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7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秋红，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叶雄，浙江泽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271011006，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柳南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周迪沛。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陶大强，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苍南县），现住址不详。
原审被告：倪孟成，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再审申请人吴秋红因与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陶大强、原审被告倪孟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0327民申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叶雄、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迪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陶大强、原审被告倪孟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吴秋红申请再审称，原审原告起诉之时欠款已经发生十几年，原审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判决存在诉讼主体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原审被告应是陶大强，与申请人无关。1.欠条、送货单上的“吴秋红”不是申请人。申请人根本不认识陶大强。本案买卖关系发生的1999年、2000年的时候，申请人还住在藻溪镇，未迁居灵溪镇。经公安机关人口信息管理系统查询，温州地区姓名为“吴秋红”的就有45人，而其中苍南籍的就有好几个。原审未对“吴秋红”真实身份予以查证核实，仅凭原告提供的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公民户籍信息就将申请人作为被告，且在陶大强、吴秋红均缺席的情况下，原审就此草率认定涉案欠条和送货单上的“吴秋红”即是申请人，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欠妥。申请人可以配合笔迹鉴定，涉案欠条、送货单上的“吴秋红”签名与申请人无关。2.事实不清，没有望鹤楼饭庄的工商登记信息，且已过诉讼时效。送货单的送货地址均填写“望鹤楼或望鹤楼饭庄”，涉案欠条是载于望鹤楼饭庄点菜单上，陶大强和吴秋红均有签字。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欠款应与望鹤楼饭庄有关。但原审未调取望鹤楼饭庄的工商登记信息，原审如何认定陶大强、吴秋红与望鹤楼饭庄的关系，欠款是否系职务行为？经调查，望鹤楼饭庄设立时间为1999年10月21日，经营地址为灵溪镇望鹤北路282号，工商营业执照号码为3303273070798，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陶大强，并于2013年8月26日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望鹤饭庄就算在原告实际起诉的2013年9月已注销，原审也应当对该部分事实作出认定，并以业主陶大强作为被告。而且本案据以证明买卖关系发生的欠条、送货单落实时间为1999年和2000年，原告于2013年9月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原审认定陶大强与吴秋红合伙经营望鹤楼饭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认定合伙的证据只有欠条，仅凭欠条上落款的“陶大强、吴秋红、望鹤楼饭庄”字样就推定陶大强、吴秋红共同经营，违反《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协议”的规定，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没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原审就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显然证据不足。合伙依据不足就应当以工商登记的业主陶大强为被告。因为欠条上的吴秋红究竟是事实合伙还是雇员根本不得而知。原审被告倪孟成系申请人丈夫，与本案更加没有关系。因原审原告已撤回对倪孟成的起诉，申请人未将其列入再审被申请人。由于申请人近日向银行贷款告知存在不良记录，方才知道已被列入执行黑名单，且农行个人账户16259元早已被划扣执行。故请求：1.撤销（2013）温苍商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2.返还被执行款16259元及利息；3.消除因法院错误执行给申请人征信造成的不良记录；4.鉴定费用及案件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吴秋红即是涉案欠条、送货单载明的“吴秋红”，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申请人主张原审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提供的“吴秋红”个人户籍信息是经陈绍号（负责具体送货人员）辨认确定后从公安机关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调取的。如果该案与申请人无关的话，为何该案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距今已达3年多的时间，此时申请人吴秋红才提出再审申请，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我公司在灵溪镇设立了门市部，由夏方辉任主任，并由陈绍号负责送货。陶大强和吴秋红共同经营的“望鹤楼饭庄”向门市部购买啤酒。除了陶大强之外，吴秋红也曾通过电话购买啤酒，并由门市部负责送货上门。由于对方欠款超过1万元，后来我方就停止供货了。之后，对方去向不明，一直无法联系。欠条是在望鹤楼饭庄由陶大强和吴秋红出具的。综上，申请人主张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陶大强、原审被告倪孟成均未作答辩。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陶大强、吴秋红、倪孟成共同偿还货款15922元。原审庭审时，原审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撤回对原审被告倪孟成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陶大强与吴秋红在共同经营“望鹤楼饭庄”期间，曾向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购买啤酒。1999年8月1日，经双方结算，共欠啤酒款10000元，为此，被告陶大强、吴秋红共同向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出具一份欠条。之后，被告陶大强与吴秋红又陆续向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购买啤酒13次，货款共计5922元，其中2000年4月15日370元，5月7日370元，5月13日740元，5月20日514元，5月26日768元，6月4日370元，6月17日370元，6月22日370元，7月3日370元，7月5月370元，7月8月370元，7月11月370元，7月15日370元。其中7月8日和7月11日两次由被告陶大强在送货单签收外，其他11次均由被告吴秋红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的送货地址均填写“望鹤楼或望鹤楼饭庄”。被告陶大强、吴秋红尚欠前述货款共计1592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陶大强、吴秋红在共同经营饭庄期间，向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购买相关啤酒，共欠货款15922元未付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要求被告陶大强、吴秋红共同偿还所欠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撤回对被告倪孟成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据此，判决如下：陶大强、吴秋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货款159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98元，由陶大强、吴秋红负担。
