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洲区袁山东路（袁洲区财政局B栋）。
负责人邱斌，系支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徐守波，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雅玲。
委托代理人李保华，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惠峰。
委托代理人李保华，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娟。
委托代理人李保华，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标。
委托代理人朱庆帅，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临城路西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作放。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雅玲、余惠峰、张静娟（以下简称余雅玲等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姜红标、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肖作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守波、被上诉人余雅玲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保华、被上诉人姜红标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庆帅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肖作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雅玲等三人一审诉称：2014年12月3日1时25分左右，孙某某驾驶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扬高速路136KM＋380m处，与前方同方向姜某驾驶的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追尾相撞，致使乘坐鲁R×××××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余雅玲等三人近亲属来某某当场死亡、李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某某、姜某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在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请求判令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68288.5元。
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赣C×××××重型半挂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我公司愿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认定书写明事故现场为逃逸现场，且事故发生后姜某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陈述，事故发生后其只是感觉到车辆不对劲，轻微晃了一下，未听见响声，且从后视镜向后看，后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看见自车货物没有歪，该种情况显然与事故事实相悖。首先后方车辆夜间行驶，必然开有远光灯，即使在撞击前也应该从后视镜中看见后面车辆的灯光，且事故发生后驾驶员也感觉到了车辆的晃动，并且从后视镜向后观察，既然后面黑乎乎的，不可能看见自车货物没有歪。驾驶人在车辆到达洪泽湖服务站后停下来检查车辆，发现车辆后面轮胎没有问题，就给车主打个电话，然后把车继续开走，而到12月3日到达目的地时，才发现车辆尾部损坏、货物损坏，这显然与停车检查时的结果是相悖的，一种是未发现损坏，一种是发现损坏。上述内容充分说明驾驶员是在说谎，是为了逃避肇事逃逸造成的后果做的虚假陈述。事故发生后对方车辆经我公司定损为20000元，充分说明事故造成的物损、车损金额均较大，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力度一定是比较巨大的。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应认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肇事逃逸，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余雅玲等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依法判决。
姜红标一审辩称：对余雅玲等三人所主张的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余雅玲等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我雇佣的驾驶员姜某不存在逃逸行为，且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姜某肇事逃逸，故余雅玲等三人主张的损失应由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肖作放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1时25分左右，孙某某驾驶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扬高速路136KM＋380m处，与前方同方向行驶姜某驾驶的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追尾相撞，致使乘坐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余雅玲等三人近亲属来某某当场死亡、李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某某、姜某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经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鉴证，死者来某某货物损失为21850元，余雅玲等三人因此支付价格鉴证费1000元。
另查明：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为姜红标所有，挂靠于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姜某为姜红标的雇员，姜红标为该车在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肖作放所有，挂靠于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孙某某为肖作放雇佣的驾驶员。
再查明：受害人来某某为张静娟之子。张静娟共生育三子。余雅玲与受害人来某某为夫妻关系，余惠峰为两人之子，来某某与余雅玲婚后即在城镇居住生活。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9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为27424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按责承担。本案中，首先应由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应由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应由姜红标、肖作放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应对姜红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对肖作放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辩称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驾驶员姜某肇事逃逸，其公司不应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姜某肇事逃逸，且经法院审查后并无法确认姜某明知发生事故后逃逸，故对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余雅玲等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确认如下：1.丧葬费25639.5元；2.死亡赔偿金，40393元／年×20年=8078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7424元／年×9年／3=82272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10000元；6.货物损失21850元；7.价格鉴证费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88621.5元，首先应由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货物损失2000元，计112000元；不足部分876621.5元，应由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肖作放各承担50%，为438310.75元；因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已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完毕，故姜红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对应由肖作放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雅玲等三人112000元、438310.75元，合计550310.75元；二、肖作放赔偿余雅玲等三人438310.75元，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内容，均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669元，保全费17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039元，由余雅玲等三人负担739元；由肖作放负担3800元，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由姜红标负担3500元，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人孙某某和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的驾驶人姜某属于本起交通事故案件的必要当事人，原审法院遗漏该两名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2.本案事故系孙某某驾驶车辆追尾前车，如认定前车驾驶人姜某不存在逃逸情形，则孙某某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姜某不应当承担责任，交警部门和原审法院认定孙某某和姜某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不恰当。如认定姜某需要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则是基于姜某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应免除我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孙某某所驾驶车辆上货物的所有人，就径自判决余雅玲等三人对该部分货物损失享有权利欠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余雅玲等三人辩称：1.孙某某和姜某均系受雇佣的驾驶员，其所驾驶的车辆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承担，且交通事故受害人有选择侵权人进行起诉的权利，因此并无必要将孙某某和姜某列为本案共同被告。2.孙某某和姜某分别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是经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也未提供证据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事故认定书作出相应的责任分配，是正确的。即使姜某存在逃逸情形，由于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仍属无效条款。3.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孙某某所驾驶车辆上装载的货物系受害人来某某所有，物价部门亦就货物损失作出了鉴定，且事故发生至今一年有余，没有任何第三人主张该货物损失的权利。孙某某所驾驶车辆的货物属于来某某所有，余雅玲等三人有权主张该货物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红标辩称：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要求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姜某是否存在肇事逃逸情形，以及姜红标和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判决。
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肖作放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2.原审法院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的驾驶人姜某是否存在逃逸情形，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能否据此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余雅玲等三人主张孙某某所驾驶的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上装载的货物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某某作为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人，受雇于该车实际车主肖作放，该车并挂靠于郓城县晟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姜某作为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的驾驶人，受雇于该车实际车主姜红标，该车并挂靠于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联鑫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孙某某、姜某作为受雇驾驶机动车的驾驶人，即使其参加本案诉讼，因其驾驶车辆行为造成的他人损失，亦应由接受其劳务的一方，即两车实际车主肖作放、姜红标分别承担，因此，孙某某、姜某不是必须共同进行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姜某驾驶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而是驾车驶离现场，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孙某某驾驶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疲劳驾驶并与前车发生追尾事故，在涉案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涉案两辆机动车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两车分别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虽不认可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结论，但并未提供证据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与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投保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得以适用的条件有三，一是客观上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并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二是主观上驾驶人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三是保险人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赣C×××××、皖K×××××挂重型半挂货车的驾驶人姜某虽在客观上驾驶该车辆离开了事故现场，但后车驾驶人孙某某、乘车人李某某的陈述以及事后交警部门与姜某的谈话均无法证明姜某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并在此情况下为逃避责任而驶离事故现场。因此，姜某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不属于上述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针对孙某某驾驶的鲁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上的货物损失，被上诉人余雅玲等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孙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证结论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该车辆所装载的货物湖羊系余雅玲等三人亲属即死者来某某所有，故余雅玲等三人有权向侵权人及保险公司主张该货物损失。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虽对该车辆上货物的归属存有疑义，但并未提供证据以质疑或证明该货物另属他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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