广州置业公司与我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未及时完成工程，工期严重滞后，合同约定是2010年9月7日签订，经100天为2010年10月17日完工，但工程直到2011年5月底才彻底完工。广州置业公司的竣工验收报告于2011年6月份才送达。因此广州置业公司有严重的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一款的约定进行赔偿；2.由于广州置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对质量掌握有重大过错，导致我方需要向施工人员及设备的供应商直接支付款项。至工程完工之日，我方共向工程支付了4160913.45元工程款。而依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包工包料总工程款才3580000元，并确定该工程款为不变工程款，不得增加任何工程款。我方为了让工程完工，在广州置业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不得不多次超额支付工程款，支付对象包括广州置业公司、广州置业公司所委托的收款方、施工人员工资、设备供应商等。故请求驳回广州置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浩和公司与广州置业公司于2011年3月3日签订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广州置业公司承包贵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三标段人工挖孔桩工程，暂定含税合同总价21771444.80元。广州置业公司进场施工，我方支付了20%预付款434288.96元。2011年5月12日，由于广州置业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达不到标准，依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我方解除了与广州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合同解除后，广州置业公司不与我方交接，不支付工人工资，工人闹事，为了稳定，由我方代为向班组和爆破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和工程款1023890.01元，加上之前支付的20%预付款434288.96元，累计支付了1458178.97元。广州置业公司至合同解除时的按照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214939.09元。因此广州置业公司应返还我方多付的款项243239.88元。广州置业公司施工期间，由于安全文明事故、质量、进度不满足要求，我方被业主罚款各项合计71000元。我方解除合同后，新的施工单位进场，费用增加约10万元。三项合计，广州置业公司导致我方损失414239.88元。广州置业公司违约而被解除合同，其违约造成我方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我方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广州置业公司赔偿我方因其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而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414239.88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广州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广州置业公司主张由于浩和公司的原因，发生窝工人工费189000元及前期不应发生的费用321310元，并提交《关于美的金阳一期三标人工孔挖孔桩由来的剖析》、《4月份窝工情况汇报》、《关于美的金阳一期三标前期不应发生的金额费用》作为证据。浩和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为广州置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均不予认可。
广州置业公司主张浩和公司支付办公设备及工程机械费用20400元，提交了办公桌椅、文件柜、打印机、焊条等收据若干张。
广州置业公司主张浩和公司支付保险费用，提交了2011年4月11日该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越秀支公司购买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单，支出保险费5460元。
浩和公司主张代广州置业公司向班组和爆破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和工程款1023890.01元，其中代支付爆破工程款86890.64元。但广州置业公司只确认浩和公司支付给班组的工人工资619309.62元。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一致确认如下事实：施工合同签订后，广州置业公司组织了人员和设备进场，并于2011年3月8日开工。浩和公司共向广州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34288.96元。合同于2011年5月12日已经解除，广州置业公司于当天撤出施工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广州置业公司与浩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广州置业公司进场施工后，浩和公司多次因为工程施工中的问题向广州置业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广州置业公司及时提出了整改措施并作出了相应的整改。浩和公司从未提出异议，表明浩和公司对整改结果是认可的。现浩和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既没有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此，浩和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浩和公司行使解除权不当，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浩和公司欠付广州置业公司工程款项数额认定问题。（一）经双方一致确认，广州置业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223916.08元（包括进退场费用70800元），广州置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诉浩和公司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实际施工工程款1223916.08元已包括变更工程增加工程款13200元，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州置业公司主张窝工人工费189000元及前期不应发生的费用321310元，但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文件为证，且浩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广州置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广州置业公司主张浩和公司代其支付的班组工人工资在浩和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鉴于浩和公司提出要求广州置业公司支付班组工人工资的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在此一并处理。但是工程款的支付应当在合同相对人之间进行，即班组工人工资应由广州置业公司直接支付。浩和公司在没有合同依据以及广州置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向班组工人支付工资不构成有效的支付。鉴于广州置业公司确认浩和公司支付给班组工人的工资为619309.62元，视为其对浩和公司支付619309.62元工人工资行为的追认。