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兴伟，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为吉林省德惠市）。2003年9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4年12月4日刑满释放；2009年2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12日被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维武，天津华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果忠杰，天津国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兴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津0111刑初3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乔兴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苗志、吕晓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乔兴伟及其辩护人杨维武、果忠杰，被害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肖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7月24日0时40分许，被告人乔兴伟在未经被害人张某1同意的情况下，带人将被害人张某1位于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南安街一条胡同10号的住房拆毁。经鉴定，被毁坏房屋价值为118520元。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乔兴伟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房屋被强行拆毁的事实。
2、证人张某2、张某3、陈某、乔某1、程某、梁某1、乔某2、马某1、马某2、李某1、储某、许某、石某、逄某、张某4、严某、潘某1、潘某2、张某5、秦某、史某、李某2、张某6、张某7、张某8、李某3、张某9、王某、李某4、宋某的证言，证明案件的相关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4、视听资料，证明涉案房屋被强行拆毁的情况。
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平房拆除实施方案、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涉案房屋拆迁的有关情况。
6、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张某10、陈某、乔某1等人通话的情况。
7、鉴定意见，证明涉案房屋被毁坏价值为118520元。
8、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乔兴伟于2015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9、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乔兴伟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10、被告人乔兴伟的供述，证明其实施拆毁涉案房屋的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乔兴伟故意毁坏他人房屋，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乔兴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乔兴伟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乔兴伟所提是被害人张某1之子张某10让其拆毁涉案房屋的辩解，经查，本案证人张某10不承认指使被告人乔兴伟拆除涉案房屋，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某10涉嫌犯罪，故对被告人乔兴伟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乔兴伟不具有拆除房屋的法定权限，且未经被害人张某1的同意而私自拆毁涉案房屋，其行为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本案的鉴定意见是公安机关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及结果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在非法拆除前确实已进入法定拆迁程序，但该房屋在依法拆除前仍属于被害人所有并受法律保护，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拆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乔兴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乔兴伟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乔兴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乔兴伟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理由是：1、乔兴伟是受张某1之子张某10的委托拆房，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2、被拆除的房屋早已被法院确定为强制拆除之物，系非合法存在之物，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财物价值，不是故意毁坏财物罪保护的客体。此外，辩护人果忠杰还认为：1、一审判决只认定了拆房的过程，没有提及拆房的原因，未查清案件全部事实；2、被拆房屋系被法院裁定强拆之物，法定程序已走完，该房屋只有残值，不是原房主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不符合本案房屋实际情况，不能作为定罪依据；3、乔兴伟拆房的行为系被动受人指使，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乔兴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乔兴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害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张某1的房屋在执行中未结案，房屋仍有财产价值，未经法定程序不得侵害，没有证据证明张某1或者张某10委托乔兴伟拆房。故乔兴伟具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关于上诉人乔兴伟所提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1、涉案房屋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财物，具有价值。涉案房屋虽然已进入法定强制拆除程序，但在本案发生之前，法院并未依法拆除，该房屋仍然属于张某1所有，且事实上张某1亦在此居住，因此张某1作为房屋所有人，其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涉案房屋属于刑法保护的财物。2、乔兴伟实施了拆毁张某1房屋的客观行为。乔兴伟雇用他人，对张某1采取强制手段后，用挖掘机将张某1所有的房屋拆除的事实，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2、张某3、李某3、王某、李某4、陈某、逄某、张某4、严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监控录像、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乔兴伟对此亦无异议。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乔兴伟拆毁张某1房屋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和权利，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涉案房屋虽已进入法定拆除程序，但非经法定主体并依照法定程序不得拆除。乔兴伟不是法定的房屋拆除主体，无权拆除涉案房屋。上诉人乔兴伟及其辩护人辩称乔兴伟是受张某1之子张某10委托拆房的，虽然证人乔某1、程某、梁某1等人也证明是张某10让乔兴伟拆房，但张某10对此一直予以否认，在场证人陈某亦不能证明该情节，同时陈某在证言中还陈述案发后其询问乔某1，乔某1承认是自己让乔兴伟拆的房子。因此，现有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足以证实乔兴伟受张某10委托拆房的事实。即使张某10委托了乔兴伟拆房，但房屋所有人是张某1，卷中没有证明张某1同意其子张某10拆房的证据，因此张某10在法律上无权处分其父张某1的房子。另外，乔兴伟从未核实过房屋所有人的情况，尤其是拆房时张某1就在此居住，其不仅未向张某1过问房屋的具体情况，还强制张某1从房屋里出来，该事实能进一步证明乔兴伟故意拆毁张某1房屋的主观故意。综上，上诉人乔兴伟在未取得法定或约定权利的情况下，采取强制手段将他人所有的房屋拆除，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不符合涉案房屋实际情况，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房屋未被法定机关依法拆除之前，房屋所有人张某1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勘查，并根据证据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司法鉴定计算依据，认定涉案房屋被毁坏价值118520元，该价值是施工图预算计价。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规定，鉴定意见客观有据，因此该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乔兴伟属于从犯，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乔兴伟故意拆毁他人房屋的犯罪事实，但不能证明乔兴伟系受人指使拆毁涉案房屋。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并考虑乔兴伟系累犯、能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判处上诉人乔兴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乔兴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乔兴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 璇
书 记 员 李 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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