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宇，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石市西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政，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中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5647号（43栋2层19室）。法定代表人：张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宇、李曼因与被上诉人刘政、原审被告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居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晓宇、李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张晓宇、李曼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李曼、张晓宇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实现债权”方式；放任债权人刘政放弃物的抵押担保、选择四位保证人中的两位即上诉人主张权利，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2015年4月22日各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2.5条规定“甲方每次向乙方申请提款而向乙方提交并经乙方审批同意的《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和乙方要求甲方提供的相关材料，以及每笔流动资金贷款对应的借款凭证为本合同附件，系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该借款合同以后、经借款人和银行盖章最终确认：2015年4月30日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凭证》，除载明借款人为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和借款合同号、收还款账号、用途、利率、借款期限及金额外，明显注明：贷款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号：HT0125003010220150422001-01。可见，“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入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这种约定实现债权的方式，就是实现陈浩铤物的担保。特别是：陈浩铤向银行提供《同意抵押承诺书》没有注明时间并承诺：“本人自愿将位于…房产，作为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在贵行办理流动循环贷款700万元的抵押物，如到期未能偿还贷款本息，本人愿将上述房产交贵行处置变现，并放弃主张法律时效的权利”。另外，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9.3.2担保条款中约定的担保顺序：陈浩铤物的抵押在上诉人的“其他担保”前，明确具体，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之情形。二、本案刘政与其他担保人恶意串通，损害两上诉人的利益。事实表明，本案在设定担保时，是基于民事的附条件：即陈浩铤有物的担保和其父母陈斌峰、潘格格有人的共同担保，两上诉人才予以担保。现刘政与前述物的担保人恶意串通、转移主债权，变更了原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担保框架，仅选择两上诉人作为担保义务人，恶意串通、显失公平，同时损害两上诉人的实体利益。三、银行与刘政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有选择地转让担保，本质上是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一种变更，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程序违法，将两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追加当事人和反诉请求置之不理。两上诉人为求得对该案的公平的处理，在一审提出要求追加陈浩铤、陈斌峰、潘格格为本案的当事人；在反诉请求中要求撤销：2016年6月25日、刘政与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支行《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四项中“转让标的债权由张晓宇、李曼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将享有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权一并转让给乙方”的约定。一审对此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以刘政对诉讼及实体权利的一种合法处分及不构成反诉予以了驳回，明显违法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政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金泰居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张晓宇、李曼的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刘政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金泰居公司立即偿还借款70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罚息188683.37元（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2016年8月19日之后应按年利率7.49%计算利息，并按年利率3.745%计算罚息直至还清为止。2、判令张晓宇、李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金泰居公司、张晓宇、李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2日，金泰居公司（借款人、甲方）与盘龙城农商行（贷款人、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HT0125003010220150422001），约定由该公司向该行借“短期流动资金贷款”7000000元用于购买家具，期限12个月（自首笔流动资金贷款的实际提款日起算），年利率7.49%，按月结息，甲方需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全部借款。在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第9.3.2.1项下约定“本合同属于如下合同项下的主合同：抵押人陈浩铤，抵押合同编号HT0125003010220150422001-01；其他担保方式：张晓宇、李曼、潘格格以承诺函形式以个人私有财产为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12.4项下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张晓宇、李曼向盘龙城农商行出具《保证承诺函》，主要内容有“为保证贵行的7000000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能够顺利得以清偿，张晓宇、李曼愿意以其全部财产为金泰居公司的7000000贷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该笔贷款本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5年4月30日，盘龙城农商行依约向金泰居公司发放贷款7000000元。2016年6月24日，盘龙城农商行与刘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行享有金泰居公司贷款债权本金7000000元及依法依约形成的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相关附属权利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刘政。协议约定：转让标的包括盘龙城农商行对金泰居公司享有的贷款本金、相应利息以及相关附属权利。截至2016年6月7日，该债权的账面本金余额为7000000元，利息102675.26元（利息计算以实际付款日期为准）。刘政同意以现状受让该债权。转让标的债权由张晓宇、李曼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盘龙城农商行将享有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权一并转让给刘政。刘政将全部转让款划入盘龙城农商行指定账户之日即为贷款债权转让之日。双方办理完债权转移交接手续后15日内，盘龙城农商行负责将本次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刘政协助办理。