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02民初3178号
原告：上海普利特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夏盛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周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毅冰，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颖，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柯能干燥设备有限公司（曾用名常州健达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东青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査建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红英，常州市天宁区郑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上海普利特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特公司）与被告常州柯能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吴赟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利特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毅冰，被告柯能公司委托代理人丁红英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普利特公司与柯能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后和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普利特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连续式容积干燥机，合同款项153000元，付款方式为分三期付款，预付款30%，发货前支付60%，余10%在质保期一年内支付，制作周期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35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合同90%的款项，即137700元；2015年12月被告交货时原告发现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协商，原被告决定对系争设备返修，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关于粉体干燥机返修的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返修需要在原告验收合格后发货；第四条约定被告逾期未能完成返修或返修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则双方解除合同。原告在收到被告返修验收后，先后两次对系争设备进行验收，发现返修设备始终未达到约定条件。原告遂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其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被告不予理睬。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销售合同》，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设备款1377000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柯能公司口头辩称,1、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原告按照双方返修协议和合同的约定对设备进行验收后，根据验收的状况，设备合格可以提货，不合格则被告才同意解除合同。2、原告按照我公司逾期未能完成返修为理由来解除合同，对此我方不同意，我方通过邮件、电话等方式多次催促原告方到场进行验收，但是原告迟迟不来对返修设备的进行验收工作。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庭审中柯能公司亦提交反诉状要求普利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设备完成验收后取回，本院向柯能公司释明：合同解除属于生效合同终止的一种情形，如果解除不成立则合同自然不终止，而是需要继续履行，因此在诉讼中被告可以直接以抗辩的方式否认原告主张，若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合同则可继续履行，无需被告反诉要求继续履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柯能公司按照普利特公司的技术要求制作健达牌2000L连续式容积干燥机，总价153000元，并约定了具体的技术要求。普利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5年7月3日支付45900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91800元，共计137700元，付款进度达到约定的90%的要求。2015年12月3日柯能公司将设备干燥机交付给普利特公司。2016年2月24日普利特公司发送通知函给柯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指出合同履行中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为加热过程中筒体变形、带物料运转时有异响、加热点温度与桶内温度温差过大等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不能满足生产要求，普利特公司要求退货，柯能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从普利特公司处拉回设备。2016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关于粉体干燥机返修的协议》，约定：一、设备发回至柯能公司工厂返修；二、返修时间为设备到柯能公司之日起35日内完成；三、柯能公司需在截止日期前一周通知普利特公司至柯能公司现场验收设备，验收合格后发货，验收后由柯能公司负责将设备运至普利特公司进行现场调试；四、如柯能公司逾期未能完成返修或返修达不到合同结束要求，则双方解除合同，由柯能公司于维修期到期之日起30日内退还已收普利特公司货款，普利特公司退还所收柯能公司发票，双方互不追究其他责任。后柯能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将设备拉回。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25日，柯能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单方测试，2016年4月1日，柯能公司致函普利特公司，告知已经于2016年3月18日对设备完成返修，要求普利特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至柯能公司处现场验收设备，并顺延返修时间。