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徐新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平，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鲍荣军，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迺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秀丽，女，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利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天士力公司与特利尔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2013年1月7日，天士力公司出库价值194400元的货物，天士力公司称特利尔公司已将该部分货款支付。2013年4月13日，天士力公司向特利尔公司提供价值951190元的药品，特利尔公司在天士力公司的出库单上签章。2013年7月20日，天士力公司与特利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天士力公司向特利尔公司供货3348000元，特利尔公司在天士力公司出库单上签章认可，并签收货款发票。2013年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特利尔公司向天士力公司购买合计价值167520元的货物，分别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及“月结”，2013年9月24日，特利尔公司签收天士力公司提供的l67520元的发票。2013年9月7日，双方签订价值305500元货物的购销合同，同日，天士力公司出库价值305500元的货物，2014年9月24日，特利尔公司签收天士力公司提供的305500元的发票。2014年9月24日，天士力公司出库价值282590元的货物，2013年9月26日，天士力公司向特利尔公司出具价值282590元的发票，特利尔公司已签收发票。以上合计价值5249200元，天士力公司自认总价款应为5239572元（合同价款扣除退估价）。
特利尔公司称已付款5249200元，提交付款证据合计付款为4483870元，另在原审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案件中法院认定特利尔公司另有30万元系向天士力公司支付此阶段的货款，特利尔公司通过山东京信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信公司）向天士力公司付款10万元，合计金额为4883870元。特利尔公司称2013年1月7日、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9月7日、9月24日的共计价值950010元的货物并未收到，上述货款在（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案件中天士力公司已起诉，且天士力公司在（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案件中提交的单位三联账中显示2013年9月27日的项目中显示收到货款282590元。
另，在（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中，天士力公司起诉特利尔公司为2013年l0月后货款，天士力公司在该案件中提交的单位三联单显示的2013年9月27日的项目中为“销售商品282590元”，该案件中天士力公司起诉货款与本案中天士力公司起诉的货款不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天士力公司与特利尔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或交易习惯等履行各自义务。20l3年1月7日的合同及出库单虽无双方签字盖章的原件，但从双方陈述的付款情况来看，特利尔公司已实际付款，故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从天士力公司提供的合同、出库单、发票来看，合同金额为5249200元，天士力公司自认合同实际金额为5239572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特利尔公司的付款，从其提供的证据及（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查明的事实及天士力公司自认的通过京信公司代付款的l0万元来看，原审法院查明的特利尔公司付款金额为4883870元。特利尔公司提出的（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案件中天士力公司提供的三联单显示的“收到货款282590元”与三联单记载不符，三联单显示为“销售商品282590元”，故对特利尔公司提出的通过三联单看出其已付该部分货款原审法院难以采信，特利尔公司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给予其一定时间补充证据后特利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特利尔公司主张的2013年1月7日、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9月7日、9月24日的共计950010元货物未收到，且该部分货款已在（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案件中起诉过，原审法院认为，（20l4）历商初宇第776号案件系20l3年l0月后的货款，且有不同于本案中的货物签收单、部分发票等予以证明，本案是2013年1月至10月的货款，故特利尔公司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同时，从特利尔公司签收天士力公司的货物发票来看，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特利尔公司应收到了相关货物。综上，合同金额5239572元，扣除原审法院通过证据查明的特利尔公司付款金额4883870元，尚有355702元货款未提交支付证据，天士力公司要求特利尔公司支付货款175455.7元并无不当。关于天士力公司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天士力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是特利尔公司未支付货款导致的损失，应予以支持，以1754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天士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l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天士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等，因其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特利尔公司支付天士力公司货款l7545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特利尔公司支付天士力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以1754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8月l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履行；三、驳回天士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保全费l770元，均由特利尔公司负担。
