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53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海滨。
委托代理人：王迎春，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沈燕。
委托代理人：王迎春，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亭湖支行。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光荣村*组（招商服务中心大楼*楼）。
负责人：张剑锋，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曙，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总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洋，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凤凌。
申请再审人沈海滨、朱沈燕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亭湖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原审被告范凤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终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海滨、朱沈燕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提交的金额为85万元的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上的沈海滨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而是朱沈燕代签，金额为85万元的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虽是本人所签，但系事后补签。在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备案的金额分别为55万元和30万元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及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提交的2010年4月14日的借款借据上的手写内容及沈海滨的签名并非沈海滨所写，借据上记载的账号也非沈海滨所办理，沈海滨未收到过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发放的85万元贷款，也未曾还过款。案涉贷款的手续不是沈海滨、朱沈燕所办理，而是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的工作人员陆志斌与案外人李建卫操办。借款合同的签订并不代表借款行为实际发生，沈海滨未收到过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发放的85万元贷款，故沈海滨、朱沈燕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另，《最高额抵押合同》下的房产已经盐城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为盐城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房产公司）所有，且在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备案的《个人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并非沈海滨、朱沈燕所签订，系虚假合同，故抵押行为也应无效。（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一审法院仅凭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提交的金额为85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贷款放款通知书》即判决沈海滨、朱沈燕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不能证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贷款需要提供的资料系伪造，留存在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处的盐城市亭湖区老外滩饭店（以下简称老外滩饭店）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袁玉根被篡改成朱沈燕。沈海滨、朱沈燕曾申请二审法院调取案涉借款的相关合同、放贷和还贷信息等证据，但二审法院未予采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提交意见认为，1.沈海滨、朱沈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案涉借款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终字第0323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3.案涉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系根据《个人借款合同》上沈海滨、朱沈燕指定的账户将85万元汇至江苏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联公司）。故请求驳回沈海滨、朱沈燕的再审申请。
范凤凌未提交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于2014年9月诉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3月8日，该行与沈海滨、朱沈燕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该行为沈海滨、朱沈燕提供85万元贷款，期限为5年，沈海滨、朱沈燕以其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104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0年3月30日，该行与范凤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范凤凌为沈海滨、朱沈燕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该行按约发放了85万元贷款，但沈海滨、朱沈燕自2012年5月20日起逾期未还款。故请求判令：1、沈海滨、朱沈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85297.7元，利息115230.98元，共计600528.68元（截止2014年9月2日），并承担自2014年9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对沈海滨、朱沈燕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范凤凌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沈海滨、朱沈燕一审未作答辩。
范凤凌则辩称：其不认识沈海滨和朱沈燕，也没有为二人的借款提供担保。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2010年3月8日，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与沈海滨、朱沈燕签订《个人借款合同》（额度版）一份，约定：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为沈海滨、朱沈燕提供85万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3月8日起至2015年3月8日止，利息从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如借款人在到期日不支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提前到期，立即收回贷款。同日，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抵押权人）与沈海滨、朱沈燕（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版）一份，约定：沈海滨、朱沈燕以其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104室的房产作为《个人借款合同》所列债务的抵押物，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2010年4月7日，沈海滨、朱沈燕就抵押房产在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0年3月30日，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与范凤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版）一份，约定：范凤凌为沈海滨、朱沈燕《个人借款合同》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等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如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
2010年4月14日，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出具《个人贷款放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72‰，到期日为2015年4月12日，该日向沈海滨、朱沈燕发放了85万元贷款。后沈海滨、朱沈燕未能按期偿还本息，截止2014年9月2日，沈海滨、朱沈燕尚欠江苏银行亭湖支行贷款本金485297.7元、利息115230.98元，合计600528.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与沈海滨、朱沈燕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范凤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沈海滨、朱沈燕作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本息提前到期，并要求沈海滨、朱沈燕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因沈海滨、朱沈燕以其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104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故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对该抵押房屋折价、变卖、拍卖的价款在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范凤凌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范凤凌辩称其没有为沈海滨、朱沈燕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否认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但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该院遂判决：一、沈海滨、朱沈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借款本金485297.7元及截止2014年9月2日的利息115230.98元，并承担从2014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计算）。二、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对涉案抵押物即沈海滨、朱沈燕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104室的房产折价、变卖、拍卖的价款在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范凤凌对沈海滨、朱沈燕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凤凌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沈海滨、朱沈燕追偿。
