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12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建良，男，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5年2月20日被福建省南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0年9月20日刑满释放。又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5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建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桂1223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建良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材料并讯问上诉人范建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4日晚10时许，被告人范建良窜到凤山县朝阳大道凤山县财政局旁罗某2家居民楼内盗走钢筋两条及铁锤、斧头、尖嘴钳、手套若干，后范建良携带上述工具翻墙进入凤山县财政局办公楼内，先用尖嘴钳剪断二楼楼梯口的监控网线，后进入财政局二楼国库股办公室、综合股办公室盗窃，在该两个办公室未发现可盗财物后又上到三楼，剪断三楼监控网线，在采购办办公室盗窃无果再上到四楼进入财务室撬坏抽屉，后试图用工具撬开该室内一个保险柜但未果。范建良则下到办公楼一楼拿斧头及锤子返回四楼财务室对保险柜进行砸打，因动静太大被财政局门卫发现并报警。7月25日凌晨1时33分，凤山县公安局凤城派出所民警田某、黄某5带领辅警罗某3、廖某2、罗某4及实习生吴某赶往凤山县财政局，并在门卫带领下来到四楼财务室搜查。范建良被发现后即手持钢筋跑往一楼，在办公大楼一楼，民警追上范建良后，范建良手持钢筋抵抗并挣脱逃跑至办公大楼二楼走廊准备跳下一楼，被在后追赶的民警田某抓住其左手，范建良即手持钢筋击打田某的手背导致田某左手背受伤而松手，范建良趁机逃脱至附近一居民楼内躲藏。同日，凤山县公安民警将范建良抓获归案。经凤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范建良盗窃过程中损毁的保险箱及办公桌价值人民币43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建良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建良被抓获归案经过，在抓获过程中范建良有抗拒、逃跑行为。
3、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范建良于2016年7月25日凌晨1时许，在凤山县财政局内实施盗窃时所穿的迷彩服的式样，及其撬盗四楼财务室的保险柜时所使用的锤子一把、斧头一把、小铁铲一把、撬棍两根、尖嘴钳一把、剪线钳一把、剪刀两把、螺丝刀一把、作案时戴的手套一只、用于装工具的尼龙袋一个的外部特征。
4、凤山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民警伤情照片，证实2016年7月25日，民警田某经凤山县人民医院诊断，其左手掌皮肤软组织挫伤。
5、福建省南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5）南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闽刑终字第127号刑事裁定书及[1997]闽刑执字第302号刑事裁定书、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3）武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范建良曾因犯抢劫罪和盗窃罪，于1995年2月20日被福建省南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7年7月23日，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范建良又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万元，2016年5月12日刑满释放。
6、凤山县公安局民警田某、黄某6，辅警罗某3、廖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范建良在凤山县财政局实施盗窃，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出警处置，出警过程中在县财政局四楼财务室发现范建良，在四楼民警田某抓住范建良衣领，但被其持钢筋打手挣脱，追至三楼范建良激烈反抗，又被其挣脱。追至一楼大厅，民警廖某2追上范建良，范建良又持钢筋击打廖某2但被躲开。范建良又跑上二楼准备跳下一楼，被田某抓住左手，范建良持钢筋朝廖某2头部打去被躲开，范建良又击打田某的左手后得以逃脱的过程。
（二）证人证言
