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毅，女，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华，陕西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安，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宗起，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卫，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超，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销售内勤，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团结西路**号标准工业园内西侧铸造车间。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毅因与被上诉人杨怀安、蒋超、西安翰徳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徳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华，被上诉人杨怀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宗起、鲁卫，被上诉人蒋超，被上诉人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怀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怀安出具的2014年3月20日签有张毅名字的《承诺书》系使用复写纸复写而成，杨怀安未提供《承诺书》原件，该《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朱承利、赵希华在公证处出具的说明是真实的，该二人在一审法院否定在公证处出具的说明的证人证言不可信。张海林的证言是其道听途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高新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王鹏出具的调查报告，系其主观判断，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翰德公司的机器设备都是杨怀安转交的，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怀安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实质要件的要求，一审法院不能适用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杨怀安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而股东名册、验资报告、移交清单等均能证明张毅系翰德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怀安辩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毅出具的《承诺书》就是原件，双方对此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翰德公司辩称，同意张毅的上诉意见。杨怀安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确认股东资格案件所必备的基本证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蒋超辩称，同意杨怀安的答辩意见。杨怀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毅所持翰德公司70%的股权为杨怀安所有；2.翰德公司协助杨怀安将张毅所持翰德公司70%的股权变更至杨怀安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翰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毅系杨怀安大嫂张海林的妹妹，蒋超系杨怀安的外甥。翰德公司于2000年9月29日在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莲湖分局注册成立，股东为：1.张毅，出资30万元（以货币出资11.5万元，以实物出资18.5万元）；2.赵希华，出资5万元（以货币出资2.5万元，以实物出资2.5万元）；3.朱承利，出资5万元（以货币出资2.5万元，以实物出资2.5万元）；4.西安西北电力电气制造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公司），出资10万元（以无形资产出资）；持股比例为张毅持股60%，赵希华持股10%，朱承利持股10%,西北电公司持股20%。2001年6月18日，翰德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为100万元，其中张毅追加投资40万元，赵希华追加投资5万元，朱承利追加投资5万元，均为实物出资。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张毅投资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赵希华投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朱承利投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西北电公司投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04年4月20日，西北电公司将其在翰德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蒋超。2006年7月14日，赵希华、朱承利分别与蒋超签订股东出资转让协议，将其在翰德公司各10%的出资转让给蒋超。