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中共山东省委xxxxx办公室副主任，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诚建，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某，女，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共青团潍坊市委xxx部长，现住山东省潍坊市xxxxx号。
委托代理人王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段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04年10月经人介绍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于2005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06年9月28日生一子王某，现就读于济南市胜利大街小学。原告与被告恋爱期间及婚后初期感情较好。婚后双方因两地分居问题、经济问题及对子女教育方式问题产生矛盾。自2014年12月7日起双方分居生活至今。现原告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离婚。被告明确表示同意离婚。婚生子王某自2006年9月28日出生后至2010年7月期间跟随原告及被告父母在潍坊生活，被告每周周末自济南返回潍坊与原告及王某共同生活。自2010年8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王某跟随被告在济南生活，原告每周周末自维坊来济南与被告及王某共同生活。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原告在济南挂职期间均与被告及王某共同生活。2013年4月原告在济挂职结束后至2014年1月期间，王某跟随被告在济南生活，由原告每周周末自维坊来济与被告及王某共同生活。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6日，原告继续在济挂职，与被告、婚生子王某共同生活。自2014年12月7日原、被告分居生活后，王某一直跟随被告生活。
原、被告均主张对婚生子王某的抚养权。原告陈述近几年来被告借孩子学习等问题长期严重打骂孩子，对孩子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如果孩子继续跟随被告生活将对孩子成长极其不利，且孩子尚幼不能没有母亲的关爱，原告本人也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完全有能力抚养孩子。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交照片78张、视频资料一宗、日记四本及出警记录一份。原告提交78张照片显示王某脸部红肿、臀部、背部有青紫色淤痕及王某被罚站场景。被告对原告提交照片及视频资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并非全部照片中的伤情均是由其造成。被告自认原告提交照片编号1至15中所体现伤情系其造成，上述照片显示王某脸部红肿，臀部及背部有青紫色淤痕。被告主张其在教育孩子过程中确实有过打骂，一般是用尺子打手心比较多，有时用脚踢屁股，但并不是长期打骂，作为孩子的父亲也将查实孩子所受其他伤害为谁所为。原告另提交视频资料显示被告在指导王某学琴过程中有打耳光、踢踹、用棍棒、尺子、拖鞋等殴打行为。原告主张上述视频分别形成于2014年3月13日、3月27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25日、5月5日、5月10日、5月11日、5月14日、5月15日、5月22日、6月12日、9月17日及原告于2014年12月7日离家前形成。被告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形成时间记不清了。原告另提交被告之母逄某某日记四本，上述日记主要记载被告在教育王某过程中打骂孩子行为。被告对日记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其母逄某某书写，但对记载内容有异议。主张日记中存在夸大的成份，其并没有像日记中记载的天天打孩子，是否打孩子要看孩子的表现。原告另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玉函路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记载报警时间为2015年1月4日，报警人为被告之母逄某某，简要警情为报警人称有人打其孩子，求助。处警结果为：报警人逄某某看不惯其儿子经常打其孙子，遂报警。处理结果为现场调解处理。被告对接警登记单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报警当天其打孩子过程中其母亲参与阻止，其因此与母亲逄某某发生争执，逄某某才报警。原告主张如婚生子王某由其抚养，要求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1800元，被告表示同意支付抚养费15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婚生子王某应由其抚养，因王某现就读于济南市胜利大街小学，而原告单位及住址均不在济南。如孩子随原告回潍坊生活，冒然改变孩子的学习生活环境对孩子的健康成长不利。且在课余时间其一直带孩子参加学棋和练习小提琴，目前均成绩优异。为此被告提交济南市天马国际象棋俱乐部证明及济南小提琴协会、济南音乐家协会颁发证书、济南胜利大街小学奖状及王某日常生活照片、参加小提琴比赛录像视频各一份。天马国际象棋俱乐部证明载明：王某2012年7月起在此学习象棋，期间一直由父亲陪伴，且成绩优异，现为二级棋士。被告另提交胜利大街小学教师寄语两份，主张通过该寄语也可以证实孩子在学习中确实存在不听话的行为。原告对被告提交天马国际象棋俱乐部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在学棋过程中原、被告均陪伴过孩子。对被告提交的小提琴证书、奖状及教师寄语、录像、电子照片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通过这些证据恰恰可以证实孩子是优秀的，并不需要如此的打骂，获奖证书及等级证书远远不及孩子身心健康、快乐成长重要。通过电子照片、视频并不能证实被告没有殴打过孩子，不能证实孩子身上没有伤，内心是快乐的。这些证据恰恰说明被告在教育孩子上本末倒置，对孩子身心健康全然不顾。被告主张如由其抚养孩子，则要求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原告对此表示同意。
原告要求分割的婚后共同财产有位于济南市市中区xxxxx号、济南市市中区xxxxxxx室房产各一处。被告主张济南市市中区xxxxx号系其单位老干部换购新房时腾出的福利分房，在2009年交了188000元左右的保证金，当时单位给开了收据，收据在其处，但该房产目前未办理房产证，也不具备办证条件。关于济南市市中区xxxxxxx室房产是其所在单位委托公安厅集资建房，分给在职干部，交了94万到96万左右的房款，公安厅给开了收据，收据也在其手中，但该房产也没有办理产权证。原告亦认可上述房产均未办理产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判决离婚与否的唯一法定标准是看夫妻感情是否破裂，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应当判决准予离婚。本案原告与被告婚前及婚后初期感情较好，虽然双方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子，建立起了一定的夫妻感情，但由于长期两地分居且在经济问题和子女教育问题上存在分歧，双方产生矛盾，并于2014年12月7日分居生活，对婚姻造成了一定影响。现原告起诉要求离婚，被告表示同意离婚，证明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已无和好的可能，故对原告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关于子女抚养问题，通过原告向法院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接处警登记表及被告之母的日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在婚生子王某的教育方式上采取了较为过激的方式，这也是导致原、被告间夫妻感情破裂的重要因素之一。