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航空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2714650822L。
法定代表人：陈万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金依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55701790XB。
法定代表人：耿显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章，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金依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晨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显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晨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4年9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应付款为1791525.93元（含铺底货款1000000元），而后期上诉人又支付了被上诉人2806860元，该数额已超过了确认欠款，故不存在欠款，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524996.12元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对SGS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面料不合格的理由错误。该检测报告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如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可以申请重新鉴定，而不能将该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也是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不配合上诉人共同对供货面料进行鉴定，上诉人才单方委托的。双方在履行中也通过QQ进行了沟通，一审已经提交为证。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该质量鉴定结论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三、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的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有对质量问题的赔偿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客观属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承担赔偿责任，故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晨林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货款人民币1719554.62元，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
上诉人晨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依达公司人赔偿损失1800000元；2、承担本案反诉费及实际支出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至2015年5月14日，金依达公司与晨林公司因发生布料购销业务而先后多次签订《面料订购合同》。每份《面料订购合同》均对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在质量要求上，双方对光照色牢度、水洗色牢度、干/湿磨色牢度、断裂强度、撕裂强度均作了约定；同时，还在执行标准及等级中约定：国标一级，且符合双方确认的色样、SGS检测单所要求的各项指标。在验收标准上，双方约定：供方的产品必须达到上述质量要求，需方初步收货验收，不能作为供方提供产品合格的依据。后在2014年8月20日，晨林公司（甲方、需方）与金依达公司（乙方、供方）又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根据甲方需要，为甲方提供合同约定的相关品种的面料。甲方一年需求量不低于1000万元。二、产品的质量、交付方式、验收标准：1、乙方所提供面料质量，需按照合同签订质量标准执行，即合格且符合甲方订单要求。若因面料质量不合格所照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有责任保证每批次面料质量一致，均符合客户要求的检测标准，不同品种面料的具体标准合同里均由注明。2、乙方需按照合同要求保质保量交货，如果因质量不合格和没有按合同数量交货、延误交期的，导致甲方的客户（国外客户）提出索赔和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3、验收方式及标准：乙方交付货物时，只对其数量进行初步验收，具体质量、色调等由甲方在生产使用过程中，若发现有问题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24小时内安排人员来查看处理，双方协商解决并尽量避免开裁后产生更大的损失。4、交付方式及费用：乙方负责运输交付给甲方指定地点（老河口工厂和襄北监狱），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需在面料合同签订后20天内交货。单色达到20000米的，可以分批交货，具体交货时间按下订单合同的要求为准。如甲方需要改变主要面料规格及品质，应提前15天通知乙方。订单通知方式以邮寄或传真方式为准。四、从2014年8月开始，新下订单按照如下付款方式：1、甲方首月下100万元订单的面料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提供100万元贷款支持，作为对甲方业务铺底，即100万元铺底货款在合同终止后再进行结算。2、如果连续三个月甲方给乙方的订单额超过100万元，乙方按照增加的订单额来增加给甲方的铺底额度。增加额度金额双方协商后决定。3、如果连续三个月甲方给乙方的订单额少于100万元，甲方应按照减少的订单额来减少给甲方的铺底额度。减少额度金额双方协商后决定。4、每月5日前对清前一月订单额和付款额，双方财务确认盖章后付清。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日息0.5%利息。如产生争议，由双方协商或申请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解决不成的，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六、生效条件：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其他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并进行补充。双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
2014年9月30日，双方对此前的购销业务进行了对账结算，从对账后所形成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4年9月30日，晨林公司应付金依达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797525.93元（含铺底货款100万元）。对账后，随着购销业务的开展，双方又签订过多份《面料订购合同》，由于是滚动付款，金依达公司交货后，晨林公司也陆续支付过部分货款，只是双方对后期货款未进行结算。到2015年5月8日、5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两份《面料订购合同》，从合同所附的供货明细看，两份合同的总货款为194558.5元。但金依达公司将这两份合同的面料加工完成后，晨林公司未提货，也未付款。至此，双方所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终止履行。终止履行后，因双方矛盾加深，无法对账结算而产生纠纷。另认定：﹙一﹚、2014年9月30日双方对账后，晨林公司于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又向金依达公司付款169万元〔具体为：10月付款91万元（其中75万元为货款，16万元为加工费）；11月付款20万元（均为加工费）；12月付款58万元（其中43万元为货款，15万元为加工费）〕；2015年1月至5月期间又向金依达公司付款1116860元〔具体为：1月付款15万元（货款）；2月付款30万元（货款）；3月付款30万元（货款）；4月付款266860元（其中20万元为货款，66860元为加工费）；5月付款10万元（货款）〕，合计对账后又付款总额为280.686万元，扣除应由晨林公司承担的加工费57.686万元后，晨林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对账后实际又向金依达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223万元。除以上付款外，经金依达公司方对账核查，截止起诉之日止，晨林公司除铺地货款100万元未付外，尚有累欠货款524996.12元未付，以及最后2份《面料订购合同》的未提货款194558.5元未付。该3项合计数额为1719554.62元。
