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荣，无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大庆，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运河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阳光城市花园小区吴泰闸路沿街商业楼。
负责人：王乃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行，无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海，系济宁市育才中学职工。
上诉人宋秀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运河支行（以下简运河支行）、孙玉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霍大庆，被上诉人运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被上诉人孙玉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秀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仅罗列了2009年以来的诉讼进程和诉讼文书内容，对相关案件事实未作出认定，对宋秀荣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事实和理由或只字未提，或不作正面回应，而是直接进入法律适用部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正确适用法律必须建立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未全面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运河支行辩称，运河支行与孙玉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经（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该认定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92条规定的内容错误，应当指判决主文错误，而不应当对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重新进行评价，否则将违背两审终审制，架空审判监督程序，背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二、56号判决并非物权确认之诉，而是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该合同当事人是运河支行和孙玉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秀荣不属于第三人，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三、宋秀荣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物权共有，但60号判决不涉及物权确认，也不涉及给付内容，未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且宋秀荣、孙玉行已于2011年4月共同将房屋出卖他人，而56号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2月19日，晚于卖房时间，不可能损害其售房行为，因此宋秀荣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后果条件。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玉行辩称，一、房屋买卖协议是伪造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2015）济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在未阐述理由的情况下认定协议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三份判决基于伪造证据错误了错误判决。二、上述三份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述三份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不仅侵害了孙玉行的合法权益，且侵害了房屋共有人宋秀荣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宋秀荣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宋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两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所作(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就两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所作(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裁定将案件指定法院重审并参加诉讼。事实与理由：运河支行诉孙玉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争焦点是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两审判决均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错误，同时也损害了作为共有人的宋秀荣的合法权益。首先，运河支行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判案依据，两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属错误判决。其次，诉争房屋为宋秀荣与孙玉行共同共有财产，对共同共有房屋的处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共有人共同决定，否则处分行为无效。运河支行始终末证明作为共有人的起诉人同意出售房屋，所以两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有效错误，严重损害宋秀荣的民事权益。第三，未参加原诉讼，不能归责于宋秀荣。两级法院均未将发生诉讼情况告知宋秀荣，宋秀荣作为房屋共有人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二审法院不同意宋秀荣参加诉讼是错误的。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宋秀荣对诉争房屋有独立的请求权，应该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审法院不同意宋秀荣参加诉讼，并作出维持原判，违背法定程序，该错误判决损害了宋秀荣的诉讼权利和民事实体权益。综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错误且损害了宋秀荣的民事权益，诉讼程序严重违法。
运河支行一审辩称：一、本案历经多次审理，任城法院、济宁中院先后作出(2009)任民初字第467号、(2010)济民五终字1082号、(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共四份民事判决，宋秀荣与孙玉行系夫妻关系，对于历次诉讼均是明知的，但是从未主张过参与诉讼，宋秀荣称其在二审作为房屋共有人向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但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与事实不符。二、在宋秀荣诉请撤销的(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的2011年4月，宋秀荣与孙玉行共同作为卖方将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产权过户，原判决并非针对房屋的物权确认之诉，而仅仅是针对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审理的对象是合同效力而不是物权，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为合同的双方，因此，宋秀荣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地位，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三、原判决不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的情形。原判决已经查明，被告运河支行与被告孙玉行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运河支行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孙玉行亦将房屋交付运河支行，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得以履行，该宗房产登记产权所有权人为孙玉行，并没有共有权人，基于物权的公示公信力，运河支行并没有义务审核房屋是否为夫妻共有，运河支行作为善意买受人，与孙玉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自然是合法有效的，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要件。四、原判决未损害原告民事权益。