再审时，申请人吴秋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体资格；2.企业信息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3.（2013）温苍商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书、（2014）温苍执民字第1276号结案通知书、望鹤楼饭庄纳税登记信息、鉴定报告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判确有错误的事实；4.鉴定费用发票、本案诉讼费用发票，用以证明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费用支付情况。
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提交了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核定司法鉴定收费的通知》（浙价服〔2010〕188号）文件附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鉴定机构资质不符，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申请人陶大强、原审被告倪孟成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经审查，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再审申请人吴秋红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是否可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对于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提供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但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主张的鉴定机构费用过高问题与鉴定结论不具有关联性。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经核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疑，可予以确认，但鉴定收费标准问题与鉴定结论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关联，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依再审申请人吴秋红的申请，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欠条及11份送货单上落款为“吴秋红”的笔迹与申请人吴秋红所书写的“吴秋红”是否一致，是否确系同一人，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3月30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杭州明皓〔2017〕文鉴字第5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欠条及11份送货单上落款为“吴秋红”的签名字迹，均不是申请人吴秋红书写形成。
再审申请人吴秋红对上述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为鉴定结论明确排除了再审申请人吴秋红并非涉案欠条及送货单上署名的“吴秋红”，由此再审申请人吴秋红不应承担偿还货款责任。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质疑该份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性，认为涉案欠条及送货单作为检材，其笔迹形成于2009年，而鉴定时间为2017年，两者时间跨度长，而笔迹亦会随之发生变化，同时比对检验过程缺乏科学性，且鉴定机构收费过高，鉴定机构资质存在问题。综上，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受委托的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系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由本院指定，其具有鉴定资质，虽然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质疑检验过程缺乏科学性，但在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中除涉案欠条及11份送货单上签名的“吴秋红”与再审申请人吴秋红并非同一人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欠条及送货单上署名的“吴秋红”与再审申请人吴秋红是否系同一人？虽然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于原审时提供了涉案欠条、送货单，并辩称系经过送货人员具体辩认，确信涉案欠条及送货单上的“吴秋红”确系申请人吴秋红所书写形成，但申请人吴秋红对此予以否认。根据鉴定结论，涉案欠条及11份送货单上落款为“吴秋红”的签名字迹，均不是申请人吴秋红书写形成，并结合申请人吴秋红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应认定涉案欠条及送货单上的“吴秋红”与再审申请人吴秋红并非同一人。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主张涉案欠条及送货单署名的“吴秋红”与本案申请人吴秋红系同属一人，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申请人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要求再审申请人吴秋红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至于再审申请人要求消除因法院错误执行给申请人征信造成的不良记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
二、陶大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货款15922元。
三、驳回吴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陶大强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06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6206元，由苍南县糖酒销售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海忠
审 判 员 谢春凤
人民陪审员 沈海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林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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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