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63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文明，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睿，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文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粤03刑初6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对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胡文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初，被告人胡文明看到深圳报业集团龙岗区南湾街道招聘发行员的广告，遂联系深圳报业集团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南湾发行站站长刘某1应聘。刘某1陆续要求胡文明提供摩托车驾驶证、体检证明、深户担保等相关证明文件。2016年5月16日，胡文明携带摩托车驾驶证、体检证明、深户担保等资料找到刘某1，刘某1认为胡文明提供的资料有问题，拒绝录用胡文明。胡文明认为自己花费了许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完全按照刘某1的要求准备好了材料，刘某1却无故拒绝录用自己，非常生气，胡文明于5月17日到南湾发行站找刘某1讨要说法，并滞留在发行站不愿意离开，之后有人报警，双方去到南湾派出所进行调解没有达成一致。胡文明还向深圳报业集团拨打投诉电话投诉刘某1。
5月l8日上午，胡文明继续找刘某1讨要说法，双方又到南湾派出所调解，但二人依然各执己见，调解没有结果。临近中午，刘某1先行离开派出所，胡文明一直尾随。约11时40分许，胡文明在南湾街道锦航酒店门前公交站旁追上刘某1，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撞，刘某1两次被胡文明推倒在地，第二次倒地后刘某1索性躺在地上，胡文明见状也躺在刘某1身旁，之后刘某1躺在地上拨打了110电话报警，随即胡文明起身到公交站旁人行道上拿起一块方形地砖，朝躺在地上的刘某1的头面部猛砸多下，刘某1头部大量出血，之后胡文明围着刘某1转了几圈，再次拿起地砖猛砸刘某1头部一下。过路群众见状报警，胡文明也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接报后赶赴现场将留在现场的胡文明抓获。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1符合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刘某2分别系被害人刘某1妻、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胡文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文明无视国家法律，持地砖猛砸被害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胡文明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并在之后的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胡文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刘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9792.72元，依法应予赔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胡文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文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刘某2医疗费861.72元、餐饮费4548元、丧葬费58716元、误工费466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9792.72元。
上诉人胡文明提出:1、案发当天，被害人刘某1先用言语刺激我，并先动手打我，我才动手还击，属激情犯罪，并没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后我有打电话报警，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2、我在应聘过程中，先交了3500元摩托车押金，后又被要求交3000元深户担保费，受到用人单位的欺骗，引发不满。