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皖民三终字第00062号
上诉人：马鞍山市花山区童话量贩式歌厅。
被上诉人：合肥晨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上诉人马鞍山市花山区童话量贩式歌厅（简称童话歌厅）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晨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合肥晨辉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的（2012）马民三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童话歌厅的委托代理人王熙城，被上诉人合肥晨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桑永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Eqarts唱片）（简称惠达州公司）系《擦肩而过》等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2010年11月15日，惠达州公司（乙方）与北京盛世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简称盛世辉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0fs0823），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于甲方以自己的名义独家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授权内容仅限于附件音像节目登记表）。3、甲方可将乙方授权之权利全部或部分转授权给第三方行使。第四条权利管理：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及甲方授权的其他第三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八条授权的地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所有地区（港澳台除外）。第九条合同期限：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2011年3月15日，盛世辉公司与合肥晨辉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授权：1、盛世辉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包括（卡拉OK）MTV在内的音像节目放映权中包括可以取得财产权益和针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侵权行为的索赔权）的权利授权给合肥晨辉公司享有和行使，授权区域在安徽省地区内，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以及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合肥晨辉公司行使。第九条合同期限：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4日止）。2011年8月15日，惠达州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盛世辉公司与惠达州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0fs0823）正在履行中。2011年9月21日，盛世辉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其与合肥晨辉公司签署的合同（合同编号2011fs0315）正在履行中。2011年5月20日，合肥晨辉公司发现童话歌厅未经权利人的授权在其营业场所播放《擦肩而过》等音乐电视作品，遂申请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后合肥晨辉公司为赔偿损失等事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童话歌厅：1、立即停止放映涉案的30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同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从其点播系统设备中删除；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8409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合肥晨辉公司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附件音像节目登记表中无宇桐非演唱的《最后一次》音乐电视作品。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童话歌厅是否侵犯了合肥晨辉公司主张的30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2、如果构成侵权，合肥晨辉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请能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属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从合肥晨辉公司提交的歌曲光盘及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保全过程的录像可以看出，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系惠达州公司制作，惠达州公司应当是著作权人。盛世辉公司通过惠达州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合肥晨辉公司通过盛世辉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故童话歌厅辩称合肥晨辉公司不是合法权利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童话歌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KTV歌厅收录并放映涉案29首MTV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合肥晨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童话歌厅KTV经营场所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使用涉案MTV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主观过错程度、涉案MTV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所在地域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7400元。关于合肥晨辉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童话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其经营场所点唱系统中所收录的《擦肩而过》、《每一次想起》、《爱上不该爱的人》、《当爱还没说出口》、《感动天感动地》、《完美的结果》、《柔柔》、《分手》、《该死的温柔》、《只欠秋天》、《差不多》、《斯琴高丽的伤心》、《观音手》、《上上签》、《更好》、《飞舞》、《左眼皮跳跳》、《你妈妈不让你谈恋爱》、《一步一步》、《伤心一整夜》、《分开不一定分手》、《甜蜜的伤口》、《假如爱能重来过》、《我的情》、《而已》、《恨自己》、《爱比不爱更寂寞》、《图门江一号》、《黯然销魂掌》二十九首音乐电视作品。二、童话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晨辉公司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400元。三、驳回合肥晨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10元，由童话歌厅负担426.10元，由合肥晨辉公司负担800元。
童话歌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合肥晨辉公司享有独立诉权的依据是惠达州公司与盛世辉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0fs0823）、盛世辉公司与合肥晨辉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1fs0315），以及盛世辉公司出具的2011fs0315号合同正在履行中的确认函，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0fs0823号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如何认定盛世辉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及合肥晨辉公司享有独立诉权。二、原判认定其侵权的核心证据是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作出的（2011）皖马为公证字第2268号公证书及保全证据光盘，但依公证书的记载，摄像内容对每一首歌不是全程播放，保全证据光盘也系由合肥晨辉公司自行将摄影储存数据带回合肥并刻录成光盘，违反了基本的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失去独立性、客观性，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概括性阐述了侵权损失赔偿额的考虑因素包括合肥晨辉公司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数量、方式及持续时间等，但对地理位置的优劣、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未作任何调查或者记载，无参考数据和信息，原判侵权损失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驳回合肥晨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合肥晨辉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惠达州公司与盛世辉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0fs0823）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限，童话歌厅的侵权事实发生在该期间，其有权向童话歌厅提起侵权诉讼。