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82民初2611号
原告：宋贤明。
原告：宋燕江。
原告：宋裕华。
原告：宋裕娟。
原告：宋红娟。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永林，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建德市梅城镇总府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良，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仁锋，系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建德，建德市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与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曙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9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永林、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何仁锋、许建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起诉称：全素珍系我们的近亲属（系宋贤明的妻子，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的母亲）。2016年6月6日，全素珍因身体不适前往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根据当时的实际身体状况，院方未要求我们家属在住院期间安排家人陪护，入院后我们家属几乎每天均安排人员前往医院看望，见全素珍在院精神尚可行动自如，我们家属倍感高兴。然而2016年6月14日上午6时10分许，我们家属接到医院来电，电话告知全素珍跳塘，接到电话后我们所有的家属均感意外并迅速赶到医院，见全素珍浮在池塘水中已停止呼吸。在此期间，被告并没有向我们说明全素珍的具体死亡原因及过程。事故发生后，梅城镇人民政府、三都镇人民政府及我们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均十分重视，安排相关领导先后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调解，在协调过程中，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自身的责任，后根据相关领导的建议，被告先支付我们40000元用于处理后事。我们认为，受害人全素珍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患关系，在住院期间，被告不仅仅肩负着对受害人病情实施治疗的义务，××人安全的监护义务，此事故的发生纯系被告监护不到位所致，故被告对此事故应承担全部的责任。
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利，我们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因全素珍死亡造成的损失计501686元（包括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42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的误工及交通费用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答辩称：全素珍因乏力、纳差、尿黄半月于2016年6月6日到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为“肝功能异常”，根据该院的建议，××病房住院治疗。经护肝治疗，于6月11日复查显示肝功能指标较前好转。6月14日凌晨3时19分，××床上睡觉，5时30分护士查房时，××人告知全素珍去洗衣服了。6时左右，保洁公司一工友发现内科病房外的水塘有尸体浮在水面上，立即报警。感染科工友发现后立即报告感染科护士，该护士前往查看后立即报告值班医生和护士长、护理部主任和总值班并联系了全素珍家属。我院总值班和护士长立刻前往处理，警察也已经到达现场。警察认为需要等刑侦人员到达现场勘查后再行处置。
原告认为被告肩负着××人安全的监护义务。根据现行法律规定，监护人身份必须依法取得，××进行规范诊疗的义务，但医院不是病人的监护人。我院的各项设施符合国家设计标准建造，我们的医师依法、依规行医，护士已按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进行护理巡视，医院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全素珍的死亡是其故意导致的。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医院不应承担责任。我们医院对于全素珍的死亡深表痛惜，也希望原告等亲属节哀。但对于原告要求我院赔偿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建德市公安局梅城派出所出具的《公民死亡证明书》一份，用以证明全素珍于2016年6月14日死亡并排除刑事案件。
2.建德市殡仪馆出具的《遗体火化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全素珍遗体于2016年6月23日火化的事实。
3.三都镇马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五原告与受害人的身份关系及五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4.《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受害人全素珍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死亡，双方存在医患关系；经有关部门组织调解，被告先行支付原告40000元（另由三都镇政府垫付10000元）；双方同意通过诉讼解决争议。
5.水塘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明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
