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国良，男，汉族，系沈阳世嘉新阳管业销售中心经理，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马丹宁，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平，女，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马丹宁，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军，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春，女，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玉成，男，汉族，系新民市地税局干部，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国良、秦玉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军、孙艳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0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代理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国良、秦玉平在原审诉称：第三人于2012年5月到2013年7月间连续多次在报纸上刊登转让土地的广告，原告通过广告上的电话联系上本案第三人孙玉成。第三人讲，他从政府受让了一块工业用地，面积是26亩，每亩14万元，总计355万元，按原价格转让，不挣钱。经过协商后，原告同意买地。第三人为了规避土地转让的税费，要求原告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购买土地，即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为土地转让。第三人讲其是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是挂名股东，让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成为股东后，公司名下的土地自然就属于原告了。
2013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土地，约定原告支付土地款355万元。协议中明确约定公司拥有土地16，903平方米，与土地相关事项也作了约定。签订协议当日，原告给付被告10万元定金。2013年10月10日，原告给付被告319.5万元。2014年1月16日，原告给付被告最后一笔尾款25.5万元。原告总计给付被告355万元土地转让款。
2014年10月初，原告到政府部门办理土地相关手续时，得知“新民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7号文件”有规定，该土地免交配套费等相关税费。在后来办理手续过程中，镇政府告知配套费等相关税费不能减免，因为第三人公司按每亩地10.2万元缴纳了土地款后，政府每亩地又返还了5.5万元，实际上第三人公司受让土地价格为每亩地4.7万元，所以政府不能再减免税费了。对此情况，第三人从未告知原告。第三人转让土地时，说按原价格每亩14万转让不挣钱，但实际上第三人受让土地的价格为每亩4.7万元，政府每亩地返还的5.5万元，总计返还公司土地款140万元，全部被第三人拿走。第三人每亩地获利9.3万元，倒卖土地赚了236万元。原告认为第三人转让土地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并且其倒卖土地的行为严重违法，曾多次找第三人和被告，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但协商无果。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依法无效。理由有以下几点：1、《土地管理法》禁止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第三人和被告，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从政府受让的土地直接倒卖给原告，赚取倒卖土地款236万元，严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2、被告和第三人转让的土地属于《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39条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3、最高法院（2003）24号《关于土地转让方未达到土地开发投资转让-
合同效力答复》明确，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而进行转让的，其转让合同无效。第三人和被告从政府受让土地后未进行任何投资开发，将净地直接倒卖给原告，其转让合同无效。第三人实际控制的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与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21条约定，“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首次转让的，应当符合本条件第（一）项规定的条件：（一）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二）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已形成工业用地或其他建设用地条件”。本案第三人在未对土地进行任何开发的情况下转让土地，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其转让土地的行为无效。4、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该《条例》第19条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根据上述规定，土地能否转让主要看出让合同是如何约定，是否达到约定条件。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1条的约定，首次转让土地，应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未对土地进行任何投资开发、利用不得转让。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未对土地进行任何投资开发利用的情形下转让土地，严重违法。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的规定。《通知》第五条规定：规范国有土地交易活动，制止炒卖土地。出让土地首次转让、出租、抵押，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和出让合同约定的条件，不符合条件的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本案被告出让土地使用权首次转让，不符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出让合同》规定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的条件，不得转让。5、《刑法》禁止以牟利为目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刑法》第228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根据上述刑法规定，本案被告和第三人以119万元受让土地，以355万元转让给原告，直接牟利236万元的行为，属于严重违法犯罪行为。
综上，被告和第三人以牟利为目的，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的行为严重违法，土地转让依法无效，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土地管理秩序，维护法律的尊严。
