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负责人赵大海，行长。
委托代理人吕林岩，吉林超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相贺，该单位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文光，男，1961年3月9日生，汉族，吉林省未成年人管教所干部，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凤久，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国松，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吉拍卖有限公司（原吉林省信达拍卖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卫东，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丽华，女，1955年1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韩璐，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负责人朱杰，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宇静，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荣文光、吉林省天吉拍卖有限公司（原吉林省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丽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绿民二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吕林岩、王相贺，被上诉人荣文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凤久、任国松，被上诉人吉林省天吉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吉拍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卫东，原审第三人赵丽华的委托代理人韩璐，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文光原审诉称：原告于2003年6月27日，通过《东亚经贸新闻报》刊登的《拍卖公告》获悉，被告天吉拍卖公司（原吉林省信达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信达拍卖公司）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翔运街支行）的委托，对工商银行以收贷方式取得的财产，即“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土地及地上物，土地面积14568平方米，建筑面积1710平方米”对外进行公开拍卖。原告依据《拍卖公告》的要求，于2003年7月5日，在原信达拍卖公司处与其签订了竞买登记及协议，并缴纳了保证金10万元。2003年9月3日，原告在被告举行的拍卖会上合法购得了工商银行委托拍卖的资产“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土地及地上物：土地面积14568平方米，建筑面积1710平方米”。原告依约，向拍卖公司全额缴纳了土地拍卖款和地上物拍卖款总计人民币120万元整。工商银行应将委托拍卖的土地和房屋交付给原告。2005年5月，工商银行将委托拍卖的房屋更名至原告名下，土地使用证以找不到为借口迟迟没有交付给原告，致使原告无法办理土地更名过户手续。2007年9月，原告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判令工商银行按照《拍卖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将拍卖土地更名至原告名下。2008年6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胜诉。2008年12月，第三人赵丽华以工商银行误交给东方资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为由，通过再审的方式，对原告以拍卖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案件经过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多次审理，2013年7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终审判决。原告认为，无论是原信达拍卖公司刊登的《拍卖公告》、拍卖小结、拍卖成交确认书和购买发票，还是工商银行关于本次拍卖的请示报告、批示、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标的物、评估报告、房产证和土地证、以及工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工银吉营函发（2007）9号《函》，其中都包含了“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原告也正是因为本次拍卖物包括“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的土地使用权”才参加竞买的。因土地被国家征收，现原告至今没有拿到该处土地因征收所应得到的土地补偿款4，665，414.00元，同时，原告还为此支付了诉讼费等费用，这些损失都是由二被告过错行为造成的，为此，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665，414.00元、诉讼费218，187.00元，总计人民币4，883，601.00元及其利息（从2008年8月29日起算至给付时停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天吉拍卖公司原审辩称：1、本案已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被答辩人不应再提起诉讼。2、被答辩人的损失不是答辩人所造成的，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工商银行原审辩称：1、本案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特殊情形的处理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除外”2013年7月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关于荣文光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终审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写明“一、荣文光并未通过拍卖取得了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省高院终审判决已认定荣文光未通过拍卖取得长宽集建（籍）字96-2（1）-18号的土地使用权，对此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应当再提出争议。一事不再理的判断标准应考虑案件当事人、诉讼请求、案件事实、诉讼理由四个方面。本案中，当事人同高院二审程序中的被上诉人相同、诉讼请求与二审程序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相同、案件事实和诉讼理由也同样与二审程序中提及的内容相同。因此本案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审理原则，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再次立案。2、我行非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相对人。原告起诉状诉讼请求中，请求法院判令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665，414.00元，此款项为国家拨付的土地补偿款，补偿给土地使用权人，我行非该款项的给付对象。原告主张土地补偿款属于与补偿款拨付部门间的确认之诉，与我行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将我行列为被告。