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科，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强，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42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队，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闽南大厦11楼。
负责人：高荣荣。
上诉人张建科因与上诉人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及被上诉人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
张建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建科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23日终止明显错误。中节能公司发出的撤销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通知仅为内部通知，不产生撤销分公司的效力。在未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前，双方劳动关系始终处于延续状态。2.一审判决认定张建科应休年休假天数是错误的，认定2014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张建科在仲裁程序中未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故不予支持。这是适用法律错误。
中节能公司辩称，1.中节能公司、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与张建科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张建科要求支付工资于法无据。2.中节能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撤销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即使与张建科存在劳动关系，也因此终止。3.中节能公司或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与张建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4.张建科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经过仲裁程序，应予驳回。5.张建科提出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
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发送驳回张建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节能公司、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与张建科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张建科只是厦门市五和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加入福建工作组或者中节能公司福建分公司，且未以个人身份为中节能公司或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提供过去或劳务。也完全不受其管理，不适用其劳动规章制度。2.中节能公司或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与张建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3.即使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4月23日终止，张建科提出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
张建科辩称，其自2012年1月1日起即为中节能公司提供劳动，2012年8月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至今仍在为其提供劳动服务，不产生仲裁时效超过的问题。
张建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向张建科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666667元（年薪20万）；2、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向张建科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2989元（年薪20万除以12个月除以21.75乘以15天乘以百分之两百）；3、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向张建科支付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66667元；4、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向张建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3333元；5、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同时增加诉求，要求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支付2015年9月到2016年8月的工资。
中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节能公司和张建科、以及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和张建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劳务关系）；2、中节能公司不应向张建科支付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工资116667元；3、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不应向张建科支付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的工资346110元；4、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不应向张建科支付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532.57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建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至8月期间，中节能公司为与福建省进行节能、环保等方面的战略合作，福建战略合作推进领导小组成立，张建科于2010年8月1日进入该小组，并担任工作小组副组长，福建工作小组的办公地点位于厦门五和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办公场所内。张建科是厦门市五和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厦门五和科技有限公司董事、股东。2012年8月2日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登记成立，2014年4月23日中节能公司决定撤销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并发出《关于撤销福建分公司相关事宜的通知》，但是至今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也未再从事任何经营。2015年4月20日，张建科作为申请人，以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中节能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两被申请人：1、支付申请人2012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工资666667元；2、支付申请人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4482.76元。2015年8月26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第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工资116667元；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应共同向申请人支付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的工资346110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应共同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532.57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张建科是否参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筹建及是否为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提供劳动。张建科主张其负责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筹建，进行规章草拟、购买家具等事宜，在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进行了行政管理工作并提交证据：关于给福建分公司筹建期间临时聘请的六名相关工作人员补发补贴费用的请示、联系函、福建分公司致中节能法务部函件。中节能公司对张建科提交的关于印发《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分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联性不认可，对前述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中节能公司主张张建科并未筹建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没有为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提供劳动并提交证据《合作框架协议书》、张建科人才调动审批表。张建科对中节能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虽然中节能公司对张建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关于给福建分公司筹建期间临时聘请的六名相关工作人员补发补贴费用的请示》有加盖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公章，且其中所载内容体现，2012年1月集团公司决定在厦门成立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福建分公司，为了落实集团公司的决定，我们根据工作进展需要，临时聘请6名人员…上述6人参与工作的起始时间为苏枝旺、张建科2012年1月起。故认定张建科2012年1月起参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筹建。张建科提交的联系函、福建分公司致中节能法务部函件均能证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张建科提供了劳动。中节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节能公司福建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
一、关于张建科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工资问题。结合前述认定，张建科参与筹备的是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在筹备成立期间中节能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张建科为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提供劳动。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张建科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张建科提交的《福建分公司致中节能法务部函件》中亦载明张建科薪酬标准为年薪20万元，对张建科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0万年薪予以采信。中节能公司应支付张建科2012年1月至7月工资116667元。
二、关于张建科2012年8月以后的工资问题。结合前述认定，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张建科提供了劳动，因此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与张建科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是2014年4月23日中节能公司已发文撤销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并免除高荣荣总经理职务，张建科亦确认2014年4月份知道这一情况，因此本院认定张建科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23日。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张建科的工资标准和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采信张建科的主张，故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应支付张建科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的工资346110元。关于2014年4月23日之后的报酬问题，虽然张建科主张其受高荣荣指定作为联系人处理福建分公司后续的事情，但是张建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4月23日中节能公司撤销福建分公司并将高荣荣免职之后，其与中节能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或者其按程序履行了符合《关于撤销福建分公司相关事宜的通知》载明内容的事项，故对于张建科主张的2014年4月23日之后的报酬，不予支持。
三、关于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在一个年度内集中安排，也可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张建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超过10年，故其年休假应认定为每年5天。张建科于2015年4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2014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法定时效，不予支持。张建科2014年度可享有年休假1天，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安排张建科休年休假，故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应支付张建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32.57元。
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其民事责任由中节能公司承担，因此张建科要求中节能公司对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义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张建科提出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该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故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科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工资116667元；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及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共同向张建科支付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的工资346110元。二、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及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建科支付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532.57元。三、驳回张建科的其他请求。四、驳回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庭审中当事人认可，对张建科是否参与福建战略合作推进领导小组的事实均不再主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节能公司福建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一、关于张建科是否参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筹建及是否为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提供劳动。张建科提交了关于给福建分公司筹建期间临时聘请的六名相关工作人员补发补贴费用的请示、联系函、福建分公司致中节能法务部函件等证据。《关于给福建分公司筹建期间临时聘请的六名相关工作人员补发补贴费用的请示》有加盖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公章，所载内容体现，2012年1月集团公司决定在厦门成立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福建分公司，临时聘请张建科等6名人员，张建科参与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1月起。虽然中节能公司对张建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建科2012年1月起参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的筹建并无不当。张建科提交的联系函、福建分公司致中节能法务部函件均能证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张建科提供了劳动。中节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因此，一审据此判决中节能公司和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向张建科支付相应的工资和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
二、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中节能福建分公司成立后张建科提供了劳动，中节能福建分公司与张建科建立了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2014年4月23日中节能公司撤销了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并免除时作总经理高荣荣的职务，张建科当时亦知道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建科与中节能福建分公司劳动关系至2014年4月23日终止并无不当。2014年4月23日之后，虽然张建科主张其受高荣荣指定作为联系人处理福建分公司后续的事情，但是张建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4月23日中节能公司撤销福建分公司并将高荣荣免职之后，其为中节能公司提供了劳动或劳务，张建科主张2014年4月23日之后的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张建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超过10年，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年休假为每年5天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23日终止，张建科于2015年4月20日申请仲裁，其中要求正常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要求支付2014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不属于正常劳动时间内的加班报酬部分的仲裁时效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而非自劳动合同终止之日起算，故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
四、关于张建科提出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该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故本案不予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张建科和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建科和中节能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