（三）浩和公司美的项目部（甲方）、广州置业公司金阳项目部（乙方）以及贵州攒拢爆破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爆破工作相关费用及其他任何费用由乙方支付。该《协议书》是黄昌铭作为乙方代表签订，黄昌铭是广州置业公司的员工，在双方施工过程中多次作为广州置业公司的代表与浩和公司进行磋商，且作为整改负责人提出整改措施。所以，虽然广州置业公司提出该《协议书》上的盖章并非合同专用章，但浩和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黄昌铭具有代理权，故黄昌铭签订《协议书》的代理行为有效，该《协议书》属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浩和公司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代广州置业公司向贵州攒拢爆破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爆破工程款86890.64元应在浩和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浩和公司提出要求广州置业公司支付爆破工程款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在此一并处理。综上，扣减浩和公司已向广州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34288.96元，浩和公司欠付广州置业公司工程款83426.86元（1223916.08元－619309.62元－86890.64元－434288.96元＝83426.86元）。
关于进退场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暂定含税合同总价2171444.80元（其中进退场费用固定为70800元整，不可调整）。结算价＝实际完成工程量×合同综合单价＋机械及人员进退场费。”双方确认的广州置业公司已完成的结算款1223916.08元已包括进退场费用70800元，因此广州置业公司再主张进退场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置业公司要求浩和公司支付办公设备及工程机械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办公设备费用及工程机械费用由浩和公司承担，办公设备及工程机械费用均属于广州置业公司的经营成本。故广州置业公司主张浩和公司支付办公设备、工程机械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置业公司要求浩和公司支付计划利润人工费补偿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根据广州置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确定了对应的工程价款，该价款已包含合理利润。广州置业公司主张浩和公司支付计划利润人工费补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置业公司要求浩和公司支付保险费用损失2587.5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保险费用应由浩和公司承担，广州置业公司的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置业公司要求浩和公司支付未及时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主张按2011年5月17日浩和公司与工程监理方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施工班组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浩和公司应在结算当天及时支付工程款。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及进度款，从逾期第十天起，每日按应付工程总价1%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确认广州置业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223916.08元，浩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34288.96元，故浩和公司应自2011年5月26日起以应付工程款789627.12元（1223916.08元－434288.96元＝789627.12元）为基础向广州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浩和公司认为其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酌定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浩和公司反诉主张由于广州置业公司的违约导致其损失414239.88元及利息。（一）广州置业公司确认浩和公司支付给班组工人工资619309.62元以及浩和公司代支付爆破工程款86890.64元，原审法院已在浩和公司向广州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因此浩和公司主张广州置业公司支付班组工人工资以及爆破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重复处理。（二）浩和公司主张广州置业公司支付其被业主罚款7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浩和公司仅提交了业主给其发出的罚款单，但浩和公司尚未与业主方最终结算，以上罚款尚未实际支付。而且双方未约定业主对浩和公司的罚款直接由广州置业公司承担。因此，对浩和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广州置业公司可待该罚款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三）浩和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因新的施工单位进场费用增加约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浩和公司不当行使解除权后，新的施工单位进场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浩和公司无证据证明新增加了进场费用。故对浩和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浩和公司主张其损失及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3426.86元；二、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789627.12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5‰的标准从2011年5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33元，由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1478元，由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441元，由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73元。
