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镇南新庄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孙方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俊勇，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晶晶，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昌阳，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开发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方向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宇，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兵，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方向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宇，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73年7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方向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宇，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方清。
上诉人合肥市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蜀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原审被告孙方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原审诉称：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均系合肥市蜀山镇南新庄村委会的村民，2006年因所承包土地被征收，从2007年3月开始便在南新庄村委会的协调下跟着孙方清承包的蜀新公司承接一些土方工程，主要是提供挖掘机、推土机和自卸车进行土方工程作业。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先后承接了望江西路、西陈村民工程、中小企业园、科三路便道、14#地块、学三路便道等建设工程中的土方工程。后经对账，孙方清于2010年11月9日向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其欠到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土方工程余款900000元整。其后，孙方清于2011年春节前以现金方式支付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300000元，另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施工过程中陆续从孙方清处支取100000元（即欠条中记载的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借款领条未扣除的部分），故孙方清尚欠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土方工程款500000元。经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多次催要，孙方清拒绝支付。因蜀新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给孙方清对外承接和发包土方工程，故蜀新公司应对孙方清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为此，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诉请法院判令：1、孙方清立即支付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土方工程欠款500000元和拖欠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蜀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孙方清、蜀新公司承担。
孙方清与蜀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共同辩称：1、当时在做案涉几个项目工程的时候，是以西陈村民组为单位统一由骆克哨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结算款项；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蜀新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2、骆克哨出具的收条金额已经超出了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即已经超出了应当支付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工程款金额，故蜀新公司不拖欠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工程款；3、学三路便道工程、14#地块土方平整工程是西陈村民组村民施工，但科三路便道工程系由西陈村民组和南桃园村民组村民共同施工，中小企业园工程系由南桃园村民组、新庄村民组、西陈村民组村民共同施工；就涉案工程，蜀新公司与骆克哨之间未予结算，仅凭欠条的金额作为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况且，欠条的内容是涉及到整个西陈村民组的款项，是估算，其中还有欠付南桃园村民组的款项；4、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庭审时陈述其与骆克哨系合伙做工程，其内部是合伙关系还是骆克哨聘请他们做工程，均与蜀新公司无关，但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对施工范围、时间、施工量、施工款项支付均不清楚的情况看，骆克哨与其三人之间可能存在合伙关系；合伙行为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5、本案纠纷与孙方清个人无关，把孙方清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蜀新公司是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新庄村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孙方清。2006年，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新庄村土地被征收，相关单位在土地上进行建设，蜀新公司从合肥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等建设单位承包土方、道路等施工工程，再转包给当地村民进行施工。
2007年4月，蜀新公司与骆克哨就科三路便道工程（西陈段）、中小型企业园土方平整工程（西陈段）、14#地块土方平整工程（西陈段）分别签订了三份《小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上述工程由骆克哨承包，承包方式按实结算，工程总造价根据城创公司合同为准，发包方指定孙方清为工地代表。
合同签订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均参与了工程施工。骆昌阳分别于2009年2月10日、2009年7月27日、2009年9月8日、2010年4月30日从孙方清处借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李志兵于2008年12月30日从孙方清处领款53000元，后又领取20000元；李志军于2010年6月18日从孙方清处借款20000元。骆克哨也陆续从蜀新公司或孙方清处领取部分款项并出具“借条”、“收条”等条据。
2010年11月9日，孙方清以蜀新公司名义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西陈村民工程中小型企业园、科三路便道、14#地块、学三路便道、望江西路土方工程余款玖拾万元整（其中骆昌阳、李志军、李志兵三人借款领条未扣）。”2010年12月20日，李志兵从孙方清处支取5000元。2011年1月31日，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从孙方清处收取工程款310000元。2012年3月18日，李志军从孙方清处借款25000元。
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要求孙方清、蜀新公司支付欠条中剩余的工程款，未果，遂诉讼来院。原审法院认为，蜀新公司欠付的系西陈村民土方工程尾款，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仅以其三人名义主张西陈村民土方工程尾款属主体不适格，遂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645号民事裁定：驳回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起诉。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不服该裁定，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查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主张其与骆克哨之间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并主张其等与骆克哨分别单独与蜀新公司结算；蜀新公司及孙方清认可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为合伙关系，同时认为其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无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而是与骆克哨之间具有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该院认为，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参与了工程施工，不能以其三人非涉案款项的全部权利人为由否定当事人的诉权。2012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2）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645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