二、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作出的（2011）皖马为公证字第2268号公证书制作程序合法，童话歌厅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公证的事实。三、原判对侵权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但童话歌厅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提出异议：1、惠达州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应由行政主管部门给予确权，合肥晨辉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合肥晨辉公司权属源头有瑕疵。2、按照合肥晨辉公司与盛世辉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若合肥晨辉公司不支付盛世辉公司相关费用，合同自行终止，合肥晨辉公司在原审称其未支付费用，则双方合同是否仍在履行需要证据证明。3、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作出的（2011）皖马为公证字第2268号公证书在证据保全及公证过程中不符合相关程序，公证书称全程录像，但光盘时长与歌曲全部时长不符，不足以成为定案依据。4、合肥晨辉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律师费证据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合肥晨辉公司对此认为：1、其在原审中提供了正版光盘和歌单封面，证明光盘的著作权人，惠达州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按照著作权法规定，若无相反证明，署名人为作者。2、虽然合肥晨辉公司未支付费用，但合同仍在履行，童话歌厅认为合同不在履行中，应提供证据证明。3、作为保全证据的光盘虽然是合肥晨辉公司刻录的，同时在公证处留有备份，刻录成的光盘交公证处逐一播放、核对。公证过程中，系点播了全部涉案作品，确定为涉案作品后即不再播放。公证书制作过程合法有效，无相反证据不能推翻。4、律师费发票是就系列案件开具，不是单独个案的律师费金额。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在涉案作品上署名的人为惠达州公司，惠达州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童话歌厅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此异议理由不予采纳。2、本案审理过程中，合肥晨辉公司提供了惠达州公司与盛世辉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证明盛世辉公司与惠达州公司、盛世辉公司与合肥晨辉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履行之中，童话歌厅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此异议理由不予采纳。3、关于公证书及保全证据光盘是否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4、合肥晨辉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安徽省物价局、安徽省司法厅发布的皖价服〔2010〕18号文件，并解释系列案件一并开具发票，合肥晨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未超过规定标准，该证据真实合法，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此异议理由不予采纳。
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经庭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合肥晨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2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及独立诉权；二、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作出的（2011）皖马为公证字第2268号公证书及保全证据光盘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若侵权成立，侵权损失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29首音乐电视作品署名者为惠达州公司（Eqarts唱片），惠达州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盛世辉公司通过惠达州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合肥晨辉公司通过盛世辉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在安徽省地区内针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或行使诉权。本案审理过程中，合肥晨辉公司提供了惠达州公司与盛世辉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证明盛世辉公司与惠达州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0fs0823）、盛世辉公司与合肥晨辉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编号2011fs0315）仍在履行之中，合肥晨辉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仍然享有放映权中取得财产收益及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童话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营业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合肥晨辉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合肥晨辉公司依据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童话歌厅对此所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肥晨辉公司主张童话歌厅侵犯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核心证据为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作出的（2011）皖马为公证字第2268号公证书及保全证据光盘，该公证系马鞍山为民公证处根据合肥晨辉公司的申请依照法定的公证程序进行，公证人员对证据保全的过程依法公证，保全证据光盘亦由公证人员逐一播放验证，公证书及保全证据光盘系对客观事实的记载，合法有效。关于童话歌厅提出公证过程中存在的瑕疵问题，依据公证书内容记载，公证处虽然没有对每一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完全播放，但进行了全程摄影，每一首音乐电视作品上都有惠达州公司的署名；公证处虽然没有对摄影储存数据刻录成光盘的过程进行公证，但公证处对作为证据的光盘逐一播放核对、验证无误后予以密封。故（2011）皖马为公证字第2268号公证书及保全证据光盘能够证明童话歌厅侵权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童话歌厅对此所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损失赔偿额如何确定的法律规定，本案合肥晨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侵权人童话歌厅的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童话歌厅KTV经营场所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使用涉案MTV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主观过错程度、涉案MTV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所在地域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按照每一首歌赔偿600元的标准及合理开支，酌情赔偿17400元，并无不妥，童话歌厅对此所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童话歌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马鞍山市花山区童话量贩式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圣
代理审判员 吴 莹
代理审判员 郑 霞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卢 慎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