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民再2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市青水畲族乡丰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青水畲族乡丰田村。
法定代表人：熊启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生明，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再审申请人永安市青水畲族乡丰田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丰田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林生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闽民申9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丰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熊启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林生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田村委会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和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生明的诉讼请求。2、林生明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在程序上应当追加宁化县交通工程公司为诉讼当事人。1、有关《青水畲族乡丰田村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书》）签订的主体为丰田村委会与宁化县交通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宁化公司）。从该合同书中可以证实林生明只是宁化公司派驻的现场代表，截止至2014年11月25日宁化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对丰田村委会发出《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书》时（暂不论该通知书是否成立），也都可以充分证实林生明只是宁化公司的授权代表全面履行合同。因此，有关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应当为签订合同主体，林生明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以原告身份进行诉讼。2、现原审法院以林生明作为施工代表所签订的相关协议以及行为均认定为系个人行为，从而认定林生明为实际施工人。林生明即使为实际施工人的话，由于工程款未经业主验收结算，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特别是对质量问题、完成的项目争议大，因此，宁化公司系工程的承包人和转包人为案件的利害关系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追加宁化公司为本案当事人。3、原审判决误读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法律条件，仅片面地理解为只是“债权”转移，从而来错误的论证被申请人获得当然的诉讼主体地位。但是该《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书》中明确表明宁化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现将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林生明。根据《民法通则》第91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合同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过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从这些法律规定，宁化公司要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过丰田村委会同意。因此，宁化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发一份《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书》并不代表债权债务全部转移行为的当然成立。因此，该权利义务转移行为并未经丰田村委会同意，不能成立。林生明并不因此获得当然的诉讼主体地位。再者，由林生明代表宁化公司承建的工程，未按协议完成（如：未砌水沟、未做10CM厚的垫层、只砌了一小部份路肩、错车道、未砌档墙等），从丰田村委会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结果表明，公路厚度、强度均未达标。因此主体工程质量不合格。总之，不管林生明是代表宁化公司进行施工建设，还是宁化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林生明建设（宁化公司将工程擅自转包给林生明这个没有工程建设资质的自然人的行为，在法律上是违法行为，属违法转包），宁化公司和林生明均应对工程质量负责。不是通过债权债务的转移形式就可以免除相关人责任的问题。
二、林生明的诉请不能成立。1、改建公路至今未经验收合格。从林生明提交的证据（《宁化县交通工程公司关于办理丰田村公路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决算的报告》）中表明在2008年7月10日要求业主对该改建公路进行验收。之后业主于2008年9月9日要求宁化公司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如路肩、水沟等项目），但至今未完成整改项目。对此，诉讼当事人、经办法官以及青水乡政府人员经过现场勘察后是有目共睹的。首先在外观上就不合格，过不了关。其次，林生明也提供不了证据来证明其进行了整改以及丰田村委会对整改进行了验收等事实。再者，永安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证明2007年当时对外观进行了查验，不能以外观论来代表主体工程合格。同时，《施工合同书》明确约定排水沟等按设计完成。工程竣工后的工程验收应以施工图纸、技术交底纪要、设计更改通知、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验收结果以省交通厅质量部门签署的“工程质量鉴定书”为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以丰田村委会根本不知情的所谓的外观核验收的形式就推定改建公路已验收和投入使用的认定是没有证据和依据支持的。如果都认可了外观查验形式，那么林生明为什么还要在2008年7月10日递交《宁化县交通工程公司关于办理丰田村公路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决算的报告》，要求业主对该改建公路进行验收。说明工程竣工后的验收结果应以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以省交通厅质量部门签署的“工程质量鉴定书”为依据。2、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该改建公路的质量不合格。从丰田村委会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结果表明，公路厚度、强度均未达标。为此，公路改建方应当承担质量责任。不能因为时间较久，而否认质量问题。其一，公路有一个特殊性，改建公路是村民的必经路途，绝对不可能存在等所有纠纷解决后才能使用的问题。因此，不存在擅自使用的问题。其二，强度、厚度不达标。这是一个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年第8期》发布的案例在[裁判摘要]中特别指出：承包人交付的建设工程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工程实际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承包人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等主张工程质量合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吴江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终审日期）2012.12.15，（全文）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吴江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因此，现林生明以公路经过了多年，不承担质量问题的理由不成立。其四，丰田村委会在一审时作为被告方已申请对公路质量及完成项目情况进行委托鉴定，从而进行抗辩，目的就是进行工程款数量的扣减。这原本就是一个案件的两个方面，应当一并审理，但一审、二审均以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采纳反而来增加讼累，要求另案诉讼。
三、由于丰田村公路改建工程未按约定时间完工，导致失去了享受三明市、青水乡公路补助款政策（其中：三明市补助5万元/公里，共25万元未补助、乡补助3万元/公里）。根据合同约定，对未到位补助资金的责任由公路承建方承担。同时，由于公路并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完工，即便因台风水毁工程顺延5个月工期，也应在2016年4月完工。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方应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
综上，丰田村委会认为因公路未整改完毕和验收，林生明要求全额支付款项及利息的主张都不能支持。同时由于主体工程严重不合格，相关承建方应承担质量责任。
林生明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本案讼争《施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为丰田村委会与宁化公司，丰田村委会为发包人，宁化公司为承包人，而林生明则是实际施工人。现林生明起诉丰田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可以追加宁化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次，从本案证据及经本院现场查看，涉案公路确实存在未完成及质量问题，具体如存在涉案公路全程没有修建排水沟和错车道，部分路段的路面宽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四米五等问题。鉴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有利于查明案情，分清责任，应追加宁化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第三，林生明没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且宁化公司非法转包讼争工程，故林生明与宁化公司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包括2014年11月25日林生明与宁化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应属无效。据此，宁化公司向丰田村委会发出的《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书》亦无效，对丰田村委会没有法律拘束力。因此，原判决认为宁化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将丰田村公路改建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转让给林生明，并放弃对丰田村委会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必追加宁化公司为当事人，依据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孔坚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黄 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