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清福，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曹家万，男，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洪，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应在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毛晓青，女，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郑周伦，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叶军，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第三人：王永学，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郑周伦，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叶军，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第三人：武隆县骏达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柏杨路33号。
法定代表人：毛晓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周伦，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叶军，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钱清福与被上诉人王小洪、原审第三人毛晓青、王永学、武隆县骏达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达石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钱清福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9月29日进行了询问。钱清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家万，王小洪的委托代理人应在华，毛晓青、王永学、骏达石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周伦、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16日，钱清福在武隆县巷口镇水井二社白笋溪开办成立清福采石场，进行石材加工、开采的生产经营。2007年9月10日，武隆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隆县政府）印发《武隆县非煤矿山安全发展规划》，确立了到2010年实现小型矿山企业全部整合，各个环节环节实现机械化作业的目标任务。武隆县巷口镇各采石场业主随后自发成立了武隆县巷口镇采石联合自律协会（以下简称巷口采石协会）。2007年12月4日，钱清福申请参加巷口采石协会，并与该协会签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一、巷口镇白笋溪、棉花坝、万营、青坪四片采石区限量生产，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二、对四片区各业主采石场进行资产评估，其中清福采石场资产评估为54万元；…九、清福采石场生产的碎石、粉沙、石粉、片石必须销售给巷口采石协会，不得私自出售”。
2008年1月1日，武隆县巷口镇水井村村民罗尚伟、罗成伦、罗成文与钱清福签订《租用石山采石协议书》，约定罗尚伟、罗成伦、罗成文将其承包经营的山林出租给钱清福用于石灰岩开采。2008年4月29日，武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武隆县安监局）根据武隆县政府《关于对全县非煤矿山企业进行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文件精神，以清福采石场未通过相关部门验收自行恢复生产为由，向武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隆县供电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武隆县清福采石场生产供电的函》，清福采石场随即被停止生产供电。2008年5月4日，钱清福向武隆县安监局缴纳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30万元。2008年6月12日，钱清福再次书面申请参加巷口采石协会，并再次与该协会签订《联营合伙协议》，主要约定：“清福采石场生产的碎石、粉沙、石粉、片石必须由巷口采石协会销售，清福采石场的资产评估为54.18万元”。2008年6月15日，清福采石场向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该局于9月11日同意注销，并于10月10日在其网站内公告注销。2008年8月11日，武隆县安监局向武隆县供电公司发出《关于恢复武隆县清福采石场供电的函》，以清福采石场等八家企业已整合完成，前期准备工作需要用电为由，要求武隆县供电公司予以供电。2009年1月1日，罗尚伟与钱清福签订《租用石山采石补充协议》，继续租赁山林。
2009年3月23日，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甲方）与钱清福（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于2009年3月23日一起对清福采石场的所有财产（包括机器设备、矿山、场地等）进行估价，并一致认为清福采石场可折价为79.8万元。二、清福采石场的所有财产，其协议价格为79.8万元，归钱清福一人所有。三、2009年3月23日后，清福采石场因扩建等新增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新增的股份为四人平分。四、取消钱清福的清福采石场法定代表人身份，由王小洪担任清福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全权处理一切事务，由邹文孝、代素凡负责协助王小洪工作，并由钱清福负责加工生产和安全工作。五、清福采石场正式投产后，按单价承包给钱清福。六、除去钱清福承包价外，清福采石场销售取得的税后利润由四人平均分配。“
2009年3月30日，王小洪以民间借贷纠纷、邹文孝以债权转让纠纷为由诉至武隆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隆县法院），武隆县主持调解后作出（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885号民事调解书。（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民事调解书载明：“因钱清福供王小洪现金一直未还，2009年3月20日，钱清福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24.8万元（包括本金及利息），原来出具的借条作废。同年3月29日，王小洪、钱清福、邹文孝达成《石场转让协议》，钱清福将清福采石场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洪，以此抵扣王小洪的借款24.8万元及邹文孝的借款55万元（由王小洪偿还）……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钱清福将武隆县清福采石场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洪，以此抵扣王小洪的借款24.8万元。