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26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平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某，女，1957年8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306261957********，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平江县城关镇城东村***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6月13日被平江县公安局羁押，2016年6月14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1日批准逮捕，同日由平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岳阳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邓某某，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306261955********，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平江县城关镇城东村***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6月13日被平江县公安局羁押，2016年6月14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1日批准逮捕，同日由平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平江县看守所。
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检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24日平江县检察院补充证据延期审理。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7年8月16日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先后经营了冷库店、小旅社、烟酒店，并欠下了大量债务。为了还债，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继续非法集资。2011年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虚假宣传经营状况、虚构投资项目等手段，通过各种途经向社会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先后从被害人余某等90余人处非法骗取集资款人民币1344.8万余元，集资后的资金用于还本付息，地下六合彩投注赌博、个人挥霍等。到案发时，除已归还本息205万元，实际诈骗金额为1139余万元。
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假宣传经营状况、虚构投资项目等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共同犯罪，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属主犯，邓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某辩称，是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借的钱，没有骗钱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借款的主要去向是：2006年冷库失火后，利用自家房子装修经营旅店、办厂、做卷烟等生意开始借钱。2014年开始，卷烟生意亏了500余万、治病花去60余万元、买地下六合彩赔了50余万元，其余借款用作还本金及利息、家用等开支。借钱主要是本人经手，家庭经营收支也由本人操持。邓某某主要负责守店，只经手借了少量的钱。另外对所借的钱中，对吴松柏的3万元有异议，钟小玉已还了2万元，只欠1万元。
被告人邓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没有异议。本人对于借款的情况大部分是知情的，本人只经手借了少量的钱。生意经营由罗某某负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某某与邓某某系夫妻关系。2003年8月，被告人罗某某在平江县城关镇大桥路登记设立“平江县烟酒店水果行”，登记资金数额为5000元，2013年1月28日登记名称为“邓某某-
平江县城关镇大桥路”的商店，经营范围为水果批发、烟酒零售，登记的资金数额为8万元。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罗某某在平江县城东村登记设立“平江县妹华日用商品行”，登记资金数额为1万元。2014年4月，该商店以申请者邓某某名义登记经营水果批发烟酒零售业务，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还借用周平生等27余人的烟草证从事烟草经营。2013年至2016年5月期间，罗某某、邓某某以周平生等22人名义共从岳阳市烟草公司平江分公司购进卷烟共计人民币27621716.9元。2008年以来，特别是2014年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以做烟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集资人口口相传，承诺给付1.5%-3%、甚至5%的月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大量集资。两被告人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集资13万元；2012年期间集资41万元；2013年期间集资86万余元；2014年期间集资197万余元；2015年期间集资713万余元；2016年期间集资262万余元，共计集资1312万余元，6年期间累计归还集资人215万余元，至案发时尚欠1097万余元，涉及集资户余某等91户共100余人。其中邓某某单独或与罗某某共同在条据上签名或知情的为200余万元。
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集资后，除用于归还集资人215万余元，投注地下六合彩、个人及家庭开支、填补部分经营亏损外，尚有数百余万元资金没有说明去向。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认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资料证明：罗某某、邓某某、李红霞、赖操华、黄玲辉等人的自然人身份；
2、罗某某、邓某某银行流水查询明细证明：罗某某、邓某某在平江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05)等15个账户余额共计为444.26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95570002593682）等5个账户共计余额为205.85元；在中国银行罗某某的账号（60×××31）余额为120.13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03）等4个账户余额共计为349.68元。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481371278015312）等4个账户余额共计为977.36元。在华融湘江银行账户（62×××44）余额为0.13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3）余额为49.38元；在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账号（28×××50）余额为0元；以上账户余额共计为2146.79元。