1、廖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4日晚11时许其在巡查时发现有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从一楼上到二楼的楼梯口，后又从小楼的二楼翻过楼道外的栏杆翻下围墙离开。约一个小时后，其又发现之前那名穿迷彩服的男子又从财政局后面的小楼围墙翻墙进到财政局大院内，后突然听见财政局大楼四楼有响声，其在财政局四楼发现该男子正在撬财务室内的保险柜，其则返回值班室报警。不久公安民警就到财政局大院，其带着公安民警来到四楼财会室，后用手电筒往里面照，这时穿迷彩服的男子快速打开财务室的门，手里面拿着一根像是铁制的棍子，公安民警动手抓住他的时候，他用力挣脱，并用手中的棍子打民警，民警被打中后就拿警棍打了他一棍，他被打中后就朝一楼跑，其跟着公安民警一路追至一楼，该男子想从财政局大门出去，但是门已上锁，后该男子又往财政局二楼，从二楼跳下后面的走道，然后朝大楼后面的小楼跑，上到小楼二楼跨过栏杆翻下围墙逃离。
2、黄某1、罗某1、黄某2、黄某3的证言，均证实2016年7月24日晚上其单位财政局办公室被盗，早上上班见单位一楼楼梯上有血迹，黄某1办公室保险柜被倒放在地上，保险柜的柜门有明显的撬痕，损坏比较严重，其办公桌最上面的抽屉被撬开，抽屉内已经被翻乱，办公室未丢失财物。罗某1综合股办公室抽屉里面的40多元现金不见，黄某2、黄某3办公室未丢失财物。
3、罗某2的证言，证实其家在建的居民楼位于凤山县财政局围墙后面，2016年7月25日其听说财政局的办公室在24日晚上被小偷进去偷东西，被保安发现后，小偷从财政局翻墙到其家楼房躲避。经检查，其发现其家在建的楼房内有一些装修使用的一把铁锤、斧头、尖嘴钳及两条钢筋被盗。
4、牙某、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5日凌晨1点多其赶去单位，后保安廖某1称当晚有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进入大楼内盗窃东西，公安民警到场的时候那名男子正在财政局四楼财务室撬保险柜，民警准备抓捕时那名男子拒捕逃离现场。经查看，发现只是保险柜被撬坏并没有被打开，其他财物也没有丢失，监控显示那名穿迷彩服被公安民警追着出去时手里像拿一根棍子。
5、罗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5日凌晨1：30左右，值班民警田某接到指令后与黄某5、廖某2、罗某5、吴某和其一起到县财政局，在四楼后发现小偷在里面便喊话，但是小偷一开门就往外跑，其与田某等人就追上去，到四楼楼梯口时候，田某抓住小偷，但是小偷手里拿一根钢筋打向田某，田某手电和帽子被打落地上，之后小偷继续逃跑，其跑到二楼时候听见田某等人喊，小偷从后面跳下去了，其用手电照，发现小偷跳到办公楼一楼平地上，还发现小偷头上有血，其到大厅后田某说其手被钢筋打伤。后田某和吴某看监控，其他人继续寻找小偷，后民警在财政局后面发现一居民楼一楼有血迹，罗某4就在那里守候，其他人上楼搜寻，早上6点多，小偷被刑侦队韦廷敏抓获押至凤城派出所。当时小偷带一副眼镜，身穿一套迷彩服、有点秃顶、短发、高约1.6米。
6、廖某2、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5日凌晨1点33分，凤城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其与民警田某、黄某5、罗某3、罗某4、吴某赶到财政局后，在四楼财务室后，发现小偷躲在门后，田某对那男子喊话，那男子就开门直接往楼梯方向跑，田某在后面追，男子跑到三楼与四楼楼梯转角时，被田某抓住衣服，那名男子就用手里的撬棍打田某，田某被打中后松手，他们也用手里的警棍打那名男子，想把他制服，但是遭到那名男子的强力反抗，田某的执法记录仪及手电筒也被打落在地上，其右手臂关节处也被那名男子用撬棍打一下。那名男子挣脱后继续往楼下跑，到1楼大厅时，因大门上锁，廖某2追上了该男子，那名男子被打中后又跑上2楼，翻出2楼的扶墙想跳到1楼，田某冲上去抓住那名男子的一只手，廖某2也上前帮忙抓住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将手里的撬棍朝其头部打被躲开，该男子又用手里的撬棍打田某的手，田某的手被打后松开，那名男子就跳到一楼逃跑。小偷所持撬棍全身铁制，直径大概2、3厘米长，长约50厘米，应是用钢筋制成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范建良供认，2016年7月24日晚上8时许，其到凤山县财政局旁边工地里想偷点东西去卖，但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其发现通过那个工地可以直接爬进凤山县财政局。22时许，其就在工地上找了一条长约60厘米、直径约2厘米的钢筋，一把铁锤，一把斧头，一把尖嘴钳，一条小的钢筋约30cm长，一副手套、一个塑料袋子，其就找了一个袋子装这些工具，然后就爬墙进入财政局大楼的后面院子，其把装工具的袋子放在大楼后面的一个窗口上，就沿着大楼的水管爬上财政局大楼的二楼，然后又下到一楼窗口那里将斧头及铁锤放于该处，将装有剩余工具的袋子拿上二楼，其发现二楼楼梯口有一个摄像头，后其就拿出尖嘴钳将连接摄像头的线剪断，后其打开二楼的两间办公室窗户，爬到办公室里面翻找财物，发现都没有值钱的东西，于是其又带着这些工具上到3楼。其发现3楼楼梯那里也有摄像头，就拿尖嘴钳将摄像头的线剪断，后从窗户爬进其中的一间办公室去，进到办公室后亦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于是其上到4楼，从窗户爬进财务室，在财务室里面其拿那条小的撬棍撬开财务室的抽屉，但抽屉里面没有钱，后其发现旁边有一个保险柜，其就先将保险柜放倒在地上，用钢筋去撬保险柜，但是一直没能撬开，后其在办公室里找到两把剪刀、一把一字螺丝刀、一把自制小铲、一把剪线钳，其拿这些工具来撬保险柜，但是都没能撬开，还把螺丝刀弄断了，两把剪刀的握手也弄断了，就想起一楼其还放有一把锤子和一把斧子，后其就下到一楼将斧头和锤子拿到四楼财务室里面撬保险柜，被发现后其就躲在门后面，窗口有人准备爬进来时，其就打开门往楼下跑，在逃跑时其听见身后的人在叫站住、别跑等，其跑到一楼，发现一楼的门被锁住，其准备往2楼跑，有几个人追上其，几人想抓其，其就激烈的反抗，其见他们手上还拿有警棍，所以在挣扎的时候，其手上的钢筋是否弄伤他们，其不清楚。其推开那几人，那几人就用棍子敲打到其头部，其在一楼摆脱后，跑到二楼，然后从二楼走廊处爬上走廊的围栏，双手抓住围栏，准备跳到一楼的时候，有个穿制服的人就抓住其左手，不让其跳下去，其就用钢钎去打那个人的手，那个穿制服的人松手后，其就跳到办公楼后面的空地上，接着其就跑到旁边那个工地的楼顶躲藏，天准备亮时公安民警就到楼顶去把其抓获。其先后进了四个办公室都还没偷得东西。