对该项争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的（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有关荣文光主张的无照房屋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的确认之诉，因本案的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并非该款项诉请的相对人，所以，对该项诉请，不予审理。”可见，省高院终审判决已认定了原告关于土地补偿款的主张属于同补偿款发放部门之间的确认之诉，与我行无关。3、我行委托拍卖公司拍卖的标的物为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的地上物。（1）翔运街支行与天吉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内容第一条明确约定拍卖标的物仅为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的地上物，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若天吉拍卖公司违反《委托拍卖合同》的约定，超越委托人委托权限擅自将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天吉拍卖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不利后果。（2）天吉拍卖公司为翔运街出具的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便函形成的《拍卖小结》等相关证据都说明一个事实，即2003年9月3日拍卖成交标的物指宽城区蔡家村的地上物，拍卖成交标的物不包含原告所称的土地使用证。
赵丽华原审述称：1、本案原告诉讼与第三人赵丽华无关，原告两项诉讼请求中均未涉及第三人赵丽华。2、原告在事实及理由中所涉及的蔡家村所述的相关标的物已经通过吉林省高院判决认定由赵丽华享有，与原告无关，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东方资产公司原审述称：答辩人依法从工商银行受让的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债权项下的相关权利已转让给赵丽华，答辩人履行了相关的权利义务，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因此债权项下的相关权属争议与答辩人无关，本案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6月27日，原信达拍卖公司（现天吉拍卖公司）接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翔运街支行（现长春绿园支行）的委托，在《东亚经贸新闻报》刊登拍卖公告，对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的土地及地上物（土地14000平方米左右，建筑面积为1710平方米，结构为二层）进行公开拍卖。原告依据《拍卖公告》在原信达拍卖公司办理了竞买登记等相关手续，并且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2003年9月3日，原信达拍卖公司举行了拍卖会，对上述标的物进行拍卖，原告与原信达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确认书》，成交拍卖物品为：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的地上物（7-2／38-1-22）72万元、土地使用权［长宽集建籍字第96号-2（1）-18号］48万元，共计120万元。原告于2003年9月4日支付了全部款项。2005年5月，拍卖的房屋更名至原告名下，土地使用权一直未更名至原告名下。2005年7月31日，工商银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争议的长宽集建籍字第96号-2（1）-18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2007年6月15日东方资产公司与赵丽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东方资产公司将包括本案争议的长宽集建籍字第96号-2（1）-18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赵丽华。2008年8月28日，原告荣文光与长春市宽城区城乡建设办公室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土地补偿费为4，665，414.00元。协议签订后因有纠纷原告一直未得到土地补偿费。原告在2007年、2011年先后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因拍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共花诉讼费用157，611.00元。现原告以二被告有过错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为由，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665，414.00元、诉讼费218，187.00元及其利息（从2008年8月29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文书检验司法鉴定，对庭审中出现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的“荣文光”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提供的JC1称日期为“2003年9月3日”的“拍卖确认书”中“买受人”签字处的“荣文光”签名字迹与原告荣文光提供给法院的公证书中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荣文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签；2、长春市国民公证处提供的JC2，称“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卷宗”中“拍卖成交确认书”第2页“买受人”签字处的“荣文光”签名与原告荣文光提供给法院的公证书中“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荣文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签。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不属于重复告诉。原告以前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是拍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要求确认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的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并办理土地使用权人更名过户手续，土地补偿费归原告所有。本案的诉讼是基于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拍卖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赔偿损失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基于同一事实，但是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告诉。（二）二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03年6月27日原信达拍卖公司（现天吉拍卖公司）接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翔运街支行（现长春绿园支行）的委托，发出拍卖公告，对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的土地及地上物（土地14000平方米左右、建筑面积1710平方米、结构为二层）进行公开拍卖。2013年9月3日，原告参加拍卖会，并且与信达拍卖公司签订拍卖确认书，成交拍卖物品为：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的地上物（7-2／38-1-22）72万元，土地使用权［长宽集建籍字第96号-2（1）-18号］48万元，共计120万元。