二、从2009年3月22日之后清福采石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王小洪承担，在此之前的债权债务由钱清福承担。由王小洪自行办理该石场的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2009）武法民初字第88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因钱清福供王小洪现金一直未还，2009年3月20日，钱清福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24.8万元（包括本金及利息），原来出具的借条作废。同年3月29日，王小洪、钱清福、邹文孝达成《石场转让协议》，钱清福将清福采石场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洪，以此抵扣王小洪的借款24.8万元及邹文孝的借款55万元（由王小洪偿还）……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王小洪自愿于2009年4月23日将钱清福欠邹文孝的借款55万元偿还给邹文孝”。
2009年4月19日，钱清福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已将清福采石场卖给了王小洪，法律文书已生效，自愿将清福采石场的采矿权放弃。王小洪与其他采石场合不合并、清福采石场办不办证以及相关事务与钱清福无关，钱清福只负责加工生产，并要求每月按时支付加工费。次日，武隆县云飞采石场与王小洪签订《建筑石材开采加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王小洪自愿承包清福采石场建筑石材的开采、加工任务，具体开采范围以原清福采石场采矿许可证核定为准。王小洪应根据云飞采石场的安排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其产成品全部交云飞采石场销售。同日，王小洪也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其以80万元购买清福采石场，并将该采石场整合到云飞采石场，享有云飞采石场的采矿权，原清福采石场所承包加工的石材全部销售给云飞采石场。
2009年4月21日，王小洪与钱清福签订《协议书》，约定钱清福以大包干方式承包清福采石场的石材加工任务，加工生产的石材按约定的单价交由王小洪去销售。同月22日，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甲方）与钱清福（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于2009年4月22日一起对清福采石场的所有财产（包括机器设备、矿山、场地等）进行估价，并一致认为清福采石场可折价79.8万元。该笔产权归钱清福一人所有，2009年4月22日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钱清福一人承担。二、从2009年4月22日起，清福采石场因扩大规模等需新增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其新增的股份为甲方所有。三、取消钱清福的清福采石场法定代表人身份，由王小洪担任清福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全权处理一切事务，由邹文孝、代素凡负责协助王小洪工作，并由钱清福负责加工生产和安全工作。四、甲方对乙方实行大包干原则，即在所有甲方给乙方的单价中，包含乙方在生产加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六、除去乙方承包费用外，清福采石场销售取得的税后利润由甲方自行分配，乙方无权干预。……“该协议签订后，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与钱清福依约开展清福采石场的生产经营活动。2009年5月12日，钱清福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邹文孝入股股金13006元、王小洪入股18006元、代素凡入股23006元”。
因钱清福的债权人向其催款还债而发生纠纷，清福采石场的生产经营活动遭受影响。邹文孝、代素凡于2009年9月4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共同商讨钱清福债务清偿事宜。经对钱清福债务进行清理后，钱清福所欠20名债权人的债务共计为143.4万元。钱清福愿意将清福采石场以74.8万元出卖，并以出卖所得价款偿还各债权人50%的债务，余下债务由钱清福出具欠条。参会的债权人在《清福采石场债主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为此，钱清福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钱清福自愿将原清福采石场的机械（器、具）设备、变压器及其线路出售给王小洪，同时也将用电许可、荒山租赁权一并转让。现王小洪将此机械（器、具）设备、变压器及其线路出售给王永学，用电许可、荒山租赁权也一并转让给王永学。至2009年9月4日，此前因石场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与王永学无关。本人及其家人绝不以任何理由干扰、阻碍王永学在该石场的生产”。同时，钱清福、徐兴梅夫妇共同向王小洪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钱清福因在武隆县巷口镇白笋溪加工石子厂，由于自己经营不善，找外界借支了143.4万元，现该厂无法开采经营，我自愿请求所有业主将清福采石场以74.8万元变卖。变卖后按所欠债主的50%分配，未还清的由钱清福继续写欠条，同时自愿和所有债主委托王小洪（债主）负责办理。从此清福采石场与钱清福无关，如变卖后钱清福到石场找麻烦，造成的一切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钱清福自己负责”。
2009年9月9日，王小洪与王永学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王小洪自愿将从钱清福处购买的原清福采石场的机械（器、具）设备、变压器及其线路出售给王永学，用电许可、荒山租赁权以及采石场地转让给王永学。二、至2009年9月4日，该石场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王小洪负责，与王永学无关。王小洪协助王永学进场正常生产，如因此前的债务导致他人干扰、阻碍生产，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王小洪承担。三、上述资产的出售以及有关权利的转让价款共计74.8万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34.8万元，2009年9月12日前支付20万元，余下20万元在王小洪交清该石场有关手续后于2009年10月5日前付清。”
2009年9月23日，钱清福、王小洪、代素凡、邹文孝对合伙生产经营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清算。10月6日，王小洪按照约定将转让清福采石场所得价款74.8万元，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钱清福各债权人支付完毕。钱清福、徐兴梅夫妇向王小洪出具收到转让石场款74.8万元的收条一张。同月19日，钱清福与王小洪、代素凡、邹文孝进行全部账务的清算后，共同签署结算清单，确认钱清福应获款3931元。同年11月1日，王小洪向钱清福支付3931元。
