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陆军。
委托代理人夏岩，宿州市埇桥区蓟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苏攀，宿州市埇桥区蓟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家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志兰。
委托代理人孙祖德，苏州市相城区陆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钱佳，苏州市相城区陆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建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378号。
法定代表人贾海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陆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家孙、邱志兰诉被告张陆军、苏州建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凡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6日18时20分许，张陆军驾驶苏E×××××重型厢式货车沿广济北路由南向北行驶通过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广济北路太东路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值徐国宝驾驶苏E21804**电动自行车沿太东路由西向东行驶通过该路口，两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徐国宝受伤。原告受伤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经调查后，作出苏公交证字（2015）第H02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事故路口为广济北路兴旺路路口，该路口有信号灯控制。太东路事发路段呈东西走向，沥青铺置，机动车、非机动车分道通行。广济北路事发路段呈南北走向，沥青铺置，机动车、非机动车分道通行。经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鉴定：苏E×××××重型厢式货车方向、制动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苏E21804**电动自行车前后制动连接有效。交警部门经过多方调查，无法查证该起事故中，当事人张陆军和徐国宝驾驶车辆在进入路口时有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而造成此起事故的事实。故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原审另查，苏E×××××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陆军，被告张陆军将该车挂靠于被告建凡物流公司名下运行，苏E×××××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又查，徐国宝父亲徐明环已先于徐国宝去世，母亲邱志兰出生于1947年10月21日；徐国宝妻子陈德花已先于徐国宝去世；徐国宝与陈德花共生育一子即徐家孙。
原审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事发后，被告张陆军已为原告方垫付了人民币7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已为原告方垫付了1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明、人口信息、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工商材料查询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张陆军的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因徐国宝遇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41755.1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
原告提供：徐国宝的身份证、江苏省居住证各1份，证明徐国宝于2012年8月4日起即居住于苏州地区至事发已3年多，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病历本1份、苏州相城人民医院死亡记录1份、住院医疗费票据1份、住院费用清单1张、门诊医疗费票据5份，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的经过，共计花费医药费126026.6元，其中住院28天；以50／天为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以50元／天为标准，主张28日的营养费1400元；按每人每天120元为标准，主张28天的护理费3360元；以前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为标准，计算20年，主张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57985元／年为标准，计算6个月，主张丧葬费28992.5元；以每人每天100元为标准，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死者亲属4人各7天的误工费2800元；灌南县田楼乡七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徐明环、邱志兰共生育了徐国宝、徐艳两名子女，邱志兰需扶养12年，以23476元／年为标准，徐国宝承担二分之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0856元。
经质证，被告建凡物流公司、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需营养的证据，故对营养费不认可；对原告方主张的护理期限无异议，但只认可每人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只认可3名亲属各7天按每天56元的标准计算亲属误工费。被告张陆军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死亡赔偿金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余同其他两被告。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另主张应扣除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中20%的非医保部分用药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医疗费1260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丧葬费28992.5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虽辩解应扣除原告医疗费中2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方主张营养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856元（该款应纳入死亡赔偿金范围），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就护理费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参照苏州地区同类别护工报酬标准酌情以每人每天100元为标准，认定28天的护理费2800元；原告方就其主张的亲属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酌情以江苏省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3名亲属各7天的误工费1176元。
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60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2800元、亲属误工费1176元、死亡赔偿金827776元（其中已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0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992.5元，合计人民币1039571.1元。
