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再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平。
张波诉钱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向句容市人民检察院举报张波、钱永平涉嫌虚假诉讼。句容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出句检民(行)监[2015]3211830002号检察建议，建议句容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经句容市人民法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句民抗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句容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苏1183民再3号民事判决。张波及钱永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波及钱永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3日张波向句容市人民法院诉称：2013年9月27日，钱永平因经营困难向其借款200万元，约定于2014年9月26日前归还，到期后钱永平未能归还，故要求钱永平归还借款200万元及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句容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钱永平在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8。2013年9月27日，张波向该账户汇款200万元。同日，钱永平向张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波人民币贰百万元；使用期为365天，于2014年9月26日前全部归还。借款期间按月利率三分计算，如果到期未归还，本人愿意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并同意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逾期天数计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由于钱永平到期未向张波付款，张波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句容市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句容市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调解协议的内容，于2015年2月5日制作了（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钱永平欠张波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还款方式从2015年3月起每月25日之前给付10万元直至还清止；二、如果钱永平未能按期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则视为全部债权即本息和诉讼费用到期，张波可扣除钱永平已清偿的部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钱永平负担；此款张波已预交，钱永平于2015年12月25日前给付张波。
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向句容市人民检察院举报张波、钱永平涉嫌虚假诉讼。句容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出句检民(行)监[2015]3211830002号检察建议，建议句容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经句容市人民法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句民抗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句容市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钱六娣系钱永平母亲，钱永平在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关支行（以下简称句容农商行西关支行）办理了户名为钱六娣、尾号为5659的银行卡供自己使用。2013年2月7日，张波向句容农商行西关支行办理了户名为张波、尾号为9534的银行卡。2013年9月25日，钱永平本人也在句容农商行西关支行办理了户名为钱永平、尾号为9468的银行卡。
2013年9月27日下午1点37分、38分，句容市清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受钱永平的委托，在句容农商行西关支行从钱六娣尾号为5659银行卡上汇入张波尾号为9534银行卡200万元、208万元，合计408万元。2013年9月27日下午1点41分、42分，周某从张波尾号为9534银行卡汇入钱永平尾号为9468银行卡200万元、208万元，合计408万元。2013年9月27日下午1点45分、46分，周某从钱永平尾号为9468银行卡汇入钱六娣尾号为5659银行卡200万元、208万元，合计408万元。
2014年12月23日，张波持钱永平出具的借条及2013年9月27日200万元转账记录向法院起诉，要求钱永平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
另查明，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2月23日，张波尾号为9534银行卡与钱六娣尾号为5659银行卡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其中钱六娣银行卡于2014年11月1日转账存入40万元、于2014年12月12日转账存入80万元，于2014年12月20日转账存入1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21日，张波该银行卡内余额为1000069.07元。2015年2月17日，钱六娣卡向张波银行卡转账存入30万元。
再查明，2014年12月24日，钱永平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句容市公安局监视居住，于2015年1月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句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以钱永平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
还查明，从2014年12月25日至今，本院立案受理的钱永平作为诉前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及被告的民事案件共计十五件。
句容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本院（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理由在于：调解书认为2013年9月27日从张波卡上转到钱永平卡上的200万元系钱永平向张波的借款，但从银行交易记录看，从2013年9月27日13时37分至13时45分，包括案涉200万元在内的408万元在钱六娣、张波、钱永平银行卡之间进行了循环转账，408万元来源于钱六娣的银行卡，8分钟后仍然回到钱六娣的银行卡内，转账时钱六娣银行卡、张波银行卡均实际由钱永平控制，办理这三次转账手续的均为周某，周某也陈述是钱永平让其办理的，整个转账过程表明张波未实际占有和支配过该200万元，进一步表明张波与钱永平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