判后，上诉人广州置业公司、浩和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广州置业公司上诉称：一、浩和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09827.5元（未含进退场费用70800元）。1、我方与浩和公司经协商一致确认：我方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223916.08元（含进退场费用70800元、变更工程增加工程款13200元）；2、浩和公司应向我方支付窝工人工费189000元及前期不应发生的费用321310元。（1）本案窝工事实客观存在，窝工情况出现时，广州置业公司作了如实记录，也及时告知了浩和公司，但浩和公司不作为，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解决实际问题。其次，窝工情况均是在涉案合同被浩和公司违法解除前形成。（2）前期不应发生的费用共计有12项，均是由于浩和公司施工条件不完善且不予办助配合施工等因素导致广州置业公司多承担的不合理费用。3、根据合同约定，爆破材料由浩和公司负担，故浩和公司应承担爆破工程款86890.64元。《协议书》不是广州置业公司及其员工签订，广州置业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4、我方确认浩和公司支付各班组支付工资为61930综上所述，扣减浩和公司已经向广州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34288.96元，浩和公司应向我方支付工程款609867.5元（1223916.08＋189000＋321310－619309.62－434288.96－70800元=609827.5元）。二、根据《合同》约定，“进退场费用固定为70800元整，不可调整”。浩和公司已经单方终止《合同》约定，其应向我方支付进退场费用。一审法院将进退场费用列入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浩和公司应向我方支付办公设备及工程机械费用20400元。四、合同解除后，我方被迫撤出涉案工程，导致我方不能依约承包涉案的剩余工程，致使我方本可以通过承包剩余工程而获利的预期落空，我方的预期利润损失为183047.74（1016931.89元×18%），计算依据为穗建造价（2010）3l号文广州地区建筑工程计划利润为人工费的18%。五、浩和公司的欺诈、单方面违约行为造成我方为涉案工程多支付保险费用2587.5元。六、浩和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根据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2011年5月9日我方向浩和公司发出《工程付款请款书》，浩和公司至今未支付。故浩和公司应从2011年5月19日起以71535.88元为标准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1年5月31日，我方发函要求浩和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故浩和公司应从2011年6月11日起以718091.24元为标准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一审法院却酌情认定按0.5‰的标准计算，明显不当。另，我方主张的是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却将“违约金”变换成“利息”。故此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09827.5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64382.292元（2011年5月19日起以71535.88元为基础每日1%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1年6月11日起以718091.24元为基础每日1%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1）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进退场费用708007元；（2）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办公设备及工程机械费用20400元；（3）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计划利润人工费补偿183047.74元；（4）判令浩和公司向我方支付保险费用损失2587.5元；4、由浩和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浩和公司对此答辩认为：一、根据合同第一条，除了工程数量，另外的人工费用也是由广州置业公司承担。窝工费用及损失是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这些费用。合同第一、二条有约定，前期不应发生的费用应由广州置业公司承担。协议书中广州置业公司也确认爆破工程款由其承担，与我方无关。二、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确认，其中包括进退场费。三、从来没有办公设备，即使有，广州置业公司也已全部撤出。四、广州置业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是其自身违约造成的，工程款包括利润。五、合同没有约定保险费，应由广州置业公司承担。六、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没有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因为广州置业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无主张违约金的基础。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工作量不作调整，工作单价不以任何因素调整。我方在合同解除后依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核定，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单价付款，我方已履行合同义务，至于广州置业公司是否盈利与我方无关。
浩和公司上诉称：一、广州置业公司进场施工后，工程进度严重滞后，施工质量一直存在问题，浩和公司不断发函给广州置业公司，指出工程进度和质量问题，要求整改。二、广州置业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和工程进度严重滞后是客观事实，浩和公司反复要求广州置业公司整改，广州置业公司在浩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警告后，还是在施工中不断出现质量问题，浩和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和合同法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浩和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当错误。三、广州置业公司不履行与班组的结算义务，不向其雇佣的农民工发放工资，浩和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根据政府规定代为支付了广州置业公司应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对于浩和公司多付的234，262.89元，广州置业公司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浩和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不构成有效支付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计算利息的本金错误。《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已有明确规定，浩和公司完全不同意一审法院对抵扣后浩和公司有欠款的认定，即使产生利息，也是83，426.86元的利息。然而，一审法院居然认定浩和公司从2011年5月26目起以789，627.12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每日0.5‰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即使存在欠款，也是占用资金产生的损失，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也不应该超过贷款利率的30%。每日0.5‰的标准，换算为年利率高达18%，是一年期贷款利率的3倍。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2、广州置业公司返还浩和公司多付的款项234，262.8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广州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广州置业公司对此答辩认为：我方和各班主的工资结算应由我方支付，浩和公司没有理由支付，其支付工程款未经过我方允许。且是否支付、支付多少金额、如何支付，我方不知道整个过程，不予确认。我方只认可浩和公司第一次支付所依据的资料，其是否多支付了234262.89元，应由其自身承担。