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胡文明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由被害人刘某1先动手引起的，胡文明在受到刘某1威胁和挑衅的情况下，做出伤害刘某1的行为，胡文明主观上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害人刘某1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3、本案是突发性激情犯罪，非预谋犯罪，胡文明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初，上诉人胡文明看到深圳报业集团龙岗区南湾街道招聘发行员的广告，遂联系深圳报业集团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南湾发行站站长刘某1应聘。刘某1要求胡文明提供摩托车驾驶证、体检证明、深户担保等相关证明文件。5月16日，胡文明携带摩托车驾驶证、体检证明、深户担保等资料找到刘某1，刘某1认为胡文明提供的资料有瑕疵而拒绝录用。胡文明认为刘某1无故拒绝录用自己，于5月17日到南湾发行站找刘某1讨要说法未果后，向深圳报业集团拨打电话投诉刘某1。
5月l8日上午，胡文明与刘某1到南湾派出所调解无结果，临近中午，刘某1先行离开派出所，胡文明一直尾随。约11时40分许，胡文明在南湾街道锦航酒店门前公交站旁追上刘某1，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撞。刘某1被胡文明推倒在地后躺在地上，胡文明见状也躺在刘某1身旁，之后刘某1躺在地上拨打了110电话报警，随即胡文明起身到公交站旁人行道上拿起一块方形地砖，朝躺在地上的刘某1的头面部猛砸。过路群众见状报警，胡文明也用自己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公安机关接报后赶赴现场将胡文明抓获。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1符合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深圳市公安局沙湾派出所《受案登记表》、龙岗公安分局《立案决定书》、沙湾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受案、立案及上诉人胡文明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龙岗分局沙湾派出所4份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彭某1于11：53：50打电话报警；王小姐（132××××0101）于11：53：53打电话报警；胡文明（134××××0251）于11：54：18打电话报警，自称杀人了。刘某1（17727983992）于11：49打电话报警，称有人将其打伤，已通知120。
3、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证实公安人员对案发地南湾街道沙湾樟树布锦航酒店门前人行道上进行勘查的情况。在樟树布社区公交站台西侧14米处的人行道上，发现一处血迹，血迹东侧8.2米处地面发现缺失一块地砖；在公交站台西侧地面11.76米处发现第二处血迹。
4、深圳市公安局沙湾派出所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5月18日13时许，民警在案发现场公交站台旁边提取并扣押了一块大的红色人行道方砖（正面一角有破损，破损的小方砖在大方砖旁边），一小块的破损方砖一并提取，且大方砖背面有血迹。5月18日20时30分许，民警在沙湾派出所留置室提取并扣押了胡文明的衣服、裤子、鞋子。5月18日19时许，民警从何某处提取扣押了胡文明的手机、及案发时胡文明拿的塑料袋以及体检表、驾驶证（E型车）、深户担保资料等。
5、深圳市公安局沙湾派出所出具的《关于1075号鉴定书中的检材提取经过》证实：5月18日14时许，在沙湾派出所民警在场的情况下，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南湾分队的民警在现场锦航酒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的两处血迹中提取了两个检材。5月18日15时许，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法医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内提取了死者刘某1的血样。5月18日16时许，四中队民警在沙湾派出所办案区讯问室内提取了八个检材，包括：胡文明的血样、左裤脚的血迹擦拭子、上衣前胸的血迹擦拭子、左脚背血迹擦拭子、右手小指指甲血迹擦拭子、右裤脚血迹擦拭子、左手食指指甲擦拭子、胡文明右脚背血迹擦拭子。5月18日21时许，南湾分队在沙湾派出所办案大队办公室内从胡文明使用的塑料袋上提取了检材：胡文明手提袋的血迹擦拭子。5月19日上午11时许，四中队民警在龙岗分局附楼三楼办公室内提取了三个检材：砖块表面的血迹擦拭子1（打击部位）、砖块表面血迹擦拭子2（疑似手持部位）、砖块表面擦拭子3（疑似手持部位）。以上检材经沙湾派出所送到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DNA鉴定。