二、所谓200万元借款系钱永平与张波合谋的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目的在于实现财产转移。理由在于：1、张波放任钱永平往来款在其卡上流转而不提取，却采用诉讼方式追索补偿款，明显违背常理。张波与钱永平存在特殊关系，钱永平的往来款多次汇入张波银行卡，张波也承认卡有时也在其身上，截止2014年12月21日，张波银行卡内余额达一百余万元，但张波一方面将卡内余额交给钱永平公司的王成兵，另一方面却于2014年12月23日向法院起诉钱永平，并没有直接从卡中将钱永平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予以扣留；在张波起诉并与钱永平达成调解协议后，该卡仍由张波控制，并在2015年2月17日从钱六娣卡内转账存入30万元，但张波仍未将该款予以扣取，反而用来替钱永平还信用卡欠款，张波的上述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2、张波与钱永平对所谓补偿款的数额及诉讼中提交的借条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按照张波的说法，200万元系补偿款，另外208万元与其无关；但钱永平则称补偿数额为400万元，另外8万元是买衣服钱。双方对补偿数额的陈述差距巨大。关于借条形成过程，张波称是其向钱永平索要未果后自行撕毁，后又要求钱永平重新出具的借条，但钱永平在检察院调查时则陈述是其瞒着张波将借条撕掉后放个复印件回去，后在张波父亲去世后补打了一张借条放回去，张波应该不知情。借条作为本案关键证据，张波与钱永平陈述不一致，不符常理；3、钱永平关于转账过程的陈述与实际不符。按照钱永平的说法，因转账时其母亲钱六娣银行卡内可用资金只有200多万元，张波要求先把200万元补偿给她，再由张波把这200万元作为宾馆租金转账给钱永平，然后钱永平把这200万元又作为补偿转账给张波，再由张波把这200万元作为借款转账给钱永平，另外8万元是衣服钱。也就是说，钱永平陈述的转账过程系200万元在钱六娣、张波、钱永平银行卡之间的两次循环转账，但实际的转账过程则是从钱六娣银行卡分两笔一次性转出408万元至张波银行卡内，在钱六娣、张波、钱永平银行卡之间仅发生一次循环转账，与钱永平陈述明显不符；4、案外人周某、尤某的陈述进一步印证了张波、钱永平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以转移财产的事实。张波起诉钱永平后，包括句容农商行在内的大量债权人也向法院起诉钱永平，钱永平已深陷债务纠纷。张波起诉后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钱永平的股金，并与钱永平委托代理人达成了调解协议。结合周某的陈述“关于张波在法院起诉钱永平的事情，我在公司听王成兵对张波说过，要抓紧到法院办诉讼材料，后来我问了才知道是为钱永平在农商行的股金的事情，我也没有多问”、尤某的陈述“2014年年底钱永平出事后，钱永平的战友王成兵就让我回去了，王成兵是钱永平的战友，二人关系比较好，出事后清华公司的事务基本上是王成兵帮钱永平处理”。可以看出，案涉诉讼实际系张波在王成兵的指点、安排下进行的，而王成兵实际上就是代表钱永平，进一步印证了张波、钱永平的诉讼调解行为实为虚假诉讼，目的在于实现财产转移。
综上所述，钱永平为了转移财产，与张波恶意串通，虚构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的手段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所形成的（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张波要求钱永平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对钱永平及张波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应予处罚。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遂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波的诉讼请求。
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再审判决后，张波及钱永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波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再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法。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句容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即启动再审程序是不合法的；二、原再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原开庭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下午3时，上诉人张波按时到庭却被告知开庭时间变更为3月31日下午3时，并未按照规定提前三天通知当事人。且在开庭过程中，并未通知证人周某和尤某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三、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缺乏证明力。原审法院在再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上诉人张波于2013年9月27日向钱永平的卡内转入20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但原审判决在未对张波200万资金的来源及资金来源的理由未作出审查也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即依据借款人对借款款项占有时间的长短来否定借款事实，缺乏说服力；四、原再审判决仅依据张波与钱永平对补偿款的数额及借条形成过程陈述不完全一致及案外人周某、尤某的陈述等即推定200万借款是上诉人张波与钱永平合谋虚构债务，目的在与实现财产转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程序违法，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再审判决。
上诉人钱永平主要上诉理由：一、句容市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对该院（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于法无据。理由：1、案外人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属于民营企业，其主张代表的并非国家利益，也非社会公共利益。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为（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损害其合法利益应当由其向法院申请再审或者提起撤销之诉；2、句容市人民检察院滥用职权向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检察建议已超出其职责范围；3、该院（2015）句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事实的认定、证据、法律适用、程序并无明显错误。不应适用人民法院主动提起再审程序的范畴；4、句容市人民法院依据检察建议作出（2015）句民抗监字1号再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5、句容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时并未向当事人送达有关证据，又没有给予答辩期限；6、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未释明再审事由、也没有通知证人到庭、更没有对所有与本案相关的证据进行质证；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主要表现在：1、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再3号民事判决列举2014年12月25日至今该院受理的上诉人钱永平作为诉前财产保全、被上诉人及被告的民事案件15件作为佐证来证明上诉人钱永平身陷债务纠纷，并依据案外人周某、尤某的陈述来达到证明王成兵于2014年12月23日指点、安排张波进行诉讼的行为是为了达到实现财产转移的目的。上诉人钱永平认为原审法院依据的证据缺乏证明力；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钱永平与张波恶意串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主要理由：（1）2014年12月22日上午钱永平该公安局拘传，钱永平没有与张波进行串通的可能；（2）钱永平与张波对借条产生的原因以及初次形成的时间等基本事实陈述一致；（3）张波在得知上诉人钱永平被公安拘传并对其债权的实现构成威胁，通过诉讼保障其合法权利并不违背常理，而且张波在其诉讼时，上诉人钱永平已失去人身自由，根本无条件与外界联系。因此张波的实施行为与上诉人钱永平无关。