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女，1995年5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永靖县，汉族，兰州兰州集团有限公司技工学校（兰石技校）学生，户籍地甘肃省永靖县西河镇红庄湾村一社，住兰州新区。2015年3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安济明、魁永红，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安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其居住的兰州新区兰石家园小区1号楼1单元1404室集体宿舍卫生间内产下一女婴，王某某用手机给女婴拍照并装入塑料袋，后将女婴从14楼卫生间窗口抛出，致女婴坠地死亡。经法医鉴定：女婴系因高处坠落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伴多器官损伤及功能衰竭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警记录、被告人供述、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应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之间确定刑罚，且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明显，其犯罪行为已求得婴儿父亲及其他亲属的谅解，社会危害性有限，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居住的兰州新区兰石家园小区1号楼1单元1404室集体宿舍卫生间内产下一女婴后，用手机给女婴拍照并装入塑料袋，后将女婴从14楼卫生间窗口抛出，致女婴坠地死亡。经法医鉴定，女婴系因高处坠落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伴多器官损伤及功能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派警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8日17时许，孔维君（兰石保障房物业公司职工）报警称，在该保障房小区一号楼一单元三楼北面平台上发现一具女婴尸体，请求查处。接警后，民警随即对该小区1号楼1单元进行重点走访，并采集重点人员DNA血样送至兰州市公安局科学技术研究所DNA室进行比对检验。3月13日，DNA室通知，王某某的血样与该婴儿尸体脐带血样比对结果一致。当天民警在兰州新区兰石家园1号楼1单元1404室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女婴坠地现场。现场位于兰州新区兰石集团新区家园。中心现场位于兰石集团新区家园1栋1单元北侧三楼平台西侧。该楼共15层，婴儿坠落点位于三楼平台靠西侧距离扶梯过道处窗口外侧地面3.8米处，落点处有一长70cm，宽80cm的血泊，呈散射状，血迹中南侧有疑似胎盘人体组织粘于地面。该血泊中心处距离平台北侧围墙101cm，距离南侧墙面56cm。在南墙面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向东西两个方向散射。北侧围墙血迹底部密集，上部稀疏，在围墙内侧上部的燃气管道上，有少量点状血迹，上粘有一带血塑料长条。在距离血泊中心1.3米处有一婴儿尸体（女），尸体头西南，脚东北，两腿交叉，两臂蜷于胸前，面朝北，侧卧于平台地面。尸体上有一蓝色塑料袋，环绕将尸体双手捆绑于胸前侧，并打有一活结。在平台西南角墙面凸起处，以及三楼一号房阳台外侧玻璃面，分布有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血迹若干，最高处距离地面4米。经勘验，除在三楼平台北侧围墙上部平面，分布少量点状血迹外，现场未见其他痕迹物证。（2）王某某生产、抛尸现场，位于兰石集团新区家园1栋一单元1404室卫生间，1404室为两室两厅一卫户型，两间卧室北侧卧室为被告人王某某居室。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第一现场提取地面血迹一份和墙面血迹一份。在王某某处提取一套粉色秋衣、秋裤，秋衣前胸位置绘有一卡通小熊图案，秋衣、秋裤上均沾有血迹。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亚兵作为该案弃婴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在胎盘组织中检出一名女性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组织为该案弃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王某某所穿线衣、胎盘及现场燃气管道上粘附的卫生巾条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及相同女性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1404室的卫生间瓷砖上可疑血迹、现场包裹弃婴尸体蓝色塑料袋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及混合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不排除上述血迹为王某某和该案弃婴所留。
5、甘肃兰剑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兰石弃婴系因高处坠落所致严重颅脑损伤伴多器官损伤及功能衰竭而死亡。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王某某指认，确定兰州新区兰石家园小区1号楼1单元1404室是其居住地，1404室地上摆放的一只花色行李箱，里面装有生完孩子后所换下来的带血的秋衣、秋裤；1404室的卫生间就是其生小孩的地方；卫生间北面墙壁上的窗户是其将女婴扔出去的地方。
7、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作案后通过QQ聊天给其男友王亚兵发送所生婴儿照片一张并叙述生孩子过程。
8、证人孔维君（兰石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5年3月8日17时许，接到孔博的电话，说在兰石家园1号楼1单元阴面3楼平台上发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其随即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听孔博说是1号楼1单元601室的住户杨巨鸿先发现的尸体。
9、证人杨巨鸿（兰石家园住户）证言，证实2015年3月8日16时30分左右，发现三楼平台上有一具婴儿的尸体，就告诉了物业管理人员。
10、证人孔博（兰石物业负责人）证言，证实2015年3月8日17时许，小区住户杨巨鸿反映在1号楼1单元的三楼平台上发现了一具婴儿尸体，其和杨巨鸿一起去查看确定后，就让孔维君拨打了报警电话。
11、证人金昌春（兰州兰石物业公司保洁员）证言，证实2015年3月8在扔垃圾时看到3层1号房子的阳台东侧地面上有个东西，大小和猫一样，旁边地上有滩血，以为是那户在2单元4号的人家的猫死了，说不上具体情形。
12、证人陈文娟、秦德婷、王银英、刘秀娟（均为王某某的舍友）证言，均证实是王某某的舍友，之前没有发现王某某怀孕。
13、证人姜永凤（王某某的舍友）证言，证实和王某某是2015级兰州装备制造技师学院的同学，同住在兰州新区兰石保障房1号楼1单元1404室，但不知道王某某怀孕。2015年3月5日晚上21时许，其无意间发现王某某穿的线衣，就随手揭开发现她的肚子很大，问她怎么大了，王某某仅说了她的肚子胀得很。从3月6日以后，她就一直请假在宿舍休息，除上厕所，吃饭、喝水都在床上，而且脸很肿，脸色也特别难看，感觉好像生病了。
14、证人王亚兵（弃婴之父）证言，证实和王某某是恋爱关系，为此她曾怀过孕，还做过流产。2015年春节前，她说又怀孕了，并且肚子已经大了起来，我们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3月6日早上8点左右，她打电话说在前一天晚上把小孩生下来了，是个女孩，之后就从14楼的卫生间窗户里把孩子扔下去了。后她用手机拍了张小孩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QQ通讯录里。
15、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5年3月5日晚，在兰石家园1号楼1单元1404室卫生间生下一女婴，因害怕被同学听见便掐住了孩子的脖子，又担心这事传出去丢人，就用指甲将脐带掐断，将婴儿和胎盘装进一蓝色塑料袋内，从窗户扔了出去。然后将卫生间打扫干净后返回宿舍。后将婴儿照片通过QQ发给男友王亚兵。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属技校在读学生，未婚先孕，出于无力抚养婴儿以及顾及脸面等不太恶劣的动机而将亲生婴儿杀死，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法律意识淡漠，将刚出生的婴儿从高楼抛出，导致婴儿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某某涉世未深，未婚先孕，生产后恐慌，失去理智抛扔所生婴儿致死，犯罪情节较轻，念其年少无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备社会矫正条件，依法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韩 彪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