6、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刘某1左眉弓见创口，头面部见大面积皮下出血伴擦伤，上、下唇黏膜出血伴破损，上颌骨骨折，枕骨骨折，颅底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病理学检验未发现可引起死亡的生前疾病；分析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重量的钝器。鉴定意见：死者刘某1符合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7、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物）字[2016]1175号《鉴定书》证实：现场人行道提取2处血迹、胡文明左脚背的血迹擦拭子、胡文明右手小指指甲的血迹擦拭子、胡文明右裤脚的血迹擦拭子、胡文明左手食指指甲擦拭子、胡文明右脚背血迹擦拭子、胡文明手提袋血迹擦拭子、砖块表面的血迹擦拭子（打击部位）与死者刘某1血样的STR分型一致。胡文明上衣前胸的血迹同胡文明本人血样的STR分型一致。砖块表面另外2处擦拭子未检出STR分型。
8、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物）字[2016]1173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1妻子廖某的血样、儿子刘某2的血样、公（龙）鉴（法物）字[2016]1175号《鉴定书》1号检材（死者刘某1血样）的DNA检测，证实刘某2是刘某1和廖某的亲生子女。
9、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龙）鉴（法物）字[2016]120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1上衣可疑血迹部位没有检出STR分型。
10、深圳市公安局监管医院体格检查表：胡文明自述既往身体体检正常，DNA已经采样。龙岗分局尿液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胡文明毒品检测为阴性。
11、视听资料证实：①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胡文明在刘某1身后追赶，11时47分许，胡文明和刘某1发生推打，胡文明将刘某1推倒在地，之后胡文明也自行躺倒在刘某1身旁；在11时51分许，刘某1有躺在地上打电话的行为（报警及接120急救电话）；11时53分许，胡文明起身到公交站台附近找了一块地砖跑到刘某1身边，用地砖猛击刘某1头面部六下，刘某1随即大量出血，之后胡文明围着刘某1转了几圈，又拿起地砖猛击刘某1头部一下。②胡文明打110报警的电话录音。③被害人刘某1打110报警的电话录音及120拨打其电话的录音，证实刘某1在案发前打电话报警。④胡文明指认案发现场录像及供述录像。⑤胡文明拨打报业集团发行物流公司投诉电话的录音。
12、沙湾派出所出具的《视频截图来源及指认过程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案发现场周边监控录像，发现在樟树布锦航酒店门口公交站有一个高清监控镜头（编号440307612063），民警从该监控录像截图了4张图片，组成了视频截图辨认照片。5月18日，民警在第一次对胡文明讯问后，将视频截图交给胡文明辨认，胡文明辨认出本人及刘某1，并签字确认。5月22日，胡文明的妻子何某辨认了照片中的胡文明，并签字确认。
13、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5月17日12时许，李某2报警，称有人在公司门口闹事。
14、深圳市人民医院抢救病历证实：刘某1在2016年5月18日12：22入院急诊，13：34死亡。
15、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胡文明的手机号134××××0251与刘某1的手机号137××××9399在2016年5月3日、7日、9日、10日、17日通话。胡文明在5月18日11：55案发后与其妻子何某通话；刘某1在5月18日10：38至11：40与黄世强的手机号138××××3075四次通话。
16、户籍证明及前科资料：证实胡文明的身份情况。
17、证人张某证言：我是沙湾派出所巡防员。2016年5月18日上午11时53分，我跟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在锦航酒店门口樟树布公交站台旁边人行道上看到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昏迷男子，在这名男子不远处躺着另外一名男子。现场先赶到的另外两名巡防队员跟我们说，就是这名男子打伤了昏迷男子，我们就把打人男子带上警车。我们在现场昏迷男子附近地上看到了一块板砖，上面有一些血迹，板砖已经被提取回派出所了。
辨认笔录：张某辨认出胡文明，并指认了板砖、胡文明所穿的短袖上衣、裤子及鞋子的照片。
