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凤凰县铭城旅游设施维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凤凰县民俗园政务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唐小平，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胜勇，男，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林，男，1950年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运刚，男，凤凰县德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县飞水谷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凤凰县沱江镇栗湾。
法定代表人张朝晖，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绍波，男，1970年6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共，男，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凰县铭城旅游设施维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铭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祖林、凤凰县飞水谷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水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铭城公司不服凤凰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胜勇，被上诉人周祖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运刚，被上诉人飞水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绍波、田共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铭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小平和被上诉人飞水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朝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月13日，原告周祖林与廖家桥人民政府签订了《廖家桥飞水洞电站承包合同》，廖家桥人民政府将飞水洞电站发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期限2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承包金每年20000元。原告承包后进行了机组更新、电网改造、水工设施维修、土建等投入，后被告飞水谷公司在此电站地带进行旅游开发，由于电站正常发电会造成瀑布断流，对旅游景观有不利影响，被告为了保证更好的瀑布景观，2010年3月15日，经廖家桥人民政府同意，原、被告签订了《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原告将飞水洞电站转包给被告管理使用，约定转包期限自2010年3月15日至2024年1月1日止，被告每年补偿原告周祖林10万元，每年的1月1日至10日支付，若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被告负责赔偿，原告除有权追缴当年的补偿费外，还有权收回电站的转包权，被告飞水谷公司支付了原告2010年、2011年的补偿金共20万元。2012年1月18日，第三人铭城公司与被告飞水谷公司签订了《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合同书》，被告将原经营的飞水谷景区全部经营权、管理权转让给第三人，并约定原景区合同所涉及经营承包费、土地租赁费等由第三人继续履行，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原告2012年和2013年的补偿金共20万元。被告和第三人未给原告支付2014年的补偿金。原告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没有履行《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的义务，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飞水谷公司及第三人继续履行《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另查明，1、2010年3月15日，被告凤凰县飞水谷旅游公司将飞水洞水电站无偿租赁给吴大勤管理经营，吴大勤在保证飞水谷主景区瀑布景观能正常观景的情况下，可适度发电；2、第三人铭城公司是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公司。
原审认为，在本案中，第三人铭城公司与被告飞水谷公司签订的《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合同书》，虽没有体现取得了原告周祖林及廖家桥人民政府的同意，但事后原告收取了第三人给付的两年补偿金，廖家桥人民政府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将自己在《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收购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告要求第三人履行《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转包合同书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原告亦没有因违约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充分，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飞水谷景区已被第三人收购，被告对原告的履约义务已转移至第三人的理由，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辩称被告已按约给付了原告经济补偿，原告已退出原承包合同，且飞水洞电站被收购，没有取得廖家桥镇人民政府的同意，被告转包电站的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第三人铭城公司应继续履行2010年3月15日原告周祖林与被告飞水谷公司签订的《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书》，即每年给付原告补偿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周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第三人铭城公司负担。
宣判后，铭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了原告2012年的补偿金”、“2013年1月10日，上诉人铭城公司转账支付给原告10万元”、“虽没有体现取得了原告及廖家桥人民政府的同意，但事后原告收取了第三人给付的两年补偿金”的事实有误，因为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将2012年补偿金仅支付给一审被告，而不是支付给一审原告，上诉人根本没有将补偿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周祖林。虽然上诉人铭城公司是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公司，但两者在经济和法律上都是相互独立、不同的法人主体，实行独立核算，相互之间并不承担债务和亏损。所以不能依据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飞水谷公司支付了补偿金及租金，进而认定上诉人铭城公司向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周祖林支付了租金。二、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合同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但却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根据飞水谷公司与廖家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转让应征得廖家桥镇人民政府的同意，被上诉人飞水谷公司转包后，未征得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同意便私自将飞水谷电站无偿租赁给吴大勤管理经营，已违约。