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富良，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财，男，1966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青原，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淑文，女，1948年11月7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韩广成，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龚富良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财，原审被告韩广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富良、被上诉人陈国财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青原、刘淑文、原审被告韩广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财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3月15日韩广成给陈国才打电话说“刘店村有几百棵树要砍伐，你买不买？”陈国才说先看看再说，后韩广成带陈国才看了要砍伐的树。事后陈国才和韩广成协商，上述树共计565棵，韩广成以6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陈国才。2014年3月20日，韩广成收了陈国才50000元买树款，并给陈国才出具了收条。2014年3月27日韩广成打电话告诉陈国才“树你买不了，上边指示不让放了”。韩广成收了陈国才买树款50000元，而陈国才未能买到树，韩广成理应将上述款项退还给陈国才，故诉至法院请依法判令韩广成退还陈国才买树款50000元。
龚富良在一审中答辩称：龚富良不同意陈国财的诉讼请求。因为龚富良当初委托本村孙伟向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刘家店村委会（以下简称刘家店村委会）交了1张50000元的现金支票作为参加竞标的风险保证金后，参加了刘家店村委会出售该批树木的招标，并以38000元的中标价格购买了刘家店村委会出售的该批树木。中标当天，龚富良在韩广成的介绍下与陈国财达成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将龚富良中标的该批树木以68000元的价格卖给陈国财，陈国财预付50000元，但陈国财必须在砍伐期内砍伐树木，且砍伐之前必须交齐剩余的18000元。协议达成以后，龚富良让韩广成替龚富良收了陈国财50000元的买树款，并委托韩广成向刘家店村委会交了20000元的买树款。由于陈国财一直未交纳剩余的买树款18000元，导致刘家店村委会不允许陈国财放树，该责任应由陈国财自己承担，现陈国财要求返还50000元的买树款毫无道理，故不同意陈国财的诉讼请求。
韩广成在一审中答辩称：韩广成不同意陈国财的诉讼请求。因为韩广成当初和陈国财约定，以韩广成的名义参加村里关于这批树木的投标。由于韩广成没有中标，韩广成便将中标的龚富良介绍给陈国财认识，由陈国财与龚富良商定买树款是68000元。龚富良让韩广成收了陈国财50000元，韩广成便将其中的20000元向刘家店村委会代龚富良交了20000元的购树款，剩余30000元交给了龚富良。韩广成只是陈国财与龚富良买卖关系的中间人，陈国财没有交够剩余的18000元的买树款，造成砍伐该批树木的砍伐证过期，后果应该由陈国财自己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份，刘家店村委会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获取了527棵杨树的砍伐权。该村村民在自行砍伐部分树木后，刘家店村委会决定将剩余树木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出售。在招投标之前，龚富良委托孙伟向刘家店村委会交了1张面额为50000元的现金支票作为风险保证金后参加投标，此后龚富良以38000元的价格中标获得了该批树木砍伐权。当天，龚富良在韩广成的介绍下又将刚刚中标的该批树木以68000元的价格卖与陈国财，并允许陈国财先交买树款50000元。随后，龚富良委托韩广成收取了陈国财50000元的买树款，并委托韩广成向刘家店村委会交纳买树款20000元。陈国财在砍伐期内砍伐树木时，刘家店村委会不允许陈国财砍伐树木，导致砍伐证过期，陈国财无权再砍伐该批树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权利，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陈国财、龚富良和韩广成之间存在买卖树木的的合意，有支付价款的行为，故本案纠纷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龚富良以38000元的价格中标了刘家店村委会招标出售的树木，龚富良与刘家店村委会的买卖合同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龚富良应当向刘家店村委会交纳全部购树款，才能取得双方约定的树木所有权。行使物的处分权以享有对物的处分权为前提，没有获得处分权而对物进行处分的属于无权处分。龚富良只向刘家店村委会交纳了部分购树款的行为，说明龚富良并没有完全的履行其与刘家店村委会的买卖合同，也就没有取得该批树木的所有权，其便无权对该批树木再进行处分。龚富良将该批树木再转卖给陈国财就属于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才有效。龚富良既未得到刘家店村委会事后的追认，其后亦未取得该批树木的处分权，故龚富良与陈国财之间的树木买卖合同并未生效，龚富良因此合同得到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龚富良虽称当初双方达成协议时要求陈国财在砍伐期内砍伐树木前交纳剩余的买树款18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龚富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陈国财买树款5万元。