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构成虚伪意思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不是股权转让，该协议违背了《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依法无效。根据《民法通则》第55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要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即意思表示要发生法律效力，则该意思表示必须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是我国立法以及司法实践中所确定的合同生效的重要要件之一，要求作出具体意思表示的当事人表达出来的意见和内心意思是一致的。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内心的真实意思并非是转让股权，而是转让土地使用权。理由如下：一是被告和第三人在报纸上连续刊登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广告可以证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转让土地使用权，不是股权。2013年5月至8月间，被告和第三人连续在辽沈晚报上刊登广告，意图转让26亩工业用地。本案原告正是通过报纸上转让土地的广告联系上本案第三人孙玉成。孙玉成告诉原告，其从政府受让了一块工业用地，面积169，032平米，25.36亩，每亩地14万元出售，同时该地块可享受政府减免部分税费的优惠政策。原告看过地后，决定购买该块土地。二是被告是为从政府受让土地而成立的圣罗木业公司，公司从未经营。除了案涉土地，公司没有任何资产，所谓的股权转让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公司没有经营地点。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地点是新民市新市街95号12-14轴1-2层，但经原告核实，在该地点经营的是辽宁御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新民店，该药店自2011年7月起就在该地点经营至今，圣木罗公司从未在此处经营过。2、公司没有办理税务登记。原告受让土地后，收到地税局新民市局城区税务所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因是圣木罗公司成立后未办理税务登记。原告于2013年10月15日在税务机关办理了税务登记。3、公司没有财务账目，没有流动资金。原告受让土地，被告除了交付原告土地使用证外，并没有交付给原告公司的账目及任何流动资金。被告告诉原告，公司没经营过，没有账目，也没有资金。原告提交法院的录音可以证实。4、公司也没有工作人员。就是说所谓的股权，就是案涉土地，除此之外，公司没有其他任何固定资产或流动资产，以及其他能构成股权价值的因素。三是双方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所谓的股权转让是虚伪意思表示。圣木罗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2013年10月10日，圣木罗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李广军所持有公司2万元股权转让给娄国良，娄国良出资2万元占66.6%。孙艳春所持有公司1万元股权转让给秦玉平，秦玉平出资1万元占33.33%。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李广军与娄国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孙艳春与秦玉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从工商档案可以看出，娄国良出资2万元购买股权，秦玉平出资1万元购买股权，总计出资3万元购买股权，但该3万元并未支付，未履行，被告也不要求原告支付。可见，所谓的股权转让，并非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表面上借用股权转让的形式，实施达到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真实目的。如果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转让股权，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转让款应是355万元，而不是3万元，这种不一致的情况表明，所谓的股权转让是虚假的，原告支付的355万元是土地转让款，不是股权转让款。四是转让价格是以转让土地的价格作为计算依据。转让土地时，双方协商25.36亩地，每亩地14万元，总计355万元，没有包含其他任何因素，也不可能包含其他因素，因为公司除了25.36亩地，没有其他任何资产，也没有任何构成股权的其他价值因素，例如知识产权、专有技术、产品盈利能力或是人员素质等因素都没有。五是《股权转让协议》核心条款就是土地使用权。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公司财产除案涉土地，并无其他财产。《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公司财产包括土地但不限于土地169，032平方米，但协议内容中并没有显示公司还有什么其他财产。从双方约定可以看出，整个协议以土地使用权为核心条款，土地使用权作为股权的物质表现的唯一内容，该股权直接指向土地使用权。双方明确约定了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时间，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的承担，以及清除地上物等，表明双方实际上是转让土地使用权，所谓的股权转让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圣木罗公司除了土地，没有任何资产，该公司从未经营过，所谓的股权即是土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转让土地使用权，不是转让股权。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虚伪意思表示，违反了《民法通则》第55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规定，双方的协议依法无效。第三、原、被告的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的情形，依法无效。一方面，原、被告双方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规避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关于不得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另一方面，被告以股权转让方式实现其土地使用权转让目的的行为，规避了我国税法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税收规定。故起诉到法院，1、请求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返还土地转让金355万元以及原告办理土地相关事项的费用851，585元，共计4，401，585元以及利息；3、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李广军在原审辩称：一、原告起诉状中所述内容不是事实。原告在诉状中所诉：“原价格转让、不挣钱”、“第三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以股权形式转让土地”、“镇政府告知配套费等相关税费不能减免”、“多次找第三人和被告退还土地出让款”等等均不是事实，被告及第三人从未向原告表示过上述语言，也没向原告做过任何承诺，原告所诉政府的告知也不属实。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答辩人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答辩人李广军、孙艳春系夫妻关系，是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罗公司）股东，其中李广军持股66.67%，孙艳春持股33.33%。圣罗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3万元。位于新民市三道岗子镇工业园，面积为16，903平方米的土地系圣罗公司受让的资产。2013年8月1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答辩人李广军将其持有的圣罗公司66.67%的股权作价236.68万元转让给被答辩人娄国良，答辩人孙艳春将其持有的圣罗公司33.33%的股权作价118.32万元转让给被答辩人秦玉平。被答辩人于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向答辩人支付首付款10万元，股权转让后，圣罗公司名下的一切资产均归属被答辩人享有等条款。根据该协议约定答辩人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在满足了协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下，原告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就此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从股权转让至今原告作为圣罗公司的股东已对圣罗公司经营长达二年之久。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内容可见，该协议系被答辩人单方拟定，协议书的相关条款大部分都是约束和限制答辩人的权利，对答辩人的要求更是苛刻。而且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被答辩人明确告知必须按照该协议书的内容签订，不允许答辩人有任何更改。以此对原告的权益予以了充分的保护。现原告又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实属无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而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的，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亦不存在欺诈行为，应依法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届时签订协议书的双方主体应受协议条款的约束。