而且，一审被告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从来没有提供这一合同，而且这一合同已将电站无偿租赁他人经营，一审判决虽认定这一事实，但却没有考虑到一审被告是飞水谷公司并未将此电站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而未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涉及电站转让行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祖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3月，答辩人将电站转包给一审被告飞水谷公司，同年被告为景区内部的管理，将电站给被告的股东吴大勤管理，是无偿的，前提是保证景区能正常观景，可见仍属被告经营之内，是一种内部承包管理，不是平等主体间的租赁关系，更不是转包行为。2012年1月18日，铭城公司与飞水谷公司签订的《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且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第三人应该履行合同。现吴大勤在管理电站，完全是铭城公司不愿去接收管理造成的。铭城公司已履行收购合同，并向被上诉人周祖林直接支付了一年补偿费1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铭城公司已承认2013年1月10日转账支付的事实，代替飞水谷公司履行了原合同义务。二、周祖林和廖家桥镇人民政府已默示认可了第三人的收购行为。乡村游收购是为了发展凤凰县旅游事业，整合凤凰县旅游资源，规范凤凰县旅游市场，景区收购后，周祖林及廖家桥镇人民政府没有提出过异议，相反接受这一事实，收取费用，这完全是法律上的默示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飞水谷公司口头当庭答辩称，1、飞水谷电站是廖家桥镇人民政府的资产，飞水谷电站与吴大勤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廖家桥镇人民政府没有对合同行使撤销权，且在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廖家桥镇人民政府也加盖了公章。2、吴大勤经营的飞水谷电站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吴大勤的义务就是景点需要瀑布景观的时候，泄闸放水造成瀑布景观，且吴大勤也一直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3、飞水谷电站从来就没有进入所签订的景区收购合同范围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铭城公司与飞水谷公司签订的《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合同书》第四条约定：“铭城公司将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后，即组建凤凰县城乡风情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实行股份制经营”。后铭城公司于2012年2月6日组织原凤凰县乡村游各景点负责人，共同成立了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铭城公司占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份，被收购的原凤凰县乡村游各景点负责人共占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49%的股份，该公司运营施行股份制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飞水洞电站的经营权是否属于收购合同的收购范围；二、被上诉人周祖林每年10万元的补偿金应该由谁来支付。
在本案中，铭城公司与飞水谷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合同书》中第一条约定“飞水谷公司自愿将原经营管理的飞水谷景区（点）全部经营权、管理权转让给铭城公司”，第六条第三小点又约定“原景区（点）合同所涉及经营承包费、土地租赁费等由铭城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约定表明，铭城公司已整体收购飞水谷公司的景区资产，并且代飞水谷公司继续履行原景区合同所涉及的经营承包费、土地租赁费等。既然上述合同所约定的是涉及景区的经营承包费、土地租赁费等事项，那么铭城公司只需就涉及原景区的相关费用负担给付金钱义务，现作为铭城公司控股的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周祖林支付了2012、2013年两年的补偿金，且作为收购合同的相对方飞水谷公司也未就补偿金的给付问题提出异议，表明三方均认可收购合同所约定的“原景区（点）合同所涉及经营承包费、土地租赁费等由铭城公司继续履行”条款内容适用于飞水谷电站的经营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权利与义务具有对等性，履行了多少义务，就可以享有多少权利。既然上诉人铭城公司承接了飞水谷公司对于周祖林的义务，那么就应该享受相应的权利。因此，飞水洞电站的经营权应属于收购合同的收购范围之内。
关于被上诉人周祖林每年10万元的承包费用应该由谁来支付的问题。在本案中，铭城公司出于整合凤凰县乡村游市场的目的，整体收购了飞水谷公司的全部经营权、管理权，并且双方签订了《凤凰县乡村旅游景区（点）资源整合收购合同书》，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该合同所约定的涉及到飞水洞电站经营权的部分没有经过原电站转租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周祖林的同意，但周祖林在诉讼中要求铭城公司承担给付补偿金10万元的义务，该事实表明周祖林通过行为默示同意了飞水谷公司将自己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铭城公司。铭城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没有向周祖林支付两年的补偿金，补偿金的支付是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但本院经审查认为，铭城公司与原乡村游各景点负责人组建凤凰县城乡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并实行股份制经营。铭城公司作为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公司，对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财务、经营管理和大政方针上具有控制权，且铭城公司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进行凤凰县乡村游市场的整合与开发，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周祖林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的关系下，没有理由连续两年向其支付补偿金共计20万元。其支付补偿金的行为是在其控股人铭城公司的同意下进行的。因此，铭城公司为了整合凤凰县乡村游市场的目的，通过其名下被控股公司向周祖林支付2012年、2013年补偿金，应视为铭城公司支付了补偿金。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向被上诉人周祖林支付补偿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飞水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自己在《廖家桥镇飞水洞电站转包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铭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六条的规定，铭城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补偿金的义务。至于上诉人铭城公司称飞水洞电站至今仍未交付，并且由案外人吴大勤经营的理由，则是另一法律关系，铭城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争议。因此，上诉人铭城公司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补偿金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凤凰县铭城旅游设施维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俊
代理审判员 李华华
代理审判员 曾浩恒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