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唯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明、叶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以勤。
上诉人梁唯娜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9日，梁唯娜与浙江协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晟公司）、华立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约定：协晟公司向梁唯娜借款200万元，由梁唯娜将款项打入协晟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罗健，账号为62×××12，华立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各项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如协晟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偿还借款及利息，逾期偿付的违约金为本协议借款本金利息的基础上，每天按本金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从违约日开始计算到梁唯娜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协晟公司违约致使梁唯娜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协晟公司应承担梁唯娜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各方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华立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章。同日，罗健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梁唯娜交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2013年7月9日，梁唯娜与协晟公司、华立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约定：协晟公司向梁唯娜借款200万元，由梁唯娜将款项打入协晟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罗健，账号为62×××12，华立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各项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如协晟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偿还借款及利息，逾期偿付的违约金为本协议借款本金利息的基础上，每天按本金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从违约日开始计算到梁唯娜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协晟公司违约致使梁唯娜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协晟公司应承担梁唯娜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各方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华立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章。同日，罗健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梁唯娜交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之后，协晟公司支付梁唯娜款项共计748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梁唯娜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3日，梁唯娜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梁唯娜委托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事宜，梁唯娜支付该所代理费177000元，交通差旅费2500元。该所开具金额为177000元的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梁唯娜提供的证据，能表明梁唯娜与协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协晟公司已支付给梁唯娜的款项748000元，梁唯娜、协晟公司、华立公司在借款协议上未约定利息，梁唯娜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罗健与梁唯娜的约定能及于协晟公司，华立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也不能及于协晟公司，并且协晟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印证了该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协晟公司归还给梁唯娜的本金，协晟公司尚欠梁唯娜借款本金3252000元。华立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字，视为对该借款作的保证，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其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梁唯娜要求华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25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违约金，三方约定的标准过高，梁唯娜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三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从梁唯娜起诉之日即2013年10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对律师费，三方作了约定，且梁唯娜主张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交通差旅费，梁唯娜未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华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协晟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唯娜借款本金3252000元、支付律师费17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25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华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协晟公司追偿；三、驳回梁唯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76元，由梁唯娜负担3110元，由华立公司负担371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立公司负担。
梁唯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罗健的行为是受协晟公司委托，是职务行为，协晟公司应当承担利息责任。罗健是协晟公司的融资部负责人，受协晟公司委托办理向梁唯娜借款的相关事宜，约定转贷利息按每天3‰支付，至2013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四分标准支付，指定收款人是罗健；梁唯娜将400万元汇给罗健，罗健再将400万元汇至协晟公司；利息支付的具体经办人亦是罗健，协晟公司将利息汇给罗健，罗健再将利息付给梁唯娜。二、华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均明确认可支付的是利息，其事实陈述来源于协晟公司，故当然适用于协晟公司。华立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协晟公司支付利息凭证，作为担保人是不可能拥有该证据的，显然是协晟公司提交给华立公司再由华立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华立公司提交的《梁唯娜利息支付记录》也一定是来源于协晟公司，否则华立公司是不可能对利息支付的时间、起止点、对应的凭证号、付款方式如此清楚。故协晟公司对利息是清楚的，无非是事后为了逃避责任出具了与事实不相符的说明。三、协晟公司所做的情况说明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华立公司原审中当庭承认向法院及梁唯娜提交了《民事诉讼证据清单》、《梁唯娜利息支付记录》，与罗健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且华立公司在2013年12月4日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支付的是利息，罗健的《情况说明》与华立公司提交的证据、庭审自认、梁唯娜的陈述均一致。四、交通差旅费2500元梁唯娜已支付，律师事务所已开具收据即梁唯娜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已实际发生，华立公司理应依法承担。梁唯娜代理律师承接案件后，进行了大量的工作，期间产生了大量的交通差旅费，现已实际发生4000元有余，故2500元交通差旅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应予支持。五、原审法院将案外人协晟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进行认定，在程序上是不合法的。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取证，也没有通知协晟公司出庭作证，就将协晟公司的《情况说明》进行认定，程序上明显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华立公司归还梁唯娜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9636元共计4019636元（之后，本金4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算至华立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77000元，交通费2500元，并由华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华立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梁唯娜、协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6月19日，梁唯娜与协晟公司、华立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约定：协晟公司向梁唯娜借款200万元，由梁唯娜将款项打入协晟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罗健，账号为62×××12，华立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各项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如协晟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偿还借款及利息，逾期偿付的违约金为本协议借款本金利息的基础上，每天按本金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从违约日开始计算到梁唯娜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协晟公司违约致使梁唯娜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协晟公司应承担梁唯娜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各方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华立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章。同年7月9日，梁唯娜与协晟公司、华立公司签订了另一份与前述内容相同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书》。两份《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签订的当日，梁唯娜向协晟公司汇付了各200万元借款，共计400万元。
在原审审理中，梁唯娜自认其收到与本案借款有关的款项分别是2013年7月26日、8月16日、9月16日、10月18日协晟公司支付的36万元、22.8万元、16万元、16万元。
2013年10月23日，梁唯娜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梁唯娜委托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事宜，梁唯娜支付该所代理费177000元，交通差旅费2500元。该所开具金额为177000元的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梁唯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表明梁唯娜与协晟公司、华立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关系成立。因协晟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梁唯娜要求华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协晟公司已支付给梁唯娜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对此，梁唯娜提交了署名为罗健的《情况说明》一份，同时梁唯娜认为华立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的答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均认可了协晟公司已支付利息的事实。华立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协晟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协晟公司已支付利息748000元，同时华立公司在答辩时认为《借款及担保协议书》未对借款利率作出约定，要求对借款利率的合理部分予以认定；华立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主张协晟公司已支付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另外，华立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梁唯娜利息支付记录》（后撤回），梁唯娜认为该清单来源于协晟公司，表明协晟公司对利息支付是认可的。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为，虽梁唯娜提交的署名为罗健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出庭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依据华立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对协晟公司与梁唯娜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因华立公司在另案中对其曾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梁唯娜利息支付记录》来源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依据该清单所载详情，梁唯娜认为华立公司所持的《梁唯娜利息支付记录》来源于协晟公司的主张符合常理。协晟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协晟公司向原审法院寄交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故对梁唯娜与协晟公司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协晟公司给付梁唯娜的款项，已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标准，故本院对超出部分予以折抵本金。梁唯娜并未提交其代理律师实际支出交通差旅费的凭证，原审法院对梁唯娜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
二、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唯娜借款本金3337323.16元、支付律师费17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337323.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
二、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协晟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梁唯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5276元，由梁唯娜负担6499元，由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5元，由梁唯娜负担10020元，浙ＸＸ立医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斐
附：
梁唯娜已收到浙江协晟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清单
（1）2013年7月26日支付360000元
利息：6月19日-7月26日（本金2000000元）46044.44元
7月9日-7月26日（本金2000000元）21155.56元
已付本金360000-46044.44-21155.56=292800元
剩余本金4000000-292800=3707200元
（2）2013年8月16日支付228000元
利息：7月27日-8月16日（本金3707200元）46134.04元
已付本金：228000-46134.04=181865.96元
剩余本金：3707200-181865.96=3525334.04元
（3）2013年9月16日支付160000元
利息：8月17日-9月16日（本金3525334.04元）65806.24元
已付本金：160000-65806.24=94193.76元
剩余本金：3525334.04-94193.76=3431140.28元
（4）2013年10月18日支付160000元
利息：9月17日-10月18日（本金3431140.28元）66182.88元
已付本金：160000-66182.88=93817.12元
剩余本金：3431140.28-93817.12=3337323.1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