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2732号
原告惠州市兰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城市花园第四座地下商铺之九。
法定代表人邓志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小刚，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小宝。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翟延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贵州湄潭兰馨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
法定代表人金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云玲，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锐，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州市兰馨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兰馨贸易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4234号关于第9277625号“兰芷蕙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贵州湄潭兰馨茶业有限公司（简称兰馨茶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12月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兰馨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小刚、陈小宝，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翟延莉，第三人兰馨茶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云玲、张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兰馨茶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兰馨”、“兰”图形商标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广泛宣传，在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相关消费者熟知，构成驰名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
《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为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依据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可知：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兰馨茶业公司和兰馨贸易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授权兰馨贸易公司在广东省销售兰馨茶业公司的产品，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兰馨贸易公司对兰馨茶业公司第9409165号“兰”图形商标（即引证商标）理应知晓。据此可以推定，兰馨贸易公司在知悉兰馨茶业公司在先使用“兰”图形商标的情况下，未经兰馨茶业公司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与兰馨茶业公司“兰”图形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茶、茶叶代用品、冰茶、茶饮料商品上，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之情形。诉争商标在百合粉、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的注册申请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指情形。
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电视网络媒体、报纸、杂志关于兰馨茶业公司“兰”图形商标的宣传、报道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兰馨茶业公司在茶业等商品上已在先使用“兰”图形商标并产生了一定影响。考虑到兰馨贸易公司于兰馨茶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理应知晓兰馨茶业公司在先使用的“兰”图形商标，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足以使人确信其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因此，诉争商标在茶、茶叶代用品、冰茶、茶饮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在百合粉、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的注册申请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对“兰”图形标识享有在先著作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侵犯兰馨茶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因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违反公序良俗而产生不良影响，本案诉争商标并未构成上述条款所指情形，因此兰馨茶业公司该项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兰馨茶业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白合粉、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兰馨贸易公司诉称：1、兰馨茶业公司提交部分已过举证期限的证据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依然采信该些证据，未对这些证据的合法性及采信理由进行说明；2、被告采信的证据不能证明兰馨茶业公司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进行了广泛宣传，并具有一定影响；3、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并没有存在主观恶意；4、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用以证明原告理应知晓诉争商标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裁定证据使用，故被告不能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进行裁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兰馨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兰馨茶业公司陈述意见为：兰馨茶业公司作为全国知名茶业生产商，在茶业行业享有极高知名度。兰馨贸易公司作为第三人的广东总代理，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理应知晓第三人“兰”图形，但仍恶意抢注，其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予核准注册。综上，第三人认为：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兰馨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为“兰”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11年4月29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的“冰茶、茶叶代用品、茶饮料”等商品，目前权利人为兰馨茶业公司，该商标尚未获准注册。
诉争商标为“兰芷蕙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11年3月3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的“百合粉、含淀粉食品、调味品、茶、茶叶代用品、冰茶、茶饮料”等商品，目前权利人为兰馨贸易公司。
