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丽莎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官献银，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唐自敏，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宝敬，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代理人：卓裕文、瞿光明，分别系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丽莎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莎公司）因与上诉人葛宝敬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丽莎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24日，由宫献银、魏廷林、葛宝敬三名股东出资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宫献银、魏廷林、葛宝敬分别占71.44%、14.28%、14.28%股份，宫献银任执行董事、魏廷林任公司监事、葛宝敬任公司经理。因宫献银、魏廷林在山东另有企业需要经营，所以丽莎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是由葛宝敬负责。2011年6月11日，葛宝敬出具资金监管证明一份，载明：“兹因公司股东意图擅自调用公司巨额资金，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转和财务的正常工作，现由总经理葛宝敬监管公司资金8210680元整”，该证明下方显示有葛宝敬的签名，并盖有丽莎公司公章和丽莎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葛宝敬出具收条两份，分别载明：“收到2010年业务提成1389320元正”、“收到公司分红款贰佰万元正”，此两份收条下方均显示有葛宝敬的签名。2011年6月15日丽莎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免去葛宝敬丽莎公司总经理的职务。2011年6月16日宫献银实际接管公司。后董事会决议被法院判决撤销，2011年10月丽莎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葛宝敬丽莎公司总经理职务。2011年9月9日，葛宝敬与丽莎公司签订移交监管资金清单，载明葛宝敬向丽莎公司移交：1、王存聚名下的工商银行存折一个、账号为62×××35、卡号为62×××35的银行卡一张、网银U盾一个、编号为1061206817、密码ghwy630218;存入王存聚名下资金共486万元。2、葛源泉名下的工商银行存折一个、账号为62×××95、卡号为62×××95的银行卡一张、网银U盾一个、编号为7001968275、密码yuanquan19880740,存入葛源泉名下资金共228万元。3、岳菊名下的工商银行存折一个、账号为62×××95、卡号为62×××95的银行卡一张。网银下挂于葛源泉名下的上述网银账户内。存入岳菊名下资金共1527990元。上述三个账户资金总额为8667990元。丽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物品，但对有效性及金额均未确认。丽莎公司称上述物品收到后，因王存聚存折已被挂失，故无法查询账户内资金状况，同时丽莎公司确认葛源泉、岳菊账户内有资金542500元，并确认该款已被丽莎公司转走。葛宝敬确认2011年9月9日王存聚的存折已被挂失，同时称此时王存聚、葛源泉及岳菊上述账户内的资金均已购买理财产品，故丽莎公司从账户内无法查询其余资金情况。2011年11月26日葛宝敬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存聚返还不当得利，丽莎公司系该案第三人。2012年5月30日，丽莎公司确认收到王存聚新的银行卡与U盾，王存聚称如果葛宝敬撤回对其的诉讼就同意把账户内的所有资金交给丽莎公司，丽莎公司表示同意接收王存聚账号为62×××75的账户内486万余元的资金，并同意从该账户收到的资金视为葛宝敬返还的监管名义下的资金，同日葛宝敬向法院申请撤诉。2012年6月26日经葛宝敬申请，法院另案冻结了王存聚账号为62×××75的账户。2012年9月13日第二次庭审中，丽莎公司称王存聚账号为62×××75的账户密码已被修改，现丽莎公司无法登陆该账户；同时称葛源泉、岳菊的账户也无法登陆，具体原因是挂失存折还是修改密码不清楚。丽莎公司认为葛宝敬监管资金、支取分红和业务提成共计11600000元，均没有任何依据，现丽莎公司已取回542500元，故要求葛宝敬返还11057500元。葛宝敬则认为监管的资金部分已将账户存折及密码、U盾等交付丽莎公司，而分红、业务提成属葛宝敬应得收入，故不需要向丽莎公司返还。为证实葛宝敬主张其向法院递交2010年丽莎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2年度葛宝敬应收业绩提成款、2009年度制桶厂业绩明细、2009年度环宇油漆业绩明细、2009年度凯森木塑业绩明细、证明等，并向法院申请查询了岳光芹、王金修、王存聚名下的多个账户流水予以佐证，经查2010年丽莎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没有丽莎公司盖章，2012年度葛宝敬应收业绩提成款、2009年度制桶厂业绩明细、2009年度环宇油漆业绩明细、2009年度凯森木塑业绩明细均系打印件，没有相应单位的签名或盖章，证明系复印件。2012年9月12日，葛宝敬以其与丽莎公司存在劳务纠纷，且本案中涉及的提成款属劳务纠纷中的款项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关于葛宝敬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法院认为，葛宝敬在本案中享有提供证据证明取得提成款具有合法性的权利，故本案与丽莎公司、葛宝敬之间劳务纠纷中虽然存在诉讼标的的部分重合，但本案无须以劳务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故对葛宝敬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丽莎公司主张葛宝敬擅自支取公司资金侵犯了自己合法权益，须举证证明葛宝敬存在支取丽莎公司11057500元资金的事实。