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通宇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吴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栋，湖南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胡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文，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通宇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铖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通宇公司向康铖公司支付加工费116800元，康铖公司向通宇公司返还1470个腔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双方共同确认的退货数量为997个，一审法院对退货总数计算方法错误，实际上并不存在双方清点库存424个腔体的情况，该单据是通宇公司员工虚假开具，通宇公司已报警且警方已立案，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虚开的424个发货数当作通宇公司没有退货而从退货数中减去错误。（二）通宇公司尚有1470个（2200+19302660=1470）腔体在康铖公司处，康铖公司应如数返还给通宇公司。康铖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证据，可认定通宇公司实际退货983个，康铖公司实际加工1677个，加工费为268320元，一审判决认定退货数量为1102个是将退货单及物品放行单重复计算，且将通宇公司伪造签名的单据也合并计算，计算错误。康铖公司为尽快解决争议，放弃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7984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康铖公司（乙方）与通宇公司（甲方）签订了委外加工合同，约定双方购销产品为BODY（毛坯）TYD21C001(F1V1)（以下简称腔体），需发数量为1500PCS，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2015年2月3日，康铖公司（乙方）与通宇公司（甲方）签订了采购订单，约定双方购销产品为腔体，数量为700个，加工单价160元，金额为11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付款方式为月结180天。两份合同都约定乙方必须遵循订购交期或甲方采购部通知调整交期，严格按工程图纸或以上型号规格要求加工、制做。甲方发现品质不良时，乙方接到限期改善通知单后三日内应将该退货部分取走，并在甲方限期内补回，逾期甲方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通宇公司将原材料腔体2200个交付给康铖公司进行加工，康铖公司称通宇公司交付的部分原材料质量不合格，其他原材料加工后的成品交付通宇公司。通宇公司将不合格成品退货，退货后康铖公司再将不合格的产品补回，康铖公司称其加工及补回给通宇公司的成品为2660个，通宇公司一共退货983个，通宇公司实际收货1677个，每个单价为160元，加工费为268320元（1677个×160个/元），通宇公司称康铖公司送货数量为2102个，通宇公司退货数量为1579个，加工费为（22001579）个×160元/个=99360元。因康铖公司向通宇公司追讨加工费未果，遂于2015年10月16日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康铖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共21份，送货总数为2660个，其中有248个注明为补退货，2015年2月1日的发货单数量为160个，后修改为74个，并有康铖公司发货人陈敬财的签名。采购退货单10份，退货总数为890个，康铖公司称还有部分退货的单据丢失了。2015年7月2日的发货单显示数量为424个，康铖公司称该发货单实际为查漏对账单，因通宇公司认为有645个腔体退到了康铖公司处，但康铖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该笔退货，双方产生争执，故而通宇公司拒绝付款，双方人员在通宇公司核查，查出其中424个在通宇公司处，双方写下了该查漏对账单，并有通宇公司的生产总监夏明江及质量主管伍斌的签名，该批424个产品不是康铖公司再次发货给通宇公司，而是包含在双方争议的645个产品里面。通宇公司确认夏明江、伍斌是其公司员工，但对该份证据及证实的内容不予确认。通宇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为20份，总数为2102个，其中有11份内容、数量与康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致。另有7份送货单在原载明的数量上有手写改动外，其他内容与康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致，通宇公司称因康铖公司每批发货数量比较多，仓库人员签收的时候只是大致数一下，没有精确数，最终在入账时还有一些相关的仓管人员负责清点，差异的数量有通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面标注，不可能仅凭仓管员一个人签名就确认完成收货、检验、入库等所有的程序，这导致通宇公司的实际入库的数量与康铖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数量有差距。康铖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称通宇公司是在收货后再对发货单进行单方修改，并没有康铖公司的确认，且通宇公司发现数量如有不对会与康铖公司沟通，康铖公司再进行补发，并将不合格的产品取回。通宇公司提交了采购退货单12份，物品放行单4张证明其退货的数量，康铖公司确认了其中11份采购退货单及2张物品放行单，合计退货总数为990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康铖公司、通宇公司对委托加工的事实都予以确认，康铖公司诉求的货款实际上为加工费。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康铖公司送货数量及通宇公司的退货数量，因双方没有进行过对账，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康铖公司应对其送货数量予以举证证实，通宇公司应对其退货数量予以举证证实。关于康铖公司送货数量，通宇公司对康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且送货单与通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基本吻合，部分有分歧的送货单为通宇公司对数量进行了单方修改，根据双方提交的2015年2月1日发货单，该份单据通宇公司对数量进行了修改，康铖公司工作人员对修改部分予以了签名，可推知，如果通宇公司接收货物时对数量有异议，会通知康铖公司予以确认，故对通宇公司单方进行修改的数量不予确认，其余通宇公司不予确认的单据因其没有提供反证予以证实，故对通宇公司主张送货数量为2102个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康铖公司送货单（不包括2015年7月2日发货单）计算，康铖公司送货数量（包括加工后成品及补回不合格成品）为2660个。关于通宇公司的退货数量。通宇公司主张退货数量为1579个，根据通宇公司提交的采购退货单、物品放行单，实际退货数量为1526个，康铖公司对通宇公司一份2015年2月9日数量为231个的采购退货单及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28日、2014年12月20日的物品放行单不予确认外，对通宇公司提交的其他退货单及物品放行单都予以确认，即康铖公司、通宇公司无争议、共同确认的退货数量为990个，康铖公司不予确认的退货数量为536个，因采购退货单、物品放行单都有相关人员签收，康铖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康铖公司主张不予采纳，法院确认通宇公司退货数量为1526个，根据康铖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日发货单，康铖公司称其为针对有争议的645个退货而双方进行了核查，清点出了424个存放在通宇公司仓库的主张，因有通宇公司员工签名，通宇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予以采信，该部分产品应在通宇公司退货数量中予以扣减，故法院确认通宇公司的退货数量为1102个（1526个424个=1102个），通宇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为1558个（2660个1102个），综上，通宇公司应向康铖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249280元（1558个×160元/个=249280元）。