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祝塘祝北电镀厂，住所地：江阴市。
投资人：黄仁良。
委托代理人：蒋仲新、鲍文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科普金属防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涂迎兵。
委托代理人：刘薇，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仁良，男，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代理人：蒋仲新。
上诉人江阴市祝塘祝北电镀厂（以下简称祝北厂）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科普金属防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公司）、原审被告黄仁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普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科普公司、祝北厂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双方长期合作，2012年6月1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科普公司向祝北厂销售6#滚镍主光剂等货物，并约定了相关产品的单价和规格，交货地点为祝北厂仓库，运费由科普公司负担，付款方式为一批结一批，即祝北厂收到下一批货的时候，支付上一批货款，如三个月内没有交易，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将货款付清，祝北厂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则祝北厂应按照合同总额的日3‰向科普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在履行时发生纠纷可向科普公司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科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祝北厂仓库发送货物，祝北厂及祝北厂指定的人员签收了货物，祝北厂不时向科普公司支付货款。祝北厂在2014年9月20日以后就再未向科普公司订购货物，也未按照约定向科普公司支付完毕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祝北厂应在未交易的三个月内付清货款，即科普公司应在2014年12月20日之前付清货款，截止2015年1月5日，祝北厂交付科普公司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到期日2015年5月9日银行承兑汇票10000元、到期日2015年5月12日银行承兑汇票20000元，除去上述未承兑的银行汇票，祝北厂尚欠科普公司货款141077元。祝北厂拖欠货款长达一年，严重违约，除应支付货款外，还应按照合同总额的日3‰向科普公司支付违约金38090.79元。祝北厂为个人独资公司，�仁良为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普公司请求判令：1.祝北厂、黄仁良向科普公司支付货款141077元；2.祝北厂、黄仁良向科普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38090.79元（暂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至2015年3月20日，直至所有款项偿清之日为止，见违约金计算表）；3.本案诉讼费由祝北厂、黄仁良承担。
祝北厂、黄仁良答辩称：第一，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针对科普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的金额不予认可。第二，祝北厂不认可科普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求，科普公司提供的发票不符合付款条件，祝北厂无须承担违约金。第三，科普公司提交给祝北厂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祝北厂电话联系科普公司后，科普公司承诺提供解决方案，但实际上没有解决质量问题。第四，黄仁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祝北厂是依法登记注册，是正常的经�企业，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因此黄仁良列为本案被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6日，科普公司作为甲方与祝北厂作为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书》，科普公司向祝北厂供应6#滚镍主光剂等货物，其中约定：货物由乙方负责验收，乙方应在收货后两天内进行验收，乙方如对货物的类型、数量、质量有异议，乙方应在收货后15天内提出书面异议并通知甲方，逾期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合格；甲方接到乙方的书面异议后15天内落实并处理，否则视为默认乙方提出的异议；甲方提供的货物，必须能满足双方商定的技术标准，否则乙方有权拒收或退货；付款条件为一批结一批，乙方收到下一批货的时候，甲方开上一批发票并收上一批货款。如乙方三个月内跟甲方没有交易，必须在三个月内将货款付清。若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每天按合同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约定了单价及包转规格以及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科普公司采用物流托运的方式将案涉货物送至祝北厂，祝北厂收货时需要签购销协议及送货单。根据科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祝北厂仅对有黄仁良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计算金额共186855元。祝北厂对黄晓云于2014年6月30日签名的送货单不予确认，金额为31356元。祝北厂主张黄晓云并不是其员工，其签收行为没有任何效力，并提交了三份证明予以佐证。第一份证明加盖有江阴市祝塘镇茂龙村委会的章，内容：经查，江阴市祝塘祝北厂在册员工名单中无黄晓云。第二份证明加盖有江阴市祝塘镇茂龙村委会及江阴市祝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两个章，内容：兹证明江阴市祝塘祝北厂无黄晓云社保。第三份证明加盖有江阴市祝塘镇茂龙村委会及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祝塘分局两个章，内�：兹由江阴市祝塘祝北厂黄晓云工商无登记。上述三份证明右下角均注明“茂龙村委”字样。科普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村委会证明祝北厂没有黄晓云这个员工没有依据，祝北厂应提交社保流水记录等予以证明。科普公司主张祝北厂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拖欠科普公司货款141077元，并提交了对账单、发票予以证明。祝北厂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系科普公司自行制作，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只拖欠科普公司剩余货款27761元。祝北厂另提交了名片、退货单、与案外人发生的送货单、赔偿函、录音予以证明科普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科普公司认为祝北厂提交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并且与案外人形成的送货单、赔偿函没有原件，录音文件不能确认录音对象，退货单上虽有雷振旺签名，但不能确认是否其本人所签，并且也不能证明是因质量问题而退货，因此，对祝北厂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另查明，祝北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仁良。
以上事实，有科普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书、购销协议及送货单、收运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祝北厂提交的名片、退货单、送货单、赔偿函、录音、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关于尚欠货款问题。祝北厂对有黄仁良签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经计算为186855元。对于编号为FG20140630002的送货单，该单没有黄仁良的签名，在购货人或购货单位处有黄晓云的签名，科普公司主张黄晓云系祝北厂的员工，该签收行为视为祝北厂的收货，并且有托运单予以佐证。祝北厂表示并无名为黄晓云的员工�对该送货单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祝北厂提交了3份证明证明黄晓云不是其员工，但3份证明均是村委会出具，虽有加盖社保章，但不能证明黄晓云不是祝北厂员工，且祝北厂没有提交员工工资签收记录、社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对该3份证明的证明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送货单的样式与其他送货单一致，并且有物流货物收运单上的样式也是与其他收运单一致，托运人、承运人的名称均一致，所送的货物与送货单也是能对应，因此，科普公司对该送货单的主张可信度较高。祝北厂主张黄晓云不是其员工，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举证责任在祝北厂。因此，原审法院采信科普公司的主张，认定该送货单祝北厂已经签收，祝北厂应支付该送货单上的货款31356元给科普公司。综上，科普公司履行了送货的义务，祝北厂应支付相应货款给科普公司。根据送货单计算共计为218211元，科普公司主张祝北厂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141077元。祝北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剩余货款141077元。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对黄晓云签名的送货单不予确认，数额也不低于141077元。