明确含有土地使用权，后工商银行又将已委托拍卖的包括本案争议的长宽集建籍字第96号-2（1）-18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其存在过错。另外拍卖过程中出现两套《拍卖成交确认书》，有一套不含有土地使用权，经文检鉴定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荣文光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原工商银行翔运支行作为拍卖委托人、原信达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有义务明确拍卖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唯一性和确定性，两套拍卖文件中有一套体现拍卖标的物为“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房屋及土地”，另一套拍卖文件中体现拍卖的标的物为“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休闲大酒店房屋”，不含有土地，两套拍卖文件加盖了工商银行翔运支行、原信达拍卖公司的公章，针对同一拍卖活动制作出两套不同的拍卖文件，存在过错，构成对原告荣文光的共同侵权，导致原告荣文光无法取得竞买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被征用后的经济补偿，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竞买成功后，与拍卖公司签订了含有土地使用权的成交确认书，分别支付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购买价款，不存在过错。吉林省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林省天吉拍卖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翔运街支行后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其民事责任应由二被告承担，由于二被告存在过错，导致了原告荣文光竞买时应取得的财产即土地补偿费没有得到，二被告共同侵害了原告的权益，造成了原告荣文光应得到的土地使用权未得到，该土地已被征用，本应得到的拆迁补偿款4，665，414.00元没有得到。同时原告为获得土地补偿款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一、二审诉讼费合计157，611.00元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由原告荣文光承担，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该损失也是由二被告的过错造成的，应由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给付土地补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合同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原告要求从200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诉讼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2014年第7次、第1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天吉拍卖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赔偿原告荣文光财产损失4，665，414.00元及利息（自2008年8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吉林省天吉拍卖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赔偿原告荣文光诉讼费损失157，6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荣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68.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50，868.0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工商银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荣文光的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荣文光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应当驳回荣文光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评判：“本案的诉讼是基于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拍卖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赔偿损失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基于同一事实，但是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告诉。”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两个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提起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是必须先认定过错行为，这一行为就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的事实，即“荣文光并未通过拍卖取得了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其次，两个案件也是同一事由。两个案件虽然被上诉人用了不同的案由起诉，但是均是针对两个案件共同的争议标的即土地使用权因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因此，虽然两个案件的立案案由不同，但是两个案件的审判却是同一事实、同一依据、同一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荣文光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在立案上已经错误适用法律，在审理案件中同样做出了错误事实认定。一审法院首先认定了本案与（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是基于同一事实，即“荣文光并未通过拍卖取得了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然后一审法院又针对该事实进行重新论述，两个案件同样的证据、同样的当事人、同样的说辞却给出了不同的结果。一审法院忽略了荣文光没有取得本案争议标的土地使用权是拍卖过程本身就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该事实已然在（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详细认定，既然荣文光并未通过拍卖取得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本案第三人赵丽华已经合法合理的取得争议土地。本案中上诉人亦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充分举出合理证据证明拍卖标的不包含争议土地，荣文光针对上诉人的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如果荣文光认为天吉拍卖公司对其作出了错误的指示概念，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作出的鉴定在程序上和逻辑上均有错误。