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18日，普利特公司派员工刘长江、吴承尧两次前往柯能公司处验收设备，双方在组织验收过程中对设备运转是否达到合同技术要求产生争议。普利特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发函柯能公司，以干燥机经返修仍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解除合同，并要求柯能公司立即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柯能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收到解除函后不予认可，并在2016年5月27日回函普利特公司，以普利特公司未在柯能公司通知的时间以及未按照合同、附件约定的条件进行现场验收为由，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该回函柯能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签收。
还查明，常州健达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经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常州柯能干燥设备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系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有普利特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合同附件、技术要求、银行支付凭证、《关于粉体干燥机返修的协议》，柯能公司提交的2016年2月24日普利特公司致柯能公司的《通知函》、柯能公司致普利特公司的《关于粉体干燥机返修现场验收的函》、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为案涉设备经柯能公司返修后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对此普利特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提起诉讼依据的是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即2016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关于粉体干燥机返修的协议》中第四条的约定“如柯能公司逾期未能完成返修或返修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则双方解除合同”，现因柯能公司“返修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故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普利特公司可行使合同解除权。“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的方面可概括为首先物料加热温度时间不达标，其次存在排料困难，第三是设备运转有异响。
原告普利特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以及相应的被告柯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1、原告于2016年5月17日将《返修粉体干燥机设备验收》表格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已经提前将验收表格发给被告，让被告知晓验收的项目，被告并未提出异议。
被告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我方收到了该邮件，但是该份电子邮件中的表格不符合合同的要求，故我方不同意按照该表格进行验收。
2、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对返修粉体干燥机设备进行验收形成的验收记录，即《返修粉体干燥机设备验收》复印件，验收表格制作过程即如上述证据1所述。该证据原件在被告处，证明原告在2016年5月18日履行了验收的义务，但是返修设备达不到合同的技术要求，具体不符合双方约定技术要求的表现为：首先合同附件1.3条“设备特点”第1.3.3条约定“干燥采用连续生产方式，均匀连续进料，连续出料”，在验收表格第11项验收项目“加热料仓便于清理，不得留有死角，料仓在加热后不得变形”但是最终设备验收结果为“物料排出困难”；合同附件第2条“处理物料参数”中2.4条“理论加热时间3.5小时”和2.5条“加热温度160~200℃”的约定以及在技术要求中约定设备加热温度在150~200℃，应当认为设备温度和物料温度均应在该两个数值间，非被告所说的物料温度达到该两个数值时设备温度可以超过410℃。在验收表格第1项验收项目“动态连续式加热温度在150~200℃，精度±2℃”的验收结果是“设备加热温度200℃，物料150℃”，第2项验收项目“动态连续式加热至160~200℃”所需时间为3.5小时”，验收结果为“300kg物料加热至少要6小时”，第13项验收项目“搅拌电机变频调速，搅拌螺杆两端轴承密封好，不得漏油，不得有其他材料磨损后落入物料中。减速机放在进料端，减速机不得与搅拌桨不得用链条链接”，验收结果为“暂未发现，运行有异响”。这三项与2016年2月24日原告给被告的告知函中陈述的设备存在筒体变形、异响、加热点温度与桶内温度温差大的质量问题是相符的，返修后只解决了筒体变形的问题，加热点温度与桶内温差大、异响的问题未解决。最终这两个问题的存在导致返修的目的未达到，故我方要求解除合同。
被告质证意见：对于《返修粉体干燥剂设备验收》表真实性认可，但是该份证据所列的项目并非合同上载明的技术要求，不能据此认为设备验收不合格。
3、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对设备进行验收形成的两段录音资料并制作成的光盘一张，以及录音资料的文字整理稿件，其中：rec003段录音第01:14:05-01:17:14的时间内（第26页），被告认可原告在对返修设备形成的《返修粉体干燥剂设备验收》系验收客观状况，但是被告拒绝签字；rec003段录音第34:53-45:29的时间段内（第14页到第17页）的内容证明设备存在加热时间过长、物料排出困难及运转有异响三个问题；录音rec003段录音1小时左右（第22页）被告确认系争设备在设备温度设定在200度的情况下，不能实现物料温度达到150度的目标；录音rec002段证明设备设定200度，物料加热至150度至少需要6个小时。
被告质证意见：对于录音资料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该份录音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我方不认可。录音系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被告不知道有该份录音证据，如果是必须进行录音，在本案中所涉及的验收事项双方都需要进行参与，原告大可公开进行录音和录像以做证据，我方不会反对，我方认为需要按照合同的要求进行调试。