6.宋裕华2016年6月份通话详单一份，证明被告医院的医生是事发当日上午的6点11分告知宋裕华其母亲出事，而被告在5点半左右就发现受害人在水塘中，没有及时采取抢救措施，没有及时通知受害人家属。由此可以证明被告有一个不作为的加害行为而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后果。
7.护理记录单二份，首先该份证据的记载有弄虚作假的嫌疑和事实，3点30分巡视病房，记载的内容是巡视正常，病人已入睡；××人不在病房，××人在池塘中。这与病房监控记录的时间是有出入的；从6月6日至6月14日的护理记录单显示，仅记载了6月6日、6月7日、6月11日、6月14日，其余都没有护理记录，从时间来推算，被告的做法也不符合二级护理的相关要求，6月7日、6月11日都只记载了一次，晚上都没有××房进行巡视的记录，6月14日的记录可以看出这是事后补填写的，可以证明被告在对全素珍进行护理时未按规定进行。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入院谈话及病历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告知病人及其家属住院期间需要一人陪护，宋裕华已在入院谈话记录上签字确认。
2.国家卫计委发布的《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全文，用于证明二级护理的要求是每2小时巡视患者，××患者病情变化。
3.病房监控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值班护士于2016年6月14日3点19分07秒巡视过患者全素珍，全素珍于3点54分24秒离开病房。
4.《民用建筑设计通则》部分条款摘录及水塘现场照片五张，用以证明：国家标准规定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米，被告在水塘四周安装的栏杆的高度是1.06米，符合国家规定设计要求，被告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5.警示牌照片二张，用以证明被告在水塘边上安装了明显的警示标志，被告已经尽到安全警示和安全保障义务。
6.公安机关对宋贤明的询问笔录，××人家属没有按照医院的要求进行陪护；全素珍有每天早上4点起床和散步的习惯；在出事前，宋贤明和宋燕江大声讲过全素珍。
7.公安机关对宋燕江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全素珍是自己跳入塘中死亡的，受害人的死亡与被告的治疗及医疗服务合同无关。
8.公安机关对王飞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在住院期间，全素珍对自己的病情比较担心，性格内向，心理状态差；主治医师对受害人进行过解释和疏导，被告尽到了应尽的义务。
9.公安机关对邹旻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护士于2016年6月14日5点半查房时，××友告诉护士全素珍去洗衣服了，被告的责任护士尽到护理职责。
10.公安机关对雷建鸣、邱卫珠、徐小妹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及《内科学》教科书节选，用以证明医学上认为心脏骤停后，大部分患者将在4-6分钟内开始发生不可逆脑损害，随后经数分钟过渡到生物死亡，而根据证人证言，××区工友告诉值班护士、医师，前后时间大概有1小时左右，此时已经失去抢救的价值。
11.公安机关对陈丽仙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陈丽仙（××人订餐的后勤人员）于6月13日询问全素珍14日是否订餐，全素珍说不需要订餐了，表明全素珍对14日早上发生的事情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对方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证据1、2、3，被告质证后对其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4、5，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6，被告提出通话详单未盖通信公司的印章，但被告已及时通知了受害人的家属，具体时间不知道，本院审查后认为，结合公安机关对有关当事人的调查，本院对被告值班医师雷建鸣于14日6时11分通知宋裕华告知其母亲全素珍出事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护理记录没有记录不等于没有巡视，巡视和记录是两回事，二级护理只需要记录异常情况供医生诊治就可以了，不存在被告没有尽到护理职责的情况。经审查，该护理记录确有记录不连贯、不完整的问题，但被告有无按二级护理的要求、保证护理服务质量则需结合其他证据来判断。
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后提出，该份记录是医院单方制作的，宋裕华在上面签字是属实，××人的身体状况，白天有人陪护，而晚上是没有人陪护的，××人晚上没人陪护的事实，××人家属晚上来陪护。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对医院已建议1人陪护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对证据2、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5，原告对其本身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4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是对建筑物的阳台、外廊、室内外楼梯等设施设置防护栏杆的指导意见，而案涉的是室外公用场所的池塘，不适用该指导意见，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水塘现场照片和证据5的警示标志照片，原告对其本身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7、8、9，原告认为不能证明受害人对疾病的担心就认为她是故意自杀。本院审查认为，因原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0，原告质证后提出，如果有人是5点钟就发现有人浮在池塘里，医院的医护人员不可能到6点才知道，假如医院及时进行抢救是可以保住受害人性命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认定，但其证明力应结合其它证据来判断。