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民一终字第00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军，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
委托代理人：张运领，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军，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原审被告：刘勤，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王雅军因与被上诉人武军、原审被告刘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利辛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2014）利民一初字第00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雅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运领，被上诉人武军，原审被告刘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刘勤、王雅军原系夫妻关系，1990年举行婚礼，2010年7月27日补办结婚登记。原告与被告刘勤自2011年起即有借款等经济往来，2012年5月19日双方结算，刘勤向原告出具借条，上写“今借到武军现金玖拾壹万捌仟元整（918000.00）”，并注明：“利息已付到年底2012年12月底。每月必须还二万。”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庭审中双方认可，借条上的91.8万元中，包括了计算到2012年年底的利息11.8万元，写借条当日实际结算欠本金80万元。此后，刘勤曾与王雅军一起到原告经营的店面归还过借款。2012年8月10日，刘勤与王雅军在利辛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现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案件审理期间，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调解未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勤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刘勤经原告催要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刘勤在借款时虽出具了91.8万元借条，但预先扣除了11.8万元作为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刘勤实际借款数额应为80万元。双方在庭审中虽然均认可刘勤在借款后曾还过原告款，但具体还款日期、数额均不能确定，该举证责任应在于被告，因此本案判决不予确定，被告可在实际还款时凭条据结算。原告与刘勤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换算为年利率为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一至三年（含三年）基准利率在2012年5月19日执行的年利率为6.65%，四倍即为26.6%，双方约定利率已超出此数，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王雅军争议的焦点，是上述借款是否应认定为王雅军与刘勤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原告与刘勤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刘勤与王雅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雅军未能证明原告与刘勤明确约定了该借款形成的债务系刘勤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其与刘勤之间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了归各自所有并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则除此两种情形之外，刘勤向原告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属刘勤与王雅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王雅军对此借款是否知情，并不影响该债务的定性，对原告要求其二人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被告王雅军据以抗辩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该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是夫妻内部对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问题，其要旨在于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所做处理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向刘勤实际支付了借款，王雅军不能证明原告与刘勤之间具有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恶意，其以此规定不能否定刘勤借款行为的法律效力，也不能否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定性，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偿还借款91.8万元及利息，对超出部分不能举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勤、王雅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武军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6.6%计算），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驳回原告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32元，由被告刘勤、王雅军负担。
宣判后，王雅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至于王雅军对此借款是否知情，并不影响该债务的定性”认定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原审被告借款80万元非因夫妻共同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对该借款事实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原审被告该笔借款知悉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指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与本案原审被告的“借款”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前者指的是“因生活所需”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债务性质无争议的情况下的认定，而本案上诉人所强调的原审被告的借款“非因生活所需”。该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并不矛盾，是一般条款与特别条款之间的关系，两者适用的要件不同，本院应适用后者。上诉人特别说明的是，强调适用后者法条，目的是正确认定原审被告借款性质，不是否认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债务的定性与借款合同效力没有必然联系。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
武军辩称：我是在他们离婚前借钱给他们，离婚后，上诉人说不知情，应提出相关证据。
刘勤述称：我借钱的事情的确没让王雅军知道，借款用来做生意，现收不回来。我愿意做个还款计划，自己对此负责。
上诉人二审期间新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宝石鉴定书7张，证明原审被告刘勤所借款项用于购买宝石等非生活用品，刘勤所欠债务非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第二组、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刘勤向王飞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刘勤所欠债务非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武军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是刘勤所买，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卡号是否是刘勤的我不能确定。刘勤质证认为，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宝石是我购买的，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没有买受人，没有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证据的认定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王雅军是否应当对原审被告刘勤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原审被告刘勤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借款用途为投资生意，二审庭审时自认借款用途为做生意。刘勤在婚姻期间的借款用于经营，婚姻期间借款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时，刘勤与王雅军共同生活期间的经营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武军与刘勤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刘勤个人或者武军知道刘勤与王雅军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认为刘勤借款为个人债务，借款非因夫妻共同日常生活所需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武军与刘勤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刘勤个人或者武军知道刘勤与王雅军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事实，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予支持。至于刘勤借款，王雅军知情与否，不是抗辩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2元，由上诉人王雅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亚莉
审 判 员 万学林
代理审判员 范荣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