2012年5月14日，王永华、王胜、毛晓青等9人出资成立骏达石材公司。同日，骏达石材公司云飞采石场成立。毛晓青任骏达石材公司、骏达石材公司云飞采石场负责人。同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对武隆县法院（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号案进行再审后，作出（2012）渝三中法民提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武隆县法院（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王小洪的诉讼请求。”
钱清福以王小洪违法收缴其清福采石场的证照、印章等资料，控制生产经营，侵害其财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由王小洪退还钱清福（2008）渝武证字第81号《公证书》公证租赁的荒山以及2009年1月1日《租用石山采石补充协议》租赁的荒山；2.由王小洪支付钱清福采石经营损失1600万元；3.由王小洪返还钱清福在骏达石材公司的股金2199376元；4.由王小洪返还钱清福在骏达石材公司股权红利3446400元；5.由骏达公司、毛晓青、王永学与王小洪承担连带责任；6.由王小洪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也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钱清福提起本案诉讼是以王小洪非法收缴其清福采石场经营证照、印章等，侵占其承租山林，控制生产经营，致其遭受经济损失为由，主张由王小洪返还其侵占的财产并赔偿损失，钱清福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其依法享有的物权遭受王小洪侵害的证据。
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钱清福开办、经营清福采石场，其取得的《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5年12月21日至2008年12月20日。但在2008年6月15日，钱清福申请注销其《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经安监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后，该安全生产许可证于同年10月10日公示注销。钱清福的该行为是在其两次书面申请加入白笋溪片区各采石场业主为实现小型非煤矿山企业整合而成立的巷口采石协会并与之签订《合伙协议》之后，表明钱清福当时具有将清福采石场参与企业整合而放弃自主生产经营的真实意愿。
其次，钱清福与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于2009年3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该《协议书》签订时起，双方自愿形成以王小洪为负责人的合伙经营关系。尽管王小洪随后于同月30日虚构其与钱清福之间借贷纠纷，通过法院诉讼调解，对其与钱清福之间达成的转让清福采石场协议确认为有效。同时，钱清福也以出具《承诺书》的方式，对清福采石场已经转让给王小洪，其自愿放弃清福采石场经营权，只负责承包石材开采加工作出声明。但由于钱清福对其与王小洪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是明知的，其为偿还虚假债务而与王小洪达成的清福采石场转让协议，并不合法有效。而其与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于2009年4月22日再次签订的《协议书》，进一步明确了清福采石场的财产权利仍属钱清福所有。且该协议的内容，只对同年3月23日所签《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作了部分变更，并未改变双方成立的合伙经营关系。因此，钱清福以武隆县人民法院（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后，其转让清福采石场行为无效为由，主张王小洪以清福采石场负责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无效，控制生产经营的行为构成侵权，缺乏充分证据支持，该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事实上，因清福采石场的生产经营遭受钱清福的众多债权人向其催款还债的影响，钱清福于2009年9月4日出具《承诺书》及《委托书》，明确表示其委托王小洪将清福采石场全部有形资产及原有山林租用权利作价74.8万元转让给王永学，并承诺将转让款全部用于偿付个人债务。王小洪接受委托后，与王永学签订转让清福采石场资产的《协议书》，将转让获得款项74.8万元直接向钱清福的债权人偿付完毕，钱清福为此出具收到转让款74.8万元的《收条》。据此，可以认定钱清福已委托王小洪将清福采石场资产转让事项处置完毕。诉讼中，钱清福对于上述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称其系遭受债权人胁迫而为，以及转让清福采石场资产存在显失公平。但钱清福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遭受胁迫而转让清福采石场，以及其以74.8万元之价转让清福采石场资产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钱清福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
第四，钱清福在转让处置完毕清福采石场资产后，于2009年10月19日与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对其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清算，王小洪于同年11月1日将结算应付款3931元支付给钱清福，说明双方已对合伙经营事项进行了清算，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钱清福起诉主张王小洪侵害其财产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钱清福诉讼主张王小洪返还原承租荒山，并赔偿其2009年3月31日后清福采石场经营损失，对于其所依据的事实，钱清福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钱清福主张王小洪返还清福采石场在骏达公司所占10.77%股份股金，以及骏达公司分配股权红利3446400元，钱清福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小洪的行为构成侵权以及侵权造成的损害结果。钱清福主张由骏达公司、毛晓青及王永学对王小洪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钱清福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清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0031元，由钱清福承担。
