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再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连，女，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朋，男，1965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涛，男，198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现住江苏省苏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玲，女，1968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朋（系张彩玲儿子），男，199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与张彩玲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相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不服，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苏0507民再1号民事判决。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再1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彩玲的诉讼请求，返还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给付的3604.7元；3、张彩玲承担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的全部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彩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在原审时没有收到任何应诉通知，致使其丧失辩论权利，对其造成重大损失；（二）张彩玲身上的伤是本来就有的，有她2014年7月27日在苏州市中医医院伤科的挂号费收据为证。张彩玲提供的四份疾病证明书，只有一份是正规的，其余三份只有医生签字没有医院盖章，是虚假的；（三）张彩玲先动手打马玉连，再审一审判决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对张彩玲的损失承担7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彩玲辩称：（一）原审法院向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邮寄了应诉材料，从回执上看其三人拒收；（二）2014年7月27日苏州市中医医院的挂号费收据与本案无关，由于张彩玲不识字而误交给法院；（三）再审一审判决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对张彩玲的损失承担70%责任太低了，但法院判了张彩玲也就不追究了；（四）原审诉讼前，张彩玲没有收到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给付的金钱。原审诉讼后，张彩玲也没有收到执行款。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要求张彩玲返还3604.7元，没有事实依据；（五）原审中，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没有起诉要求张彩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张彩玲原审诉讼请求：1、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向张彩玲赔礼道歉；2、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连带赔偿张彩玲医疗费1946.10元、误工费32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155.10元；3、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审理中，张彩玲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日9时左右，在相城区生态园农贸市场内，张彩玲及其儿子卢文朋、丈夫卢某与马玉连及其儿子杨军涛、丈夫杨德朋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引起打架，致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中心商贸城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4年8月2日9时26分许，我所接110指令称在生态园内有纠纷，民警到场了解，张彩玲（女，身份证：，电话：6618×××1）与马玉连（女，身份证：，电话：155××××3685）因口角引起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现民警将双方带回所里调解”。经民警多次调解未果，张彩玲诉至法院。
对于2014年8月2日双方殴斗的经过，张彩玲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2014年8月2日9点左右，我儿子跟我说隔壁卖馒头的女的骂他，我就对那女的说不要骂，那女的就跑出来继续骂我儿子，我和她互相指点，就厮打在一起了，很快被邻居拉开各回各家。大约半小时后，她老公就过来打了我左肩膀一拳，我老公就把他拽开，两家人就厮打在一起了。回家后，我儿子说他左臂疼，可能脱臼了，我们就报警了。对方有四个人，隔壁卖馒头的女的，她老公，她儿子，还有她儿子的同学，我们这边是我，我老公和我儿子。审理中，张彩玲所述与上述表述一致。
马玉连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当天张彩玲儿子对他妈说我骂他，要他妈打我，张彩玲过来就用左手扇了我左脸一巴掌，用双方抓了我脸一下，再用右脚踢了我肚子一下，我的邻居把我拉走了。后来我老公对张彩玲说你们太过分了，她就骂我们，用右手扇了我老公一巴掌，我老公当场牙齿出血，就把她推开了。然后张彩玲老公就用右手打我老公胸口上，连打带踹。当时我儿子在边上拉，就被张彩玲儿子捂住嘴按到地上，骑在我儿子身上，用右手朝着我儿子的鼻子打了好几拳，我儿子鼻子就流血了。之后就有人报警了。双方人员一方是我，我老公及儿子，对方是张彩玲，她老公及儿子。我们一家都受伤了，张彩玲的脸上受伤了，具体什么部位我不清楚，但她老公和儿子未受伤。张彩玲受伤是因为她拿卖豆腐的塑料盒打我老公，我老公用手一挡，那个塑料盒就磕在她脸上了。除了这个豆腐盒，双方都没有使用工具。
杨德朋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当天回家看到我老婆脸上有伤，她告诉我隔壁一家三口打她，然后我就去找他们理论，争吵过程中，张彩玲推了我一下，然后我就抬手打她，结果她男人挡着没打到，然后我们被周围邻居拉开了。但我们还在不停吵骂，接着张彩玲拿豆腐盒砸我，结果没砸到，我就捡起豆腐盒砸她，结果砸她脸上了。然后她老公先动手打我，我们就打起来了。我老婆和我儿子和对方家人有没有动手我就没看到。我和我老婆都有伤，儿子具体什么伤不知道。后来警察来了。除了豆腐盒双方没有工具。
杨军涛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当天早上发现我妈脸上破皮流血，我妈跟我爸说是旁边开卤肉店家人打的，我爸就去理论然后吵起来了，我看到胖女人踢了我爸一脚，骂了几句后她随手拿起一个豆腐塑料盒砸向我爸，我爸用手挡住了那个盒子，盒子被弹到胖女人鼻子上，她就破皮出血了。她老公看到后就上来打我爸，先是用右拳打在我爸脸上，我爸用右拳打在他胸口，之后他们又互相挥舞了几拳，然后胖女人老公踢了我爸一脚，我爸就踢倒在地了。我就去扶我爸，但胖女人老公还要打我爸，我就手推了他一下，胖女人儿子看到我推他爸，就上来抱住我，他勒住我脖子，我就拉他头发，他头被我拉低了下来，我就扣住他脖子。我们扭打时候站不稳就一起倒在地上了。过一会儿警察来了。参与人员是我，我父母和胖女人，她老公和她儿子。打架原因先是我爸因为我妈脸上破皮流血的事跟胖女人吵架，然后就打架了。
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记录、门诊病历、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中，张彩玲主张的损失是：1、医疗费1946.10元，为此举证张彩玲的门诊病历一份、医疗费发票九张，证明张彩玲受伤的事实及支出的医疗费用；2、误工费3209元，为此举证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四份及居住证一份，证明张彩玲因受伤产生的误工期限为36天，张彩玲受伤前在苏州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张彩玲庭审中明确其与丈夫一起经营卤菜店,并提供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卢某卤菜店的营业执照及夫妻关系证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但误工费标准主张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计算36天为320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对张彩玲精神造成一定压力。