18、证人彭某1证言：2016年5月18日早上11时30分许，我差不多走到樟树布社区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两名男子（一名男子背包，另一名男子拿着一个塑料袋）躺在公交站台不远处的地上。我走到他们躺的地方的时候，那名手拿塑料袋的男子就坐了起来，走到离公交站大概三四米远的地方，从地上拿起一块红色水泥方砖，朝躺着的背包男子走过来，往着背包男子的脸部砸，砸了好多下，我就拿起手机报警。我报警期间，拿塑料袋的男子已经砸完了，把手上的水泥砖就随手放在地上，等我快报完警的时候，拿塑料袋的男子又拿起水泥砖朝背包男子的头上砸第二次，第二次好像也朝脸部砸了三四下，砸完之后该男子就停手了。该男子用水泥砖砸完后就在现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就靠着路边的栏杆一直站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120的救护车就到了，该男子就顺着栏杆瘫倒在地上了，一分钟后民警到场，并把该拿塑料袋男子带回派出所了。
辨认笔录：彭某1辨认出胡文明就是拿塑料袋的男子，并指认了凶器红色水泥砖的照片。
19、证人杜某的证言：2016年5月18日中午，我经过南湾街道锦航酒店附近公交站时，发现人行道上躺着两名中年男子，后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名男子手拿砖块正在向原来躺在地上的另外一名男子脸上拍下去，拍完后那名打人的男子就停了下来，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四五张那名受伤躺在地上的男子的照片，并打了120。我只看到打人的男子用砖头打人，被打的男子根本就没有起来。
辨认笔录：杜某辨认出胡文明就是打人的男子。
20、证人廉某的证言：2016年5月18日上午11时40、50分许，我和老婆到达樟树布公交站后，发现离公交站台往南岭方向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躺着两个男子。过了一会，我就看到其中一名躺着的男子站起来，走到旁边捡起地上的一块地砖，然后走到另一名躺着的男子的头部旁边，举起地砖往那名男子脸部砸了至少3、4下，我看到后马上跟我老婆说让她报警。我等的公交车到站了我就和我老婆上车离开了。
21、证人何某的证言：我和胡文明是夫妻关系。2016年5月18日11点55分许，胡文明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锦航酒店前面的公交站杀人了。我过去后看到他就站在马路边上，过了一会110警车来把胡文明带走了，我就拿着胡文明给我的手袋和手机回家了。手机上有血迹，但被我洗干净了，手袋上也有血迹，还放在家里。胡文明有说过入职需要交摩托车押金3000元，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交过摩托车押金。
指认照片笔录：何某指认了监控截图中胡文明的照片及塑料袋、资料、胡文明使用的手机的照片。
22、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沙湾巡防中队的巡防员。大概在5月18日12时许，我站在樟树布公交站往沙湾方向三四米的人行道位置值守，忽然公交站那边有一个男子走过来跟我说那边有人打架了。我马上往公交站台跑过去，发现距离公交站台往南岭方向3米远的人行道上躺着一名男子，而且头上留了很多血，旁边的群众就跟我说是旁边的一个男子打的。我就过去问他，地上躺着的男子是不是他打的，他就说是，还说他不会跑。我就把他拉到人行道上跟他说不要动，等民警过来再说。当时旁边的群众跟我说是被那名男子用一块砖头打的，我听到后发现离死者1米远左右的位置有一块正方形石砖，而且石砖上有很多血迹。
辨认笔录：赵某辨认出胡文明就是打人的男子，并指认了凶器地砖、胡文明所穿衣服和鞋子、胡文明所拿塑料袋的照片。
23、证人李某1的证言：5月18日12时30分许，我接到民警增援通知到达案发现场，并在南湾街道布沙路锦航酒店门口公交站台附近的人行道上，提取了一块红色人行道方砖以及一小块破损的小块砖。
指认照片笔录：李某1指认了提取的一大一小两块方砖的照片。
24、证人黄某的证言：刘某1是我老乡。5月18日上午大概十点钟左右，我给刘某1打电话，刘某1告诉我，他跟一个新应聘的还没上班的新员工发生了纠纷。刘某1向那个员工说过入职需要摩托车驾驶证、体检报告，如果入职上班后还要交3000元摩托车保证金，他还说怀疑那名员工交过来的摩托车驾驶证是在老家花钱买的，不是正规考过来的，所以不敢录用那名员工。刘某1又说那名员工分析我说的3000元摩托车押金是诈骗他，现那名员工老是缠着刘某1。后面我对刘某1说你处理完就过来吃饭吧，就挂了电话，到了下午5点我才知道刘某1出事了。
25、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报业集团南湾发行站员工。5月初（具体时间不记得），有一名男子到站内找刘某1站长应聘发行员岗位的工作，刘站长说需要摩托车驾驶证和合格的入职体检报告。过了几天后，那名男子拿着体检报告过来，我听刘站长说那个报告不合格，没有医院盖章，不能办理入职。5月17日（就是我报警那天）上午9时许，我在公司内上班，那名应聘男子过来找刘站长，刘站长让那名男子离开，不要妨碍公司办公。后面刘站长就离开了公司，那名男子一直坐到中午12点也不肯出去，后面我就报了警，南岭派出所民警很快就到了现场，将那名应聘者叫去了派出所。
辨认笔录：李某2辨认出胡文明就是应聘男子。