二、驳回陈国财要求韩广成返还不当得利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龚富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龚富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龚富良以38000元的价格中标了刘家店村委会招标出售的树木，龚富良与刘家店村委会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自始有效。一审判决以龚富良仅交纳部分购树款为由，确定龚富良无权处分树木，违背了法律的相关规定。龚富良未足额交纳购树款只是违约，并不能导致买卖合同无效。龚富良与刘家店村委会的树木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此，龚富良有权处分通过买卖合同取得的物权。龚富良与陈国财的买卖合同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错误。韩广成不是龚富良和陈国财买卖树木的中间人，属于合伙人，另外还有5位合伙人一起卖树，分别是韩×、孙伟、龚先伟、明记涛、龚伯龙，另外，本案应该再追刘家店加村委会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此，龚富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国财的诉讼请求。
陈国财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陈国财不同意龚富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龚富良未及时向刘家店村委会交付购树款，未取得处分权，导致龚富良与陈国财之间的树木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其应当承担返还购树款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韩广成明确向法庭陈述自己是介绍人，是受龚富良委托，龚富良也说是其自己委托韩广成办理买卖树木的一切手续。一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属于自认，无法撤回，陈国财不认可龚富良关于存在合伙人的说法。开始商谈买卖树木时，陈国财认为其是向韩广成购买树木，后来龚富良称是其委托韩广成卖树，陈国财才知道是龚富良实际卖树。现在龚富良又说存在合伙人，其陈述前后矛盾，陈国财不认可。陈国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二审庭审中，龚富良提供了证人韩×出庭作证，证明龚富良与陈国财达成买卖合同时说明了交齐尾款1.8万元后才能砍树。韩×在出庭时陈述：“我证明韩广成与买树人商量卖树过程。具体他们商量的价钱、数额我记不清楚了。证明他们是投标后商量买卖方情况，他们说去大队门口看完了后，说价格，具体价格记不清了，说先给一部分钱，后面的钱需要给清大队，大队才可以放树，是韩广成说的这个事情，龚富良也在，是交清钱后大队才可以放树。我记忆中是买树方答应第二天交钱放树。”陈国财对韩×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韩×与龚富良存在利害关系，关于给付买树款时间的陈述与龚富良的陈述存在矛盾，其陈述不能证明龚富良的证明目的。
根据2014年10月28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龚富良在一审开庭中陈述：“今年我们村的树我中标买下来了，然后韩广成问我卖不卖，我说卖，先让买家看树，然后再谈价格。后来韩广成又找了我，说买方看完了树了，买方当时出了五万块钱，然后我要七万元钱，韩广成从中间协调，最后定了六万八千元卖的，都写了收据的”。一审法官问：“付款是如何约定的？”龚富良陈述：“韩广成说买方带钱不够，先给五万元钱，剩下的打欠条，我说可以。还要往大队交钱及带人砍树，我都不管”。一审法官问：“那欠条给谁了？”龚富良陈述：“应该是在韩广成那”。一审法院问：“那五万元钱给你了没有？”龚富良陈述：“我和韩广成约定，交完给大队的钱，剩下的钱给我。”一审法官问：“那你和陈国财约定的如何付款？”龚富良陈述：“我委托韩广成来收这笔钱，陈国财把钱给韩广成，就相当于把树款给了我了，我和陈国财之间的买卖就达成了”。
二审庭审中，龚富良称其系与多人合伙一起卖树，陈国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龚富良的二审陈述与一审陈述矛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调查笔录、林木砍伐许可证、证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龚富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龚富良系以38000元的价格中标了刘家店村委会招标出售的树木，并委托韩广成从中协调，以68000元的价格将中标树木卖给陈国财。行使物的处分权以享有对物的处分权为前提，没有获得处分权而对物进行处分的属于无权处分。龚富良未向刘家店村委会交纳全部购树款，其未能取得树木所有权，故无权对该批树木再进行处分。龚富良将该批树木转卖给陈国财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此后，龚富良既未得到刘家店村委会对此行为事后的追认，亦未及时取得该批树木的处分权，故龚富良与陈国财之间的树木买卖合同并未生效，龚富良应当返还收取陈国财的50000元树木款。龚富良在二审中上诉主张其系与多人合伙共同卖树，该陈述与其一审庭审中在先陈述矛盾，陈国财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龚富良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龚富良关于其不应向陈国财返还50000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龚富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龚富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