4、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邮寄单原件、投递签收结果查询单显示2016年5月24日柯能公司签收该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于2016年5月20日解除。
被告质证：对于通知函我方已经收到，也已经回复，并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的条件进行设备验收。
被告柯能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下列证据，以及相应的原告普利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1、2016年2月24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函的复印件，结合返修协议，可以证明原告认为设备有问题，双方应该积极协商，对返修的时间和质量要求都有约定。
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符，这份通知函的第二项内容显示设备本身存在筒体变形、异响、加热点温度与桶内温度温差大的质量问题，可见设备返修的重点就是这些方面。
2、2016年4月1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干燥机返修现场验收的函原件一份，证明在被告2016年3月1日收到设备后到于2016年3月18日返修完毕，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返修。
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我方未主张因被告逾期未能完成返修义务而解除合同。
3、2016年4月5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函及2016年4月6日被告发给原告的返修现场验收函（二）原件，证明在被告于2016年3月18日通知原告设备返修完毕的信息，原告就在2016年3月22日发出400千克的物料，但是在我方进行带料实验时，原告方一直未派人到场验收，我司随即发函催告原告派人到我公司组织验收。
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我公司的通知函是在商讨验收过程，并不代表进行验收。
4、2016年4月12日粉体干燥机调试验收表原件、2016年4月13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函复印件、2016年4月16日被告回复给原告的回函原件，证明原告在2016年4月12日派人到场进行了验收，对相关问题达成了共识，并签署了验收单，认可了设备是合格的，但是第二天原告发函告诉我方设备不合格，并解除合同。原告没有依照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验收要求很随意，我方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验收，被告方一直围绕合同的要求进行磋商。
原告质证：对于验收表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相反的是关于验收表请法庭注意，第一点验收表反映的是双方如何进行验收的惯例，从验收表可见只需要原告方签字认可，就表示了验收，验收过程不需要被告表态；验收表是由被告所制作的，从右上角的用户意见可以显示；另外，这份验收表不能得出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的结论，从表中可见，用户意见只有四项，九项验收只有四项符合要求，可见验收就是不合格的。这份验收表结合前面的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2016年2月24日的通知函可见，返修的核心问题是设备存在筒体变形、异响、加热点温度与桶内温度温差大的质量问题，设备的加热温度问题未解决可以从验收表的1、2、3项内容反映出来，此外还出现两个不合格点是在验收表的第4、9两项，被告自己提供的该份证据已经把上述两项要求作为了合同验收内容。这份表由被告扣留不给原告，直到今天开庭前，原告一直未收到该份验收表。原告无奈的情况下，才去做了接下来的验收和录音，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且这份表与最终的原告给被告的验收表得出的设备不合格的结论是相互印证的。
5、针对原告方2016年5月18日的验收表格被告发出的回复，被告发给原告的回复原件，证明原告所列的验收表不符合合同的验收要求，故不能按照该表格进行验收。
原告质证：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相反，原告举证时就这份电子表格是发的电子邮件，时间是2016年5月17日下午4点09分，验收的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验收前一天是由原告将表格发送给被告，在2016年5月21日验收后的三天，被告回复给原告，说验收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请法庭注意，被告这样的说法是自己否认自己之前陈述，是不合适的。
6、2016年5月20日的通知函，原告发给被告的是原件，和2016年5月27日我方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回函复印件，该回函有顺丰速运的签收情况查询件，2016年5月28日由原告门卫代签，证明针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我方都给予了回复。
原告质证：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是原被告在各自表达自己观点。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合法性、关联性将在查明事实和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关于粉体干燥机返修的协议》约定了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如甲方（柯能公司）逾期未能完成返修或返修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则双方解除合同。该协议赋予了普利特公司约定条件下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普利特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即案涉干燥机返修后是否达到合同技术要求？现普利特公司主张系因柯能公司返修的设备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而解除合同，并明确“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的表现可概括为物料加热温度时间不达标、排料困难、设备运转有异响。则应当从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以及实验反馈的结果进行判断。