对证据11，原告提出，受害人全素珍未对14日订餐，不能就说受害人在13日已有自杀的念头，事实上是宋贤明提出14日从家里烧稀饭带给全素珍吃。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该证据对被告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根据原、被告的诉辨内容和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受害人全素珍系本市三都镇马宅村村民，出生于1955年7月19日。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分别是全素珍的丈夫及子女。2016年6月6日下午,全素珍因肝功能异常，到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安排在感染科肝病房住院治疗。经护肝治疗，6月13日检查出的肝功能异常指标较前有好转。
2016年6月14日凌晨六点四五十分，在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与感染科之间（院内）的池塘中发现一具女性“尸体”，仰面漂浮在水面上。6点左右感染科值班护士听到工友报告后，到现场查看后，确认系本科肝病房住院患者全素珍，立即向值班医师报告。值班医师将该情况报告给值班领导，并于6时11分电话告知全素珍女儿宋裕华。110民警接警于6时25分左右到达事发现场。
建德市公安局经现场勘查及后续的调查，认为该起死亡事件排除刑事案件。6月21日，经梅城镇和三都镇综治办共同组织协商，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代表受害人家属与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医院）先支付甲方（家属）50000元（其中10000元由三都镇政府垫付），待司法程序最终确定责任后，从赔偿款中扣除或甲方另行返还；如甲方放弃司法处理的，本协议为最终协议，乙方也放弃已支付给甲方的40000元的追偿权。《协议》签订后的当日，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给受害人家属40000元，三都镇人民政府支付（垫付）给受害人家属10000元。6月23日，受害人全素珍的遗体予以火化。
因受害人家属对全素珍死亡排除他杀的调查结论无异议，并向公安机关申请不对遗体进行解剖检验，故公安机关未进行尸检。
另，病区监控显示：6月14日凌晨3时30分（监控记载的时间是3时19分，经校对比北京时间慢11分钟），值班护士到病房巡视时，××床睡觉；4时5分（监控记载的时间是3时54分），患者全素珍走出病房。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查明：14日早上5时30分左右，××人测量血压时，发现24床的全素珍和23床的黄某不在病房，询问同病房的38床卢某，卢某称她们（可能）去洗衣服了。
本院认为，全素珍因肝功能异常到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全素珍在住院期间死亡，但对于具体的死因，因未进行尸检，没有准确的结论。根据在案证据，推断是溺水死亡的可能性较大。对此，原、被告双方亦无异议。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是否应对患者全素珍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池塘护栏有缺损，医院室内公共场所也没有安装监控；二是被告未尽监护责任，未完全按二级护理的标准进行巡视，××人不在病房未去查找，在明知无陪护人员的情况下，××人未尽到生活上的照看义务；三是在发现受害人落水的情况下未及时履行抢救义务。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被告是否未尽安全保障义务。
经本院现场勘查，案涉的池塘位于内科与感染科之间，池塘呈长方形，又称“方塘”，池塘四周安装了水泥制罗马柱护栏，高约1米；在池塘西面靠南端设置有“警示牌”，上书“方塘水深3米多，严禁任何人进入水中洗手，洗衣物。严禁站立和座立在塘沿边观看和玩耍，严禁钓鱼”。池塘西面靠近北端有1米多长度的堤岸塌陷、罗马柱缺失，成人可以弯腰钻过护栏下到池塘，但因池塘西面护栏外即为绿化植物，人一般不会走近该处。据医院反映，因医院的病房全部为木结构的一层老式房屋，建造该池塘的初衷是考虑方便消防取水。目前实际水深1米多。医院在包括该池塘周围等院内公共场所未安装监控。
本院认为，被告对池塘已设置了护栏，××人在池塘周围休息锻炼时亦不易不慎滑入池塘。被告在池塘边上的醒目位置亦设置了警示标志，提醒人们水深，不要入内洗手洗衣物，也不能坐立在塘沿（护栏）玩耍。尽管在池塘西面靠近北端有1米多长的堤岸塌陷、罗马柱缺失，但该处紧临绿化植物，不供人们行走，且需弯腰才能进入池塘，该安全隐患不具有现实的危险性。对于医院内的公共场所，特别是花园等场所，是否要安装监控，未有相关明确的强制性规范。故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理由难以成立。
在此，有必要提醒被告：该池塘周围为开放场所，为确保他人安全，对毁损的堤岸和护栏应尽快予以修复。
二、被告是否未尽护理监护职责。
医院对住院患者有护理监护的职责。一般认为，护士护理工作主要内容包括：遵照医嘱对患者执行口服、注射、其它途径的给药治疗及采集检验标本；巡视、××患者病情变化，××抢救并记录；××人、病人家属进行健康教育和康复指导，等等。××患者生活上的照顾者，照料患者的饮食起居应由护工或患者家属来完成。医院的监护职责，一般应理解为是对患者病情的监测和人身安全的保护义务，但它也不同于法律上的监护责任。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监护，××人。医院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看护责任。
本案中，被告在14日之前对患者全素珍的护理是否符合护理质量要求，难以作出明确结论。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在全素珍落水死亡的当日凌晨，被告的值班护士分别于凌晨3时30分、5时30分到过病房巡视。××患者全素珍，××人告知去洗衣服了，护士未作进一步了解确认或去寻找，也不能就此认定被告医院未尽护理职责，或具有过错。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未尽护理监护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被告是否存在怠于抢救的医疗不作为行为。