﹙二﹚、关于付款方式，双方出现了两种不同约定。一是在《长期供货协议》中约定：“每月5日前对清前一月订单额和付款额，双方财务确认盖章后付清”。二是在双方就每批次货物所分别签订的各份《布料订购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又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货款结算方式：按照合同附件《长期供货协议》执行”；另一种（如：2014年2月9日、4月23日、5月4日的合同……）是：“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先付20%定金，余款在合同数量交付完毕，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结清……”。截止目前，金依达公司已认可尚有1354676.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向晨林公司开具。﹙三﹚、2013年12月，晨林公司向通用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在中国青岛）申请对合同所需的布料品质进行SGS检测，检测结论为：合同所需的布料质量须以B结果（见被告证据六）为标准。该标准确定后，晨林公司因服装销售事宜又多次与以色列客户签订《售货合同》，其中有4份合同（即：2014年1月2日、4月10日、4月15日、8月5日的售货合同各一份）在履行后因出现质量问题，导致以色列客户于2015年7月6日、7月15日先后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晨林公司发送《扣款通知》。其中2015年7月6日的通知内容为：“晨林公司：我司收到大部分客户投诉，贵司生产的工装裤在穿着过程中容易撕破。特别是4704Z/36E/848款，该款在B3603029，B4601120,B4601127和B4602420订单中数量特别大，客户反映每批次的颜色不一致，面料强力不好，容易撕破，导致客户无法销售。我司将扣除以上款式的50%货款作为赔偿。总金额是140364.75美金。请知悉。……”；7月15日的通知内容为：“晨林公司：我们很抱歉的通知贵司，在订单B3603029，B4601120,B4601127和B4602420中，除4704Z/36E/848款外的其他款式，即为4750Z/36E/899，4750Z/36E/848，4752Z/36E/848，4752Z/36E/899，4752Z/36E/223，4704Z/36E/223，4704Z/36E/489和4704Z/36E/899款，均被客户投诉面料强力不够，即使客户在第一次的穿着过程中也被撕破。我们客户不得不免费给他们的客户调换撕破的工装裤。我司将扣除以上款式的50%货款作为赔偿。总金额是127121.25美金。请知悉。请贵司特别注意此问题。如果在新的订单中再次发现类似问题，我司将停止给贵司下单。”收到扣款通知单后，双方便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交涉，晨林公司的业务经理孟清敏与金依达公司的业务经理朱敏慧自2015年6月上旬至8月中旬也通过QQ聊天记录、QQ邮件（详见原告证据九）的方式，进行了多次沟通和交涉，但均无结果。为此，2015年10月，晨林公司又单方委托通用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在中国青岛）对金依达公司所供的布料进行SGS检测，经检测，确认被告所送检的布料在抗拉强度和撕拉强度上，与外商（以色列客户）所要求的“B结果”质量标准不符（即不合格）。
检测结果出来后，晨林公司依据以色列客户的两份扣款通知单，通过电子邮件先后向以色列客户发送了6份CREDITNOTE（贷记单），承诺从14CLA014号、14CLA019号、14CLA025号、14CLA027号、14CLA034号、15CLA001号发票中分别向其赔偿60086.25美元、25996.50美元、71694.75美元、14142.75美元、22399.50美元、73166.25美元，合计赔款267486美元。从晨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6份电子发票的票号看，发票号码与开票日期同该6份CREDITNOTE（贷记单）载明的发票号码、开票日期均一致。而从双方所签订的《面料订购合同》显示，晨林公司销售给外商（以色列客户）的服装，其面料来源于金依达公司所供。晨林公司据此提出反诉，要求由金依达公司对其损失267486美元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晨林公司所提供的SGS检测报告，能否作为认定金依达公司所供的面料不合格的依据；二、晨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三、最后2份《面料订购合同》所涉及的未提货物，晨林公司是否应当付款。
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晨林公司所提供的SGS检测报告，虽然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具有权威性和证明力。但金依达公司在庭审质证时提出异议认为，该检测报告是晨林公司自行委托检测的，送检的面料未经金依达公司确认，因而不能证明送检的面料是金依达公司在履行合同时交付给晨林公司的面料，不能证明金依达公司交付的面料的抗拉强度和撕拉强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过程中所采用的“检材（即面料）”是否为金依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交付的，是确定金依达公司面料质量是否合格的关键所在，要保证鉴定的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就应当由双方到场对检材（面料）进行确认并封存，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晨林公司的此次鉴定是单方委托的，送检的面料也未经过金依达公司核实、确认，是否为金依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供的，无法确认。鉴定机构也是晨林公司单方选择确定的，金依达公司始终未参与，庭审过程中，晨林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通知金依达公司参与确认检材（面料）、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的任何证据，故金依达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金依达公司所供面料为不合格的证据。
针对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应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金依达公司以晨林公司逾期付款为由要求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是晨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其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准，而双方就付款方式在合同中出现了2种不同约定：一是双方在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5日前对清前一月订单额和付款额，双方财务确认盖章后付清”。二是在双方就每批次货物所分别签订的各份《布料订购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又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货款结算方式：按照合同附件《长期供货协议》执行”；另一种（如：2014年2月9日、4月23日、5月4日的合同……）是：“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先付20%定金，余款在合同数量交付完毕，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结清……”。截止目前，金依达公司已认可尚有1354676.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向晨林公司开具。综上可知，双方在付款方式上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约定，金依达公司按照《长期供货协议》中的约定认为晨林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因而应承担违约责任；晨林公司按照《布料订购合同》中的约定认为在金依达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付款条件不成就，因而不存在违约行为。鉴于双方的约定相互矛盾，且金依达公司也认可截止目前尚有1354676.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故晨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金依达公司要求晨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金依达公司所称的最后2份价值194558.5元合同面料（即2015年5月8日、5月14日所签订的面料订购合同），因金依达公司尚未向晨林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其标的物（面料）尚在金依达公司控制之下，故晨林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庭审中，金依达公司虽称其通知了晨林公司提货，但晨林公司不予认可，金依达公司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晨林公司支付价值194558.5元未提面料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面料订购合同》均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均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相互之间缺乏诚信意识，纠纷发生后，不能相互谅解、友好协商，并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庭审中，金依达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晨林公司也同意解除该协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由于双方的矛盾系由最后两份《面料订购合同》（即：2015年5月8日、5月14日的订购合同）所引起，双方的矛盾已经恶化，该两份合同继续履行也有诸多困难，基于上述相同原因，该两份《面料订购合同》也依法一并予以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对双方尚未履行的部分，即金依达公司所主张的最后2份面料订购合同，终止履行，对金依达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面料价款194558.5元的请求，由于货物尚未交付，不予支持。