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上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徐龙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樊朝阳，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法定代表人：曹存正，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殷志刚，漯河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保国，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上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方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漯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漯河市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漯河市政府于2015年2月2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方投资公司支付合资前投入的工程款2000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8日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漯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上方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进行了审理。上方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樊朝阳，漯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张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漯河市政府决定重建原漯河迎宾馆，采取市场化运作方式，边建设边招商。漯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城建投公司）作为投资主体，负责迎宾馆新楼建设。2007年7月漯河城建投公司组建漯河迎宾管筹建处，负责项目招商及建设工作。2008年11月27日漯河市政府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河南恒辉国际旅游酒店投资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漯河市政府以其漯河迎宾馆（黄河路中段南侧）现有合法综合土地和资产入股。漯河市政府授权漯河城建投公司与上方投资公司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协议签订生效后，上方投资公司即注资合资公司接管漯河迎宾馆全部资产及建设，合资公司注册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有关土地及资产过户手续；合资前漯河市政府投入主楼的工程款由双方共同参与和相关施工单位进行核实。漯河市政府已支付的工程款由上方投公司支付给漯河市政府。分三期付完，合同生效后付500万，二个月后再付500万，余下部分漯河市政府借给上方投资公司无偿使用，建成营运后一年内一次付清，漯河市政府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由上方投资公司按合同规定支付给施工单位。合同还约定了政府税费、贷款方面的政策优惠。2008年12月12日漯河城建投公司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成立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漯河城建投公司以位于漯河市黄河路中段总面积77.78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相关设施设备等资产出资，漯河城建投公司占公司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上方投资公司以现金出资，占总股份的百分之七十。同日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之后漯河市政府将作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名下。上方投资公司分两次支付漯河市政府合资前投入的工程款共计1000万元。后恒辉酒店主楼在前期工程的基础上建成并投入运营，由于经营管理出现问题，形成巨额债务，陷入多起诉讼，资产被查封，酒店无法正常营业。漯河市政府于2015年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漯河城建投公司向漯河市政府提出《关于解决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的请示》，漯河市政府向漯河城建投公司作出漯政文（2015）87号《关于解决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的批复》。该批复中显示“同意在酒店公司清产核资后，由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代广东上方公司先行偿还市政府2000万元工程垫付款及逾期利息”的内容。2015年7月1日，漯河城建投公司、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江门市银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漯河顺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二条2.3漯河城建投公司披露：2.3.1依漯河市政府与上方投资公司投资合同约定，上方投资公司应付未付漯河市政府的前期工程款2000万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漯河城建投公司与上方投资公司对酒店的清产核资完成后三个月内，上方投资公司应先偿还本协议2.3.1披露的2000万款项（因漯河市政府已经就该款项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上方投资公司依法院生效裁决承担该款项的利息）。上方投资公司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
原审法院认为，漯河市政府作为机关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漯河市政府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的《河南恒辉国际旅游酒店投资合作合同书》，其中关于双方合作成立合资酒店公司、漯河市政府以漯河迎宾馆土地资产入股、上方投资公司注资成立合资公司接管酒店建设、支付漯河市政府之前投入主楼建设的工程款3000万元的约定，属于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对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其效力。合同中关于提供政府政策优惠的内容，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性质，该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漯河城建投公司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合同书》，是对上述投资合作合同的履行和补充，该合同明确了在酒店公司中漯河城建投公司占30%股份，上方投资公司占70%股份，并对设立酒店公司的具体事项以及双方在公司设立和运营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河南恒辉旅游酒店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漯河市政府一方将作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该酒店公司名下，上方投资公司也接手了酒店原在建工程继续建设。至此，漯河市政府已履行了其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中的主要合同义务。漯河市政府是投资合作合同的签订主体，漯河城建投公司是在其授权下与上方投资公司合作成立酒店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漯河市政府依据投资合作合同的约定主张尚未偿付的前期投资工程款2000万元及利息，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方投资公司关于漯河市政府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不能成立。酒店公司于2012年建成并开始投入运营，上方投资公司支付下余前期投资工程款2000万元的期限早已届至，上方投资公司称酒店至今尚未正式营业与事实不符。漯河城建投公司、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江门市银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漯河顺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对酒店清产核资完成后三个月内，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应先偿还上方投资有限公司应付未付漯河市政府的前期工程款2000万元，同时注明因漯河市政府已经就该款项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上方投资公司依法院生效裁决承担该款项的利息。该约定表明，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愿意在对酒店清产核资完成后三个月内承担上方投资有限公司应付未付漯河市政府前期工程款2000万元的偿还义务，同时漯河市政府并不放弃对上方投资公司主张债权，即上方投资公司并不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约定属于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加入，而非上方投资公司的债务转移，该约定不影响漯河市政府仍然向上方投资公司主张债权。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债务的期限条件是否具备与本案无关。上方投资公司关于尚未达到还款期限的辩称不能成立，对漯河市政府主张偿付前期投资工程款200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漯河市政府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下余2000万元工程款为无偿使用，且漯河市政府也未提供偿付期限届至后明确向上方投资公司主张该债权的有效证据，对其从2013年3月8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支持从漯河市政府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请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方投资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漯河市政府前期投资工程款2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漯河市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方投资公司负担。
上方投资公司上诉称：1.根据漯河市政府的文件批复，漯河城建投公司与江门益丞集团公司等达成框架协议，协议明确酒店清产核资后由江门益丞集团公司代为偿还2000万元前期投资，该协议改变了原合同的内容，漯河市政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追加漯河城建投公司与江门益丞集团公司参加诉讼2.双方投资合作合同约定恒辉酒店开业运营一年后付清2000万元前期投资，但酒店始终没有正式营业，并不具备付款条件。漯河市政府已下文件确认案涉2000万元在酒店清产核资后由江门益丞集团公司偿还，目前酒店未进入清产核资程序，尚不具备还款条件。3.双方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并未约定前期投资款需支付利息，一审支持漯河市政府前期投资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漯河市政府答辩称：漯河市政府作为合同相对人，已经履行了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的《河南恒辉国际旅游酒店投资合作合同书》的基本义务，上诉人上方投资公司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先期投资部分即1000万元。恒辉酒店由于上方投资公司的出资不足及经营无力而陷入困境，漯河市政府为挽救残局才组织漯河城建投公司、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江门市银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漯河顺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但这并不影响原来签订合同的效力。该框架协议进一步说明了合作合同有效。恒辉酒店于2013年3月8日开业，恒辉酒店和政府的宣传网页上均能证实。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从起诉之日计算，并没有加重违约方的责任。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方投资公司支付漯河市政府两千万元及利息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漯河市政府与上方投资公司签订的《河南恒辉国际旅游酒店投资合作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漯河市政府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恒辉酒店项目运作过程中，漯河市政府授权漯河城建投公司代为持股履行其权利义务，并不影响该合作合同的效力。2013年初恒辉酒店已建成投入营运。因经营不善，经漯河市政府批示后，2015年7月1日，漯河城建投公司、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江门市银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漯河顺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上方投资公司签章确认。该协议约定，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愿意承担上方投资有限公司应付未付漯河市政府前期工程款2000万元，但并未约定漯河市政府放弃对上方投资公司主张债权。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也未履行该协议偿还2000万元。就本案的债权，漯河市政府有权主张，且不受框架协议中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代上方投资公司付款时间的限制。漯河市政府依据合作合同约定要求上方投资公司偿付前期投资工程款2000万元应予支持。因漯河市政府与上方投资公司在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前期投资2000万元工程款为无偿使用，原审法院对其利息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方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广东上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艳梅
审 判 员 王艳玲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日
书 记 员 孙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