26、证人李某3证言：我是南湾街道司法所驻南岭街道调解员。5月17日中午12点到13点左右，根据南岭派出所值班室的警情通知，我立即来到调解室，当时胡文明和刘某1正在争论。胡文明说他去南湾发行站找工作，当时问了刘某1，说要准备正规体检表、摩托车驾驶证，胡文明说后面回老家办了摩托车驾驶证，然后也做了体检，后去找刘某1。刘某1说体检表上没有第三人民医院的公章，后面胡文明说又去补盖了公章，医生说他体检表上有两项异常，胡文明说自己又去了另外一家医院做了检查。后胡文明说又拿资料找刘某1，刘某1说胡文明的体检表和驾驶证有问题，不招他。胡文明就要刘某1赔办证体检的花费，最后胡文明还说了一句“肯定是我没有交3000元钱给他，他才不要我的”。刘某1说：“当时胡文明来公司找工作，我们确实在招人，我告诉他招人需要一些证件资料，就是摩托车驾驶证，体检表，中间可能产生一些费用，每个人入职都是这样的。如果他是深户的话大概需要交3000元钱的中间费用，如果不是深户的话就要更多。后胡文明也办了资料，但怀疑胡文明摩托车驾驶证有问题，体检报告中没有公章，我要求他补公章。后来胡文明又来了一次，但胡文明提交了两份体检表，前前后后我认为有很多问题，第一他的证件是有问题，第二体检报告有异常，第三他今天的行为很极端，胡文明到公司这蹲守，且在公司大骂，我也不敢招他了”。后面刘某1又说:“我们是正常招工程序，他还没有入职，所以也不存在3000元钱的事情，我现在认为他是不符合入职要求的，所以胡文明的花费不需要我承担任何责任”。最后双方还是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刘某1调解的时候,双方肯定没有提过摩托车押金的事情，当时胡文明没有说过给了刘某13500元摩托车押金。
辨认笔录：李某3辨认了胡文明,并指认了胡文明提供的驾驶证及体检表的照片。
27、证人李某4的证言：我是南湾街道司法所驻南岭派出所调解员。5月18日早上9点多，一名报业集团的50多岁的男性工作人员带着胡文明来到调解室。胡文明说刘某1之前承诺招聘他入职，由于深户担保没有及时办理，然后刘某1提出给3000元钱，刘某1就找人给胡文明办理深户担保手续。胡文明没有答应刘某1，并且后面自己找了深户担保手续，后胡文明说他把办齐的招聘手续交给刘某1审查，刘某1说他的证件造假，不录用胡文明，所以5月17日一直找刘某1讨说法。这时刘某1不知怎么就来调解室了，刘某1说胡文明来找工作，但体检有问题，然后深户担保也没做，还说胡文明到单位老找他影响他上班。接着刘某1直接对胡文明说“我不会要你的”，胡文明就跟刘某1争执，胡文明说“当时你答应要我，我也按你说的办了手续，就因为深户担保手续，我没有给你办，我自己办了，没有给你3000元钱，后面你就不要我了”。胡文明接着说他之前跑了好多手续产生了花费，意思叫刘某1赔偿，但刘某1不同意赔偿。我就在中间调解，但提的几种方案，双方都不同意。后面刘某1悄悄跟我说，胡文明这几天到单位堵他，还投诉说他收了3000元钱。后面我又去问胡文明有没有给刘某13000元钱，胡文明说没有给。后面他们调解不成，最后只能让刘某1离开，约十分钟后胡文明也离开了。当时胡文明和刘某1双方没有提到摩托车押金的事情。
辨认笔录：李某4辨认出胡文明，并指认了胡文明当天所穿衣服及鞋子的照片；指认了胡文明所拿资料及其中的体检表、驾驶证等资料的照片。
28、证人廖某的证言：我是刘某1妻子。前几天刘某1跟我说，一名想招工入职的男子烦他，那个人体检不合格，不符合入职条件，但那个人很想要那份工，就死缠烂打的告我老公，并且还打电话骚扰吓唬他。
指认照片笔录：廖某指认了被害人刘某1尸体的照片。
29、证人徐某的证言：我是深圳报业集团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客户服务部话务员。2016年5月17日上午11点左右，我上班接到一名男子的投诉，号码是134××××0251，说他是到南湾发行站应聘的人。投诉内容是：一、投诉人说刘某1当时承诺过办好证件就可以入职，但办好后刘某1又说投诉人的证件是假的，现在又不让他入职。二、投诉人还说，因为没有向刘某1交3000元深户担保费，所以刘某1不让他入职。最后我向投诉人说，要了解后才能答复。之后我联系了刘某1，把投诉人反映的两个问题向刘某1说了。刘某1跟我说投诉人先后拿出两份不同的体检报告，第一份是第三人民医院的，第二份是留医部的，还说根本没有收过投诉人3000元钱。后面我就主动打电话给投诉人，把刘某1跟我说的话的大概意思反馈给了投诉人。
30、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深圳报业集团物流发行公司客户服务部经理。我公司接到过关于刘某1的投诉，当时不是我接听的电话，但我后面听了录音。投诉人自称是胡文明，投诉刘某1站长刁难他办理入职手续，主要说了深户担保的事情，他没有给刘某13000元钱，而是自己办理深户担保。投诉人还说刘某1说他证件是假的。
31、上诉人胡文明的供述：我是今年5月3日在南湾街道南和公司看到深圳报业集团南湾发行站要招聘送报纸的人，我就打上面的电话，接电话的就是南湾发行站的站长刘某1，他让我去南岭南园路9号（深圳报业集团南湾发行站）那里面试，我去了后是刘某1接待我的，他问我有无摩托车驾驶证，因我当时没有带在身上，就立马回到樟树布的那边拿了送过去，刘某1看了后说过期了没用，就问我如果想做这份工作，就回老家办一个摩托车驾驶证，再去做个体检就可以入职了。后来我就在4日回江西老家办好了摩托车驾驶证，后来又去第三人民医院做了体检，并在第二天将体检报告拿到站里给刘某1看，他就说没有盖章，我又去了第三人民医院盖好章。后来等到5月13日下午我收到驾驶证后，我就拿着驾驶证和体检表去找刘某1，他让我再去找一个深户来担保。我说我现在找不到深户担保，他说他可以帮我找，但要我出3000元钱，后来我就跟他说如果找不到深户担保就愿意出3000元让他帮我找，他说好。