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郑家集乡。
法定代表人：张彦，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承君，鹿邑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超，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张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邑支公司。住所地：鹿邑县北大街北段路东。
负责人：ＸＸ，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承君，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应承担10%的责任由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承担；2.上诉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对张某的受伤没有过错，张某没有证据证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存在过错及侵权，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是教育设施及教师侵权行为而是由第三人推挤造成的伤害，且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在楼梯口明显处设置警示标志，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的管理责任应为10%，一审以侵权认定70%明显不当。第二，张某伤残等级为七级，七级的伤残为20年的40%，根据对张某伤情因果关系鉴定，参考度为85%95%，按该标准的平均值计算，只能是20年的40%的90%，一审按照20年的40%百分之百计算伤残赔偿金显然不当。第三，一审认定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在2013年度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不存在校园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属于认定错误，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在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投保“校园责任保险”是通过教体局统一办理，保险公司多年来均实行先行办理保险，每年的年底前由投保人支付当年的保费，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按照业务管理投保的2013年“校园责任保险”，于2013年12月27日缴纳年度的保费，该保费为年终支付由双方约定执行，一审期间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提供的2013年度的投保人员及班级和相应的保费标准的证据，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投保的（2013年12月27日）收费单是2014年度的，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所提供的抄单是保险公司自行制作的，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在2014年度的投保单和保险合同，因此，2013年12月27日的收款条是2013年度的保险费，保险公司收到2013年度的保�4024元，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义务，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为保险人，即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第四，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和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2013年度存在校园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期间，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申请对张某的伤情及该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及主张减轻赔偿数额，该事故发生后，2013年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张某医疗费3000元，张某对该事实的存在予以认可，因此，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受害人的赔偿责任。
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和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赔偿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和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中午下课期间，张某下楼时，楼道学生拥挤，致使后方学生将张某挤倒摔伤。后被送到鹿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某股骨胫骨骨折。张某于2013年12月26日住院治疗，2014年1月11日出院，共住院17天。2015年1月30日，张某又在鹿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2月6日出院，住院8天，医疗花费3069.22元已在新农合报补。后因病情发展，张某于2015年3月9日入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015年3月16日出院，住院8天，医疗花费37769元，新农合报补17239元，个人支付医疗费用20530元。2013年12月10日张某�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初中八年级二班学生。张某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周口仙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日做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张某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就张某伤残与涉案事故之间因果联系及介入比例，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司于2016年10月20日做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摔伤致右股骨胫骨骨折，是右股骨头坏死发生的主要因素，起主要作用。张某的伤残为摔伤导致，参与度为8595%。张某经常居住地在河南省鹿邑县郑家集乡大张营行政村大张营村，户别为农村家庭户口，摔伤事故发生时13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张某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26日，但是事故发生后，张某曾两次住院治�，2015年3月张某伤情最终确诊，诉讼时效应从张某伤情确诊之日2015年3月16日计算，至张某起诉之日2016年1月5日，本案并不超出1年诉讼时效。关于张某伤残是否与涉案事故存在因果联系问题。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和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对张某伤情右股骨头坏死系摔伤所导致提出异议，申请对此进行委托鉴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张某伤残为摔伤导致，参与度为8595%。该鉴定意见说明张某右股骨头坏死系因在涉案事故中摔伤所致。关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和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庭审辩称，张某受伤是由案外人的行为导致，应由案外人承担侵权责任。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侵权人。且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陈述，张某受伤是因学校下课期间学生下楼拥挤导致，该事故属于�育机构侵权，故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有无责任问题。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辩称其在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结合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提供的2013年12月27日保险费收条及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据，表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所称的保险费所投保的保险保险期间应为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8月31日，不能证明保险事故发生时，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为其在校学生张某投有校方责任险，不能证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和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故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辩称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系因下课期间教学楼道拥挤导致，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学校下课期间未做到有序疏导，切实采取措施避免拥挤、踩踏事件发生，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某受伤时已年满13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了一定的安全意识能力，其应避开拥挤后再下楼，故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认为张某在本案中承担其损失的30%，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承担张某损失的70%。本案张某所遭受的损失：残疾赔偿金，张某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参照2015年河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10853×20年×40%=86824元；医疗费，张某在鹿邑县骨科医院个人支付医疗费用2053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治疗医疗花费3069.22元，两项合计23599.22元；护理费，张某骨折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参照2015年河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10853元÷365天×33天=981元；住院伙食补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33天=1650元；营养费，以每天10元计算33天为330元；交通费，结合张某两次住院及转院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鉴定费，张某伤残鉴定花费2447.57元；精神抚慰金，本案事故给张某精神造成严重伤害，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6801.7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5761.25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4.03元、鉴定费2447.57元，由张某负担1392.48元，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负担3249.12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在二审提供三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第一组证据是地方性校园保险责任抄单一份，证明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期限是一年，抄单修改为8个月，保险期限缩短了4个月的时间。张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2.第二组证据是校园保险责任条款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应当收取每人每年5元的保费，但是保险公司收取了我方每人每年8元的保费，还自行缩短了4个月的保险期限。张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3.第三组证据是河南省教育厅教技装[2013]772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校园风险防范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校方责任险的投保期间为每年的9月1日至次年的8月31日，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收取了全年的保费4024元，应当承担全年保险责任。张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二审提供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除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仅提供设置安全提示标语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和伤残赔偿金的数额适当。
关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之间在事故发生期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问题，由于校方责任险承保对象的特殊性，决定了该险种的投保期限不应当限于通常理解的每年度，从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在二审提供了河南省教育厅教技装[2013]772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校园风险防范管理工作的通知》来看，该文件明确的校方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应为每年开学日，即每年9月1日至次年8月31日，该文件虽系教育系统的内部文件，其在文件中明示校方责任险的保险期限，更符合学校投保的实际需求。由于双方均未提供校方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依据校方责任险的保险条款可以看出，校方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为一年，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抄单显示的保险期间仅有8个月，与保险条款的内容并不相符，保险抄单并非正式的保险合同，不足以证实保险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考虑到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提供者，其应当能够提供校方责任险的保险合同，由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并未提供保险合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提供了该校2013年秋校方险学生花名册和2013年12月27日校方责任险保费收到条等相关证据，用于证实所交纳的保费是2013年秋季学年的保险费，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在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与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之间在事发时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综上，学校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没有超过校方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中国人民财险鹿邑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的承担部分；
二、变更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5761.25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鹿邑县郑家集乡中心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智卫东
审判员 金 薇
审判员 何琼琼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