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桂，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民，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炜，泰州市海陵区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开发区海马宾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827123861，住所地泰州市江洲南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汪维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辉，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祥生，男，1954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区。
上诉人杨元桂因与被上诉人李爱民、泰州市开发区海马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汤祥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元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李爱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马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判定海马公司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是在了解到海马公司的工程需要装修后按照其报价帮助联系介绍工人。上诉人与李爱民一样均受雇于海马公司，为海马公司提供劳务后，按照预定的工价，结合各自实际完成的工时结算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海马公司提供了全部装修材料及现场脚手，其作为雇主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对李爱民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李爱民在务工中相识，互相分散，不具备相应资质，无法形成规模，务工机会较少，平时相互介绍务工机会后共同务工，各自承担相应的务工风险。双方以该方式共同务工两次，李爱民在海马公司仅工作几天就不来了，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没有通知海马公司。一审仅凭李爱民妻子的单方陈述认定上诉人系雇主，判决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完全背离客观实际，依法不能成立。三、李爱民自身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李爱民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其他责任方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仅承担15%责任，明显失当。四、李爱民系农民，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李爱民答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只要客观上发生了雇员伤害事故，杨元桂即应承担赔偿责任，无需考虑雇主是否提供了安全生产条件、是否进行了有效的监督管理。2、海马公司辩称其与杨元桂之间是承揽关系，不能抵消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杨元桂无相应资质，不是合格的用工主体，由于海马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杨元桂，导致杨元桂不恰当地成为雇主，故海马公司与杨元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及支付能力等情况，海马公司与杨元桂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李爱民一直从事建筑装潢行业工作，一直受雇于上诉人杨元桂，其因伤评为八级伤残，所有赔偿标准和计算均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理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海马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1、海马公司与杨元桂之间是承揽关系，杨元桂承接了海马公司的装修业务，所有工人都是杨元桂所请，由杨元桂管理。2、汤祥生与杨元桂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列为诉讼参加人。3、海马公司对涉案事故没有过错，不应判决海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海马公司承担15%赔偿责任存在争议，但海马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没有上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汤祥生答辩称：合同是由我代表海马公司与杨元桂签订的。签订合同后所有工人均是杨元桂带来的，由杨元桂负责管理和安排工作。装修几天后李爱民发生事故，后续医疗费均是由我给付，一审判决承担的款项已经给付，我认为杨元桂应对此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爱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赔偿李爱民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424179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汤祥生代表海马公司与杨元桂签订一份协议，抬头为“海马宾馆装修.杨元贵.报价（代合同）”，具体内容为“1、石膏板吊顶28元/平方米.2、石膏板隔断25元/平方米.3、另工工资200元/天.4、小工工资110元/天.5、地面地砖20元/平方米以上用工价格双方认可”。下方落款签署有“海马.汤祥生”及“装修工杨元贵”。其中“装修工杨元贵”及落款时间系杨元桂所写，其余内容均为汤祥生所写。后杨元桂找来李爱民从事装修工程中的木工工作，李爱民在施工过程中于2015年8月19日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并于当日被送至泰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气滞血瘀证）、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脑疝、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颞枕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行开颅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于2015年10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为54天。李爱民治疗过程中，海马公司、杨元桂分别垫付医药费110000元、40000元。
另查明，李爱民无木工装修资质，汤祥生系海马公司股东。本案木工装修工程的材料系由海马公司提供。
一审法院曾依李爱民申请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9月3日作出［2016］法临鉴字第1632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李爱民因意外高坠致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脑疝、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颞枕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等，后遗颅脑外伤所致智能减退（轻度）、颅脑外伤后左侧肢体瘫痪（左上肢肌力5-级，左下肢肌力4级），颅骨缺损9平方厘米以上，综合评定构成人损八级伤残；2、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李爱民为此支出鉴定费2712元。