钱清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王小洪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钱清福申请注销《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是被迫的，钱清福并无放弃自主生产经营的意愿，即使《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注销后，钱清福对清福采石场仍享有权利。2.王小洪系基于武隆县法院（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而取得清福采石场的处分权，其处分清福采石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在武隆县法院（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后，钱清福将清福采石场转让给王小洪的行为便应认定为无效，王小洪应当据此将清福采石场相应的权益返还给钱清福。3.清福采石场投资近400万元，但其转让价格仅为79.8万元，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不构成显失公平错误。4.王永学为配合王小洪转移财产而与王小洪签订《协议书》，后清福采石场被毛晓青整合在云飞采石场名下，并最终由骏达石材公司享有清福采石场的相关权益，故王永学、毛晓青、骏达石材公司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王小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钱清福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学答辩称：1.王永学在购买清福采石场时并不知道武隆县法院（2009）武法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假，王永学系基于钱清福夫妇出具的《委托书》和《承诺书》而购买清福采石场，购买行为合法有效。2.清福采石场的机器设备已经陈旧，难以满足生产需要，且钱清福亦未按时交纳租赁荒山的租金，清福采石场的价值经评估为54.18万元，王永学以74.8万元的价格购买并不构成显失公平。因此，钱清福要求王永学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毛晓青答辩称：毛晓青经营的云飞采石场与王小洪系加工承包关系，与王永学是参股联营关系，清福采石场的生产经营均与云飞采石场无关，毛晓青对清福采石场的转让、处置均不知情，故钱清福要求毛晓青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骏达石材公司答辩称：钱清福未参与骏达石材公司的联合经营，其要求骏达石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小洪是否应当向钱清福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首先，钱清福提起本案诉讼的基本事实和理由为其与王小洪、邹文孝虚构了钱清福向王小洪、邹文孝借款的事实，并达成了虚假的调解协议，将清福采石场以80万元的价格虚假转让给王小洪，在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后，王小洪应当将清福采石场的相应权益返还给钱清福，并赔偿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但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武隆县法院作出（2009）武法民初字第885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钱清福将清福采石场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洪以抵扣借款的协议予以确认后，钱清福和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于2009年4月22日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钱清福只负责清福采石场的加工生产，并收取相应的承包费用，利润归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所有。在该《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因钱清福拖欠他人143.4万元债务，钱清福遂出具《承诺书》、《委托书》自愿委托王小洪将清福采石场以74.8万元变卖后按所欠债务的50%向债权人支付，未还清的由钱清福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予以确认。其后，王小洪按照约定将转让款74.8万元支付给钱清福的各债权人，钱清福亦向王小洪出具了收到转让款74.8万元的收条。由此可以认定，钱清福将清福采石场通过王小洪转让给王永学系基于钱清福拖欠他人债务，钱清福自愿通过变卖清福采石场而偿还部分债务，与钱清福、王小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而武隆县法院作出的（2009）武法民初字第885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系由于钱清福、王小洪在达成调解协议时虚构了钱清福向王小洪借款的事实，故该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并不导致钱清福为偿还债务而通过王小洪变卖清福采石场的行为亦被认定为无效。因此，钱清福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王小洪便应当返还清福采石场的相应权益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其次，钱清福主张清福采石场投资近400万元，而转让价格仅为79.8万元，构成显失公平，应当由钱清福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本案相关事实来看，钱清福与巷口采石协会签订的《联营合伙协议》将清福采石场的资产价值评估为54.18万元，钱清福与王小洪、邹文孝、代素凡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将清福采石场的资产价值评估为79.8万元，且钱清福亦未举示清福采石场投资近400万元或者清福采石场的实际资产价值多于79.8万元的的证据，故钱清福主张清福采石场的转让价格过低，构成显失公平，缺乏充分的证据。同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因显失公平而订立的合同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但钱清福并未请求人民法院对转让清福采石场的行为予以变更或者撤销，钱清福主张其转让清福采石场构成显失公平，并以此为由要求王小洪返还相应权益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亦不成立。
最后，钱清福通过王小洪将清福采石场转让给王永学后，王永学按照约定代钱清福向其债权人支付了74.8万元转让款，并由钱清福出具的收条。其后，王永学如何处分清福采石场，清福采石场如何被整合到骏达石材公司均与钱清福无关，钱清福要求王永学、毛晓青、骏达石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钱清福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31元，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渝梅
代理审判员 谭振亚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Ｘ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