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再字第00023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埠江镇胡楼村。
法定代表人：郑水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兴宽，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金稳。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付家英，系刘金稳之妻。
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尚进，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阳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金稳、付加英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民一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0186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翔阳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民监字第3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翔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兴宽、被申诉人刘金稳及刘金稳与付加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尚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稳、付家英于2009年2月13日向桐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翔阳公司于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分别收取二人股金1145500元。翔阳公司收取款项后未与二人签订合伙协议，也未在股东会议及工商登记中显示二人名单，二人不能参与公司管理及决策。2008年11月翔阳公司未经二人同意又擅自变更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请求判令翔阳公司返还刘金稳、付家英股金1145500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翔阳公司答辩称，翔阳公司未收取刘金稳、付加英股金，翔阳公司于2008年12月成立，刘金稳、付加英投入股金时，翔阳公司尚未成立；翔阳公司并非由桐柏德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变更而来，二者是相互独立的法人，翔阳公司不应承担德阳公司的债务。
桐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金稳和付家英系夫妻关系。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德阳公司共向刘金稳、付家英收取现金1145500元，并出具了收据三张，其中两张款额合计108万元（刘金稳28万元、付家英80万元），另一张款额65500元，该款由马秀前交给德阳公司。德阳公司于2008年1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666万元，有齐先祥、王桂华、苟俊秀、齐先桥、陈凤美五个股东组成，法定代表人齐先祥，公司资产由齐先祥购买桐柏豫油玻璃有限公司资产而来。德阳公司于2009年2月24日注销登记。翔阳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900万元，股东由胜利油田高原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和刘爱霞、马秀前组成，其中高原公司出资1000万元，刘爱霞和马秀前以实物出资900万元，该实物资产来源于德阳公司。刘金稳、付家英未参与德阳公司经营管理和分享股利，亦未被登记于股东名册之列。
桐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翔阳公司的资产系由德阳公司以刘爱霞和马秀前二人名义与高原公司共同合资而来，该行为系公司合并行为，德阳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翔阳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本案刘金稳、付家英有权向翔阳公司主张权利。德阳公司出具条据载明收取刘金稳、付家英股金1145500元，名义为收取股金，但刘金稳、付家英未被登记于股东名册之列，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享股利，不享有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因此刘金稳、付家英所交纳的参股款应认定为系对德阳公司进行的债权性投资款性质，刘金稳、付家英要求返还，翔阳公司依法应予返还，故对刘金稳、付家英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刘金稳、付家英关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翔阳公司辩称刘金稳、付家英诉请返还的其中65500元的部分系债权转让性质，应通知债务人的意见，因马秀前证实该款是刘金稳、付家英的钱，其只是经手交款人，该款并非债权转让性质，因此翔阳公司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他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桐柏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30日作出（2009）桐平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翔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金稳借款345500元，返还付家英借款800000元，共计1145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1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由翔阳公司负担。
翔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翔阳公司与德阳公司及刘金稳、付家英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刘金稳、付加英的诉讼请求。
刘金稳、付家英答辩称，翔阳公司是由德阳公司与高原公司共同合资组成，应当对德阳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综观本案事实，2007年11月25日，齐先祥以997.25万元的价格收购了桐柏豫油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油公司）的实物资产，后于2008年1月11日成立了桐柏德阳玻璃有限公司，公司资产由齐先祥购买的豫油公司资产而来，注册资本666万元。德阳公司在收购豫油公司重新成立德阳公司及生产经营期间，先后四次收取刘金稳、付家英夫妇入股金1145500元。德阳公司在注册登记及实际生产经营中，未将刘金稳、付家英夫妇登记在股东名册中，亦未让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分得股利，不享有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据此，刘金稳、付家英所交纳的参股款应视为对德阳公司进行的债权性投资款，应依法返还。2008年10月27日，德阳公司以自己全部实物资产折价900万元，以刘爱霞、马秀前名义与高原公司出资1000万元合资成立翔阳公司。德阳公司于2009年2月24日登记注销，因德阳公司全部实物资产已投入设立翔阳公司，此时剩余财产清算为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翔阳公司返还刘金稳、付加英的款项及支付利息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翔阳公司的上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翔阳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被本院驳回。翔阳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称翔阳公司属于新设立的公司，与德阳公司不存在合并事实，不应承担德阳公司债务。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金稳、付加英的诉讼请求。
刘金稳、付家英答辩称，翔阳公司与德阳公司系合并关系，应当对德阳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德阳公司以该公司资产与高原公司共同出资，重新注册成立翔阳公司。翔阳公司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一份《请求支持书》，认可包括刘金稳、付加英等原德阳公司的全部股东投入德阳公司的财产并入翔阳公司，由于经营困难，不希望退回投资。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对德阳公司和翔阳公司的股东、董事、负责人李爱霞、马秀前、齐先祥、曹炳良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翔阳公司的《请求支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翔阳公司与德阳公司之间有无合并关系，翔阳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德阳公司以该公司为基础，引入高原公司出资1000万元，重新注册成立翔阳公司，德阳公司资产全部并入翔阳公司，该事实有翔阳公司与德阳公司负责人、董事、股东等多人陈述在案证明，尤其是翔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请求支持书》，明确认可德阳公司与翔阳公司的承继关系，认可刘金稳、付加英等原德阳公司的全部股东整体转为翔阳公司股东。德阳公司并入翔阳公司后，德阳公司失去全部财产，也未获得任何股权或者现金对价，出资形成的股权为德阳公司全体股东享有，故本案不属德阳公司的转投资，而是德阳公司与翔阳公司的合并行为，翔阳公司应承担德阳公司债务。翔阳公司关于其系新设公司，与德阳公司不存在合并事实，不应承担德阳公司债务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金稳、付加英以入股名义投资德阳公司后，德阳公司未将其登记在股东名册中，未按股东对待，二人未享有股东权利，并非实质股东，德阳公司应予返还二人投资，翔阳公司应继受德阳公司上述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翔阳公司申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民一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