至此，翰德公司的出资比例为：张毅出资为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蒋超出资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该股权结构至今未再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杨怀安与翰德公司名义股东张毅之间的公司股东权属纠纷属于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不涉及翰德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利益，故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围绕杨怀安对翰德公司有无出资，以及其是否参与翰德公司经营管理等实质要件作为判断杨怀安的主张是否成立的前提，而不能仅仅以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记载的内容否定实际出资人的权益。现实中，隐名投资协议形式多样，既有书面的，也有口头或事实的，本案中，杨怀安与张毅之间虽没有隐名投资或代持股权的书面协议，张毅与翰德公司亦否认“代持股合意”，但2014年3月20日张毅给杨怀安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翰德公司实际所有人是杨怀安，在其名下70%股权及在蒋超名下30%股权均是代杨怀安持有。当时翰德公司名义股东朱承利、赵希华也出庭证明，其系受杨怀安指派代杨怀安持有翰德公司股权，翰德公司实际股东只有杨怀安，朱承利、赵希华、张毅实际都是名义股东，并证明翰德公司成立后，西北电公司的大部分机械设备和配件等资产、主营业务客户、未完业务、业务回款等全部逐步转移给翰德公司，对杨怀安提交的翰德公司会议记录当庭也予以确认。翰德公司现股东蒋超也承认其与张毅代杨怀安持有翰德公司的股权，对杨怀安在翰德公司显名也无异议。同时结合张毅姐姐张海林的证明、浙商银行调查报告、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西北电公司名为集体，实为杨怀安个人出资，属于杨怀安个人所有，翰德公司在西北电公司的基础上成立，该公司大部分机械设备和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了翰德公司，翰德公司重大事项由杨怀安决定，翰德公司的大部分利润亦归杨怀安所有，故翰德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杨怀安，张毅在翰德公司持有的70%股权系代杨怀安持有。杨怀安要求确认张毅所持翰德公司70%的股权为杨怀安所有，翰德公司协助杨怀安将张毅所持翰德公司70%的股权变更至杨怀安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翰德公司及张毅辩称翰德公司在工商登记范围内的所有股东都是依法真实出资，享有对公司的股权，杨怀安未对翰德公司进行出资，且其与翰德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间不存在委托代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翰德公司及张毅除提供工商登记资料外，再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张毅履行了出资义务。翰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翰德公司原股东朱承利、赵希华于2015年5月22日在西安市××区公证处出具的声明，经过二人当庭作证，该声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翰德公司及张毅之辩称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毅在翰德公司70%的股权为杨怀安所有；二、翰德公司、张毅、蒋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杨怀安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将张毅在翰德公司所持70%的股权变更至杨怀安名下。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翰德公司、张毅共同承担（杨怀安已预交，翰德公司和张毅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杨怀安）。本院二审期间，张毅提交证据一、《协议书》，用以证明张毅持有翰德公司股份，张毅将股份赠予朱承利、赵希华，张毅和杨怀安之间无股权代持关系；证据二、《技术咨询费用协议书》，用以证明杨怀安是基于此协议参与翰德公司的事务管理和收取咨询费。杨怀安对证据一《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书》是伪造的，并申请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证据二《技术咨询费用协议书》上杨怀安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关系。陕西众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桑杰到庭作证称：“2014年初其经杨怀安联系前往翰德公司新租的生产场地，与杨怀安、张毅洽谈装修事宜；其提出预付款后杨怀安让直接找张毅，张毅支付1万元现金，并说公司因着火资金紧张，其余款找老板要；完成施工后，结算金额为5万多元，杨怀安说再付4万元，2014年3月26日，杨怀安转账支付4万元。”西安山江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范文鹏到庭作证称：“2014年1月6日，西安山江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翰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合同》，两份合同的协商洽谈及权利义务的确定均是由翰德公司老板杨怀安与其确定的。杨怀安称其平时不在公司，由张毅和另一个小伙子负责公司。”翰德公司原员工方强到庭作证称：“其在2003年至2015年期间是翰德公司成品库库管，在其工作期间，张毅称公司是杨怀安的，张毅是给杨怀安打工；张毅让其写有关翰德公司是张毅的书面证明，其拒绝出具证明就被翰德公司辞退了；翰德公司着火时，成品库中存放的翰德公司财务账册没有被烧，之后财务账册被转移到翰德公司新租赁场地的零件库存放。”