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清水江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东大街236号。
法定代表人：曹晓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喆蓉，系该公司人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雪云,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琴，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清水江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雪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水江南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分包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徐雪云辩称:被上诉人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且被上诉人从事的工程项目管理工作，也属于上诉人的主营业务范围，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2015年10月10日至今与清水江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12日，徐雪云（乙方）与清水江南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管理员分项承包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签订协议期：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二、薪资结构：乙方的薪资报酬按工程项目计算，客户全额款项结清后甲方与乙方进行内部结算。四、甲方权利义务：3、每个工程，所用材料必须是甲方规定的，如是甲方配送的，具体配套规定详见材料部规章制度。5、甲方负责定期为乙方提供工艺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培训。6、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甲方可随时终止协议，公司有权开除对方，扣除对方剩余收入以弥补公司损失，如费用不足时，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追究其责任。具体细节详见公司规章制度相关条款并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处罚：（2）乙方未通过公司直接增加工程项目或私自承接其他来源的工程项目（私单）；（3）乙方拒绝承接甲方安排的工程项目；（7）经工程管理中心考核，不能胜任此岗位。五、乙方权利义务：4、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害甲方公司形象，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规定，认真履行项目管理员职责，自觉维护公司信誉；5、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施工工艺及标准进行施工，不得随意施工、粗制滥造，否则甲方根据公司相关规定进行处罚（详见工程管理处罚条例）。2、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间内，清水江南公司为徐雪云制作了工作牌、名片，其中载明徐雪云的部门系工程部，职位系项目管理员。并且，清水江南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7日、8月31日、10月1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徐雪云转账支付1602元、2200元、2650元。庭审中，徐雪云主张，该3笔款项系清水江南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清水江南公司主张，该3笔费用系徐雪云向其申请的暂支款，待工程结束后，双方再进行最终结算。3、徐雪云为申报工伤，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清水江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姑劳仲定字（2016）第118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之后，徐雪云诉至法院。4、本案审理中，徐雪云为证明其与清水江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提供了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其主张该录音系与清水江南公司的工程部领导高宏振的对话。清水江南公司认为，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高宏振已于今年9月份离职，无法核实谈话人是否为高宏振本人，即便是他本人，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徐雪云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本案审理中，清水江南公司为证明其与徐雪云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据，证明徐雪云向清水江南公司缴纳过工程质量保证金1万元。徐雪云认为，其确实交过1万元，但因双方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如果要到清水江南公司工作，必须按照公司的要求缴纳。（2）赵蓉、史晓成的应聘人员登记表、新进员工须知、劳动合同书，证明如果是公司员工，应当按照该组证据材料的内容办理入职手续。徐雪云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代表公司的全部情况，无法证明清水江南公司的证明内容。（3）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证明公司在职人员情况，员工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徐雪云认为，清水江南公司只保障了公司部分员工的合法权益，而对于基层人员并没有建立完整的劳动合同制度。（4）项目管理员工地结算单、项目内结申请单，证明徐雪云承包的工程项目的结算情况，双方履行了承包协议书的内容。徐雪云认为，这只是公司规避用工风险的方式。（5）授权委托书、油漆工工班工程量明细、人工费申请表，证明徐雪云承包的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委托公司向其工人发放人工费和暂支款。徐雪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公司规避用工风险的方式，工人的工资还是清水江南公司发放，只是采取了委托的形式而已。（6）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项目经理与清水江南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徐雪云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由项目管理员分项承包责任协议书、工作牌、名片、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姑劳仲定字（2016）第118号仲裁决定书、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收据、应聘人员登记表、新进员工须知、劳动合同书、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项目管理员工地结算单、项目内结申请单、授权委托书、油漆工工班工程量明细、人工费申请表、证人李某的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虽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建立实质要件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管理、支配、从属关系是构成劳动关系的最核心标准。
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一审法院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以下分析认定：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为“分项承包责任协议书”，但双方之间的实质法律关系应当综合协议书的全文内容进行判断。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有徐雪云须遵守清水江南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罚措施、限制私自在外承接工程、接受公司的岗位考核等明显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性质的条款，以上条款均体现双方之间存在较为长期、固定的人身隶属关系。2、清水江南公司为徐雪云制作的工作牌、名片中均载明徐雪云的职位为清水江南公司项目管理员，工作牌中载明徐雪云的所属部门为清水江南公司工程部。清水江南公司作为装饰工程公司，徐雪云从事的工程项目管理工作属于清水江南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并且清水江南公司为徐雪云的工作支付了相应的报酬。3、清水江南公司提供的其他员工的应聘人员登记表、新进员工须知、劳动合同书、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等证据仅反映出清水江南公司与其他员工的劳动关系情况，无法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徐雪云受清水江南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清水江南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徐雪云从事的工程项目管理工作属于清水江南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而清水江南公司与徐雪云签订分项承包责任协议书系规避其劳动法上用人单位义务的行为。根据协议书的起始时间，徐雪云主张自2015年10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徐雪云自2015年10月10日起与苏州市清水江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市清水江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认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为“分项承包责任协议书”，但双方之间的实质法律关系应当综合协议书的全文内容进行判断。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有被上诉人须遵守上诉人内部的规章制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罚措施、限制私自在外承接工程、接受公司的岗位考核等明显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性质的条款，反映了双方之间存在较为长期、固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并且，上诉人作为装饰工程公司，被上诉人从事的工程项目管理工作属于上诉人公司主营业务范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制作的工作牌、名片中均载明被上诉人的职位为上诉人公司项目管理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工作支付了相应的报酬。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清水江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伟
审判员 徐 辉
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