（一）鉴定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2013年10月11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2014年4月15日向上诉人送达鉴定申请，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提出了鉴定异议，但是原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鉴定期限的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具有鉴定效力。（二）鉴定样本无效。原审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不是再审案件，因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书第17页：“委托拍卖合同中‘及土地使用权’字样并非一次书写形成，证据形式存在明显瑕疵”。另外，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本院根据赵丽华的申请，调取了公证档案，并对公证员马明昭就涉讼公证书问题进行了询问，马明昭承认原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卷宗中第8、9页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标的的名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120万元”这个“及土地使用权120万元”什么时间添上去不知道，给马明昭时就填上了，其当时问张宏，张宏说当时忘填了，后填上的。承认没有看到土地使用证原件，就予公证，工作上有瑕疵。”该判决书第18页：“东方公司留存的委托拍卖合同文字表述仅拍卖地上物，而拍卖公司拍卖档案以及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留存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标的名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120万元”房屋后的“及土地使用权120万元”是后填写的。仅拍卖地上物的合同文字清晰，无涂改填写，而拍卖土地使用权的文字是后填写的，不足为据”。对于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留存的拍卖档案效力，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不足为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明显瑕疵”。所以本鉴定过程中，以公证处留存材料作为鉴定样本，没有证明效力。同时，此次鉴定的内容是谁手中拍卖的资料的“荣文光”签名和公证处瑕疵样本签名相同，但证明不了为何签名不一致，由谁导致签名不一致的问题。所以，一审中的鉴定样本有瑕疵，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明效力。（三）荣文光提供的鉴定材料无鉴定意义。本次鉴定中，荣文光提供的鉴定材料是从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调取的材料，即和鉴定样本为同一来源，因此两份材料完全相同。鉴定意见当然为同一人所签。所以，用两份相同的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留存材料互相鉴定没有鉴定意义。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鉴定意见明显错误。一审法院通过违反鉴定程序作出的违法鉴定，认为“有一套不含有土地使用权，经文检鉴定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荣文光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但《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页鉴定意见中写明，东方资产公司与公证处样本中荣文光签字不是同一人所签，荣文光提供的是同一人所签，但并没有作出东方资产公司提供材料的荣文光签字不是荣文光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五、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荣文光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与（2011）吉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的案件无论在事实上、依据上、结果上属于同一性质的案件。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两个案件基于同一事实，但却将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荣文光并未通过拍卖取得了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视而不见，反而通过荣文光在两个案件中列举的相同证据重新认定了事实。同时，原审法院作出的鉴定在程序上和逻辑上均有错误，得出的鉴定意见也与鉴定意见书内容大相径庭，偷换概念。另外，本案不是再审案件，原审法院却肆意更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的损害。退一步讲，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既然损害必然有过错行为，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正是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的不存在的事实，并且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两个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那么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并且出具判决书的内容如此不严谨，不能公平公正合理的适用法律，彰显法律之公信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荣文光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真实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吉拍卖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属于重复告诉。荣文光没有取得补偿款并非由我方过错造成，而是在拍卖标的中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荣文光所有，其不可能获得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不属于荣文光的损失。
赵丽华二审陈述称：我方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已经吉林省高院依法确认，所以，荣文光申请查封住建局的账户使我方至今未能取得土地的拆迁款，该请求于法无据，请法院依法审查，维护赵丽华合法权益。
东方资产公司二审陈述称：一、我方依法从上诉人处受让的债权及债权项下的相关权利，我方已经转让给赵丽华，履行了权利及义务，因此债权项下争议与我方无关，荣文光要求的损失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属于重复审理案件。三、一审法院鉴定意见书无鉴定意义，一审判决错误。鉴定样本无效，委托鉴定的事项为两组材料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并非是为荣文光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未标明公证处与被上诉人荣文光提交的材料为其一人所写，鉴定意见对是否为荣本人书写未予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经鉴定荣文光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错误引用了鉴定意见，为错误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2003年6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翔运街支行文件工银长翔（2013）113号，“关于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部分土地房屋拍卖变现抵偿贷款的请示”中，部分请示内容如下：“先对宽城区休闲村大酒店土地面积14，658平方米，建筑面积1，710平方米重新评估进行拍卖。