（四）鉴定意见
1、凤山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范建良2016年7月25日盗窃时损坏的保险柜和办公桌按损坏价值人民币433元。
2、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5号物证血迹一份、嫌疑人所携带的钢钎一根检出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范建良血样所检出的上述相应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
（五）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范建良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范建良对其于2016年7月25日盗窃的现场的方位及具体位置进行辨认。
2、范建良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范建良辨认出2号的钢筋即为其实施盗窃时用于撬、砸保险柜和打伤民警的钢筋。
3、提取笔录，证实凤山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范建良于2016年7月25日凌晨窜到凤山县财政局实施盗窃时穿着的军绿色迷彩服一套进行提取并封存。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凤城镇朝阳大道财政局办公大楼内，拍照提取了9号物证，棉签沾取提取了14、15号物证，并绘制了现场方位图和财政局一层、二层、四层平面示意图。
（六）视听资料，凤山县财政局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7月24日22时34分至7月25日凌晨1点13分，被告人范建良携带斧头、锤子等器械进入凤山县财政局盗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对被告人范建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范建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范建良赔偿凤山县财政局经济损失人民币433元。
范建良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定罪不当，其并未用钢筋抗拒抓捕，仅是用握住钢筋的手去击打民警的手背，其行为仅属于盗窃行为，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范建良所提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疾病证明书、民警伤情照片和上诉人供述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范建良在盗窃未果后的逃跑过程中，在公安人员实施抓捕时持钢筋抗拒抓捕，并将一名公安人员手部击伤，其行为具备转化型抢劫时间、空间及暴力程度等要件，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间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的规则，认定范建良的行为属于转化型抢劫，符合法律规定，且在案证据兼具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定范建良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范建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建良在秘密窃取他人财物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对他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范建良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且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范建良跨地域流窜作案，应从重处罚；同时鉴于范建良具有坦白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范建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代理审判员 吴大宁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宣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