通宇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加工费确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康铖公司的相应损失。本案中，康铖公司的损失为通宇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对康铖公司要求通宇公司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通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康铖公司加工费249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额从2015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康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8元，减半收取2784元，由康铖公司负担345元，由通宇公司负担24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宇公司提交了报警回执、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东城派出所通知、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西城派出所受案回执、夏明江身份证及厂牌、伍斌身份证及厂牌、伍斌的离职申请表，拟证明夏明江是通宇公司生产总监，伍斌是通宇公司技术员，上述员工无权签收退货。康铖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人在2015年7月2日发货单上签名主张双方盘点库存不属实，该单据上没有通宇公司盘库员陈伟的签名，且通宇公司也将此报警处理。康铖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夏明江、伍斌是通宇公司员工，夏明江、伍斌在通宇公司的职务是通宇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通宇公司称其员工存在职务侵占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康铖公司无关。另查：庭审中，双方确认通宇公司向康铖公司送的毛坯原料为2200个，康铖公司加工后向通宇公司总送货的数量为2660个。对于通宇公司收货后向康铖公司退货的情况，双方均确认的数量为997个。此外，通宇公司提交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28日物品放行单、2015年2月9日采购退货单主张2014年12月20日退货131个；2015年1月6日退货140个；2015年1月28日退货183个；2015年2月9日退货231个。康铖公司认为2014年12月20日物品放行单上的退货131个与2014年12月15日退货清单上载明的退货131个是同一笔；2015年1月6日物品放行单记载的140个与通宇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6日发货清单记载的140个是同一笔，是通宇公司向康铖公司送毛胚腔体；2015年1月28日物品放行单上没有康铖公司员工签名；2015年2月9日采购退货单上签名的陈敬财不是康铖公司员工陈敬财本人的签名。二审中，康铖公司申请对2015年2月9日退货数量为231个的物品放行单上所签的“陈敬财”是否陈敬财本人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粤南[2016]文鉴字第74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5年2月9日采购退货单上“陈敬财”签名字迹与陈敬财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4208元。再查：通宇公司依据康铖公司提交的其向通宇公司送货的两份发货单（编号为1401538的发货单载明康铖公司向通宇公司送货136个，备注“补退货”下方附有“退248PCS补回136PCS欠112PCS”的内容；编号为1401261的发货清单载明康铖公司向通宇公司送货112个，备注“退收数”）主张其另有向康铖公司退货248个。康铖公司确认存在退货248个，但认为已经有退货单进行统计。又查：通宇公司提交的主张其于2015年1月6日退货140个的物品放行单记载的物料名称为“腔体（毛胚）”，其提交的主张于2015年1月6日其向康铖公司送140个毛胚原料的外协加工单记载的物料名称为“腔体（毛胚）”。双方一致确认的997个退货数量的单据中并无退货数量为248个的相关单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康铖公司送货数量（包括加工后成品及补回不合格成品）为2660个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通宇公司向康铖公司的退货数量，首先，对于双方均予以确认的997个，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部分，通宇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0日退货131个，提交了2014年12月20日物品放行单为据，虽康铖公司认为该笔退货与2014年12月15日退货清单上载明的退货131个是同一笔退货，但该两张单据仅记载的数量一致，而日期并不一致，康铖公司也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2014年12月20日退货131个；通宇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月6日退货140个，但其提交的物品放行单记载物料名称为“腔体（毛胚）”与提交的2015年1月6日向康铖公司送140个毛胚原料的外协加工单的记载数量及物料名称均一致，故康铖公司认为其不是退货，而是送毛胚原料有理，对通宇公司主张的该笔退货，本院不予认定。至于通宇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1月28日退货183个及2015年2月9日退货231个的主张，通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15年1月28日物品放行单上签名的为康铖公司员工，而2015年2月9日的物品放行单经司法鉴定非陈敬财本人的签名，故对上述两笔退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通宇公司主张的248个退货的问题，康铖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401538的发货单上明确载有“退248PCS补回136PCS欠112PCS”的内容，康铖公司也确认存在248个退货的事实，但主张已有退货单进行了统计，但双方确认的997个退货数量中并无退货数量为248个的相关单据，故康铖公司主张该248个退货已经进行了统计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通宇公司向康铖公司的退货数量为1376个（997个+131个+248个=1376个），通宇公司的实际收货数量为1284（2660个1376个=1284个），并据此计算出通宇公司应向康铖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205440元（1284个×160元/个=205440元）。通宇公司未按支付加工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通宇公司上诉认为康铖公司应向其返还腔体的问题，其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通宇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康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205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康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减半收取为2784元，由上诉人广东通宇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康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广东通宇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7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康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76元。鉴定费4208元，由上诉人广东通宇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