根据原告起诉，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源于物权共有，但是本案所涉及的原判决为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不涉及物权的确认或处分，原告参与诉讼与否，均不影响《房屋买卖协议》成立并且有效这一客观事实，确认之诉无法对其民事权益构成损害，而且原告与被告孙玉行另行售房在前，判决作出在后。因此，原告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后果要件。综上，原告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实质要件、后果要件等构成要件，如对原判决不服，孙玉行完全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寻求解决，望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孙玉行一审辩称，一、宋秀荣主张的事实正确。孙玉行与运河支行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运河支行提交的两份不同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伪造的。宋秀荣与孙玉行是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是共同共有财产，依法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处分。二、运河支行主张是房屋买卖关系，却不列宋秀荣为共同被告错误。三、一、二审法院均不告知或不允许宋秀荣参加诉讼，却认定孙玉行与运河支行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也是错误的。既然房屋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房屋的买卖依法应夫妻双方共同同意决定，那么法院如要认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就应当告知原告宋秀荣诉讼情况，或在宋秀荣要求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告知原告宋秀荣诉讼情况，二审法院不允许宋秀荣参加诉讼，却认定孙玉行与运河支行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严重侵害了原告宋秀荣民事实体权益和民事诉讼权利。四、孙玉行对于本案无过错。孙玉行主张与运河支行之间为房屋租赁关系，一是符合客观事实，二也未侵害原告的利益，所以对于本案来说，孙玉行是无任何过错的。综合以上所述，孙玉行认为宋秀荣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鉴于任城区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存在严重的错误和明显的不公正行为，原告提出应撤销原判决，指定由任城区法院以外的一审法院重审的请求是合理的，恳请中级法院予以认可。
宋秀荣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复印件，（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复印件，（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判决书。证据三、原告在（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案件中提交的要求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证据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五、原告户口本资料复印件，证明原告与孙玉行系夫妻关系。证据六、两份不同的买卖协议复印件，是被告运河支行在第56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该两份协议的形式不一致，也就是说原件均在被告运河支行中，孙玉行手中不持有原件。证据七、2001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二份复印件，第二份是孙玉行到工商局登记中查询到的，该两份租赁合同内容一致，但是盖章不一致，原告也没有见到过原件。证据八、五张收款条，被告运河支行向孙玉行付款后，由孙玉行出具的50万元收到条。
运河支行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被告孙玉行已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运河支行，房屋买卖协议已被该两份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对于证据三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系复印件，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送交单位为济宁中院，凭该申请书不能证明已向当时的法庭提交了该份申请书，应当以卷宗记载为准。对于证据四、五真实性无异议。正因为原告与孙玉行系夫妻关系，在开庭时核对当事人身份时原告也明确陈述住址与被告孙玉行为同一地址，对于例次诉讼如果是不明知，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对于证据六系复印件，证据原件已经提交到当时的诉讼案件中。如果经核对后一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就是买卖还是租赁已经被原告诉求撤销的两份生效判决所查明，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对于原告所要求证明的内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否则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本意。对于证据七同证据六的质证意见。该租赁协议是基于被告运河支行审批所虚签的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对于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运河支行向孙玉行支付的购房款，在原诉讼中已经查明。
孙玉行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判决结果是错误的，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四、五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六不同的二份买卖协议中所加盖的运河支行印章是不一致的，说明该两份协议原件均在运河支行手中，协议中最后注明本协议一式两份，说明被告孙玉行没有该协议。与孙玉行主张该协议系伪造观点相符。对于证据七两份租赁合同银行的印章及孙玉行签字均是一致的，内容也是一致的，与涉案房产证也是一致的，既然以上相互吻合说明租赁协议是真实的。对于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款为房屋租赁款项，不是运河支行所说的购房款。
运河支行及孙玉行一审未提交证据。
一审认定，运河支行诉孙玉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09）任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孙玉行不服，上诉于济宁中院，济宁中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9）任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驳回运河支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孙玉行于2011年4月将涉案房屋卖与了案外人孟祥东，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运河支行不服（2010）济民五终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1）鲁民提字第2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重审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运河支行提交的其与孙玉行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孙玉行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孙玉行已收取了运河支行支付了50万元，且付款时间与该协议约定的相一致。孙玉行主张双方就诉争房屋之间为租赁关系，但其提交的租赁协议为复印件，且协议中的租期为5年、租金每年5万元，与其收到运河支行付款的金额、付款时间均有很大的差异，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孙玉行虽然称运河支行预付的10年的租金，后改签了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常理不符。其提交的复印自济宁市工商局的租赁协议应认定为运河支行为开办金桥储蓄所，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营业场所来源所用，并不能反应双方就诉争房屋之间的真实关系。2006年运河支行对涉案房屋公开拍卖，案外人取得并实际占有长达五年之久，孙玉行已知或应知，却任之不理，与常理相悖。