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玲，女，1977年11月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益齐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166号中国保险大厦2001-02／2011-12室。
法定代表人FriedrichJungli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新宇，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655号707室。
法定代表人郭丽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盼，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宇玲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0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宇玲、被上诉人德益齐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新宇、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宇玲与外服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由外服公司派遣刘宇玲至德益齐公司工作。同时，刘宇玲与德益齐公司签订了雇佣合同，该雇佣合同约定刘宇玲在德益齐公司上海公司信贷风险部门任高级信贷分析员。刘宇玲2011年9月、10月工资标准均为20，000元／月，自2011年11月起调整为22，000元／月。2011年11月24日，德益齐公司向刘宇玲发出通知，载明：“刘女士，因为你对甲公司（全称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的这个案例错误的表述了客户信息，并做出了错误的（贷款审批决定）判断，这已经导致了德益齐公司和供货商KBA公司及客户甲公司在利益上和名声上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德益齐中国公司的管理层经决定和你终止雇佣协议，从2011年11月24日起生效。”同日，德益齐公司将刘宇玲退回至外服公司。2012年11月20日，刘宇玲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后被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刘宇玲请求德益齐公司履行如下义务：1、支付违约解除雇佣合同赔偿金66，000元；2、支付代通金55，000元；3、支付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奖金27，500元；4、报销搬迁重置补贴21，889元；5、报销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电话费300元。后仲裁委员会裁决德益齐公司支付刘宇玲从北京到上海的搬迁重置补贴费用6，889元，对刘宇玲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刘宇玲不服此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德益齐公司支付：1、违约解除雇佣合同赔偿金66，000元；2、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奖金27，500元。
原审另查明，刘宇玲与德益齐公司签订的雇佣合同有如下内容：德益齐公司在2005年12月15日和外服公司签订了劳动服务合同，处理人事及相关事宜的外包和行政。A方（即刘宇玲，下同）和B方（即德益齐公司，下同）同意：……第8条，B方只可以在如下情况下不事先通知A方，终止此雇佣合同：8.1不能遵守B方赋予他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A方的保密责任和不当竞争责任；8.2严重违反了B方的劳动纪律和规章；8.3已经发生了恶劣的溺职或受贿，或已经给B方造成了严重的利益伤害；8.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被宣判有刑事犯罪；8.5如上终止合同以B方书面通知A方为有效；8.6在8.1至8.4的情况下，B方无需支付A方赔偿金。如果B方不是因为上面提到的8.1-8.4的情况下解除了合同，B方应该支付A方3个月的工资作为赔偿。
原审再查明，刘宇玲离职后，德益齐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次拜访了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调查了该公司的资信，与东亚银行的信贷员进行核实之前甲公司贷款事宜，获取了关于甲公司更多更清晰的信息，重新撰写了上海蔷薇融资租赁申请报告，该报告得到德益齐公司总公司的批准。2011年12月12日，德益齐公司、甲公司及案外人上海二比贸易有限公司（甲公司与上海二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甲公司自2011年12月23日开始按照还款计划向德益齐公司支付交易保证金、手续费，按月支付租金，截至2013年4月，未有逾期或拒不支付租金的不良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庭审中，刘宇玲确认其依据对甲公司的厂房等的参观、走访及对法定代表人的两次面试撰写了材料汇总，将该汇总材料发送给英文水平较高的上司Grossman，Grossman据此撰写了融资租赁贷款申请报告。德益齐公司则主张甲公司融资租赁贷款申请报告由刘宇玲撰写并发送给总部。原审庭审查明，刘宇玲确于2011年11月11日向德益齐公司总部发送了甲公司申请贷款的相关文件，德益齐公司总部UlrichStrenzke于同月21日回复电子邮件称完全同意刘宇玲关于甲公司情况的分析，并拒绝了甲公司融资租赁贷款申请。刘宇玲一方面否认融资租赁贷款申请报告非其撰写，另一方面认为第一次撰写的融资租赁贷款申请报告与其他人员再次撰写的融资租赁贷款申请报告并不矛盾，显然与事实不符，对刘宇玲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刘宇玲作为高级信贷分析员，其职责为调查客户经营、资信情况，客观地分析客户的风险承受能力，理应知晓其如实表述的重要性。然刘宇玲关于甲公司银行存款数额低、贷款被拒绝等不实表述直接影响了德益齐公司总部对甲公司风险承受能力的判断，进而导致甲公司融资租赁贷款申请被拒。现德益齐公司以刘宇玲对甲公司案例错误的表述了客户信息，作出了错误的（贷款审批决定）判断，导致德益齐公司利益严重受损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雇佣合同，将刘宇玲退回至外服公司，符合雇佣合同8.3条规定，故刘宇玲要求德益齐公司支付其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在基本工资之外，向劳动者支付的可变的、具有激励性质的奖金、绩效工资时具有一定的自主权。本案中，刘宇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可以享有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的奖金，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刘宇玲要求德益齐公司支付其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的奖金2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刘宇玲及德益齐公司对仲裁裁决德益齐公司支付刘宇玲从北京到上海的搬迁重置补贴费用6，889元均无异议，故予以照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德益齐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宇玲从北京到上海的搬迁重置补贴费用6，889元；二、驳回刘宇玲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刘宇玲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理由是，德益齐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宇玲存在雇佣合同8.3条之行为，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赔偿金66，000元；入职时德益齐公司发给刘宇玲的电子邮件中明确工作满一年有3-6个月工资作为奖金，不足一年的，奖金根据工作时间按比例发放，故德益齐公司应当支付其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的奖金27，500元。
被上诉人德益齐公司、外服公司不接受刘宇玲的上诉主张，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宇玲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刘宇玲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德益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刘宇玲离职前而非离职后第二次拜访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调查该公司的资信。2、德益齐公司的工作人员重新撰写的上海蔷薇融资租赁申请报告得到的是总公司附条件的批准。3、2013年4月前，甲公司存在部分月份逾期或者未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形。德益齐公司认可其工作人员第二次拜访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刘宇玲离职前，但重新撰写的上海蔷薇融资租赁申请报告得到总公司的批准并无附加条件，甲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总体无不良记录，即使存在短暂的逾期亦在许可的范围内，不能据此认定甲公司为不良客户。外服公司则表示不了解情况。经查，本院确认德益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刘宇玲离职前第二次拜访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上述第3项异议成立，其余异议缺乏依据。同时本院亦注意到，甲公司总体不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形。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益齐公司解除双方间雇佣合同是否符合雇佣合同8.3条规定。根据高级信贷分析员的工作职责及在案证据，特别是两次融资租赁贷款申请报告核实事实上的差异，刘宇玲确存在对甲公司信息错误表述的情形，影响了德益齐公司总公司对甲公司风险承受能力的判断，并拒绝了其贷款申请。德益齐公司据此解除双方之间的雇佣合同，原审法院认定符合雇佣合同8.3条规定，并无不当。刘宇玲要求德益齐公司支付违约解除雇佣合同赔偿金6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奖金，根据电子邮件的内容，奖金需要根据个人业绩考核、公司经营状况及工作时间来发放，德益齐公司以刘宇玲存在本案所涉之行为，工作不合格为由不同意发放奖金，理由正当，刘宇玲要求德益齐公司支付其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的奖金27，500元，缺乏依据，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宇玲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缪 欢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