首先，关于物料及设备的加热温度是否存在“合同技术要求”。从合同附件1.2条“设备工作原理”可知，案涉干燥机的工作原理是在干燥机外侧采用弧形电加热板直接加热，将筒体金属加热至所需温度，物料从金属表面获得热量的同时自身温度升高，内部水分在受热状态下自然蒸发。该过程是热传导的过程，即热量从温度较高的筒体传递至温度较低的滑石粉，由于筒体温度在持续获得外源的电加热转换而来的热量，故使得物料滑石粉能够持续吸收热量并保持升温。综观本案，作为主合同的《销售合同》未对技术要求做出明确约定，但合同附件2.0条“处理物料参数”约定了处理的物料为滑石粉，处理能力150-200千克/小时，物料堆积比重700千克/立方米，理论加热时间为3.5小时，加热温度为160~200℃；3.0条“设备主要技术参数”约定了加热温度160~200℃。另外，该干燥机所附的技术要求亦约定加热温度150~200℃，精度±2℃。上述约定对物料加热温度和设备加热温度作了区分描述，描述的文字意思是具体、明确的，不存在文义解释上的歧义，在庭审中原被告关于加热时间亦一致认可700千克的物料完成干燥需要3.5小时，故应当理解为对700千克滑石粉加热到160~200℃的理论加热时间为3.5小时，同时干燥机的设备温度不能过高，以200℃作为上限为宜。尽管在实际生产中，提高设备温度有助于加快物料升温的进程，缩短物料升温的时间，但是该提高设备温度的幅度不能过分高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预期，普利特公司在验收时也多次表达了设备加热温度设定过高可能带来物料发黄的风险。考虑到本案系柯能公司按照普利特公司的要求制作干燥机的定作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定作设备的性能、设备处理的物料滑石粉的性质是有预判的，柯能公司作为承揽人对设备的性能是否达标应当负担更大的举证责任。在实际试验中，双方亦是将物料达标温度设定为150℃来检测加热达标时间，在2016年4月12日的试验中电加热表面温度达到410℃的情况下需要5小时，在2016年5月18日的试验中筒体温度设定200℃的情况下加热时间经双方估算超过6小时。柯能公司关于合同仅约定其只需要控制物料温度使之能达到150-200℃之间，对设备传热的筒体温度双方未作约定故而加热时间不达标非其责任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合同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从具体验收的情况来看，2016年2月26日的返修协议签订后，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18日，普利特公司派员工刘长江、吴承尧两次前往柯能公司处验收设备，普利特公司履行了参与验收的义务。验收结果体现于2016年4月12日的《粉体干燥机验收调试表》及2016年5月18日的《返修粉体干燥机设备验收》表。2016年4月12日的《粉体干燥机验收调试表》系柯能公司制作，普利特公司员工刘长江、吴承尧签字确认，其中验收项目“物料加热至150℃需要的时间”的调试状况为5小时，用户意见则未填写；验收项目“物料加热至150℃时控温设定为多少”的调试状况为“电加热表面温度410℃”，用户意见为“建议适当降低”。2016年5月18日的《返修粉体干燥机设备验收》表,在验收表格第1项验收项目“动态连续式加热温度在150~200℃，精度±2℃”的验收结果是“设备加热温度200℃，物料150℃”，第2项验收项目“动态连续式加热至160~200℃”所需时间为3.5小时”，验收结果为“300kg物料加热至少要6小时”。普利特公司亦提交了2016年5月18日设备验收现场的录音资料，柯能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柯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普利特公司在取得上述证据时存在强制等非法手段，故本院根据录音资料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在对设备设定温度200℃的情况下，300千克物料加热到150℃无法在3.5小时内完成。该录音资料与同日的《返修粉体干燥机设备验收》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干燥设备达不到合同附件约定的技术要求。柯能公司抗辩认为需要对物料进行动态连续式加热的调试，每次加料600-700千克，三次共计2吨左右的物料才可以进行确认是否调试合格，现原告只提供了400千克的物料，验收时不能反映设备的真实状态。但是在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该验收方式有过约定，反而在2016年4月12日双方进行的验收未采取该种方式，且2016年5月18日采用的验收表格系普利特公司制作后提前告知柯能公司，柯能公司亦未及时提出异议，再加之根据常识判断，热传导过程中，热量持续供应的情况下体积较小的物料升温应当更快，现300千克物料尚无法及时加热至约定温度，700千克物料耗时只会更久。故柯能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因此，案涉设备无法在设备温度保持合理范围内的情况下达到在3.5小时左右使物料温度升至150℃的技术要求，故普利特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成就。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普利特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柯能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函，柯能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收到，之后未有证据表明其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合同自2016年5月24日通知函到达柯能公司时解除。普利特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柯能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设备的返还问题，由于设备仍在柯能公司处，故普利特公司无需返还。柯能公司主张普利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验收，请求驳回普利特公司诉请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对普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普利特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常州柯能干燥设备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3日签订的连续式容积干燥机销售合同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
二、常州柯能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普利特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设备款137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55元，减半收取1527.5元，保全费1209元，合计2736.5元，由常州柯能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代理审判员 吴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