翰德公司原员工马杭州到庭作证称：“其在2006年至2014年担任翰德公司成品库库管，翰德公司着火时，成品库中存放的财务账册未被烧毁，之后财务账册被转移至翰德公司新租赁场地的零件库存放；翰德公司召开年会时，张毅向员工介绍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创始人、老板。”翰德公司员工张毅新到庭作证称：“其于1995年到西北电公司工作开始担任杨怀安专职司机，张毅为西北电公司出纳。西北电公司转换成翰德公司之后，张毅代杨怀安持股，代管理公司；张毅与杨怀安在车上商谈股份及公司管理问题，说过张毅代持杨怀安股份；翰德公司发生火灾时，成品库未被烧毁；西北电公司的人员、财产、生产设备、客户资源都转移给了翰德公司，翰德公司的财务人员周佩莉、出纳陈莉，以前就是西北电公司的财务人员、出纳；翰德公司的重大决策由张毅和杨怀安协商作出，或张毅打电话给杨怀安，由杨怀安作出决定。”杨怀安认为以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为翰德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翰德公司的财务账册未被大火烧毁。张毅经质证认为，桑辉、范文鹏的证言不能证明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强、马杭州的证言不能证明翰德公司的财务账册未被大火烧毁，张毅新系杨怀安的专职司机，与杨怀安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均是听杨怀安所述，证言不能被采信。翰德公司经质证认为，桑辉、范文鹏的证言不能证明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唯一股东，方强、马杭州的证言不能证明翰德公司的财务账册被烧毁，张毅新的证言不能证明翰德公司与西北电公司之间具有继承关系，也不能证明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唯一股东。蒋超同意杨怀安的意见。杨怀安提交西安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方强诉翰德公司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的2016年3月18日庭审笔录，认为翰德公司在庭审中称“会计账册无法提供，原因是公司正在审计”，可以证明翰德公司的财务账册由张毅持有，张毅拒不向法院提供财务账册，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杨怀安为翰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张毅经质证认为，翰德公司在劳动仲裁中的陈述系诉讼技巧，不代表账册的去向。翰德公司认可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仲裁案件说明方强与翰德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方强的证言证明效力低。杨怀安提交杨怀安与翰德公司员工李胜颖的电话录音，通话对方认可在零件库原来存放了几箱财务账，在西北电公司向翰德公司拉设备的时候其进行了设备打包；提交杨怀安与翰德公司员工冯亮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主要内容为杨怀安称听说张鹏伟拿了东西让签字，对方回答说强（方强）不肯签字，要把方强辞退；提交杨怀安与翰德公司员工陈兴耀的电话录音，通话对方称张鹏伟要求将打印好的内容抄写一遍，抄写内容为张毅持有翰德公司70%的股权，蒋超持有翰德公司30%的股权；提交杨怀安与张毅的大哥张世新的电话录音，通话对方称杨怀安与张毅出现矛盾时杨怀安承诺给张毅钱及车，但是后来没有协商成功；提交杨怀安与马志成的通话录音，通话对方陈述了给杨怀安和张毅进行调解的情况，说翰德公司是杨怀安的企业，由杨怀安投资的。杨怀安提交上述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张毅、翰德公司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录音中的通话对方为杨怀安所主张的通话本人。蒋超同意杨怀安的意见。本院要求张毅、翰德公司通知翰德公司员工李胜颖、冯亮、陈兴耀到庭作证，通知张毅的大哥张世新到庭作证，张毅、翰德公司称其已通知上述人员，但上述人员拒绝到庭作证。本院就杨怀安提交的其与马志成的通话录音向马志成进行了调查，马志成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并向本院陈述了以下内容：“1.翰德公司的前身为西北电公司，翰德公司使用的机器设备、知识产权都是西北电公司的；2.杨怀安与张毅因翰德公司所有权发生争议，双方找其调解，杨怀安要求在协议上写明‘张毅代持70%翰德公司股份，蒋超代持30%翰德公司股份，张毅在协议签订后将翰德公司经营账目交给杨怀安，在按协议规定时间完成交接后，杨怀安支付张毅160万元。’张毅不同意协议上的‘代持’字眼，只接受160万元，并称翰德公司经营中的事情杨怀安均知道，翰德公司的财务账册已经被烧毁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协议。”张毅、翰德公司对本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马志成所称不能证明张毅代杨怀安持有翰德公司70%的股权。杨怀安、蒋超对本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杨怀安的证明目的。本院就杨怀安提交的其与翰德公司出纳陈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向陈莉进行了调查。陈莉称：“其原系西北电公司财务人员，在休假后被通知到翰德公司上班，其对翰德公司的成立情况不清楚；杨怀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丽丽’的微信聊天记录，确为杨怀安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向杨怀安发微信称‘我想给您说个事，总觉得并不好张嘴，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工资’，是因为其想通过杨怀安向张毅提出涨工资的要求；因为翰德公司欠杨怀安款，翰德公司替杨怀安向银行偿还房贷及信用卡欠款，由杨怀安给翰德公司出具收条。”