另查明：2008年12月28日，科三路便道工程造价经审计为834112.97元，学三路便道工程造价经审计为472806.1元。2009年1月14日，14#地块土方平整工程造价经审计为455964元，中小型企业园土方及便道工程造价经审计为1817366元。
又查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对于骆克哨与骆昌阳等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向骆克哨进行了调查，骆克哨陈述称：1、承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是骆克哨做的，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无关，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骆昌阳等三人跟着骆克哨做工程，骆克哨支付工资，但其三人干了几天就不来了，还阻挠骆克哨做工程；2、骆克哨从蜀新公司承包的工程已经做完，但账还没算；3、骆克哨从孙方清处领取的款项与骆昌阳等三人无关，孙方清给骆昌阳等三人的钱款也与骆克哨无关。
上述事实，有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小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定案表、借条、收条、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蜀新公司在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骆克哨进行施工。虽然蜀新公司与骆克哨之间就施工工程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但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故骆克哨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均为实际施工人。
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主张其与骆克哨之间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并与骆克哨分别单独与蜀新公司结算，蜀新公司及孙方清亦认可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为合伙关系，虽然骆克哨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否认了合伙关系，但结合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工地施工并从蜀新公司领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已经形成了合伙关系。
孙方清系蜀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承接、发包工程及支付款项均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蜀新公司承担。孙方清以蜀新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确认欠到西陈村民工程（包括中小型企业园、科三路便道、14#地块、学三路便道、望江西路土方工程）余款900000元，在扣除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三人借款、领款493000元后，余款407000元，蜀新公司应予支付。
由于蜀新公司欠付的是西陈村民工程款，而西陈村民工程系由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共同施工，故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虽不是涉案款项的全部权利人，但其三人持有欠条原件，依法可向蜀新公司主张权利。如骆克哨认为其亦享有权利，其可另行向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主张。
蜀新公司辩称其支付给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及骆克哨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其与建设单位的结算金额，因蜀新公司仅提供了科三路便道、学三路便道、14#地块土方平整、中小型企业园土方及便道四项工程的造价定案，而欠条中提及的工程还包括了望江西路的土方工程，由于蜀新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40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7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由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负担855元，合肥市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负担3745元。
上诉人蜀新公司上诉称：1、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人，无权向蜀新公司主张工程款，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是，蜀新公司在原审已提供证据表明，从合同磋商、签订、组织人员、实际履行施工合同以及合同款项支付来看，施工合同履行双方应是蜀新公司与骆克哨，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无权以合同当事人身份主张工程款。二是，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虽主张其系施工人，但对合同签订过程、施工范围、施工单价、施工完成工程量、已完工程量价款等，均无法直接回答，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过施工。2、本案漏列当事人，侵犯第三人权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判如果作此认定，就应当追加骆克哨为当事人。3、蜀新公司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就案涉工程未进行最终工程结算，原判认定欠款407000元依据不足。一是案涉工程一直由骆克哨组织人员施工，工程款的领取也是骆克哨办理（直接领取或指令他人领取，包括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由于骆克哨因犯罪被关押，导致双方一直无法按合同约定进行最终工程结算。蜀新公司出具的欠条并非是对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施工人身份的认可，也不是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现有证据证明已付款远超应付款，欠条不具备合理性。二是，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李志军认可李长云20**年11月9日代表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领取款项30万元并将款项交给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故如果欠条款项真实，则还应扣除该30万元，实际欠款余额最多仅为107000元。4、案涉工程总的施工量是确定的，结合蜀新公司提供的领款凭据，骆克哨和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领取的款项已超应付款，甚至超过建设单位确定的总工程价款。蜀新公司已另案起诉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和骆克哨，要求返还多领取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答辩称：本案所涉及的主要事实和争议，在2016年4月12日已由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审理。相关事实在另案中已经调查清楚，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字。在上次庭审记录中所载明的陈述的事实与蜀新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同。请求法庭调阅上次庭审记录。具体而言，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是南新庄村委会的农民，因土地被征收成为失地农民，在村委会和村民组的安排下，进入诉争的各项道路工程中承包一些土方施工。这些工程都是合肥市城创公司作为业主方。在工程施工完毕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向蜀新公司和孙方清追偿工程款。后来在城创公司和派出所的协调下，由孙方清向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出具了欠条，工程款确定为90万元，扣除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已领条和借条形式支取的款项外，尚欠407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任何不妥。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工程款权利与案外人骆克哨无关，而且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没有所说的合伙关系。