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8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荣某，男，1978年3月1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上海某电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窦定凤，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虎某，曾用名虎利宏，男，1986年1月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上海某电机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国勇、陈浩然，浙江京衡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1975年10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废品回收，住安徽省肥东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凌军，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1981年4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货运，住河南省邓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魏（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法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男，1982年5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货运，住河南省邓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高某，男，1991年3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住河南省邓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7]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荣某、虎某、杨某、王某、周某、高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荣某及其辩护人窦定凤、被告人虎某及其辩护人沈国勇、陈浩然、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钱凌军、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方魏、被告人周某、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上海某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电机公司）在生产电机过程中会产生含油污泥、漆块等危险废物，按照正规处理流程，上述危险废物应当经过环保部门审批之后交由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企业处理。被告人荣某作为某电机公司的副总经理，管危险废物处置业务。
2016年7月份，某电机公司在处理上述危险废物过程中，被告人荣某指派被告人虎某联系处置企业。因正规企业处置费用较高、周期较长，被告人荣某、虎某便将8.6吨危险废物以人民币3.6万元的价格交由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被告人杨某处理。随后，被告人杨某联系了被告人王某，被告人王某又联系了被告人周某、高某。
同年7月11日，被告人王某、周某驾驶“沪Ｄ×××××”号大型货车将上述8.6吨危险废物从某电机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的厂区运至被告人高某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的租房附近。被告人高某伙同柳某、王某（均另案处理）商量后，由王某联系了姚某（另案处理），姚某又联系郑某（另案处理）驾驶“皖10180**”号农用车运送危险废物，并联系项某（另案处理）带路。随后，被告人王某、周某、高某伙同柳某、王某、郑某、项某分两次将上述8.6吨危险废物随意倾倒至杭州市余杭区。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营业执照、照片、工业废弃物处置协议、收支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现场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关于危险废物的认定、关于危险废物的有关情况说明；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荣某、虎某、杨某、王某、周某、高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荣某、虎某、杨某、王某、周某、高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被告人荣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荣某主观上希望本案所涉危险废物能得到妥善处置，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偶然性，废物被倾倒后短时间内即被发现，危害结果尚未产生；被告人荣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被告人荣某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被告人虎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废物被倾倒后次日即因群众举报而被通过正规途径处置，没有造成环境的污染，被告人虎某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系因没有仔细审查被告人杨某的资质才导致本案发生，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没有谋取私利，请求对被告人虎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杨某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主观上对所倾倒废物为危某不明知，仅为放任的故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上海某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在电机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含污泥、漆块等的废物，上述废物系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危险废物，需要经环保部门审批后交由有资质的企业处置。2015年及之前，某公司均与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上海绿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邹公司）签订协议，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由绿邹公司处置，并将相关运输、处置情况按规定报环保部门审批、备案。
2016年7月，某公司分管危险废物处置业务的副总经理被告人荣某、负责处理危险废物的工作人员被告人虎某，因正规处置途径费用高、处置时间长等原因，在明知被告人杨某无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仍将8.6吨危险废物以3.6万元的价格交由被告人杨某处置。被告人杨某联系了从事个体运输的被告人王某进行处置，被告人王某联系了同样从事个体运输的被告人周某运输、联系了被告人高某寻找地点倾倒。同年7月11日，被告人王某、周某驾驶被告人周某车牌号为“沪Ｄ×××××”的大型货车将上述8.6吨废物从某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的厂区运至被告人高某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的租房附近，被告人高某明知系油漆类的废物，仍伙同柳某、王某（均另案处理）商量后，由王某联系了姚某（另案处理），姚某又联系郑某、项某（均另案处理），由项胜军带路、郑士强驾驶车牌号为“皖10180**”的农用车将上述8.6吨废物随意倾倒在杭州市余杭区。
事后，被告人杨某将好处费人民币4000元给被告人王某，被告人王某将其中的1800元给被告人周某作为运输费，将2000元给了被告人高某，被告人高某分给柳某300元、王某300元、项某400元、郑某600元。
经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认定，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涉案废物部分为机械打磨产生的含油污泥，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部分为浸漆、喷漆产生的漆块、漆渣，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I（易燃性）；部分为沾染上述废物的包装物、铁桶，亦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I（易燃性）。
另查明，案发后，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通知了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杭州立佳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佳公司）收集了上述危险废物并暂存，2017年8月，因超过了一年的规定暂存期限，上述危险废物已由立佳公司按规定焚烧处置，产生处置费用人民币35710元。同时，由于案件取证要求废物暂存，共计产生暂存费用人民币7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08710元，某公司已经支付给立佳公司。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证人沈某、胡某、周某、李某、顾某1、刘某、许某、杨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笔记本封面复印件、收支明细复印件；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通知书、涉嫌环境违法案件移送材料清单、调查报告、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业废物处置协议；瓶窑镇土地利用规划图；手机通话记录截屏；营业执照复印件、工业废弃物处置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工业危险废物处理合同、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委托运输协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工业废弃物处理合同、上海市危险废物管理（转移）计划备案表；安全生产许可证、污染治理设施运行服务能力评价证书、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证书；工业危险废物处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公司董事等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档案机读材料、增值税存根联发票查询、物品清单明细列表；松江区一般工业固体废物收集运输服务协议、某公司环境体系认证第一阶段审核问题纠正措施工作计划、空白领款凭证；关于危险废物的有关情况说明；关于危险废物的认定、《国家危险废物名录》；道路监控视频光盘；立佳公司出具的瓶窑南山村应急概况、南山村应急处理费用情况说明；抓获、破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同案人员柳某、王某、郑某、项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荣某、虎某、杨某、王某、周某、高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王某、周某、高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荣某、虎某明知被告人杨某等人无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仍委托被告人杨某等人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亦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荣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荣某主观上希望本案所涉危险废物能得到妥善处置，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偶然性，废物被倾倒后短时间内即被发现，危害结果尚未产生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虎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废物被倾倒后次日即因群众举报而被通过正规途径处置，没有造成环境的污染，被告人虎某系因没有仔细审查被告人杨某的资质才导致本案发生的辩护意见，均与经审理查明的被告人荣某、虎某明知他人无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仍将8吨以上的危险废物委托他人处置，造成本案危险废物倾倒的发生，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与经审理查明的被告人杨某等人倾倒危险废物8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对所倾倒废物为危某不明知，经查，被告人杨某、王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某曾给被告人王某看过需要被告人王某寻找地方倾倒的废物的样品，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进一步证实根据该批废物的气味、颜色、性状等，其认为是有毒有害、会污染环境的，结合在案的危险废物认定等证据所证实的涉案废物确系危险废物的事实，能够认定被告人王某主观上对于所倾倒的废物系危某、系危险废物是应当明知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荣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被告人虎某、杨某、王某、周某、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周某、高某适用缓刑。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被告人荣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荣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荣某归案起初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案情，对被告人荣某、杨某、王某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荣某、杨某、王某的辩护人分别请求对被告人荣某、杨某、王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荣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荣某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被告人荣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荣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虎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周燕萍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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