杨怀安、蒋超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张毅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陈莉的证言不能证明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实际所有人，而是可以证明张毅是翰德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翰德公司同意张毅的质证意见，并认为陈莉的证言能够证明张毅对陈莉工资是否调整具有决定权。本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18日，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工交办公室确定由杨怀安担任西北电公司法定代表人。1993年10月28日，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人民政府向西安市未央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提交了《关于成立“西北电公司”的立项报告》，“拟成立集体性质的企业‘西北电公司’，投资额300万元，由企业自筹。西北电公司实质上是挂靠集体名下的私人企业，企业投资及责任全部由杨怀安负责。”西北电公司生产的产品品牌为“YOURS优势”，产品有电动机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适用于户内交流50HZ，额定电压3.6kv及7.2kv系统）、变压器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适用于户内交流50HZ，额定电压12kv的系统，符合英国BS标准尺寸的熔断器）、变压器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适用于户内交流50HZ，额定电压12kv的系统，符合德国DIN标准外型尺寸的熔断器）、全范围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适用于户内交流50HZ，额定电压12kv的系统）。翰德公司《高压限流熔断器选型手册》中的公司简介载明，翰德公司成立于1993年，是国内最早研发、生产和销售高压限流熔断器的专业厂家之一，生产变压器保护用、电动机保护用、电压互感器保护用三大系列的“YOURS优势”牌高压限流熔断器，产品包括3.6kv电动机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7.2kv电动机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12kv变压器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符合德国DIN标准外型尺寸的熔断器）、12kv变压器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符合英国BS标准尺寸的熔断器）、全范围保护用高压限流熔断器（适用于户内交流50HZ，额定电压12kv的系统）等。2000年11月1日，杨怀安（甲方）与翰德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咨询费用协议》约定，翰德公司因熔断器产品的技术不够成熟，并且随着市场需要，翰德公司要不断改制和设计新型产品，翰德公司向杨怀安就熔断器咨询费达成以下共识：一、翰德公司常规型号产品的技术完善咨询费暂定为350万元，以西高所实验通过的型号数量为准，并且翰德公司要求杨怀安在两年内全部完成（2002年11月25日前）。二、非标产品的技术咨询费根据本年的产量和技术难度每季度计算一次，平均每月非标产品量达到10项者，翰德公司支付杨怀安技术咨询费20万元，如每月平均不能达到10个非标产品者，翰德公司支付杨怀安15万元咨询费。三、翰德公司因需开发新产品向杨怀安技术咨询，若该产品在西高所一次性通过实验，翰德公司支付杨怀安30万元咨询费，若不能一次性通过实验，其后因再次实验需要费用从30万元中抵减。2003年2月14日，翰德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总结2002年的经营业绩，确定2003年的工作目标和任务。股东会议记录载明：“2002年销售收入为712万元，利润为121万元，股东全体同意留公积金10%、公益金10%，按121万元的80%四个人分配，赵希华、张毅分别分红利96,800元，朱承利因违反公司制度被处罚后分红利87,120元，余利付给杨总（杨怀安）；翰德公司原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一、二款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由张毅、西北电公司出资形成，其中张毅出资90万元，出资方式为人民币、实物，西北电公司出资10万元，出资方式为无形资产；朱承利、赵希华、张毅的年薪按销售回款档次支付。”张毅、赵希华、朱承利、杨怀安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张毅称该股东会议记录上所载的“余利付给杨总（杨怀安）”，系支付杨怀安《技术咨询费用协议》中约定的技术咨询费。杨怀安对张毅所称不予认可，认为股东会决议的向朱承利、赵希华、张毅支付的红利，实际上是给其三人的奖励。2016年3月18日，西安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方强诉翰德公司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庭审中，方强称其于2003年6月30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在翰德公司工作，翰德公司称方强在工作期间造成货物丢失，账单与会计账单不一致，因翰德公司正在审计，会计账册无法提供。另查明，在借款人蒋超与贷款人浙商银行、保证人杨帆、杨静、杨怀安、翰德公司签订《个人循环借款（最高额担保）合同》前，浙商银行对借款人及担保情况作出《个人经营类贷款调查报告》，其中载明“杨怀安为翰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浙商银行员工王鹏在一审时出庭作证称，“杨怀安说翰德公司需要贷款，贷款以蒋超的名义进行，其对翰德公司进行了两次调查。杨怀安全程陪同，张毅在场。