拍卖起价应在不付任何费用情况下（除评估、拍卖），确定在120万元，竞价拍卖”。（二）2003年8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资产风险管理处）文件工银吉营险（2003）113号，“关于处置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抵债资产的批复”，部分批复内容如下：“1、同意你行采用拍卖方式处置依法收回的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休闲大酒店、工厂车间、仓库、食堂、锅炉房等抵债房地产。按近期评估价380万元为拍卖底价，向社会公开拍卖，一次性处置。2、在拍卖中，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要给予说明，土地出让金、更名过户费由买受人负担。”（三）2007年9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营业部致东方资产公司长春办事处“关于2005年已剥离东方资产公司不良债权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函”（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文件，工银吉营函发（2007）9号），部分函告内容如下：“……一、基本情况：……2008年8月26日，经我部上级主管部门批复后，我部以‘工银吉营险（2003）113号’文件批复支行，同意支行启动处置方案（见剥离档案207-210页）。2003年9月3日，吉林省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将蔡家村休闲大酒店房地产进行公开拍卖，荣文光以120万元底价竞买成交。2005年5月20日，我部将产权证移交给拍卖人吉林省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同年6月10日，竞买人荣文光完成了产权更名过户（见附件），而土地使用权证因我部工作人员工作疏忽未及时向拍卖人及竞买人移交。2005年5月，我部将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剩余533.28万元不良贷款及对应的未处置抵债资产，剥离至贵办事处，同年6月25日，在重要权利凭证交接工作中，误将蔡家村休闲大酒店土地使用证和其他6个产权证1个土地使用证全部移交给贵办事处。2007年8月，我部收到《通知函》、《请示函》后，得知贵办事处在2007年，采用打包方式将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债权再次进行转让（含我部已处置的蔡家村休闲大酒店土地使用权）。事情发生后，我部指派二名同志到贵办事处了解情况。商谈中，双方承认一块土地使用权，重复处置了两次的事实，同时贵办事处提出由工行出面与两个竞买人商议解决办法。二、我部意见：由于我部在移交重要权利凭证工作中疏忽，误将工行已处置完的蔡家村休闲大酒店使用权证移交贵办。但是，移交档案资料中对此问题已载明。因此，请贵办与购买吉林省金马木质别墅制造有限公司全部不良资产债权的客户，商谈解决办法，同时，将我部误移交的蔡家村休闲大酒店土地使用权证返还我部。特函，盼复。”
再查明，二审庭审中，荣文光对于法庭询问：“你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赔偿权利基础是什么？”的回答如下：“基于上诉人违约责任，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不能向我方实现合同，我方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确定本案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民事案由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物权纠纷部分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系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此处所指财产损害赔偿，是指物权受到侵权后的损害赔偿，主要是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赔偿。本案中，荣文光并未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其对诉争土地享有的是合同权利，而非物权，因此原审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确定案由不妥，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且二审庭审中，荣文光主张其基于上诉人违约而请求赔偿损失。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荣文光虽以相同的被告提起诉讼，但是在前诉中其诉讼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土地更名过户手续，请求无照房屋补偿款549569、附属物补偿款727225及土地补偿款4665414元归其所有。”该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理由也不同。本案中荣文光请求工商银行及天吉拍卖公司赔偿的理由是基于过错没有交付标的物使得其利益受损，而前诉虽也提出4665414元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但其理由是该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因此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荣文光的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三、原审法院采信的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系荣文光提出鉴定申请，并由原审法院准许的鉴定。由于与本案相关的历次诉讼中，均由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材料出现差异，导致证据存在瑕疵，不能采信，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对于案件中出现的不同内容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予以文字鉴定。该鉴定意见可为本案采信，并对于事实的认定存在实质性的影响。四、通过本案的证据及相关事实可以认定，荣文光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应包含土地使用权，如果合同能够履行，依照荣文光与长春市宽城区城乡建设办公室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荣文光可以得到约定的土地补偿费为4，665，414.00元。而正是由于上诉人的疏忽，将权利凭证错误移交给东方资产公司，而东方资产公司将含有此份土地使用权权利凭证的不良资产债权再次转让，使得荣文光本该享有的合同预期收益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荣文光关于拍卖所得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不能履行，进而导致不能得到土地补偿费为4，665，414.00元，并因此支付了历年的诉讼费用，由此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违约一方即上诉人赔偿。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工商银行与天吉拍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是不当的，荣文光并未实现土地使用权，其只拥有对工商银行的请求履行合同的权利，进而拥有当合同不能履行时，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是裁判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第八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绿园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