经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广州置业公司述称其在一审时确实确认双方认可的实际工程总价款1223916.08元包含了进退场费，但是是迫不得已确认的。广州置业公司称其认可浩和公司代支付的工人工资619309.63元，是根据浩和公司在2011年5月19日发出的关于支付班组工资以及爆破工地工程款的通知中所确认的工人工资款项；浩和公司在表示其在支付上述通知所称的工人工资后，其他的班组和相关证人又提出有相应的费用广州置业公司没有支付，故最终支付了工人工资共936999.37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浩和公司以广州置业公司的施工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与国家标准为由，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只有在广州置业公司承包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或影响整体工程验收时，浩和公司方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广州置业公司施工的项目确有质量问题，但在浩和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后，广州置业公司及时提出了整改措施并做出了相应的整改。浩和公司在没有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仅凭其单方面述称的质量问题，尚不足以证明广州置业公司承包的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原审判令浩和公司行使解除权不当，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是否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均已确认涉案工程实际工程款是1223916.08元以及浩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34288.9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一审中广州置业公司已确认实际工程款1223916.08元包含了进退场费用43445.32元，其在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故本院确认各方认可的实际工程款已包含了进退场费用，综上，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工程款问题实际上转化为应否扣减爆破费86890.64元和浩和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数额。广州置业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爆破材料是由浩和公司负担，但浩和公司美的项目部、广州置业公司金阳项目部和贵州攒拢爆破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明确载明爆破工作相关费用及及其他任何费用由广州置业公司负担。该协议上广州置业公司的签名代表黄昌铭是其司员工，且多次代表广州置业公司与浩和公司磋商并提出整改措施，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昌铭是代表广州置业公司签名，且该代理行为对广州置业公司具有约束力，进而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广州置业公司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前，《协议书》签订在后，应视为协议变更合同约定，原审据此将浩和公司已付的爆破费用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没有合同依据以及广州置业公司的授权下，亦无其他行政部门鉴证确认浩和公司是审慎审查拖欠费用并相应实际发放的情况下，原审不确认浩和公司所主张的实际代支付的工人工资，仅认可广州置业公司确认的代支付工资619309.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分析，浩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83426.86元（1223916.08元－619309.62元－86890.64元－434288.96元＝83426.86元）
鉴于双方均主张应按照2011年5月17日浩和公司与工程监理方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施工班组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浩和公司有义务在结算当天支付工程款，且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浩和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第十天起，每日按应付工程总价1%支付违约金，原审据此判令浩和公司从2011年5月26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按应付工程总价1%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原审考虑到浩和公司认为其不构成违约，是对违约金标准的整体抗辩，据此酌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唯原审以789627.12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且在判项中表述为利息，与上文中确认的拖欠工程款为83426.86元及合同约定是相矛盾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调整为以83426.86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
广州置业公司主张的办公设备及机械设备20400元和保险费用损失2587.5元，因上述费用系其经营成本，广州置业公司要求浩和公司承担上述支出缺乏理据。广州置业公司主张的窝工人工费、前期不应发生的费用和计划利润人工费的补偿，因只有其单方制作的证据，且浩和公司不予认可，原审不予确认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在认定支付违约金的本金上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1）穗萝法民三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1）穗萝法民三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以83426.86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从2011年5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533元，由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2205元，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441元，由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7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4.45元，由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610.45元，广东浩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