核签时，张毅说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配合杨怀安就贷款事项配合银行办理相关事宜。”张毅提交的2001年12月30日《协议书》第1页有张毅、赵希华、朱承利、杨怀安签名，第2页第三条载明“鉴于乙方（赵希华）及丙方（朱承利）的出资系甲方（张毅）与丁方（杨怀安）出于激励的目的而无偿转让的，乙方及丙方同意如因违反上述第一条的规定或因其他原因离开公司，愿自动放弃各人名下的出资额并不再行使相应的表决权、分红权等。”杨怀安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称，该协议第2页涉嫌更换伪造，申请对该协议第2页与第1页、第3页是否是相同纸张、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打印完成进行鉴定。本院经摇号选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50号《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1年12月30日《协议书》第2页与第1页、第3页不是同一纸张、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第1页、第3页是同一纸张、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杨怀安、张毅、翰德公司、蒋超对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50号《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张毅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1.对《承诺书》的书写内容时间是否为2014年3月20日形成进行鉴定；2.对《承诺书》落款签字及加盖公章的时间是否为2014年3月20日形成进行鉴定；3.对《承诺书》的书写内容时间和落款签字及加盖公章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2151号（函）载明：1.请来函告知申请方对《承诺书》上“主文内容”书写字迹、落款“张毅总经理签”书写字迹、“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红色印文的怀疑形成时间；2.请补充检材标称时间段和申请方怀疑的时间段的同类纸张上同类墨水书写的复写字迹样本；3.因《承诺书》上“主文内容”书写字迹、落款“张毅总经理签”书写字迹、“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三者墨水成分不同，本中心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4.本中心目前采用的字迹形成时间检验方法为有损理化检验，须对字迹笔画/印文进行有损取样（字迹笔画约1-2厘米）；5.鉴定的受理条件是基于送检材料能否具备实施进一步检验的最基本条件，不等同于有受理条件在检验后一定会得出肯定或否定的鉴定意见。依据样本与检材的可比性、形成时间、鉴定中检材的墨水种类与方法的适用性等，通过检验，最终的鉴定意见可能是确定性的，也可能是倾向性的或无结论。本院就上述问题询问了各方当事人意见，张毅称《承诺书》的“主文内容”不是其书写，无法确定形成时间，落款“张毅总经理签”书写字迹及红色印文“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大概在2015年1月至4月期间同时形成，其无法提供检材标称时间段和其怀疑时间段的同类纸张上同类墨水书写的复写字迹样本，其同意有损取样鉴定；杨怀安称《承诺书》的“主文内容”及落款“张毅总经理签”书写字迹、红色印文“西安翰德电力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均是2014年3月20日形成，其无检材提供，不同意对《承诺书》进行有损鉴定；翰德公司同意张毅的意见；蒋超同意杨怀安的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毅在翰德公司70%股权是否为代杨怀安持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精神，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是股东对公司的实际出资，形式要件是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在诉讼涉及股东与公司之外第三人之间的外部关系时，应贯彻外观主义原则，保护外部善意第三人因合理信赖公司章程的签署、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公司股东名册的记载而作出的行为效力；在公司股东之间因股权归属产生争议时，应注重股权取得的要件，即是否实际出资，是否行使并享有股东权利等。具体到本案纠纷，系翰德公司内部股东因股权归属问题发生的争议，不涉及公司之外的第三人，由于杨怀安主张的股权并非以受让或者其他形式继受取得，因此本案重点审查杨怀安是否具备享有股权的实质要件。杨怀安向本院提交的《承诺书》的主文系复写形成，在主文下方有“张毅总经理签”书写字迹及翰德公司红色印文，张毅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承诺书》的主文、落款签字及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4年3月20日进行鉴定以及对主文书写时间和落款签字、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来函告知本案“对字迹形成时间检验方法为有损理化检验，须对字迹笔画/印文进行有损取样。”张毅同意鉴定单位采取有损理化检验的鉴定方法，并提交了落款签字及翰德公司红色印文形成时间的比对检材，杨怀安不同意采取该鉴定方法进行鉴定。因该《承诺书》主文系杨怀安复写形成，无法通过现有技术手段对主文、落款签字及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杨怀安又不同意采用现有技术手段对《承诺书》上的落款签字及红色印文是否为其所称的2014年3月20日形成进行鉴定，故本院对杨怀安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毅提交2001年12月30日《协议书》，以该协议第2页第三条的约定证明张毅、杨怀安均是翰德公司股东。