2、答辩人不存在倒卖土地的违法行为。本案诉争的位于新民市三道岗子镇工业园，面积为16，903平方米的土地是圣罗公司依法受让的资产，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证，至今该诉争地块仍作为公司资产在圣罗公司名下，由该公司享有使用权，而答辩人只是该公司的股东，公司的财产并不等同于股东的财产，并且圣罗公司在二年中一直在为该地块办理建设施工批件及手续，圣罗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所以根本不存在任何倒卖土地的情形。并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已经将该土地的相关情况明确告知了被答辩人，并向被答辩人出示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7号文件等相关材料，被答辩人清楚的知晓该块土地的情况，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欺诈。综上，被答辩人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诉请返还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答辩人在转让圣罗公司股权时，该公司一切经营手续合法，对外无任何债务，也不存在任何处罚或违法行为，该公司名下的土地亦无任何权利瑕疵。被答辩人已经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向被答辩人交接了圣罗公司的全部资料，并且为被答辩人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现公司股东为原告方二人，已经办更了工商登记，协助被答辩人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此答辩人已经将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及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返还被答辩人土地转让金及办理土地相关事项的费用总计4，401，585及利息的责任。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孙艳春在原审的答辩意见同李广军。
原审第三人孙玉成在原审述称：与圣罗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是圣罗公司股东，也不是圣罗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股人，第三人只是被告孙艳春的弟弟，在其姐姐与姐夫转让股权帮忙，在转让股权上也没有签字，因此第三人与原告方没有关系，因此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5日甲方（出让方）李广军、乙方（出让方）孙艳春与丙方（买受方）娄国良、丁方（买受方）秦玉平四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甲乙双方于2011年注册成立了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3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如下：甲方持有66.67%股权、乙方持有33.33股权。公司固定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16，903平方米（位于：路街号，四至为新民市三道岗子工业园，目前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二条，经甲乙方协商同意转让股权给丙方丁方，丙方丁方同意买受。其中：2.1甲方系圣罗公司的控股股东，系圣罗公司的发起人，持有圣罗公司66.67%股权。甲方现转让66.67%股权给丙方。对价款为236.68万元；2.2乙方系圣罗公司的股东，持有圣罗公司33.33%股权，乙方现转让33.33%股份给丁方。对价款为118.32万元；2.3出让方承诺圣罗公司拥有其现行业务经营所需的一切必要的许可、特许、政府批准，并且至本合同签署时一直保持其完全的效力，目前圣罗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地税登记，银行开户均已通过本年度检验，经营手续健全；2.4…。2.5出让方承诺对本次转让给买受方的股权拥有完全的排他的所有权，拥有完整的处分权，不受他人追索，公司名下土地无任何权属纠纷，本次所转让的股权未设置任何质押或抵押，没有被查封，不存在判决、裁决或其他限制本次拟进行股权转让的情形；……。第三条，价款支付：3.1本协议签订当日买受方需向出让方支付首付款10万元（甲方6.6，670万元、乙方3.3，330万元）；3.2出让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为，买受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证所需税及费由出让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出让方清空一切地上物，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后5日内出让方与买受方共同办理工商局变更登记（包括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3.3满足3.2条款条件后3日内买受方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30%；3.4买受方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30%后3日内双方办理交接，交接后买受方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60%；3.5交接资料必须包括但不限于：（1）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2）公司完整的财务账目、银行票据单据，公司签订合同的原件；（3）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国税地税）、组织机构代码证；（4）资质证书；（5）各种荣誉证书；（6）安全生产许可证；（7）土地出让合同或协议，土地出让金发票；（8）公司章程；（9）验资报告；（10）银行开户许可证。以上交接内容应为原件，包括正本及副本。交接前的财务行为由出让方承担责任，交接后的财务行为由买受方承担责任；3.6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相关的税及各种费用，由协议各方按照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各自承担；3.7剩余对价款于双方交接后90日内一次性结清，已交付的首付款视为对价款，如有拖欠税款或费用、拖欠债务、行政罚款等买受方有权在剩余对价款扣除；3.8无论何种原因出让方未能如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公司名下土地出现权属纠纷、未能清除地上物、未能办理工商局股权法人变更登记、未能提供完整交接材料、未能如期交接，以上任一行为均视为出让方违约，买受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出让方应双倍返还买受方已付款；3.9如因买受方原因未能如期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视为买受方违约，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买受方已支付首付款不予退回。第四条，股权转让后圣罗公司名下的一切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均归属新股东享有。股权变更登记日之前所有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承担，股权变更登记日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买受方承担等。协议签订后，同日二原告向二被告交付《股权转让协议》首付款10万元。
2013年10月10日李广军、孙艳春分别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娄国良、秦玉平分别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两份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广军同意将所持有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2万元股权转让给娄国良，娄国良同意购买2万元股权，孙艳春同意将所持有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1万元股权转让给秦玉平，秦玉平同意购买1万元股权，并按照出资比例在本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李广军、孙艳春退出股东会；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