审理中，被告张陆军主张事发时徐国宝驾驶电动自行车系闯红灯，另称事发路口在修路故无监控，事发时有一路人在场，后走了，其将此情况向交警反映过，交警事后也无法找到该路人，故其无相关证据提供。经质证，原告方对此否认，认为无相关证据证明何方违反信号灯，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认为本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在该事故中因人身受到损害对其诉请赔偿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因苏E×××××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不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予以替代赔付。原告方损失共计1039571.1元，由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20000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方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人民币919571.1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之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被告张陆军虽主张事发时徐国宝闯红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明徐国宝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的证据，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全部责任。苏E×××××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附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500000元。综上，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方人民币6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尚应赔付原告方人民币610000元。原告方损失中尚余人民币419571.1元，由作为苏E×××××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张陆军赔偿，扣除已付的70000元，被告张陆军尚应赔偿原告方人民币349571.1元。被告建凡物流公司作为苏E×××××重型厢式货车的被挂靠单位对被告张陆军所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徐家孙、邱志兰人民币6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徐家孙、邱志兰610000元。
二、被告张陆军应赔偿原告徐家孙、邱志兰人民币419571.1元，扣除已付的7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徐家孙、邱志兰人民币349571.1元。被告苏州建凡物流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中的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三、驳回原告徐家孙、邱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804元，由被告张陆军负担（该款原告方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由被告张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方）。
上诉人张陆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没有正确认定受害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性质。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等规范，电动自行车应满足最高时速不超20公里，整车质量不大于四十公斤，能实现脚踏人力骑行功能这三点必备条件，而本案中徐国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整车装备超大，无人力骑行功能，不符合电动车的基本标准。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径行判定该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系事实查明错误。2、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错误，在原审原告未证明其是否在居住证所载地址连续居住的情况下直接使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缺乏合法性。3、原审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印章加盖位置不正常，违反证据三性原则，不应采信。请求撤销原判，在重新鉴定电动自行车性质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家孙、邱志兰答辩称：我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我们有流动人员的信息明细，可以证明徐国宝长期居住在相城区。2.徐国宝母亲有两个被抚养人，一个是受害人徐国宝，另一个是其女儿。3.交警部门鉴定过确认电动自行车前后制动连接有效，证明其是电动自行车。
被上诉人建凡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张陆军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本案的电动自行车没有脚踏，不能骑行，缺乏国标限定条件，不能认定为非机动车：
1、事故现场的照片一张，来自于上诉人的手机拍摄，以证明电动车的基本外形；
2、苏州市非机动车管理所调取的关于徐国宝电动车的基本信息情况表，以证明电动车牌子是富尔欣；
3、富尔欣电动自行车的说明书，以证明徐国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外观品牌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第5.1.3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良好的脚踏、骑行功能，30分钟的脚踏骑行距离不小于7公里）。
被上诉人徐家孙、邱志兰质证认为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问题，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徐国宝的车子没有踏脚，但是不影响非机动车的性质。
被上诉人建凡物流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认可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家孙、邱志兰提供流动人员居住信息表一份，以证明徐国宝在相城区长期居住，可以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上诉人张陆军、被上诉人建凡物流公司均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苏E21804**电动自行车的性质问题，而在本案中该问题的实质是对《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规定的电动自行车技术要求法律意义之理解。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之规定，电动自行车需具备以下特性：（1）拥有脚踏行驶功能；（2）拥有两个车轮；（3）时速不大于20km；（4）车重小于等于40kg；及（5）轮胎宽度小于等于54mm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可见，《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非机动车特征要件的表述并不一致，后者中并未对有无脚踏行驶功能作出限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将案涉电动自行车认定为非机动车，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中相关称述可资印证，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属适当。《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中有关电动自行车技术条件之规定，性质上为交通行政管理及产品技术质量行政管理范畴内之要求，电动自行车之设计违反这些要求或可引起行政法律层面的法律后果，但并不当然带来非机动车向机动车的性质转化。故，上诉人根据死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缺少脚踏驱动功能且整车体积较大主张其系机动车依据不足。法律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在赔偿责任上进行区别对待，立法缘由系基于两类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的危险性差异，而上诉人提及的案涉电动自行车脚踏功能缺失或整车装备较大，实与其危险性之间并不具有直接关联，从这一点论，原审将该车认定为非机动车亦有依据，本院不予改判。二审中，上诉人张陆军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以确定案涉电动自行车是否具备轻便摩托车的性质。因其在一审期间对该问题不持异议，且未提出鉴定请求，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明鉴定必要性之初步证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死亡赔偿金，二审中徐家孙、邱志兰已举证表明徐国宝在苏州市相城区连续居住，上诉人不持异议，故本院不予改判。一审中徐家孙、邱志兰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由徐国宝及其亲属所在的二村委会共同盖章确认，形式上并无瑕疵，一审中亦得到上诉人之确认。上诉人主张证明上必须有负责人签字，印章加盖位置不正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陆军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由上诉人张陆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