杨怀安对该《协议书》第2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第2页与第1页、第3页是否是相同纸张、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打印完成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50号《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载明，《协议书》第2页与第1页、第3页不是同一纸张、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故由于该《协议书》第2页并非与第1页、第3页同时形成，无法证明第2页上所载内容为杨怀安签订该协议时的原始内容，故本院对张毅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翰德公司在西安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年3月18日庭审中称，公司正在审计，无法提供方强工作期间的财务账册。张毅在本案中称，翰德公司2013年之前的财务账册已在2013年12月30日的火灾中被烧毁。张毅、翰德公司对翰德公司财务账册的表述前后矛盾。二审中，翰德公司原员工方强、马杭州均到庭作证称，“翰德公司着火时，成品库中存放的财务账册未被烧毁，之后财务账册被转移至翰德公司新租赁场地的零件库存放。”张毅虽称翰德公司的财务账册被烧毁，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在2013年12月30日的火灾中是否有账册被烧毁或有哪些账册被烧毁，故本院对张毅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杨怀安于1993年投资设立西北电公司，挂靠在集体名下，企业投资及责任全部由杨怀安负责。马志成的证人证言称，“翰德公司的前身为西北电公司，翰德公司使用的机器设备、知识产权都是西北电公司的”，此与翰德公司产品使用的品牌与西北电公司产品品牌一致，以及翰德公司在其公司《高压限流熔断器选型手册》中的公司简介载明“翰德公司成立于1993年，是国内最早研发、生产和销售高压限流熔断器的专业厂家之一”相互印证。2003年2月14日，翰德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载明，赵希华、朱承利、张毅分红比例均为10%，杨怀安的分红比例为70%。张毅称此次股东会决议的支付杨怀安70%的分红，实际是向杨怀安支付《技术咨询费用协议》中约定的技术咨询费。杨怀安对此不予认可，张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观点，且从该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也未能显示系向杨怀安支付技术咨询费。赵希华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大概在2002年进行过一次分红，实际上是奖励”，再结合股东会决议载明朱承利、赵希华、张毅年薪的计算方式，可以认定，此次股东会议决定的是朱承利、赵希华、张毅上年度的工资奖励。陕西众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桑杰出庭作证称，其经杨怀安联系对翰德公司新场地进行装修，张毅让其向老板要装修余款，最终系杨怀安确定工程价款并支付工程余款。西安山江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范文鹏出庭作证称，其公司与杨怀安洽谈的有关翰德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合同》。杨怀安与翰德公司出纳陈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莉希望杨怀安可以考虑一下她的工资，陈莉解释其是想通过杨怀安向张毅提出涨工资的要求，但从其微信内容看，并非是请求杨怀安替其向张毅转述工资要求，而是请求杨怀安对其工资要求予以考虑。翰德公司原员工方强出庭作证称，在其工作期间，张毅称公司是杨怀安的，张毅是给杨怀安打工。翰德公司原员工马杭州出庭作证称，翰德公司召开年会时，张毅向员工介绍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创始人、老板。翰德公司员工张毅新出庭作证称，其听到张毅与杨怀安谈及代持股、代管理公司等问题，翰德公司的重大决策是张毅和杨怀安协商作出，或张毅打电话给杨怀安，由杨怀安作出决定。浙商银行员工王鹏在一审时出庭作证称，在对翰德公司的两次调查时，杨怀安全程陪同，张毅在场，张毅在核签时说杨怀安是翰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合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证人证言可认定，杨怀安一直参与翰德公司的实际经营，行使并享有股东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杨怀安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大于张毅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杨怀安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证据，本院可以认定翰德公司系在杨怀安个人所有的西北电公司基础上成立，西北电公司的机械设备、知识产权转移至翰德公司，翰德公司的重大事项由杨怀安决定，翰德公司的大部分利润归杨怀安所有，故杨怀安系翰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怀安主张张毅系代其持有翰德公司70%股份，张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杨怀安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张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向红审 判 员  呼延静代理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曹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