沈海滨、朱沈燕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了在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备案的金额分别为55万元和30万元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8日）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30日）、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委托徐彩云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委托书两份、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一审时提交的2010年4月14日的借款借据一份、老外滩饭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两份（一份载明经营者为袁玉根、一份载明经营者为朱沈燕）。沈海滨、朱沈燕认为其并未签订过上述合同，也未签署过借款借据，更未收到过85万元贷款。
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另查明：1.2012年2月13日，朱沈燕向盐城仲裁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关于绿都房产公司与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及到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一期1，2，L幢103、103-1室，东方绿苑一期1，2，L幢104室的房屋，我已经抵押给了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办理了85万元的贷款，其中103、103-1室抵押贷款55万元，104室抵押贷款30万元。以上贷款由我丈夫沈海滨所贷，但是所有的贷款均由李建卫使用，并由李按月还本付息（现尚未还清）。2012年2月3日，绿都房产公司从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查询的，我和沈海滨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签订的二份《个人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事实，我予以认可”。2.2012年7月11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向沈海滨、朱沈燕发出询征函，言明：“2010年3月8日，沈海滨在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申请办理个人经营额度贷款85万元，并以沈海滨、朱沈燕共同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室和104室房产作抵押，抵押登记期限为2010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截止2012年6月30日，上述贷款余额为512657.30元。现征询以下内容：1.贷款数据是否属实？2.沈海滨、朱沈燕是否亲自到盐城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如属实请签字确认；如不属实请说明具体内容”。后沈海滨、朱沈燕在该询征函中签名确认贷款数据属实，并在借款人及抵押人签字处签名确认，同时还注明“存放江苏银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本人签字”。
二审法院认为：沈海滨、朱沈燕向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借款85万元有借贷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出具的《个人贷款放款通知书》及借款人署名为沈海滨的借款借据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沈海滨、朱沈燕上诉认为没有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签订过《个人借款合同》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朱沈燕于2012年2月13日向盐城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沈海滨、朱沈燕于2012年7月11日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发出的询征函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已向沈海滨、朱沈燕履行了发放85万元贷款的义务。沈海滨、朱沈燕借款后应按约向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其未按约偿还，依法应向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沈海滨、朱沈燕向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借款时，以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104室的房产作抵押物为所借款项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沈海滨、朱沈燕对其在抵押合同中签字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抵押房屋已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故在沈海滨、朱沈燕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有权对该抵押房屋折价、变卖、拍卖的价款在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另查明：
1.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绿都房产公司起诉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沈海滨、朱沈燕要求确认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沈海滨、朱沈燕于2010年3月30日签订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即在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备案的合同）无效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盐商终字第03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
2007年7月28日，绿都房产公司出具并下发公司董事会决议的通知，内容为：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为了盘活存量房产，同意用员工家属的名字签订销售合同，房款一律由公司支出，销售部做完三证后交于财务部，由财务部评估后向银行抵押贷款，用于公司工程款支出。今后作为二手房销售后，房款入公司账户作为收入。朱沈燕作为绿都房产公司董事长的亲戚，属于员工家属。2008年9月11日，绿都房产公司以朱沈燕的名义与其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绿都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室、103-1室、104室的房屋出售给朱沈燕，总房款为708260元。合同签订次日，绿都房产公司向朱沈燕开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两份，并以朱沈燕名义缴纳了首付房款、契税、物业维修资金、办理产权登记的全部费用，朱沈燕未支付任何费用。9月28日，沈海滨、朱沈燕申请领取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证书。
2010年3月8日，沈海滨、朱沈燕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根据沈海滨、朱沈燕的需要，向其支用最高不超过85万元的借款。同日，沈海滨、朱沈燕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沈海滨、朱沈燕无条件地、不可撤销地向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保证，以其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东方绿苑1，2，L幢103室、103-1室、104室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85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依法必须办理登记的，应按照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持本合同及相关资料到相应的登记管理部门办妥抵押物登记。
2011年11月23日，绿都房产公司向盐城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朱沈燕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盐城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3月2日作出盐仲（2011）裁字第725号裁决书，裁决：一、绿都房产公司与朱沈燕之间所签订的编号为1165166420080910、1165166520080910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上述两份合同中所涉及的东方绿苑1，2，L幢103室、103-1室、104室的房屋所有权为绿都房产公司所有。
