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5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中明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安市霞美镇光电基地创新大楼10楼。
法定代表人：吴丽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烈，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金墩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青阳街道青华锦峰11幢303号。
法定代表人：庄丽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明。
上诉人泉州市中明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金墩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墩物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明光电公司代理人吴世烈、被上诉人金墩物业公司代理人黄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明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中明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墩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诉争合同属于承揽合同错误。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由中明光电公司提供灯泡，金墩物业公司按照每月节省电费的80%支付货款，目的在于转移灯泡所有权；2、原审认定诉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明光电公司与金墩物业公司签订和履行的诉争合同不会损害涉案小区业主的权利；3、即使诉争合同无效，也应当判令金墩物业公司返还原物，但原审未进行处理。
金墩物业公司辩称，1、中明光电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与其主张的不符，存在虚报数量的情况；2、中明光电公司所主张的节能效果并不存在，更换灯泡前后的电费差距不大；3、中明光电公司未经涉案小区业委会同意，私自更换涉案小区灯泡，损害了涉案小区业主的权益。
中明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墩物业公司立即支付中明光电公司节省电费价款14720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100元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8月21日共326日，违约金为100元*326日=32600元）；2、诉讼费用由金墩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墩物业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经与涉案宝龙金色家园小区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进驻小区担任该小区物业服务单位。中明光电公司与金墩物业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中明光电公司无偿为宝龙小区更换节能灯，其中16瓦日光灯400条、5瓦节能灯泡600盏，每月可节省电费3680元，其中中明光电公司享有80％、金墩物业公司享有20％，每月结清。合同期限为五年，五年内由中明光电公司免费供应坏掉的灯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约定，中明光电公司系无偿为金墩物业公司所服务的宝龙小区更换灯泡，且此后五年的灯泡更换均是免费提供，中明光电公司更换灯泡的目的在于获得因此给宝龙小区所节省电费的对应费用，可见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并非在于通过转移灯泡的所有权而获得相对应的对价，而是通过中明光电公司提供对宝龙小区的节能改造实现节省耗电，中明光电公司系根据节省耗电的情况收取费用，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而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之规定，物业服务单位有权对物业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进行维护、管理，但对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的更新、改造费用，应当通过专项维修资金予以列支，但中明光电公司、金墩物业公司之间却约定该项费用以所谓的节省电费数额予以报支，双方的此项约定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之处：1.金墩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未尽服务职责，金墩物业公司在为全小区进行照明设施改造时，在未进行询价进行比对的情况下与中明光电公司签订以按月支付费用的方式接受中明光电公司的改造服务，而按照金墩物业公司自行所主张的灯泡市场价格，以5年为期按月履行本案合同的价款已远远超出购买价格；2.双方存在恶意虚报增收，且存在违法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形，金墩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应当了解其所服务的物业单位的设备使用情形，但金墩物业公司在明知宝龙小区并不需要400条日光灯、600盏灯泡，且后继的全部更换灯泡均为免费的情形下，仍然与中明光电公司协商以400条日光灯、600盏灯泡为计费基础，致使所支出费用远超实际所需费用，其次，其所计费的基础为节省的电费，而业主的电费支出应据实结算并无所谓节省的电费款项，若以所谓节省的电费作为付款依据，则若金墩物业公司以此名义向业主收取该部分节省的电费而不于专项维修资金列支，则属于在法定收费许可之外的违规收费，若金墩物业公司以隐瞒真实电费而截留该费用则属于侵占业主财产的不法行为；3.中明光电公司存在向金墩物业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恶意串通情形，双方约定将违法所得的业主所谓节电费用中中明光电公司分得80％、金墩物业公司分得20％，金墩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其仅有权依法获得物业服务费用，而中明光电公司同意由金墩物业公司自业主单位的所谓节电费用中所获得的20％部分款项属于不正当商业回扣。因此，中明光电公司、金墩物业公司之间通过签订本案《协议书》进行恶意串通，损害宝龙小区业主利益的行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违法而无效。经释明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后，中明光电公司拒不变更其诉讼请求，而其所主张的节电费用直接指向损害他人利益的不法利益，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无效，且双方均持有恶意，中明光电公司主张金墩物业公司按照该《协议书》约定支付所谓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明光电公司、金墩物业公司之间通过恶意串通，以损害金墩物业公司所服务的宝龙小区业主利益为手段获取不法利益，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因违法而无效，中明光电公司所主张金墩物业公司支付的节电费用直接指向双方恶意获取的不法利益，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主张金墩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泉州市中明光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依法减半收取307.5元，由泉州市中明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中明光电公司与金墩物业公司未就涉案灯泡的价格进行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中明光电公司免费提供节能灯泡，更换涉案小区公共区域灯泡，并以双方自行计算的节省电费金额按比例分成。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支付对价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特征。双方签订《协议书》目的在于，由中明光电公司对涉案小区公共区域灯泡实行节能改造，达到节省电费的效果，并按比例分享节省的电费金额，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根据涉案《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书》约定，小区公共区域用电所产生的费用是以实际发生的数额分摊到小区业主，由小区业主负责缴纳，故所谓的节省电费所对应的主体应当是小区业主，中明光电公司提供的灯泡即使能实现比原有灯泡更加节能的效果，也应当是小区业主减少公摊电费的支出，对于该部分减少支出费用的处分权属于小区业主，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中明光电公司与金墩物业公司明知双方均对所谓的节省电费金额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未经小区业主同意私自约定对没有实际发生的所谓节能电费按比例分成，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就已经预见双方约定的节约电费金额最终将实际向小区业主分摊收取，金墩物业公司也当庭表示承认。另，按照中明光电公司庭审时主张的涉案灯泡市场价格总额为45200元（5瓦球泡灯600盏，每盏30元，计18000元；16瓦日光灯400条，每条68元，计27200元，共计45200元），与履行《协议书》所获得176640元（双方计算每月节省电费3680元，中明光电公司取得80%，即每月2944元，合同期限为五年），两者之间存在巨大差异，金墩物业公司也将因履行合同而取得44160元（双方计算每月节省电费3680元，金墩物业公司取得20%，即每月736元，合同期限为五年）。可见业主直接购买灯泡的成本明显小于因双方履行《协议书》业主需要支付的成本，且根据金墩物业公司一审提供的晋江市供电公司出具的历月电费明细，可以看出更换灯泡前后电费相差无几。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涉案小区业主利益的目的明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因此中明光电公司关于如果合同无效，金墩物业公司应当返还灯泡或者按照对价支付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因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金墩物业公司因履行《协议书》而取得相应的财产，故无法予以收缴或者返还第三人。
综上所述，中明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泉州市中明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经艺
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
代理审判员 庄 瑮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斌斌
速 录 员 陈 蓉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