另外，蜀新公司与城创公司之间的结算不影响蜀新公司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因此，蜀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法庭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方清同意蜀新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蜀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了（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0号案件中的2012年9月14日法院谈话笔录，证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认可与案外人骆克哨之间是合伙关系，且是四个人共同投资，共同平均分配工程款，同时确认与本案蜀新公司之间并没进行书面的结算。另外，该生效的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本案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是合伙承包涉案的工程，因此，本案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是合伙关系，如起诉需所有合伙人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蜀新公司书面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显然系漏列当事人，应发回重审。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形式是认可的，但这份证据里面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之间不是合伙关系，骆克哨在法院两次笔录中都否认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存在合伙关系，四人之间也没有书面或口头的合伙协议。四人只是在工地上面各自拿钱各自干活，其中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活是在一起干的，故而蜀新公司将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工程款一并进行结算。其次，在这份证据中骆昌阳确实说了四人是合伙关系、但是骆昌阳因其知识的局限，其所言的合伙不是民法上的合伙，是他们认为在一起干活的一种表述，而且对于合伙的表述仅限于骆昌阳一人。据此就来认定四人是合伙关系，是不能成立的。孙方清质证意见为：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和内容均认可，一个村民组不可能分开承包，肯定是放一起的。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骆克哨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第一，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本案二审中称，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与骆克哨实际不是合伙关系，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因为对法律不懂，才在（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0号案件中称其与骆克哨是合伙关系。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也不是合伙关系，只不过是要钱时一起要，孙方清把他们三人的工程简单确定为90万元。挖掘机是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租的，谁投资（油费、机械租赁费、生活费）多谁得的钱多。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干活不是通过骆克哨，而是通过骆克忠安排。第二，2014年1月2日骆克哨在法院谈话笔录中称，案涉工程是骆克哨一人做的，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无关，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是跟我忙，我给他们工资，不是蜀新公司给他们工资，我们不是合伙关系。他们拿的是我的钱，我给他们机械费、加班维修费。我从孙方清处结的钱与他们无关，孙方清给他们多少钱与我无关。第三，孙方清在本案二审中称，当时所有村民组这块都委托骆克哨来签订合同，村民组长是骆克忠，他安排骆克哨牵头负责来和蜀新公司签订合同，当时骆克哨交了十几万元的保证金，骆克哨组织人员。其他人如想干，先通过骆克忠，然后需找骆克哨，就可以干活了，肯定要给钱给骆克哨。第四，2012年6月13日南新庄社居委总支副书记陈秀宝在法院调查笔录中称，当年村里有工程原则上是安排本村的村民进行施工，以解决就业问题。村里面成立土方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后期双方为此发生矛盾后，我参与了协调。我也是本着据实结算，尊重事实的原则进行调解。据双方当事人一致反映，工程是村里的村民一起做，谁出资养机子做工程，他们内部再进行分账。当时骆克哨也在跟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一起做，后来因为骆克哨被关起来，双方因为账目结算问题激起了矛盾。他们每个人做工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工程公司进行结算，总是有一个人牵头与工程队结算，再在内部分账。这个案件所涉及的工程当时是骆克哨在牵头，至于他们内部算账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清楚。第五，蜀新公司申请的证人倪某出庭作证称，倪某当时负责南桃园道路工程，开始是骆克哨牵头，工程开始时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工地上出现过，倪某和骆克哨交接和沟通，对骆克哨和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有无协议、如何拿钱不清楚。综合以上当事人之陈述以及倪某、陈秀宝之证言，可以认定，骆克哨在案涉工程中与蜀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同时其自身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时也是其他参与施工的村民与蜀新公司之间的牵头人；骆克哨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虽经由村民组安排在一起干活，但仅是松散的结合，而不是合伙关系，两者之间按机械有关费用等投入，内部分账结算。另，本院（2012）合民一终字第02700号民事裁定只是列明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并未认定骆克哨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解决的案件争议是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诉权问题而不是实体上合伙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故原判认定骆克哨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其次，关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是否实际施工的问题。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案涉工程上干活，不仅有其自身陈述，也有倪某证言予以证明，蜀新公司也向其出具欠条并在此前后曾向其支付过款项，蜀新公司称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没有进行过施工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再者，关于欠条的法律效力问题。蜀新公司在二审就该欠条出具的情况陈述称，当时骆克哨做牢去了，管委会要求孙方清协调好此事，孙方清没有办法才出面打的条子，他们领钱可以，但是必须有骆克哨同意。对此，本院认为，蜀新公司就欠付款项与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达成合意并出具欠条，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情形，现又以相关工程款项未经结算以及需骆克哨同意方可支付款项等为由拒付款项，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故原判在欠条款项基础上扣除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在此前后领取的款项后，认定蜀新公司尚需支付欠款，在处理方式上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李长云领取的30万款项应否扣除问题。李长云于2007年11月9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望江西路段工程款叁拾万元（300000元）”，对此李志军在2014年3月25日原审庭审中陈述称，李长云是村会计，一开始是村里接的工程，统一由村里结账。钱到村里，然后到生产队，李长云结的30万元给了骆昌阳和我们，李长云不参与施工。李志军在二审中改称其没有从李长云处拿过钱。对此，本院认为，李志军在原审庭审中已承认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收到李长云转交的上述款项，骆昌阳、李志兵当时也出庭参与诉讼且也未表示异议，现二审中否认先前所承认的事实，没有充分理由和证据，不予采信，故李长云代收转交的该30万元应予扣除，蜀新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蜀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余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市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10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7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由骆昌阳、李志兵、李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由合肥市蜀新土方道路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玉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