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2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A区3楼、三号楼3楼、一号楼A区6楼。
负责人：刘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5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空港枢纽经济区将军路666号。
负责人：李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新，男，1965年2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安全员，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战，被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被上诉人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新、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江苏省人民医院鉴定意见书具有严重瑕疵，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鉴定意见书的合理性，直接认定伤残赔偿金有误，我方申请对王斌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并不知晓病历中2015年8月10日的门诊记载（该页病历在鉴定时完全被粘贴起来），紫金保险公司在一审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希望针对该份门诊记载的伤情由鉴定人判断王斌在事故发生以后是否存在二次伤害，以及二次伤害对伤残等级结果是否构成影响，若有影响是否可以进行补充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份病历无法证明王斌存在二次伤害，并不同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78条规定。
王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邮政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邮政公司、紫金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182.6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扶养其母亲、父亲的费用54925.2元、误工费19802.68元、残疾赔偿金327122.4元、物品损失2799元、鉴定费38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林明辉驾驶苏Ａ×××××车在南京市××大街将王斌撞倒，交管局三大队于同年1月7日认定林明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苏Ａ×××××车系邮政公司所有，林明辉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包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王斌受伤后，于2015年1月8日被送到南京市第一医院住院就诊，诊断为：1.C3-4椎体滑脱；2.颈髓损伤；3.寰枢关节半脱位；4.头部外伤；5.脑震荡。1月21日，王斌行颈椎后路减压切开内固定术。2月5日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颈围外固定，全休三个月；2.每月来院骨科门诊复查，等等。2015年8月10日，王斌再次入住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1.创伤后疼痛综合症；2.颈椎术后。9月2日王斌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一月，加强保暖，避免受凉，避免剧烈活动，活动时戴颈托保护；2.建议继续治疗左侧肢体麻木疼痛症状，可考虑行植入式鞘内镇痛泵、脊髓电刺激治疗；3.出院带药；4.两周后至疼痛科门诊复诊。
2015年12月1日，王斌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第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双方抓阄选择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斌车祸外伤后，一肢肌力四级，构成七级伤残。颈部活动度丧失50%以上，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斌外伤后，误工期限建议360日，护理期限建议270日、营养期限建议180日为宜。
另查明，王斌曾经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并进行鉴定，后撤诉。后王斌又诉至一审法院。王斌对此解释，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王斌突感身体不适，故撤诉后待伤情稳定后重新起诉。诉讼中，王斌撤回对林明辉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效力问题。王斌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书。紫金保险公司对其中“三期”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对其中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理由（1）王斌曾经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当时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已经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斌颈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构成10级伤残。本案鉴定时并未通知我司陪同鉴定，对鉴定程序的公平公正性有异议。结合两份鉴定意见，可以证明王斌的伤情正在积极治疗，但结果是王斌伤残越来越重。我司认为王斌并未进行积极治疗，而是放弃治疗，属于主观扩大自己的伤残。王斌的鉴定时机并不成熟，王斌应当根据医嘱继续对左侧肢体进行治疗。一肢肌力构成七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我司认为不应当采纳。（2）王斌颈部活动度丧失构成伤残等级问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并没有对王斌内固定物在位是否应当取出进行专业分析说明。两份鉴定报告前后差距较大，故我司对王斌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也有异议。我方申请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专家出庭接受质询。2016年11月2日，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申请书一份，认为王斌门诊病历中有一页通过粘贴的方式隐藏起来，在司法鉴定书中未见该页病历的描述，故怀疑王斌在就诊过程中二次受伤，影响到本案的伤残鉴定结果，故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咨询。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组织双方就紫金保险公司所异议的那页门诊病历的内容进行复原，双方一致确认复原的内容为：2015年8月10日，疼痛科，外伤后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三月，患者3月前因外伤后出现右肩部剧烈疼痛伴活动受限三月，疼痛为持续胀痛，vas5，无上肢麻木感，曾住院骨科保守治疗，PE神清，右肩关节之前肿胀，未见方肩畸形，活动受限，肩峰喙凸，结节间沟，三角肌附骨处压痛（+），MRI不详，收治入院2202。创伤性关节炎，右肩袖损伤，右肱骨结节骨折（陈旧性）。一审法院认为，王斌之所以撤诉后到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重新鉴定，王斌作了合理的解释。在2015年11月13日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征求过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即重新鉴定如果鉴定意见与上次鉴定意见不一致时究竟以哪一份鉴定意见为准，双方均表示以本次鉴定意见为准。至于王斌未提交鉴定部门的那一页门诊病历问题，一审法院也已经组织双方复原该页病历的内容。从该页病历的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王斌在就诊过程中有过二次受伤。且该页病历内容明确载明右肱骨结节骨折是陈旧性伤。在王斌同日的××页门诊病历中也载明是创伤后疼痛综合症。故从一般医学常识来看，该页门诊病历虽未提交鉴定部门，但不影响最终的鉴定意见，故关于紫金保险公司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咨询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紫金保险公司××异议理由，因未提交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所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有关王斌伤残等级、“三期”的确定参照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
2.医疗费。王斌自行支付1182.6元，王斌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邮政公司垫付医疗费131280.92元，邮政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邮政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王斌及紫金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只是主张扣除其中住院伙食费468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最终确认王斌医疗费总数额为131995.52元（1182.6元+131280.92元-468元），其中131280.92元系邮政公司垫付。