对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因金依达公司所交付的面料已制作成成品服装销售给了国外客户，无法恢复原状，故金依达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该面料价款1524996.12元（1719554.62元-194558.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金依达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截止目前尚有1354676.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故在晨林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金依达公司应将尚未向晨林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向补齐。对金依达公司要求晨林公司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结合在焦点问题中的分析，由于双方在《长期供货协议》和《面料订购合同》中对付款条件作出了两种相互矛盾的约定，且事后双方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金依达公司也认可截止目前尚有1354676.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在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即原告）未履行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即被告）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不能认定晨林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对金依达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晨林公司要求金依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8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其请求的理由是基于金依达公司所供的面料在SGS质量检测中不合格并造成其向外商赔款所致，但由于其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委托的，晨林公司也未提交其通知金依达公司参与确认检材（面料）、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的任何证据，所送检的布料（即检材）是否为金依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交付的，无法确认，该检测鉴定在程序上存在瑕疵，结合在第一个焦点问题中的分析，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金依达公司所供面料为不合格的证据，其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反诉主张，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北金依达纺织有限公司与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及2015年5月8日、5月14日签订的两份《面料订购合同》。二、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湖北金依达纺织有限公司面料款1524996.12元。三、驳回湖北金依达纺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合计41280元。由湖北金依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老河口市晨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为完善本案事实，本院要求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提交2014年9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后发生交易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为此提供了2014年9月30日后双方发生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的下单时间，发货数量等清单，包括供货合同及发货码单。经上诉人晨林公司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有11笔货物没有该公司相关收货人员签字。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辩称该11笔货物属零星数量少的面料，均是通过货运公司承运交付，并未产生争议，且对方也已收到。上诉人晨林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收到上述11笔面料，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晨林公司按照本院要求提供了其2014年9月30日前后的向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的付款证据，经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9月30日对账后，双方又签订和履行13笔合同（包含2015年5月未提货两笔），发货数量共计114478米，合同价款共计2724996.12元，上诉人晨林公司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5月8日，共计分9笔向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付款220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晨林公司上诉提出自双方2014年9月30日双方对账后，已经付款超过了双方对账确认的1797525.93元。故不存在欠款事实。但经本院二审查明确定的事实，双方在2014年9月30日后又继续履行了多笔买卖合同，并采取滚动付款的方式，且合同总价款已达2724996.12元。在2014年9月30日后，上诉人晨林公司付款22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从上述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在2014年9月30日前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产生的交易额已经达到500余万元（含铺底金1000000元），按照上诉人晨林公司主张的9月30日后已付的2200000元，也不可能冲抵对账后产生的交易款项，故上诉人晨林公司上诉提出在对账之后已付清对账欠款的主张，显然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晨林公司还提出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外籍客户扣款，造成损失，依据合同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该请求，上诉人提供的系其单方委托对面料鉴定意见，以及外籍客户因质量问题的扣款通知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存在证据效力瑕疵而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晨林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详尽的评述及认定，且认定客观，在此本院不再赘述。因上诉人晨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依达公司提供的面料质量问题的证据不充分，故其请求赔偿质量损失的理由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晨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5元，由上诉人晨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魏 俊
审判员 彭云飞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