2016年6月6日、8月8日、8月19日，刘政分别向盘龙城农商行支付转让款3000000元、1800000元、2388683.37元，合计7188683.37元（其中，本金7000000元，截止2016年8月19日的利息188683.37元。）2016年9月2日，《长江日报》刊登“盘龙城农商行及（受让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盘龙城农商行与刘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债权转让涉及各分支行）已将对债务人金泰居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对担保人陈浩铤享有的合同担保权、对担保人张晓宇、李曼享有的担保权等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刘政。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特此公告通知各债务人、担保人及相关义务人。刘政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刘政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及相应的担保责任。附注：本公告仅列示截至2016年8月19日的本息余额7188683.37元。”因金泰居公司、张晓宇、李曼未向刘政履行还款义务而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潘格格与武汉市东西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在审理过程中，潘格格以错误登记行为已经得到纠正为由，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在审理过程中，李曼、张晓宇申请追加陈浩铤、潘格格、陈斌峰为本案的被告。经法院释明，刘政不同意追加陈浩铤、潘格格、陈斌峰为本案被告。在审理过程中，张晓宇、李曼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刘政与盘龙城农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四项中“转让标的债权由张晓宇、李曼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将享有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权一并转让给乙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政与盘龙城农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即盘龙城农商行对金泰居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且具有可转让性，该协议没有改变该债权的主要内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双方在转（受）让该债权时，通知了债务人及相关担保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金泰居公司应当按照其与盘龙城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刘政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债权在被转让之前，金泰居公司已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故应按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刘政的相关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张晓宇、李曼提出的“反诉请求”，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反诉请求”是对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或者不应仅由其二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论意见，不构成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中即使存在其他担保人，不论是物的担保还是人的担保，债权人刘政只要求保证人张晓宇、李曼承担保证责任，是其对其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宇、李曼申请追加其他人员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其相关辩论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政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罚息（至2016年8月19日共计为188683.37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7.49%、罚息按年利率3.74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晓宇、李曼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20元，由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张晓宇、李曼负担。（此款已由刘政垫付，在判决生效后履行中由武汉金泰居家居有限公司、张晓宇、李曼直接向刘政支付。）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盘龙城农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刘政之后，张晓宇、李曼是否仍应承担保证责任；2、刘政是否可以仅要求张晓宇、李曼承担保证责任；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盘龙城农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刘政之后，张晓宇、李曼是否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刘政与盘龙城农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经通知债务人及相关担保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主债权转让，主债权上设定的担保随之一并转让，张晓宇、李曼仍应在原来的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至于陈浩铤提供的抵押担保、陈斌峰、潘格格提供的连带保证担保是否随之转移，则取决于在债权转让之前，上述担保是否已经解除，但无论上述担保是否存在，均不影响张晓宇、李曼提供的担保随主债权的转让而转移，故张晓宇、李曼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刘政是否可以仅要求张晓宇、李曼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属于同一清偿顺序的担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应优先实现陈浩铤提供的抵押担保，故刘政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陈浩铤、张晓宇、李曼等担保人中任一或者部分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可以仅选择张晓宇、李曼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刘政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要求部分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不必须追加陈浩铤、陈斌峰、潘格格作为本案当事人。张晓宇、李曼要求撤销刘政与盘龙城农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四项“转让标的债权由张晓宇、李曼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将享有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权一并转让给乙方”的约定，该“反诉请求”是对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或者不应仅由其二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论意见，不构成反诉，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晓宇、李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0元，由上诉人张晓宇、李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俊广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徐子岑二○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范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