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钱永平与张波的200万债务是虚构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1）2013年9月27日张波、钱永平及钱六娣事实上已发生转账行为；（2）原审判决仅以钱永平与张波对借条形成过程的不一致就推定其不符合常理，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并未对借条中借款人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认定，仅凭推定就认定虚构债务，有失法律的公平性；（4）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钱永平在羁押期间对2013年9月27日转账款的表述与法院查明的转账事实不完全一致，就推定其虚假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有失公正；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钱永平与张波的诉讼调解行为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未处于法官应有的中性立场，违反司法独立的原则，损害法律尊严，严重影响司法公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缺乏证明力，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句容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有关上诉人钱永平在句容农商行西关支行分别为其母亲钱六娣、张波及其本人办理银行卡及2013年9月27日下午13时37分至46分期间，清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受钱永平的委托，将包括案涉200万元在内的408万元在钱六娣、张波、钱永平银行卡之间进行循环转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钱永平已婚并与张波发生婚外情，并致张波怀孕。张波于2013年9月底在南京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二、2013年9月26日钱永平与张波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钱永平将位于句容市华阳北路千禧小区一楼到七楼包括楼顶承租给张波用于商业经营，期限从2013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27日，共计租金为210万元。
三、因钱永平与张波发生婚外情且致张波意外怀孕并做了人流手术，张波向钱永平提出经济补偿，钱永平答应给予其408万，其中200万系折抵张波租赁其房屋应付的十年租金，另200万元作为张波做人流手术后的经济补偿，剩余8万元折抵张波给其购买衣服的费用。因钱永平缺乏资金，除200万元房租等已实际履行以外，剩余的200万元补偿款因无法兑现，钱永平以向张波出具借条的形式代替实际支付；
四、2014年12月24日，钱永平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等被句容市公安局监视居住，于2015年1月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句容市人民法院原一审开庭审理本案中,钱永平本人并未参加。而是由钱永平委托的刘国林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与张波当庭达成了调解协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波依据钱永平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的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钱永平偿还20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张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一、张波与钱永平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所谓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或者当事人单方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事实、伪造证据、唆使他人帮助伪造、毁灭证据、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鉴定意见等手段，通过诉讼、调解、仲裁等能够取得各种生效民事行政法律文书的方式或者利用虚假仲裁裁决、公正文书申请执行的方式、妨害司法秩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或者逃避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行为。1、本案中，虽然张波并未实际借款200万元给钱永平，且张波及钱永平在句容市人民检察院向他们所进行的调查中，对该借条实际形成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双方对为什么出具该份借条的动机和原因陈述是一致的即钱永平因为与张波发生婚外情并致张波意外人流，该200万是钱永平给张波的所谓经济补偿款，符合一般情理。且双方依据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钱永平承诺的另外208万元补偿款也已冲抵了张波应支付的十年租金，张波也实际使用上述房屋对外经营至今。因此，张波与钱永平之间实为感情债转化为借款；2、没有证据证明张波与钱永平在本案中有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张波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3日，该时间是上述借条载明的还款到期之日之后，且此时钱永平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等被句容市公安局监视居住，人身自由依法受到一定的限制，没有证据证明起诉张波前与钱永平事先串通、张波向法院起诉是受钱永平本人或他人指使而为的行为，且该案件在原一审诉讼调解过程中，钱永平本人正在羁押期间而无法参加诉讼，而是由其委托的代理人刘国林与张波当庭达成调解协议；3、张波向法院起诉时，申请法院对钱永平在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30万元股权采取财产保全，是其正常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波的上述行为的目的是通过诉讼的方式恶意帮助钱永平实现财产转移；4、张波向法院起诉钱永平借贷一案后，陆续引发钱永平的相关十五个债权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上述事实与证明张波与钱永平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没有直接关联性和证明力。故原审再审判决认定钱永平与张波恶意串通，通过诉讼的方式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缺乏事实依据。
二、张波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也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钱永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波发生婚外情，钱永平以借款的方式向张波支付200万元作为其对张波的所谓“补偿”，而张波应当知道钱永平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仍与钱永平发生婚外情，并以为其做人流为代价，要求钱永平补偿其200万元。钱永平与张波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了公序良俗，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且张波并未实际支付200万元借给钱永平，张波仅凭钱永平向其出具的所谓借条要求钱永平支付相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张波的诉讼请求不仅有违公序良俗，伦理道德，而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故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以上诉人张波及钱永平之间存在虚假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张波的诉讼请求，理由欠妥，应予纠正，但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波及钱永平的上诉，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再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张波及钱永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竞
审 判 员 杨道骏
代理审判员 贾黛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