庭审中李爱民陈述：我以前跟在杨元桂后面做过工程，最近一次是2015年3月左右，当时双方谈好工钱是170元/天。本案木工装修工程也是杨元桂喊我来做的，杨元桂平时不怎么在工地上，主要是我与另外一个姓杨的在做。工作时需要使用的锤子、锯子等简单木工工具是我自带，切割机系杨元桂提供。
海马公司、汤祥生陈述：商谈、签订合同时，对方只有杨元桂一人，当时其并未确定带哪个工人来做。双方协商时未涉及工人工钱问题，只是约定按装修面积算账，如有增补项目或不好按面积计算价格的（如喊小工打扫卫生等），就按实际施工时间计算零工及小工工资，所以才会在装修报价单中既出现按面积计算的价格，又出现按日计算的零工、小工工钱标准。装修报价单中出现地面地砖价格是因为瓦工也是杨元桂喊来的。具体装修时杨元桂找什么工人、工人来不来我们都不管，也不负责工人考勤。双方约定待工程结束后按面积结账给杨元桂，我们不负责工人工资结算和发放。本案工程只做了几天就出事并停下，没有做完，也未结账（包括杨元桂喊来的瓦工），且实际施工过程中未出现按面积计算之外的零工、小工情况，如果出现就要具体来谈，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结算。至于李爱民有无木工资质，我们并不清楚，也未查点过，因为是直接把工程包给杨元桂。
杨元桂陈述，除本案装修工程外，李爱民曾于两三年前及2015年初与我一起做过木工。我知晓李爱民系木工，但不清楚其有无相应资质，也从未查点过。本案木工装修工程是海马公司汤祥生找我做的，当时谈好零工200元/天，小工110元/天，根据估算的工作量得出工作天数及工程总价，再折算每平方多少钱。谈的时候只有我一人，后来我找李爱民及杨德红来做，跟他们讲工钱200元/天，吃饭自理。我从中没有拿好处，工钱是按实给李爱民和杨德红。本案工程没有做完，海马公司没有与我结账，我也没有与李爱民结账。瓦工也是我找来的，但怎么发钱给木工、瓦工，海马公司没有跟我谈。装修报价单并非承包合同，只是确定用工价格，我是按海马公司的劳务报价帮助其找人来做工，我只是劳务方代表。工作时我们各自把工具带来，到时一起用，我带的是空压机和小切割机，还有锤子等木工小工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报价单载明木工、瓦工部分均是按面积计算价格，加上装修材料系由海马公司提供，故符合劳务发包特征。李爱民陈述其以前曾跟着杨元桂做过装修，与杨元桂谈过工钱。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均陈述协商、签订报价单时，做工这一方仅有杨元桂一人，李爱民是杨元桂后来找来具体做工的。杨元桂称其仅是介绍李爱民一起来装修，未举证证明。汤祥生、海马公司称其只认杨元桂说话，与杨元桂结账，不对李爱民等装修工人实施考勤管理，也不负责工人工资结算和发放。报价单中除按面积计算价格外，还出现零工、小工每天多少工钱的约定，杨元桂对此解释为根据零工、小工每日工钱标准及估算的工作量得出工作天数及工程总价，再折算成每平方多少钱。按照杨元桂所述，两种价格约定方式同时并存，既显多余，又易产生矛盾分歧，有约定不明之嫌，故杨元桂的辩解不合常理，难以采信。反观汤祥生、海马公司的辩解，其认为与杨元桂约定按装修面积算账，如有增补项目或不好按面积计算价格的则按实际施工时间计算零工及小工工资，相对较为合理可信。故结合全案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海马公司将装修工程劳务发包给杨元桂，双方之间系承揽（承包）关系；李爱民向杨元桂提供劳务，接受杨元桂指派，在指定工作场所完成指定工作，并由杨元桂按照约定结算并支付报酬，故李爱民与杨元桂存在工作上的控制、支配等从属关系，应认定两者之间构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
杨元桂作为接受李爱民提供劳务的一方，未认真审查李爱民有无木工装修资质，未为李爱民提供工作所需的充分有效的安全保障条件，存在过错，致李爱民在工作过程中摔落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爱民作为多年从事木工工作的人员，虽无相应资质，但应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及安全意识，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充分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杨元桂作为个人，不具备用人资质及相应的安全施工条件，海马公司将装修劳务发包给杨元桂，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汤祥生代表海马公司与杨元桂签订装修报价单，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故李爱民主张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由杨元桂承担70%的责任，海马公司承担15%的责任，李爱民自身承担15%的责任为宜。
关于李爱民因本案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依法确认如下：1、医药费，李爱民主张46585元。结合相关诊疗材料及医药费票据，经核算认定为40936.38元（该数额不含海马公司及杨元桂垫付的医药费）；李爱民主张的费用中包含中药费105元，其虽提供相应收据，但仅凭此无法核查该费用与其治疗伤情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2、营养费，李爱民主张1800元（20元/天×90天），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均无异议，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爱民主张1080元（20元/天×54天），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均无异议，亦予认定。4、残疾赔偿金，李爱民主张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0.3），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均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杨元桂反映的情况可见，李爱民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务农，故酌情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其主张的223038元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爱民主张15000元。李爱民因本案受伤致残，精神上所遭受的创伤应予抚慰，具体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依据李爱民伤残等级及上述考量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6、误工费，李爱民主张108000元（300元/天×360天），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均认为偏高。杨元桂自认曾与海马公司谈定每个工200元/天，实践中木工不一定每天都能接到活做，结合上一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情认定误工费标准为150元/天。按鉴定意见计算误工天数应为381天，李爱民仅主张360天，故经核算误工费应为54000元。7、护理费，李爱民主张22800元（100元/天×（120+54×2）天）。李爱民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100元/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结合李爱民伤情及需要护理的程度，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及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为该标准并无不当，故酌情予以认定。结合鉴定意见，经核算护理费应为17400元。杨元桂辩称李爱民住院之初15天是在重症病房治疗，相应护理费已由医院收取，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8、按摩护理费，李爱民主张3200元，并提供一份证明，杨元桂、海马公司、汤祥生均不认可。该证明真实性难以认定，且在已主张护理费的情况下再主张按摩护理费并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9、交通费，李爱民主张3000元，未提供相应依据。考虑到李爱民因住院治疗、鉴定等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800元。