同日，娄国良、秦玉平、李广军、孙艳春四人形成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变更公司登记事项如下：1、法定代表人变更：选举娄国良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免去李广军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秦玉平为公司监事，免去孙艳春监事职务。2、股东股权变更：同意李广军所持有本公司2万元股权转让给娄国良、秦玉平为公司新股东，确认李广军、孙艳春退出股东会，娄国良、秦玉平为公司新股东，新股东按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娄国良出资2万元占66.67%，秦玉平出资1万元占33.33%。3、股东名称变更：由李广军、孙艳春变更娄国良、秦玉平。4、同时，修改本公司章程相应条款，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
同日，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娄国良，股东变更为娄国良、秦玉平。2013年10月15日娄国良通过转账给付原告3，195，000元，原告接收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及土地，并办理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现原告诉讼来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登记成立，2012年2月9日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新民市规划和国有土资源局作为出让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12-11019）。合同约定：第一条……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1-103，宗地总面积大写壹万陆仟玖佰零叁平方米（小写16，903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壹万陆仟玖佰零叁平方米（小写16，903平方米）。第五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2月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柒拾伍万伍仟壹佰捌拾玖元（小写2，755，189元），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叁元（小写163元）。……。第十二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开发投资强度按本条第（一）项规定执行；（一）本合同项下宗地用于工业项目建设，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的项目固定资产总投资不低于经批准或登记备案的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仟陆佰万元（小写2，600万元），投资强度不低于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叁拾捌点壹捌元（小写1，538.18元）。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的固定资产总投资包括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投资和出让价款等。第十三条：受让人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应符合市政府规划管理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其中主体建筑物性质车间厂房；建筑总面积13，550平方米；建筑容积率不低于0.80；建筑密度不高于60%不低于30%；第十六条：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3年2月8日之前开工，在2015年2月8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第二十一条：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首次转让的，应当符合本条第（一）向规定的条件：（一）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二）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已形成工业用地或其他建设用地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虽涉及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受让的土地，但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导致土地使用权权属的转移，土地仍是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协议的性质仍为股权转让，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而且协议书所涉及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
关于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刑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和第三人以牟利为目的，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的行为严重违法，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构成虚伪意思表示违背《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土地转让依法无效的问题。因公司法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并没有针对特定标的的股权转让进行限制，股权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的权利变更，公司作为有独立法人人格权的主体不因股权变更而改变。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程序和规定，从协议的内容看，协议除涉及公司受让的土地，还约定了公司经营一切必要的许可，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公章、营业执照、财务账目交接等事宜，表明了股权转让后原告获得公司股权，成为股东从而经营该公司的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履行看，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交付了公司的资产和营业手续，原告交付了股权转让款，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在成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后两年的时间里实际控制经营公司，说明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因此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没有依据。《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程序和规定，不适用于股权交易。对于原告认为被告触犯《刑法》第228条的问题，原告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起诉被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表明原告认为双方系民事关系选择民事诉讼，应按民事诉讼程序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股权转让与受让属于投资、收益的商业行为，也存在着商业风险，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其与被告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原、被告在履行工商登记时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虽然签订时间在后，但并未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8月15日的协议，不存在构成虚伪意思表示违背《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的情形，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告提出第三人是沈阳圣罗木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与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娄国良、秦玉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10元，由原告娄国良、秦玉平承担。
