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06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蔚阳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北沟镇北王绪村。法定代表人：王德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卫勇，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府后路*号。法定代表人：董希彬，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东隅、王晓燕，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宋金波，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代理人：高美华，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蓬莱蔚阳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蔚阳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4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系原告公司员工，任拖拉机驾驶员，曲正禄系第三人生产科科长，主要负责该科的工作安排和人员调度，其二人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上下级关系。2013年8月15日下午，第三人在原告所属的葡萄园内正常驾车运输肥料，约16：00时左右，原告将车停在路边由其他人员卸化肥。原告公司科长曲正禄认为第三人停车位置靠近路中央，影响其余车辆通行，要求第三人将车挪动一下，原告向其解释情况说：此处是坡道不方便挪车，且马上卸完东西就去下块地了。曲正禄听后，将第三人拉下车，自己驾车挪动位置，曲正禄下车后与原告发生争执，将第三人致伤，伤后到蓬莱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右手食指末节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鼻中隔偏曲并骨折，鼻部、双肩部软组织挫伤。2014年4月24日宋金波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日受理了该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4年4月30日向被告提交了关于宋金波不是工伤的说明，并提交了蓬莱市公安局栾家口边防派出所证明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关于宋金波打架处理协议复印件。被告经调查核实，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4）0815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4年4月24日受理宋金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3年8月15日16：00左右，宋金波因不服从工作安排，与其科长曲正禄发生争执致伤右手、鼻部，伤后到蓬莱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右手食指末节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鼻中隔偏曲并骨折，鼻部、双肩部软组织挫伤。宋金波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该工伤认定书送达后，第三人不服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6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行初字第107号行政判决，判决认为：第三人为原告公司员工，任拖拉机驾驶员，事发当日，原告在科长曲正禄的指挥和管理下，在原告所属葡萄园内正常驾车运输肥料，在履行驾驶拖拉机工作职责中，因停车位置是否恰当，被曲正禄致伤。而驾驶拖拉机与停车均是作为拖拉机驾驶员的第三人的工作职责，曲正禄虽是其直接领导，对第三人负有管理职责，但不能因行使管理职责而采取违法的暴力行为致伤第三人，第三人受伤的情形，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应当撤销。判决撤销被告2014年6月27日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2014）0815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被告不服烟台中院的判决，向山东省高院提出上诉。2015年12月8日山东省高院作出（2015）鲁行终字第252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送达后，被告根据生效判决的规定于2016年2月1日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4]081509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宋金波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于其职责范围。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履行了受理、调查审核、作出认定决定、送达等程序，原告、第三人亦无异议，被告行政程序合法。本案中被告先后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与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一致，原告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诉讼中、第三人在认定工伤决定诉讼中对决定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烟台中院、山东省高院生效的行政判决对第三人所受伤害是否符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有明确的分析认定，生效判决认为第三人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并以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不当撤销了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认为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蔚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蔚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本案不能认定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事实和理由是：1、第三人的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关系，第三人的工作职责是作为驾驶拖拉机手驾驶拖拉机，其受伤的时候与驾驶拖拉机没有任何的关联，造成第三人受伤的曲正禄认为第三人停车位置不当，影响其他车辆通行，要求其挪动一下，第三人没有听从曲正禄的指挥，在此情况下，曲正禄将第三人拉下车，自己驾车挪动了位置。如果曲正禄在把第三人拉下车的过程中，第三人受到伤害，还可以认为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关，可以认定为工伤，而本案的事实是，第三人已经下了车，曲正禄上车、驾车、挪车完毕之后，即在与挪动车辆之职责有关的事务全部解决、完成之后，二人才发生相互斗殴，互相致伤对方，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能认定曲正禄和第三人的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属于工伤范畴的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情形。2、对于因履行工作职责的规定，不能扩大理解为与工作职责有一定的联系，对于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规定，也不能扩大理解为包括职工之间的斗殴。对本案的第三人受伤，如果认定为工伤，不仅是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而且对企业、对社会保险不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根据我局调查，宋金波虽然是在未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况下遭受的伤害，但据现场情况调查显示，拖拉机停靠路面比较宽阔，虽然路的尽头确实有其他单位的存在，但不一定导致路面的交通不便，且宋金波是有三年驾龄的老拖拉机司机，对路况的预见有一定经验，因而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仍然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其次，第三人和曲正禄是在工作场地因挪动拖拉机位置意见不合导致发生肢体冲突；第三，第三人是在工作中被人打伤；第四，第三人虽然已经在打架处理协议中从曲正禄处获取赔偿，但并不能就此剥夺第三人行使申请工伤认定的权利，这也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意和目的。我局所作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宋金波述称：我的受伤与工作有直接的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宋金波进行工伤认定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上诉人发出了限期举证通知书，举证期内，上诉人未能提供出足以否定宋金波为工伤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金波系上诉人职工，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明确规定“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根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调取的相关证据，包括私营企业迁入登记情况、栾家口边防派出所证明、栾家口边防派出所询问笔录、宋金波病历、案发现场照片、关于宋金波和曲正禄打架处理协议、范遵强、曲正禄、曲建田、张焕厚、王成林、曲绍会调查笔录、宋金新、唐家龙证言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被诉工伤认定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的关于否认原审第三人受伤系工伤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予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作出宋金波所受伤害为工伤的被诉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蓬莱蔚阳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宁雪审判员  张爱玲审判员  于 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