在法定异议期限内，兰馨茶业公司对诉争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兰馨贸易公司于法定期限内作了答辩。经审理，2013年4月1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0080号裁定。商标局认为，诉争商标由汉字“兰芷蕙”及其拼音“LANZHIHUI”及图形构成，指定使用商品为30类“茶、茶叶代用品”等。兰馨茶业公司称兰馨贸易公司作为其经销商恶意抢先注册其“图形”商标，但兰馨茶业公司提供的广告宣传合同、户外广告、报刊杂志宣传图片及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其“图形”商标于“茶、茶叶代用品”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因此，兰馨茶业公司称兰馨贸易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抢先注册其“图形”商标证据不足。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故裁定：兰馨茶业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兰馨茶业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3年4月2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主要理由为：1、兰馨茶业公司是国家级重点龙头企业、中国茶叶百强企业，经过长期宣传和广泛使用，其“兰馨”、“兰馨及图”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是对兰馨茶业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和复制。2、兰馨贸易公司是兰馨茶业公司在广东省惠州市兰馨茶叶公司“兰馨”及“兰”图形商标的总代理，并与兰馨茶业公司签署了为期六年的经销商合作协议。兰馨贸易公司作为兰馨茶业公司经销商，在明知兰馨茶业公司“兰馨”及“兰”图形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是对兰馨茶业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3、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4、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不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兰馨茶业公司并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兰馨茶业公司“兰馨”商标广告宣传的相关合同及发票；2、兰馨茶业公司产品包装图片及全国各省市专卖店的部分实景照片；3、兰馨茶业公司商标广告宣传情况；4、兰馨茶业公司及其商标、产品所获荣誉情况；5、兰馨茶业公司纳税证明、产品销售发票；6、兰馨茶业公司与其经销商签署的合作协议。
2013年12月2日，兰馨贸易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寄送了答辩书，其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综上，兰馨贸易公司请求予以核准诉争商标注册。
2014年4月1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兰馨茶业公司寄出兰馨贸易公司提交的答辩材料，兰馨茶业公司收到后于2014年5月19日针对兰馨贸易公司的答辩提出意见称：1、兰馨贸易公司是兰馨茶业公司在广东省惠州市兰馨茶叶公司“兰馨”及“兰”图形商标的总代理，其在明知兰馨茶业公司“兰馨”及“兰”图形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2、兰馨茶业公司对“兰”图形标识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了兰馨茶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综上，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兰馨茶业公司并补充提交提下如下证据：7、兰馨贸易公司与兰馨茶业公司签署的广东总代理协议、产品照片、兰馨贸易公司门店照片以及兰馨茶业公司向兰馨贸易公司销售茶叶的发票；8、品牌策划服务项目明细、品牌策划委托书及设计样本；9、兰馨茶业公司广告合作协议、广告照片及广告发票；10、兰馨茶业公司展会宣传、协议及发票；11、兰馨茶业公司专卖店照片及其参与政府交流活动的照片；12、兰馨茶业公司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经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兰馨贸易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诉讼中，兰馨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1、兰馨茶业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和2014年5月19日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兰馨茶业公司2014年5月19日所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2、兰馨茶业公司所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被诉裁定所采信“兰馨茶业公司与其经销商签署的合作协议”的证据；3、商标评审证据再交换通知书、商标评审证据再交换通知书送达信封，对诉争商标复审案件的相反意见、快递单，证明兰馨贸易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已就第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已过证据期限向被告提出异议。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参照《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否采纳兰馨茶业公司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
兰馨贸易公司主张兰馨茶业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评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已经超过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与申请书或答辩书相同份数的证据材料”，但该条款后半部分亦规定“期满后基于新的事实形成的证据或者确有其他正当理由的除外”，故相关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超过三个月提交的证据一律不予采纳。本案中，兰馨茶业公司针对兰馨贸易公司答辩提交的补充证据，不属于逾期举证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向兰馨贸易公司送达了相关证据，兰馨贸易公司亦发表了质证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审查需要和正当理由采纳部分证据并无不妥。兰馨贸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兰馨贸易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为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
本案中，原告兰馨贸易公司主张被告不能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审理本案，对此本院认为，兰馨茶业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已经明确提出了“与兰馨贸易公司存在代理合作关系，兰馨贸易公司明知兰馨茶业公司的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之理由，故兰馨茶业公司在补充证据材料是明确其相关法律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可知，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兰馨茶业公司和兰馨贸易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授权兰馨贸易公司在广东省销售兰馨茶业公司的产品，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兰馨贸易公司对兰馨茶业公司的引证商标“兰”理应知晓。由此可见，兰馨贸易公司在知悉兰馨茶业公司在先使用“兰”图形商标的情况下，未经兰馨茶业公司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与兰馨茶业公司“兰”图形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茶、茶叶代用品、冰茶、茶饮料”商品上，其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之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兰馨茶业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电视网络媒体、报纸、杂志关于兰馨茶业公司“兰”图形商标的宣传、报道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兰馨茶业公司在茶业等商品上已在先使用“兰”图形商标并产生了一定影响。考虑到兰馨贸易公司于兰馨茶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理应知晓兰馨茶业公司在先使用的“兰”图形商标，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足以使人确信其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因此，诉争商标在“茶、茶叶代用品、冰茶、茶饮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也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原告兰馨贸易公司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惠州市兰馨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惠州市兰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卓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杨海龙
书 记 员 张 媛
书 记 员 崔琳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