上诉人特利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士力公司没有交付价值950010元的货物，而特利尔公司已经于2013年1月7日、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9月7日、9月24日支付了货款950010元。2013年1月7日的业务仅有天士力公司单方提交的销售合同及销售清单的打印件，没有特利尔公司的公章或收货章。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的业务仅有购销合同，没有发货单和特利尔公司签收货物的任何证据。9月7日的业务，天士力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收货人签字处“张妮”的签字系冒签。9月24日的业务，没有购销合同，仅有冒“张妮”签字的出库单，对此，张妮己明确表示非其本人所签。既然是买卖合同纠纷，就应当查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天士力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无权索要货款，其起诉没有依据。关于2013年9月7日价值305500元的业务，天士力公司已当庭认可收到了货款，并陈述本次诉讼欠款发生在9月24日的业务当中，故特利尔公司无需举证9月7日的付款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的特利尔公司已付4883870元应当再加上该笔款项，共计5189370元。即使按此数额计算，双方暂时的差额仅为50202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天士力公司没有将货物交付给特利尔公司，只开具了发票，没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己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应依此规定确定天士力公司违约，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士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交付了货物，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2013年9月7日价值305500元的业务，天士力公司已当庭认可收到货款，特利尔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付款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的特利尔公司已付货款4883870元应当至少再加上该笔款项，为5189370元。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天士力公司对于1月7日的业务没有提供原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天士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天士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特利尔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天士力公司并未全部交付货物，而仅仅开具了应的发票，这种辩称与事实不符。1、根据卫生部第90号令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企业销售药品，应当如实开具发票，做到票、账、货、款一致。因此医药企业在销售时货物、发票必须是一致的，否则将违反药监相关法规。2、从税务角度，发票的认证必须要有对应的同等价值的药品。若天士力公司仅开具发票而不将货物交付给特利尔公司，则特利尔公司与天士力公司均面临违反税务部门对增值税发票管理的要求，遭受处罚的危险。3、现在的销售经营一般都采取赊销，即先发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最后在支付货款。而特利尔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天士力公司尚有90余万元税票未开具，这也从侧面说明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为先货后票最后是货款。4、特利尔公司做为一个企业应该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对财务管理存在日日结算，月月结算，年度结算等。直到2014年下半年才发现发生在2013年1月、8月、9月的业务没有收到货物，严重与事实不符。5、2013年9月、10月销往特利尔公司的货物，已经被其销售到了京信公司，并且就该笔货物销售后的应收账款问题在2014年将京信公司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若特利尔公司没有收到天士力公司的货物，又如何会销售到京信公司，又如何会因货款问题将京信公司起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特利尔公司所辩称的天士力公司自认的价值305500元的货款已经在（2014）历商初字第776号案件中举证，并要求扣减天士力公司在该案中的诉求，因此特利尔公司对此货款进行了重复计算，故而不应该在本案中作为应付账款扣除。综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另查明，（一）天士力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7日的销售合同及销售单上没有特利尔公司的签章或经办人的签字，合同涉及的药品金额为194400元。原审庭审时特利尔公司陈述，对于此宗货物既没有签订销售合同，也没有收到货物，但是此笔货款已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齐鲁银行网上银行向天士力公司支付完毕。天士力公司对付款情况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已经发货。（二）二审时天士力公司陈述，对于2013年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的三笔总价值为167520元的货物因系现款现货，由于特利尔公司没有付款，货物亦未交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特利尔公司作为买方是否欠付卖方天士力公司货款175455.7元。
天士力公司的交货情况：天士力公司提供的证明已发货的证据证实发货总价值为5249200元，其自认扣除折扣后合同金额为5239572元。其中天士力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7日的销售合同及销售单上虽然没有特利尔公司的签章或经办人的签字，但是特利尔公司称已经支付了上述货款。在没有签订销售合同却按合同金额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而且，特利尔公司支付此笔货款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21日，按照双方“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的交易习惯，特利尔公司付款后未收到货物，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天士力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推定特利尔公司已经收到了此宗货物，并无不当。二审时天士力公司陈述，对于2013年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的三笔货物总价值167520元的货物因系现款现货，由于特利尔公司没有付款，货物亦未交付。综合以上分析，天士力公司的供货总价值应为5239572元－167520元＝5072052元。
特利尔公司的付款情况：通过原审查明特利尔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883870元，对此天士力公司亦未上诉，故应当认定特利尔公司已经支付了上述货款。通过对比供货付款的情况，特利尔公司尚欠天士力公司货款188182元（5072052元－4883870元＝188182元）。天士力公司仅要求特利尔公司偿还175455.7元，系其自主处分权利，特利尔公司上诉称欠款不属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