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张彩玲举证的医疗费发票与门诊病历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彩玲因本次斗殴致伤所发生的医疗费为1946.10元，该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张彩玲举证的疾病证明书能够证明误工期限为36天,根据张彩玲提供的签发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的居住证，可以证实其事发前在苏州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根据张彩玲提供的营业执照、夫妻关系证明及当事人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其事发前与丈夫一起经营卤菜店。张彩玲主张的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低于2012年江苏省农副食品加工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943元的标准,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故认定误工费为320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彩玲并无证据证明其所受伤情构成伤残，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次扭打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因此张彩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彩玲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46.10元、误工费3209元，合计人民币5155.1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对于发生在2014年8月2日的殴斗，张彩玲称因其与马玉连口角引发的肢体冲突之事，杨德朋先动手后双方互相厮打，但对此无有效证据证明。纵观整个殴斗的全过程及当事人陈述，本案纠纷系双方之间因口角产生矛盾，双方遇事产生纠纷不冷静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致张彩玲受伤，应对张彩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3608.57元，张彩玲自负30%的责任。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抗辩权利，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彩玲人民币3608.57元；二、驳回张彩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张彩玲负担128元，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负担72元（该款张彩玲已自愿垫付，该院不再退还，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彩玲）。
再审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张彩玲在原审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九张，计金额1946.10元，其中一张是2014年7月27日苏州市中医医院门诊挂号费5.50元收据，该门诊挂号费收据系2014年8月2日发生纠纷前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应予扣除。
2、张彩玲在原审中提供四份由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医生开出的疾病证明书（病假），分别为2014年8月2日开出休息壹周、8月7日开出休息半个月、8月22日开出休息壹周、9月2日开出休息壹周，合计36天；其中8月2日开出的疾病证明书盖有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疾病证明章，其余三份只有医生签章，无医院疾病证明章；结合病历诊断书、疾病证明书，不影响其效力，予以认定。
3、关于谁先动手打人，原审并无定论，只是根据情节予以说明，酌情认定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连带承担70%的责任，张彩玲自负30%的责任，属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
4、原审在审理期间，用法院专递向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均因拒收被退回。原审依法开庭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张彩玲发生的医疗费用1946.10元有误，应扣除双方发生纠纷前的即2014年7月27日门诊挂号费5.50元，故实际发生医疗费用1940.60元，加上误工费3209元，合计人民币5149.60元；按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连带承担70%的责任，应为3604.72元，张彩玲自负30%的责任。至于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再审一审提出原审不管其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后果的，应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提起诉讼，故再审一审不予理涉。
据此，再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4）相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维持该院（2014）相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彩玲人民币3604.72元。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关于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提出的张彩玲身上的伤本来就有、不应由其承担70%的责任及要求张彩玲返还3604.7元的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8月2日，张彩玲、卢某、卢文朋与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因锁事发生争吵并打架。对于纠纷的起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对方单方过错导致。根据张彩玲提供的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和收费票据，结合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和调解记录，可以认定张彩玲因2014年8月2日的纠纷受伤。原审酌定由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承担70%的责任，张彩玲自负30%的责任，再审一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提出的要求张彩玲返还3604.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彩玲提供的2014年7月27日门诊挂号费5.50元已由再审一审法院依法扣除，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根据该挂号费收据主张张彩玲身上的伤是本来就有的，依据不充足。再审二审期间，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提供2016年11月19日马玉连在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的DX诊断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及就诊视频，拟证明疾病证明书应该先医生签字再医院加盖疾病证明章才有效。该证据即使属实，也仅能证明张彩玲提供的四份疾病证明书中，三份因缺少医院疾病证明章而在形式上存有瑕疵。但是，该四份疾病证明书上都有医生签名，且疾病证明书的内容与门诊病历及收费票据相符，因此，即使存在上述瑕疵，再审一审法院仍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并无不当。
关于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提出的原审程序错误及张彩玲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再审一审期间，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主张己方亦有损失。再审二审期间，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提供了其三人在医院就诊的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病假证明书复印件及受伤照片，拟证明己方的伤情。但是，原审中，法院向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暂住地址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和传票，均因拒收被退回。因此，即使上述证据属实，原审缺席判决，并无不当，再审一审以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未参加原审诉讼，也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提起诉讼为由，对其要求张彩玲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理涉，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再1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马玉连、杨德朋、杨军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一鸣
审判员 张 蓓
审判员 张珍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