宣判后，娄国良、秦玉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金355万元、上诉人办理土地相关事项的费用851，585元以及上述款项的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将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错误地认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多项证据予以回避或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在报纸上连续刊登转让土地的广告，能够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土地转让，不是股权转让。被上诉人的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所谓的股权无任何价值，双方实际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不是股权。因为：1、公司没有财务账目；2、公司没有办公经营地点；3、公司未办理税务登记；4、公司没有在银行开立账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355万元的土地转让款，显然双方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而不是股权转让；一审法院以土地使用权没有转移，仍在公司名下为由，认定协议为股权转让，严重错误。双方表面是股权转让，实则土地转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属于《民法通则》第58条第1款第7项规定和《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的情形，依法无效；双方的协议违背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协议依法无效：一是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39条之规定；二是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三是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的规定；四是双方协议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而进行转让合同无效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没有从事过木门地板销售的从业经历，而且该公司成立后也没有任何从事木门地板销售的经营活动。该公司成立后没有实际经营场所，没有办理税务登记、没有工作人员等公司正常经营的基本条件，说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利用该公司开展经营的意图。该公司设立的唯一目的就是倒卖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买受圣罗木业的股份的目的不是为了经营管理该公司，其唯一的意图就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获取涉案土地使用权。综上，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协议无效。
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认定是有效的，在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效力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予以释明，并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没有履行上述释明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李广军、孙艳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双方依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建立了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其次，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序言部分，双方确认该法律关系适用《公司法》和《合同法》所调整；再次，双方依法在工商机关办理了公司的股东及相应股权，乃至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已经成为圣罗木业的股东、并经营该公司已近三年之久。所以无论从事实上、证据上、还是适用法律上论证，本案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一审审判程序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其主张已经提供了证据，原审程序并不违法。
原审第三人孙玉成述称：此案与我无关，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按当地政府的政策，政府又按每亩5.5万元的价格退回该企业土地出让金。在本院审理中，二被上诉人亦承认已收到该笔退款。
上诉人经营圣罗木业期间，已办理了该块土地规划许可证和消防审批手续。在其办理施工许可证时，发现被上诉人持投期间，圣罗木业所应享受的每亩5.5万元即征即退的优惠政策，已被被上诉人领取，使圣罗木业不能再享受该项政策，便向二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遭到拒绝后，便提起本案诉讼。但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承认若继续交纳相关配套费用，仍能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
本院再查明：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圣罗木业的营业执照、代码证、财务章、公章，双方亦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和圣罗木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照片、收条、银行转账单、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批复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一、二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还是土地使用权转让。
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不但约定了圣罗木业的原来两位股东，即二被上诉人所持股份分别转让给二上诉人，还约定了圣罗木业的全部财产和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证照的交付，即企业的经营权利一并转让给了二上诉人。同时，双方还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和圣罗木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二上诉人对圣罗木业的财产和经营权取得了控制权，这一系列事实说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就是股权转让。尽管该协议中约定由二被上诉人负责办理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不能仅以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买卖国有土地。现上诉人以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对政府即征即退的款项未入公司帐目中的问题，因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该项诉求，而且该问题也不是本案所能解决的，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在原审时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协议的效力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未告知，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此情况不属案件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0元，由上诉人娄国良、秦玉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审 判 员 鞠安成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阎玉洁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