绿都房产公司其后提起该案诉讼，并提交了两份盖有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查询专用章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该两份合同所载内容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提交的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载内容不尽相同：1、签订时间前者为2010年3月30日，后者为2010年3月8日；2、借款金额前者分别为55万元和30万元，后者为85万元；3、抵押物前者为以东方绿苑1，2，L幢103室、103-1室房屋为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以104室房屋为3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后者为以东方绿苑1，2，L幢103室、103-1室、104室房屋为8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2010年4月7日，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盐房他证亭湖区南字第0023**及002336号他项权证。第002335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东方绿苑1、2、L幢103室，103-1室；房屋所有权人沈海滨、朱沈燕；债权数额55万元。第002336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东方绿苑1、2、L幢104室；房屋所有权人沈海滨、朱沈燕；债权数额30万元。沈海滨、朱沈燕对2010年3月30日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签名不认可，对2010年3月8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签名予以认可。
2012年2月13日，朱沈燕向盐城仲裁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同本案中的情况说明）。
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沈海滨、朱沈燕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沈海滨、朱沈燕与江苏银行亭湖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沈海滨、朱沈燕对签订上述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绿都房产公司认为，存放于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的由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与沈海滨、朱沈燕于2010年3月30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此沈海滨、朱沈燕在盐城仲裁委员会的开庭笔录中及向盐城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其向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借款及抵押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即使上述签名不是沈海滨、朱沈燕本人所签，上述证据也证明了沈海滨、朱沈燕对上述代签行为的一种追认。故绿都房产公司以《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而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遂判决驳回绿都房产公司的上诉，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商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
2.金额为85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的首部写明借款人为沈海滨，合同尾部借款人处沈海滨的签名系朱沈燕代签，朱沈燕亦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第三条支用条件第7项双方约定的其他提款条件处手写注明：“此款用于盐城市亭湖区老外滩饭店装修，汇入江苏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号：12×××03”。
本院复查阶段，沈海滨、朱沈燕陈述：案涉房产在登记到其夫妻二人名下后，共办理了两次抵押贷款，第一次贷款的钱用于绿都房产公司的经营，第二次贷款（即案涉贷款）绿都房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李建卫说钱也是用于绿都房产公司的经营，但绿都房产公司的账上无该笔款项，称该款项被李建卫拿走了，李建卫现已不在公司；其二人不认识范凤凌；案涉贷款材料和手续都是绿都房产公司的李建卫办理的，其二人的身份证、户口簿等信息是李建卫在办理上次贷款时复印的；李建卫找到朱沈燕让其帮忙签字贷款，沈海滨、朱沈燕只是在合同上签字，并未收到85万元贷款，故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江苏银行亭湖支行陈述：沈海滨、朱沈燕以装修为由向其申请贷款85万元，并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老外滩饭店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朱沈燕）、老外滩饭店和天联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等资料，其审查同意后，拟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由沈海滨、朱沈燕签名，再由二人去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受托人徐彩云是绿都房产公司的中介人员；因房产部门说房屋是分割的，要分开办理抵押登记，故双方又签订了金额分别为55万元和30万元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述合同上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应是二人所签，因为在其盖章前，合同上已有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其在拿到两套房屋的他项权证后向沈海滨、朱沈燕发放了贷款；因《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用途是装修，故其根据装修贷款的规定以及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款项汇入借款人指定的天联公司账户，其已于2010年4月14日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借据上的沈海滨的签名应是沈海滨所写；老外滩饭店的营业执照是沈海滨、朱沈燕申请贷款时所提交，即使经营者被改成了朱沈燕，也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沈海滨、朱沈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终字第032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案涉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室，104室房屋的产权办理至沈海滨、朱沈燕名下，其目的是便于以该房产办理抵押贷款用于绿都房产公司经营，而沈海滨、朱沈燕明知上述事实，且在本案诉讼之前，二人即以其名义贷款并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所贷款项由绿都房产公司实际使用。本案中，沈海滨、朱沈燕认可李建卫是绿都房产公司的副总经理，且认可是李建卫找到朱沈燕让其帮忙签字贷款，而案涉金额为85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沈海滨、朱沈燕的签名是真实的，此说明二人在签字时即明知绿都房产公司或者李建卫将以其二人名义贷款并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故二人对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存有合理预期。虽然该《个人借款合同》上沈海滨的签名是朱沈燕代签，但二人系夫妻关系，且《最高额抵押合同》也经沈海滨签名确认，故沈海滨应知晓以其名义贷款的事实，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应予以确认。
对于沈海滨提出的借款借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其未收到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发放的85万元贷款，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金额为85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此款用于盐城市亭湖区老外滩饭店装修，汇入江苏天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号：12×××03”，而江苏银行亭湖支行亦提交了《个人贷款放款通知书》证明其向12×××03的账户汇入了85万元贷款；朱沈燕在2012年2月13日向盐城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了案涉贷款和抵押的事实；沈海滨、朱沈燕在2012年7月11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向其发出的询征函中亦签字确认案涉贷款和抵押的事实，故应认定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已经按约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而资金如何使用系沈海滨、朱沈燕的个人行为，贷款逾期不能归还，沈海滨、朱沈燕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沈海滨、朱沈燕提出的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备案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签名不是二人所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合同与沈海滨、朱沈燕签字确认的《个人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主要差别在于将借款金额和债权金额由85万元拆分为55万元和30万元，而江苏银行亭湖支行对于为何要签订上述合同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该行持有的两份他项权证中载明的抵押房屋状况和担保债权数额可予以佐证；朱沈燕在情况说明中亦陈述“东方绿苑1，2，L幢103、103-1室抵押贷款了55万元，104室抵押贷款了30万元”；沈海滨、朱沈燕在询证函上签字确认了抵押贷款的事实，据此，二人对于其名下的房屋被分别抵押贷款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即使上述合同中的签名不是二人所签，也应认定为二人对此予以了追认。在二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江苏银行亭湖支行有权就案涉抵押房屋的折价、变卖、拍卖价款在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综上，沈海滨、朱沈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海滨、朱沈燕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