因此，科普公司诉求祝北厂支付上述货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3个月内没有交易，必须在3个月之内付清货款。科普公司主张祝北厂在2014年9月20日之后没有再向科普公司订货，按合同约定应在2014年12月20日前付清，祝北厂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从原、祝北厂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双方自2014年9月20日之后确实没有再进行交易，科普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如祝北厂未按约支付货款，每天按合同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因此，科普公司主张�约金以尚欠的货款为本金，按照3‰每日的标准，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祝北厂、黄仁良抗辩科普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祝北厂、黄仁良提供的证据是与案外人形成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科普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录音资料没有显示号码，也不清楚录音对象是谁，更没有文字说明，科普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退货单也只能证明双方在交易中发生了退货事项，不能证明其他货物有质量问题，也可以反映出如货物确有质量问题的，双方可通过退换货处理。其次，合同约定货物由祝北厂负责验收，祝北厂在收货后两天内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可在15天内提出书面的异议，但祝北厂收货后并没有提出。因此，对祝北厂提出的货物�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四、对于黄仁良的责任。祝北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黄仁良，当祝北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投资人即黄仁良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黄仁良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科普公司诉求祝北厂、黄仁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祝北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科普公司货款141077元及违约金（以141077元为本金，按照3‰每日的标准，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黄仁良对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三、驳回科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84元，由祝北厂、黄仁良负担。
一审宣判后，祝北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仁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祝北厂是依法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目前经营正常，未申请注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祝北厂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科普公司将个人独资企业混淆为有限公司并引用公司法的规定，将黄仁良列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对就科普公司提交的证据所主张的货款金额进行审查，判决祝北厂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科普公司确认其主张的祝北厂欠款自2013年1月起至2014年9月止期间，主要依据为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90505元）和8份送货单，此期间祝北厂共支付货款614840元，欠款金额为对账单的余额141077元。祝北厂对增值税发票所列货款没有异议，对送货单中的2014年6月30日由黄晓云签收的31356元货款不予认可，部分送货单所列货款已包含在2014年3至4月的增值税发票中，对账单余额未经祝北厂盖章或签名确认，对其余额祝北厂存在异议，但对其中记载的付款金额614840元没有异议。根据上述证据，则2013年货款金额为426912元，2014年包括黄晓云签收的该笔货款在内扣除19772元的退货后货款金额为247045元，则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科普公司共交货673957元，扣除祝北厂已付货款614840元，结欠货款应为59117元。三、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科普公司应对黄晓云签收货�是否为祝北厂委托承担举证责任。黄晓云签名的送货单是科普公司所制作，相应的物流单也没有祝北厂的确认，在此情况下，不能以形式一致则认定黄晓云签收的货物已经交给祝北厂。且科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晓云代表祝北厂签收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祝北厂已经按要求提交工商登记和社保证明，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原审仍要求祝北厂承担举证责任是不当的。故黄晓云签收的该笔货物的货款应当在欠款中扣除，故祝北厂实际欠款27761元。且科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祝北厂开具59096元的增值税发票。四、科普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科普公司未向祝北厂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尚未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祝北厂并不存在付款义务，因此祝北厂的付款过程不存在违约。同时，祝北厂一审提交�据证明科普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祝北厂提出质量异议后科普公司并未整改到位，才导致双方交易中断，也因此导致科普公司延迟向祝北厂开具发票。祝北厂提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及科普公司自认的退货事实均指向质量问题具有高度可能性，故科普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五、原审审理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科普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科普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二、祝北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三、原审判决并未否定祝北厂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黄仁良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是合法的。四、祝北厂上诉隐瞒了2012年其未付货款81960元的事实，将该款与祝北厂2013年、2014年的欠款，即为原审判决的金额。五、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合理的，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举证。六、原审判决祝北厂承担违约金是合法的，案涉合同并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并明确约定了祝北厂的付款时间，故祝北厂以此为由主张不存在违约没有依据。七、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祝北厂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科普公司所提交的黄晓云签收的送货单以及物流单等证据与祝北厂确认的其他交易的相关凭证形式一�，内容亦可相互印证，而祝北厂作为用人单位并未能提交完整的员工名册等证据来反驳科普公司的主张，其针对该问题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在该问题上采信科普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妥。其次，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的是祝北厂尚欠科普公司的货款金额，从祝北厂的上诉意见可见，其上诉主张的欠款金额系依据科普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上记载的送货金额以及付款金额进行计算得出，可见其除对前述黄晓云所签收的交易外，对对账单中所记载的其他交易以及付款情况并无异议，但其对对账单中所记载的祝北厂2013年以前交易的欠款金额则不予确认，而案涉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一批结一批”，根据对账单中记载的付款事实可见，祝北厂并非按“一批结一批”的方式进行付款，而祝北厂对其主张的欠款事实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科普公司的主张，认定祝北厂尚欠货款141077元并无不妥。另外，原审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列明并无不当，审理程序亦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祝北厂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祝北厂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54元，由祝北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渠 旺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阳
代理审判员 殷 莉 利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