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二段78号滨江印象1号楼7层。法定代表人：魏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因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路全悦钢材市场E22号。法定代表人：王明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词友，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斌，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22日，四川省武胜县人，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55号。法定代表人：赵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住所地：叙永县永宁新城鱼凫路一段7号楼。负责人：赵立。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携手建材）、王雪斌、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丰公司）、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金丰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5）叙永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桑词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雪斌、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无法证明其钢材交易的真实性。王雪斌与携手建材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王雪斌在代表人栏签字并在甲方盖章栏加盖四川黄瓦台建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王雪斌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公司员工，也未得到公司授权，其购买钢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并非我司真实印章，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即便该印章是真实的，重庆携手建材作为公司法人也非常清楚资料信函专用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重庆携手建材公司是有过错的。另新金丰公司向我公司作出承诺，所有款项由新金丰公司负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未到庭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0日，王雪斌以四川黄瓦台叙永项目部名义与携手建材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王雪斌在代表人栏签字并在甲方盖章栏加盖四川黄瓦台建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合同约定由重庆携手建材向四川黄瓦台建司承建的叙永岭南尚品项目供应钢材，乙方为甲方总垫支贰佰万元或总吨位不超过600吨，付款时限为4个月；自货到工地之日起在90日内付清货款按每吨每天5元收取利息，超出四个月按每吨每天7元收取利息，同时甲方指定杨生明为签收人。后重庆携手建材陆续向岭南尚品项目部供应钢材，并投入使用到工程建设中。2014年11月13日，王雪斌以四川黄瓦台建司名义向重庆携手建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钢材款2328316.00元，我公司承诺于2014年11月20日前支付，若未支付，我公司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向贵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欠款人处写明四川黄瓦台建司，王雪斌以叙永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四川黄瓦台建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另查明，案涉工程系新金丰公司发包给四川黄瓦台建司承建，王雪斌与四川黄瓦台建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其通过内部承包形式挂靠四川黄瓦台建司并借用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王雪斌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经南充黄瓦台建司申请，2016年8月2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雪斌举出的“印章启用函”、“公司简介”和重庆携手建材举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四川黄瓦台建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所盖印，四川黄瓦台建司因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77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身份证明、钢材供应合同、送货单、欠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印章启用函、叙永县公证处公证书、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查询回单、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网上银行交易清单、承诺书、荣誉证书、公司简介、安全生产许可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解除合同快递单、委托评估合同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根本焦点在于谁与重庆携手建材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一、王雪斌与四川黄瓦台建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王雪斌为项目负责人，其通过内部承包形式挂靠四川黄瓦台建司并借用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王雪斌系工程实际施工人；二、王雪斌以四川黄瓦台建司叙永项目部名义与携手建材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王雪斌在代表人栏签字并在甲方盖章栏加盖四川黄瓦台建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三、欠条上欠款人处写明四川黄瓦台建筑工有限公司，王雪斌以叙永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四川黄瓦台建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四、钢材在四川黄瓦台建司所承建的工程工地交货验收，并投入使用到工程建设中。综合整个过程来看，作为重庆携手建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完全有理由相信王雪斌的行为确能代表四川黄瓦台建司，从保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角度考虑，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四川黄瓦台建司与携手建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四川黄瓦台建司辩称的王雪斌并非公司员工，也未得到公司授权，其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并非公司真实印章，故其购买钢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王雪斌系四川黄瓦台建司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并非一般工作人员，其与四川黄瓦台建司之间关系紧密；二、四川黄瓦台建司对王雪斌是否实际授权及授权范围，系双方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三、印章的真伪仅系认定有无代理权限的因素之一，也属于双方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四、王雪斌的身份和行为足以让重庆携手建材相信其能代表四川黄瓦台建司，重庆携手建材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可以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故对于四川黄瓦台建司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新金丰公司和新金丰分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承诺书中虽载明由新金丰公司负责，但该承诺系新金丰、四川黄瓦台建司、王雪斌之间的内部承诺，重庆携手建材也未对此表示认可，故不能因此认定新金丰公司及新金丰分公司应向重庆携手建材承担责任。关于王雪斌是否担责的问题，王雪斌挂靠并借用四川黄瓦台建司的资质实际施工，已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王雪斌也未举证证明其购买钢材时已明确向重庆携手建材告知了该事实，故对于该买卖行为而产生的责任，王雪斌理应相应予以承担。关于重庆携手建材主张的欠款本金、利息及资金占用费问题，对于欠款本金2328316元，重庆携手建材及王雪斌均予以认可，结合所提供的合同、清单、公证书等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和资金占用费问题，虽买卖合同中对利息作了相应的约定，但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欠条的内容，确定了欠款金额，并对付款时间、资金占用费等实质性问题重新作出约定，且在欠条上未约定利息，故对于重庆携手建材主张的利息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部分，因双方在欠条上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3283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雪斌负担（该款重庆携手建材已垫付，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携手建材支付）。双方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一审证据本院查明，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工程所用钢材、外墙面砖、屋面瓦由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负责采购，按施工期间材料信息价平均值进入决算。”2014年6月25日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向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承诺全额支付工程款，包括民工工资、材料款支付，工程质量安全，税费支付均由我司负责，如果发生经济纠纷，由我司支付全额费用…..直接分包人王雪斌负连带责任。王雪斌同意以上承诺并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2014年10月13日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向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钢材运输款15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雪斌代表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形成钢材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是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材料可以由承包人提供也可以由发包人提供，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钢材由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钢材的提供者，不可能对外购买钢材。王雪斌挂靠在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叙永项目部的名义与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王雪斌在代表人栏签字并在合同上加盖四川黄瓦台公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不能凭借合同上有四川黄瓦台公司叙永岭南尚品项目资料信函专用章推断王雪斌代表四川黄瓦台公司向重庆携手建材公司购买钢材。因为重庆携手建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该清楚资料信函专用章不具有对外效力，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项目钢材的提供者，在王雪斌购买钢材用于该项目的过程中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王雪斌购买钢材的行为，加上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向重庆携手建材公司支付了15ＸＸ材运费的事实和承诺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是本案钢材的购买者，应当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王雪斌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其购买钢材时没有向重庆携手建材公司如实表明自己的身份，且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并承担连带责任，故王雪斌应该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5）叙永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5）叙永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3283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王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携手建材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23283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王雪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王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李 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