3、罗某某所写的码单资料证明：2015年期间罗某某在周兴龙处投注地下六合彩。
4、保险单资料证明：罗某某、邓伟英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共投8份保险，年交保费24490元，现合计金额为97397元，以上8份保险合同解除合同现金价值为38303.48元。
5、邓某某、罗某某、邓建新、邓伟英的房产证、他项权手续证明：位于平江县城关镇城东村南路317号的四层房屋，登记在邓某某、罗某某、邓建新（罗某某之女）、邓伟英名下，已在平江县城关信用社抵押借款120万元，他项权证号为20120446。
6、罗某某使用周平生等人的烟草证的进烟记录证明：罗某某使用周平生等22人的烟草证，自2013年1月至2016年5月在平江县烟草公司共进烟27621716.9元。
7、个体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罗某某经营的烟酒店铺面面积、地址、登记资金情况。
8、证人苏某、何某的证言证明：罗某某2014年、2015年有从事地下六合彩写单的行为。
9、集资人余某、李红霞、黄以良、赖操华、黄玲辉等91人提供的借条及陈述证明：罗某某所借资金为1312万余元。其中有邓某某知情或签字的为200余万元。少数金额存在已归还却未收回借条，集资人借出钱未写借条的情况。
10、集资人余某、李红霞、黄以良、赖操华、黄玲辉等91人的陈述证明：罗某某与上述集资人相识、或通过他人介绍，被告人罗某某以做水果、烟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钱，并承诺支付利息。共向上述集资人借款1300余万元，实际借款人有100余人。集资人催讨还钱时，罗某某、邓某某的烟酒铺已经关门，人已离去。罗某某却称自己在湖北还从事了贩卖“山货”、投资长石粉厂，卷烟被查处的事项。
11、集资人李红霞、黄金平、张建新、王思恩、彭如意、毛伟贵、余细平、叶开梅、刘裕南的陈述证明：罗某某所借资金中，有204万元是邓某某知情或在借条上签了字的。
12、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证明：2000年其和丈夫邓某某在平江县城关镇城东批发商场附近经营冷库生意，因发生火灾，生意亏本。2006年冷库失火后，利用自家房子装修经营旅店、办厂、做卷烟等生意开始借钱。直到2011年身体不好，每年大约花费7-8万医疗费，2015年一年又花去医疗费10余万元，从那以后就感觉还款付息开始困难了，只好再借钱还款或付息。发动过别人帮借钱，说如果他们的亲戚朋友有钱都可以放在本人这里，给付利息，所借的钱都没有记录。对所借91户集资人所借的款项基本没有异议，只对何某的3万元有异议，没有借条，钟小玉的3万已还2万元，只欠1万元。借钱主要是本人经手，家庭经营收支也由本人操持。邓某某主要负责守店，只经手借了少量的钱。借款的主要去向是：2014年开始，卷烟生意处于亏损状态、治病花去60余万元、买地下六合彩赔了50余万元，另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家用开支。
13、被告人邓某某的供述证明：从2009年开始做烟草生意，整合了若干烟草经营许可证，到平江县烟草局进购香烟再贩卖出去，当时没有多少本钱的，都是妻子罗某某出面找别人借的钱作为本钱，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资金也需要更大，越借越多，利息也越来越高。因经营不好，导致亏损，罗某某治疗费用也花销很大，由于烟草生意的经营和支付前期已借欠款的利息，到现在借款越堆越多，利息无法支付。本人知情或签字的部分人的借款情况共有204万元。另外，邓某某证实，罗某某是从2012年直到2016年5月期间有写单买地下六合彩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多年从事冷库、旅社、烟酒水果经营。近几年来主要从事烟草经营，因经营成本不足，实际处于负债经营状态。特别是2015年以来，烟草经营行业利润空间受到挤压，但是，罗某某、邓某某为了给外人以生意兴隆的假象，博得社会大众的信任，借用周平生等27人的烟草证，从平江县烟草公司进烟而扩大规模经营。在此期间，罗某某、邓某某通过集资人口口相传的方式向外界传达借款可以按期付息的信息，并以后期集资款偿还前期集资款本息的方法骗取集资参与人的信任，向社会不特定人大量集资。罗某某、邓某某在2008年至2016年期间，共向91户集资1300余万元，其中2013年至2016年5月期间，集资1200余万元。在此期间，俩被告人将集资的部分款项用于赌博违法活动、日常开支、支付利息等外，有高达数百余万元不能说明去向。根据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所开办的烟、酒、水果经营铺面的工商登记情况，登记资金总额共为9.5万元。三年来从平江县烟草公司仅进烟销售2700余万元，其需要的周转资金与集资款明显不成比例，有大量资金不能说明资金去向，且经营无任何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项，罗某某、邓某某的行为属于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按照该解释第二款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即第（一）项、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第（四）项、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第（七）项，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因此，应当认定罗某某，邓某某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的行为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假宣传经营状况，非法吸收资金，且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的刑事责任。本案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罗某某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邓某某对罗某某集资知情，并且经手集资200余万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某某认为集资1300余万元属于借款，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辩解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成立，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提请依法判处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四）、（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二、被告人邓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责令被告人罗某某、邓某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097万余元给被害人。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被告人罗某某的刑期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28年6月12日止；被告人邓某某的刑期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2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占南
审 判 员 王响槐
人民陪审员 邓伟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四条第一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二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