以上损失合计354054.38元，应由杨元桂承担247838.07元，海马公司承担53108.16元，其余损失由李爱民自行承担。杨元桂为李爱民垫付40000元医药费，应由李爱民、海马公司各承担6000元，杨元桂承担28000元；海马公司为李爱民垫付110000元医药费，应由李爱民、海马公司各承担16500元，杨元桂承担77000元。为方便计算及给付，避免当事人诉累，应当事人请求将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核算，最终应由杨元桂赔偿李爱民278446.23元，并返还海马公司34391.84元。至于杨元桂所称的李爱民家属至其家中闹事并损坏物品的情况，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杨元桂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处理。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杨元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爱民因本案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78446.23元，并向泰州市开发区海马宾馆有限公司返还该公司垫付费用34391.84元。二、驳回李爱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1元，减半收取1261元，鉴定费2712元，合计3973元，由李爱民负担840元，海马公司负担407元，杨元桂负担2726元（海马公司、杨元桂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李爱民）。
二审中，上诉人杨元桂提供“海马宾馆装修.杨元贵.报价”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没有“代合同”三字，与一审中海马公司提供的不一致，证明其与海马公司之间无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爱民质证认为，该复印件载明“装修工杨元桂”字样，结合其内容充分说明杨元桂以装修承包负责人的身份与海马公司约好装修工程单价、项目、内容及结算方式。上诉人以此证明其与海马公司之间无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海马公司质证认为，该复印件上载明的内容与海马公司提供的原件内容一致，“代合同”三个字不能否定杨元桂与海马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汤祥生质证认为，合同写好后我与杨元桂讲合同已经成立，以后就按照合同结算，因工程较为简单，合同不是很严谨，仅写了要点作为结算依据，但合同关系依然成立。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杨元桂提供的报价单复印件虽无“代合同”三个字，但其基本内容与海马公司提供的一致，均约定了面积单价及零工、小工的工钱，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因涉及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需结合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进行判断。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装修报价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DX诊断报告、CT诊断报告、××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临时医嘱单、医药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被告海马公司提供的工商查询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2、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李爱民的伤残赔偿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本质区别在于：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员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主的安排与指挥，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而承揽则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提供劳务仅为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的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从海马公司及杨元桂提供的报价单签订主体看，该报价单由海马公司的代表汤祥生及上诉人杨元桂所签订，海马公司、汤祥生以及杨元桂均陈述签订该报价单时仅与与杨元桂一人协商签订，并未直接与李爱民等人协商，海马公司无直接雇佣李爱民的意思表示。从海马公司签订该报价单的目的看，海马公司的目的是要求杨元桂交付装修成果，而非以要求杨元桂等人提供长期性的劳务为目的。从报价单的内容看，虽既约定了按照面积计算的单价，也约定了零工、小工的日工钱，海马公司解释称双方约定按照面积计算，但如有增补项目或不好按照面积计算的，按照施工时间计算零工及小工工资，该解释更符合劳务发包的特征，而上诉人杨元桂解释双方约定的是日工资，在报价单中约定面积单价的目的是便于海马公司监督其每天的工作量，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施工情况看，原审中上诉人杨元桂陈述“我就去找以前一起做过的、认识的李爱民和杨德红来做，我和他们讲是按照200元每天拿工钱，吃饭自理”，可见，在施工过程中杨元桂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其自行联系人员，并由其与工人协商确定每日工钱，海马公司未直接与工人确定工钱，施工过程中也未对工人进行考勤管理。原审综合以上因素考虑，认定上诉人杨元桂与海马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杨元桂与李爱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爱民作为多年从事木工的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疏于对其自身安全进行防范，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杨元桂作为雇主，未审查李爱民有无木工资质，疏于对装修人员的安全管理及防范，其对李爱民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海马公司系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将装修工程交由不具备装修资质的个人杨元桂承揽，存在选任过失，依法也应当对李爱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爱民在城镇务工，原审中杨元桂认可的李爱民日工资标准亦达到200元/天，可见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李爱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元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上诉人杨元桂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旭
审 判 员 缪翠玲
代理审判员 鲁兵兵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