后来，我自己找到了一个深户担保。到了5月16日我就拿着担保书、驾驶证、体检表去找刘某1，结果他说我的证件不行，不要我，我就说现在我把驾驶证、体检表、深户担保全给他了才说不要我，当时我很生气，就走了。第二天5月17日9点左右，我一早就去到站里找刘某1，我问他我无非没有出3000元让他帮我找深户担保，你就故意刁难说我证件不合格，我还说我的证件他都没有收了交到公司去验，你怎么知道我的证件不合格？后他说他是站长，说不要就不要，他就走了。我就坐在办公室里面会客的地方等，我告诉一个工作人员说我要等刘站长回来，后来她就报警了，就有南岭派出所警察过来将我带到所里去了。后来他们就将刘某1传了过来，警察就给我们协商，刘某1还是不要我，后我去了劳动站，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不属于劳资纠纷，我也就回住处了。今天早上8、9点的样子我又去了站里找刘站长让他给我一个说法，当时只有一个员工在那里，那个员工叫我出去，我也不出去，后来他就报警。南岭派出所的警察又来了，又将我跟报警的员工一起带回派出所，又叫了刘某1。刘某1过来后，我提出让刘某1赔我回去办摩托车驾驶证和体检花费，一共是2000多元，刘某1不愿意赔钱。后来我们双方就离开了派出所，出了南岭派出所我就跟着刘某1，追到锦航酒店靠南岭那边的出口那里，我就追上他了。追上后他先推我，我们两人先是互推，然后就打起来，当时我们在公交站旁边，他再打我的时候，我也猛推了一下，他就倒在地上。我看他好像装模作样的，我也就躺下，同样跟他说要把钱还给我，他说就是不给，看我又能怎么样，同时他拿起手机打电话，说要找人搞死我。这时我更生气了，就走到旁边拿起一块砖，也只是对着他做了几下砸下去的动作，问他到底退不退钱，他说不退你敢砸我吗，我就扔掉砖头走掉了。我没走几步，他就骂我，说你怎么走了，我已打电话叫人来，你别走，看过几分钟有没有人来搞死你。那时我彻底被激怒了，就再次捡起砖头向他头部砸去，我记得砸第二下时，他的口里就喷出血来，我就不敢再砸了，扔掉砖头，拿起了我的手机打了电话，不记得是110还是120，我说这里杀人了，你们快点来，我是想叫救护车来救他。我打架时穿的是上衣带蓝方块的T恤，下着深色西裤。我还交了3500元摩托车押金给刘站长，他不肯退给我。
指认照片笔录：胡文明指认了案发地点视频监控截图照片中本人和刘某1的照片；指认案发凶器（地砖）照片，称照片中的砖头无印象；指认了案发时其所穿衣服、鞋子的照片；指认了塑料袋及资料的照片；指认了其所办理的深户担保资料照片，体检表及驾驶证照片，指认了所使用的手机的照片。
指认照片笔录：不指认死者尸体照片，表示不知道谁的照片，并拒绝签字。
对上诉人胡文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胡文明称其交了3500元摩托车押金给刘某1、受到用人单位欺骗等仅有其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2、胡文明将刘某1推倒在地后，持地砖朝刘某1的头部砸了共计七下，这与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实刘某1符合被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相符合，亦与其本人的供述、视频监控资料、目击证人彭某1、杜某、廉某的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胡文明持地砖猛砸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多下，致被害人头部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主观上明显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3、案发当天，胡文明和刘某1在南岭派出所调解未果出门后，胡文明一直尾随刘某1，引发刘某1不满，并先动手推了一下胡文明，刘某1的行为属于合适排除妨碍，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胡文明将刘某1推倒在地后，持地砖猛砸刘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对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和后果承担刑事责任。4、原审判决根据胡文明的犯罪行为及其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胡文明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文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胡文明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文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东茹
审 判 员 陈志翔
审 判 员 连辉海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付龙飞
书 记 员 洪梓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