因而结合运河支行、孙玉行双方提供的证据，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运河支行、孙玉行双方就诉争房屋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但因涉案房屋已被孙玉行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确权手续，故运河支行请求要求孙玉行协助办理房权变更登记手续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现根据查明案情，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其与孙玉行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其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该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决：“运河支行、孙玉行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两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双方于2000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孙玉行不服该判决，向济宁中院提起上诉。济宁中院审理后认为，孙玉行主张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01年1月1日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孙玉行称其不持有该份租赁协议的原件，运河支行对该份租赁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份协议的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予采信。孙玉行后又提交一份复印自济宁市工商局的双方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其系复印自工商档案，符合证据形式，但该份租赁协议记载，双方租期5年，每年交纳租金5万，共计25万元，而该份租赁协议记载的租期和交纳租金的方式、数额与运河支行实际付款的时间、数额存在较大差异，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孙玉行虽主张运河支行预付了10年的租金，后双方改签了租赁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该份租赁协议应认定为运河支行为开办金桥储蓄所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营业场所来源所用，并不能反映双方就诉争房屋的真实关系，结合孙玉行与运河支行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孙玉行否认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但运河支行在较短的时间内已全额支付房款共计人民币50万元，孙玉行予以接受，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就诉争房屋为买卖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济宁中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重审判决。
一审认为，运河支行主张其与孙玉行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提供了2000年12月21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2000年12月29日付款10万元、2001年元月11日付款20万元、元月20日付款5万元、2001年2月23日付款10万元、2002年3月付款5万元的收条等证实自己的主张；孙玉行抗辩其与运河支行存在租赁关系，提供了2001年元月1日租赁合同(复印件)、2001年3月13日租赁合同及房产证证实自己的主张。因运河支行付款的日期、付款期间、付款数额与孙玉行提供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标准、租赁期间租金的总数不一，且与买卖合同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相同。综合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履行情况，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两被告运河支行、孙玉行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虽然《房屋买卖协议》中处分的是原告和被告孙玉行的共有财产，买卖协议上只有孙玉行的印纹，在共同共有的情况下，部分共有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共有财产的，构成无权处分。但是，本案《房屋买卖协议》的当事人系两被告，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应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和济宁中院两判决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买卖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故原告提出的要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和济宁中院作出的（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秀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宋秀荣对孙玉行与运河支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事实涉及对孙玉行与运河支行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经审查，宋秀荣一审提交的2001年1月1日的租赁协议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宋秀荣一审提交的从工商局调取的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五年，年租金五万，共计25万元，而运河支行自2000年12月至2002年3月期间，分五次共计向孙玉行支付了50万元款项，该给付行为明显与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而与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基本一致。宋秀荣、孙玉行对此提出的解释是运河支行提前支付了十年的租金，但没有提交双方协商变更租赁合同的证据，且从孙玉行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内容看，五份收据上均注明“收到现金”，并未提及租赁费事宜，故对宋秀荣、孙玉行的该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综合审查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认定运河支行与孙玉行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上诉人宋秀荣主张涉案房产是宋秀荣与孙玉行的夫妻共同财产，孙玉行单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因（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以及（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主文均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故请求撤销两判决。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宋秀荣关于请求撤销上述两判决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明确了我国法律关于物权变动采取债权形式主义模式，即物权因法律行为发生变动时，当事人之间除有债权合同（房屋买卖协议）外，尚需履行登记或者交付的法定方式。
第二、关于债权合同的效力问题，《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规定明确了物权变动原因（债权合同）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孙玉行与运河支行签订的以转移涉案房产为标的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一种债权合同，发生债法上给付义务之效果，即孙玉行负有向运河支行交付房产并转移所有权之义务。在单方出卖共有物合同中，孙玉行的单方出售行为原则上仅涉及合同能否履行以及合同履行后相对人能否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问题，而与合同效力无关。《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宋秀荣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当事人签约时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众利益，合同有效，宋秀荣与孙玉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4月将涉案房产出卖与孟祥东，宋秀荣应当了解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情况，在孙玉行已经收取了运河支行50万元款项并将房产交付运河支行后，现宋秀荣再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缺乏依据。经审查，（2012）任民一重字第25号以及（2014）济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主文并无错误，宋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宋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