被告本着望子成龙的殷切期望对婚生子王某进行严格管教，相信其初衷是好的，但在教育方式上尚有值得商榷之处。王某现尚年幼，其对事物的接受能力要受到智力、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制约和影响，对其知识的传授、能力的培养过程中除有必要耐心外，还更应注重孩子健全人格的培养，以不伤害孩子的尊严和信心，不伤害孩子的身心健康为前题。让孩子在获得良好知识储备、社会生存技能的同时，形成自信、自尊、自强、会学习、耐挫折、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个性，注重孩子整体的平衡与发展。从一定角度上来讲，人格的完善优化比智慧能力的增加更加重要。对孩子的严格要求更不可忽略其内心的承受力和现年龄段应有的快乐和体验。综上，从有利于孩子成长，保障孩子权益的角度出发，王某跟随原告生活更加适宜。被告作为王某的父亲，应当按月支付给王某抚养费。原、被告一致同意如婚生子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xxxxx号、济南市市中区xxxxxxx室房产分割问题，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房产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上述房屋产权现尚不明晰，本案不予处理。原、被告可在相关产权明晰后，另行主张权利。案经调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段某某与被告王某离婚。二、原告段某某与被告王某之子王某随原告生活，被告王某每月支付给王某抚养费15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至王某独立生活之日止，于每月20日前支付。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段某某与被告王某各负担75元。
上诉人王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婚生子王某的抚养权归属段某某明显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无固定住房，且经济收入较低，而上诉人经济收入相对较高，又有母亲帮忙照料，可以提供给孩子安定优越的生活环境。二、孩子除在校学习外，在上诉人的陪护下，还学习了国际象棋、小提琴等，而且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孩子自己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这两样特长专业的学习，并且多次表示不愿放弃。从孩子的发展和教育资源的比较来考虑，显而易见孩子由上诉人抚养对其将来发展更加有利；三、孩子从幼儿园起即在济南跟随上诉人和奶奶一起生活，已经非常适应并喜欢现在的学习、生活环境，并且孩子也明确表示愿意继续留在济南上学，如果贸然改变孩子的成长环境，从孩子发展的角度讲是极不负责任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子王某随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王某独立生活为止。
被上诉人段某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对儿子王某的成长和教育方式简单粗暴，非打即骂，孩子如同生活在噩梦中一样，这给孩子的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二、关于孩子学习国际象棋和小提琴的问题，孩子是在上诉人的逼迫和压制下才学习的，并非孩子真正的兴趣爱好，孩子真正喜欢的是画画，但画画却被上诉人强行终止掉。上诉人所说的带孩子出去比赛、出去旅游，那只是尽父亲的本分而已。三、孩子年龄还小，更适合与母亲一起生活，因为在母亲的关爱和陪伴下才更加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和发展，母爱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被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有文化有素养，又在国家机关工作，完全有能力给孩子提供安定、平和、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发展的生活和学习环境。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审理婚姻家庭案件中注重对未成年人权益的保护，确保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成长。被上诉人有视频、照片证实上诉人对王某实施家庭暴力，法院在判决确定子女直接抚养权归属时，应从子女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出发，切断家庭暴力的代际传递。综上所述，王某跟我生活更适合孩子的成长，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王某提供视频光盘一张，欲证明王某愿意跟随其生活。经质证，段某某对视频不予质证。认为，首先王某不满九岁，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征求孩子意见的十周岁界限。其次，王某长期打骂孩子，孩子对其十分畏惧，且孩子现在由其掌控，视频的内容不是孩子的真实意思表示。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王某与段某某婚前基础良好，婚后初期夫妻感情尚可。后因双方两地分居问题、经济问题及教育孩子的方式问题产生矛盾，彼此又不能及时沟通、化解，以致影响了夫妻感情。现双方均同意离婚，其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婚生子王某跟随谁生活更有利于其成长。
抚养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法院确定子女直接抚养权归属，应本着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确保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以有利于子女成长为前提。而王某与段某某均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过高等教育，均有较高的经济收入，都能给子女创造一个优越的生活条件。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王某在上诉状中自认因孩子顽皮、受婚姻家庭关系紧张导致的烦躁情绪影响，有时候不可避免会采取一些打骂其子王某等过激行为。父母对孩子寄于殷切的期望是人之常情，但对子女的教育方式过于激进，急于求成，会给孩子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和压力，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对孩子身心造成伤害。父母抚养的能力，除了是否具有足够抚养未成年子女的基本经济能力外，还应考虑抚养者是否能提供0子女心理得以健康成长的安全环境和关爱。王某在二审提供视频内容显示王某愿意跟随其生活，段某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法院处理涉及未成年子女抚养问题，未成年子女的意见仅是参考因素之一，但不是决定性因素，未成年子女在其成长过程中，对父母温暖和关爱的需求远超过对物质条件的需求，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双方婚生子王某随其母段某某生活更为适宜。上诉人王某主张改判婚生子王某随其生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桂
审 判 员 吴荣瑞
代理审判员 胡晓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