3.王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6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邮政公司垫付王斌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60元。
4.交通费。王斌主张3000元，紫金保险公司认可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王斌就医情况，酌情支持王斌交通费为1500元。
5.残疾赔偿金。王斌主张327122.4元。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根据王斌的年龄，计算数额应当为271734.63元（37173元／年×17年×0.43）。
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斌主张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予以确定。侵权行为导致王斌伤残的后果，一审法院支持王斌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450元。
7.物品损失。王斌主张冲锋衣损失800元（购买价）、电动车损失1999元（购买价）,共计2799元。王斌提供购车发票及衣服发票为证。紫金保险公司辩称当时对王斌电动自行车定损为500元。王斌主张的衣服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以上物品损失，王斌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折旧因素，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王斌电动车损失为500元，衣服损失为400元，共计900元。
8.鉴定费3814元。王斌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
9.王斌电动车施救费50元，系邮政公司垫付，紫金保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0.误工费。王斌主张19802.68元。王斌提交了《劳务合同》、收入证明、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为证。以上证据载明王斌系南京奥特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全年收入为47526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斌所在公司扣减王斌的工资收入，但仍为王斌发放了部分工资，数额为27723.32元。故王斌计算其误工费为19802.68元（47526元-27723.32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误工的事实，其提交的工资银行往来明细证明其2014年实际收入甚至超过其所在公司为其所出具的证明上载明的数额47526元。王斌主张其误工费参照2014年的标准予以计算，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1.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斌主张赡养其父母的扶养费54925.2元（24966元／年×5年÷2×44%×2人）。王斌陈述父母虽然都有退休工资，但都已经80多岁了，需要人照料，两个人的退休工资每月合计为5000元左右。紫金保险公司辩称王斌所主张的被扶养人有××收入来源，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斌的父母虽然因年纪较大没有劳动能力，但均有退休金，有生活来源，故王斌主张其父母的扶养费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林明辉驾驶苏Ａ×××××车将王斌撞倒，存在过错，应对王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林明辉驾驶苏Ａ×××××时系在履行职务，故其赔偿责任由邮政公司承担。以上费用467252.83元（医疗费13199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62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71734.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450元+物品损失900元+电动车施救费50元+误工费19802.68元）。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因邮政速递保险公司已垫付133990.92元（医疗费131280.92元+王斌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60元+电动车施救费5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3814元，王斌应当向其返还130176.92元（133990.92元-3814元）。该款从紫金保险公司应支付给王斌的款项中直接扣除给邮政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斌各项损失467252.83元，其中337074.91元直接支付给王斌王斌，130176.92元直接支付给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二、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减半收取1524元，由邮政公司负担（王斌已预交，邮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斌152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紫金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汤某到庭，鉴定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没有向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提供南京市第一医院门诊病历粘贴在一起的2015年8月10日的那一页内容；王斌创伤比较严重，早期所做的颈椎手术是恰当的，有的颈椎手术会造成高位截瘫，2015年1月6日早期影像学资料已经看到颈3、4椎体滑脱、颈髓损伤、寰枢关节半脱位，2015年5月5日颈椎的核磁共振可以看到硬膜囊受压，是导致王斌遗留后遗症症状的客观依据。颈髓的损伤功能恢复是缓慢的。
紫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1、王斌的伤情是逐渐向好恢复；2、病情突然加重，从一审时发现门诊病历记载是有二次伤害的记录；3、肩袖损伤以及创伤性关节炎是可以对鉴定意见造成实质影响的；4、鉴定机构在做鉴定时并没有发现该份门诊病历作为鉴定依据；5、鉴定机构作鉴定时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对王斌病情记载病历记录进行补充，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补充完善。
王斌质证认为：1、王斌的伤情是比较严重的，其硬膜囊受压等原因会导致颈髓恢复慢，××理基础的，并且有病情扩展的可能性；2、一审法院已经将所有材料提交给鉴定机构，只是在双方对病历进行质证时发现了有2页纸粘贴在一起的，后经双方当庭将病历展开后可知病历内容为右上肢，而鉴定意见书分析的是左上肢肌力，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是合理的；3、一审庭审时双方已就鉴定意见达成一致，同意以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准。
二审中，就王斌在南京市第一医院门诊病历2015年8月10日出现两次记录的问题，本院向为王斌治疗的南京市第一医院副主任医师徐晨婕进行调查，徐晨婕称：2015年8月10日的病情记录“外伤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3月”是另外一位患者的记录，该患者于2015年8月10日与王斌同时在门诊就诊，由于患者较多，王斌先将其病历放在该患者前面，故书写病历次序与就诊次序颠倒，第一份病情记录实为该患者所有，第二份病情记录为王斌真实病情，经院内病历系统查询后，发现同日同时收住王斌与该患者入院。该患者入院后病历记录与王斌第一份门诊记录是完全一致的。
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诊断书、发票、户籍信息表、劳务合同、收入证明、××诊断书、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认定王斌残疾赔偿金的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斌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前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王斌残疾赔偿金的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后，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江苏省人民医院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王斌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称王斌门诊病历上记载“2015年8月10日外伤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3月”，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第二次伤害。经本院查明，由于南京市第一医院医生在王斌门诊病历上记载“2015年8月10日外伤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3月”系××患者的伤情，并非王斌受到二次伤害。因此，对于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鉴定人员出庭费600元，由紫金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审 判 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 璇
书 记 员 许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