原告认为，被告在发现患者全素珍溺水后未进行抢救，被告的不作为行为最终导致了受害人死亡。被告辩称，医护人员发现全素珍身体漂浮在水面上，脸色发白，根据经验判断其已经死亡，且在报告有关人员并通知患者家属后，110民警就到现场了，因可能涉及刑事案件，民警之后就不让被告医护人员进入现场了。
案已查明：14日清晨6时左右，被告感染科的值班护士在听说病区外的水塘中漂浮着一具“尸体”，××人全素珍，报告给值班医师，值班医师向医院总值班等进行了报告，并于6时11分电话通知全素珍家属。但值班医师和护士做完这些应急处置工作后，却“忘记”了其最重要的职责——对落水者进行紧急救治。当时，被告的在岗医务人员没有一人实施或呼喊工友等在场人员帮助将落水者全素珍拉（抬）上来抢救，而是等待公安机关出警。6时25分110民警到达现场，经勘查等程序结束后，警方于9时左右才将尸体打捞上来。此外，××区监控显示及值班护士的陈述，当日凌晨3时30分，护士巡查病房时，见××房睡觉；5时30分，护士到病房未见到全素珍，同病房人员告知，××人（可能）去洗衣服了。
根据上述时间节点，5时30分值班护士巡查病房时被告知患者全素珍去洗衣服了，到6时不到看到全素珍漂浮在池塘，医护人员第一判断应当是“落水时间不长”，而不应该作出已死亡多时的判断。所以，不论是职业道德的要求还是诊疗规范的要求，被告医护人员都应对全素珍争分夺秒进行抢救。况且，医学上对溺水后多长时间人体会漂浮起来以及人体漂浮在水面上是否已无抢救价值尚无定论。再说，没有进行抢救和生命指征检查，何以作出已经死亡的科学判定呢？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被告的医护人员对此“冷漠”处之，怠于施救。
医疗机构怠于救治的行为是不是医疗不作为呢？在学理上，医疗不作为有三个构成要件：一是须有作为的义务，即对患者的求诊负有及时接诊并（在其医疗服务范围内）以现有技术合理救治的义务；二是医方具有作为的可能性，即医方有条件进行救治；三是医方在合理的期限内未履行其作为义务并对患者造成了损害。对照上述标准，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医疗不作为。首先，患者全素珍是被告的住院病人，××区的池塘，池塘水深一米多，肉眼可见底，且全素珍的身体就浮在池塘边沿，不下水亦可伸手够到；其次，被告是综合性医院，具有开展急诊抢救的条件；再次，在护士发现患者落水到警察到现场，有近半小时的时间可供被告履行作为义务，而不是如被告辩称的“在报告有关人员并通知患者家属后，110民警就到现场了，因可能涉及刑事案件，民警之后就不让我们走进现场”，但被告的医护人员却未对全素珍施以救治。
××救人、救死扶伤是医疗机构和医生的职责所在。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医疗机构以救死扶伤，××，为公民的健康服务为宗旨。第三十一条规定，××人应当立即抢救。《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条规定，医师应当具备良好的职业道德和医疗执业水平，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救死扶伤、保护人民健康的神圣职责。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急危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
医疗不作为也是一种医疗损害。××患者怠于施救，致使患者病情加重或死亡，这种不作为行为不仅仅应受道德谴责，它也具有违法性，因为××患者的生存可能性。从这个角度来讲，医疗不作为与患者病情加重或死亡具有因果关系。
本案中，当被告医护人员接到报告时，受害人全素珍的身体已漂浮在水面上，按常识判断，抢救生还的可能性较小，但医院和医护人员根据职业道德和诊疗规范的要求，不能拒绝抢救。正是由于被告怠于施救，使患者全素珍的生还可能性完全丧失。由此，本院认为，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发现受害人全素珍溺水后未及时进行抢救构成医疗不作为，原告的该项主张成立。
前文已述，受害人全素珍是溺水死亡的可能性较大。不论是不慎滑入（或翻倒跌入）池塘还是跳入池塘自杀，导致死亡这一结果，受害人自身是主要因素；被告的不作为仅是减少了受害人生存的可能性，故是次要因素。
本院认为，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不作为，构成侵权，应对全素珍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因全素珍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和交通费用计90000元。同时，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精神痛苦，应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案情及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在此前已支付的40000元，可以从赔偿款中扣减。对于三都镇人民政府垫付的10000元，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若有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各项损失计1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余款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16元，减半收取4408元，由原告宋贤明、宋燕江、宋裕华、宋裕娟、宋红娟负担3258元，被告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150元。
当事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期履行的，原告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判员 黄曙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储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