为此丽莎公司提供资金监管证明一份、收条两张予以佐证，法院认为此三份证据均有葛宝敬的签名，且庭审质证中均已得到葛宝敬的确认，足以证明葛宝敬以监管资金名义从丽莎公司支取资金8210680元、以分红名义支取资金2000000元、以2010年业务提成名义支取资金1389320元（三项合计11600000元）的事实。葛宝敬作为资金实际支取人不同意向丽莎公司返还财产，则须举证证明取得上述资金具有合法性或举证证明存在还款的事实。本案中，葛宝敬向丽莎公司移交了王存聚、葛源泉、岳菊名下的三个账户存折、密码及U盾，丽莎公司确认从移交的葛源泉、岳菊账户内取得资金542500元，并同意该款项视为葛宝敬返还的监管资金，故法院确认葛宝敬已向丽莎公司返还资金542500元。关于葛宝敬监管的其他资金，丽莎公司称现无法登陆也无法查询到王存聚、葛源泉、岳菊名下三个账户的资金状况，葛宝敬也确认存入葛源泉、岳菊账户的监管资金已被购买理财产品。法院认为，交付指向的是一个能够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移转的移转占有的行为，本案中，丽莎公司虽然持有王存聚、葛源泉、岳菊名下的三个账户存折、密码及U盾，但王存聚、葛源泉、岳菊本人完全可以通过挂失的手段获取新存折与密码并实际有效控制账户内所有资金，因此丽莎公司事实上并不能实际有效占有并控制账户内的资金，同时在货币之占有与所有的关系上，货币的所有者与占有者一致，即丽莎公司不是葛宝敬移交账户内资金的占有人也不是所有人，故葛宝敬向丽莎公司交付存折、密码等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向丽莎公司返还资金，因此法院认为被告葛宝敬对其余监管资金共计7668180元（8210680元-542500元）并未向丽莎公司返还。现葛宝敬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监管资金具有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对丽莎公司要求葛宝敬返还监管资金766818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分红款和2010年业务提成，葛宝敬为证实其支取此两项资金具有合法性向法院递交2010年丽莎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2年度葛宝敬应收业绩提成款、2009年度制桶厂业绩明细、2009年度环宇油漆业绩明细、2009年度凯森木塑业绩明细、证明等，并向法院申请查询了岳光芹、王金修、王存聚名下的多个账户流水予以佐证，法院认为，葛宝敬提供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或系复印件，且申请法院调取的账户流水记录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葛宝敬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也不能证明葛宝敬取得分红款、2010年业务提成具有合法性，故葛宝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对丽莎公司要求葛宝敬返还分红款2000000元、2010年业务提成13893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葛宝敬应向丽莎公司返还的款项共计为11057500元（7668180元+2000000元+1389320元）。关于丽莎公司主张的利息，该款实际上应为葛宝敬取得款项后所生的孳息，故葛宝敬应予返还，同时由于丽莎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孳息的具体数额，因此葛宝敬应自2011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孳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葛宝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向中山市丽莎涂料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1057500元及孳息（孳息自2011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45元，由葛宝敬负担。上诉人丽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属侵权之诉，如只按存款利率判决葛宝敬返还利息，是对丽莎公司的极大不公平，而且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也有活期和定期的区别，一审判决按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属于不确定判项，无法执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孳息自2011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部份，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上诉之日止利息为944598.3元）。上诉人葛宝敬答辩称：1、案由问题由法院核定；2、葛宝敬监管的起因是公司大股东宫献银企图转移公司资产，且其监管时没有将资金转走，而是对公司资金存放的账号进行监管，丽莎公司经营非常良好，经营并未瘫痪；3、利息问题，葛宝敬监管资金一直是放在丽莎公司财务类个人账户类，而葛宝敬一直没有使用这些资金，故葛宝敬不应承担这些款项的利息。上诉人葛宝敬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葛宝敬是监管丽莎公司的资金，不是侵占，也没有得利，一审判决葛宝敬归还缺乏事实依据；分红款、提起款是葛宝敬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葛宝敬收取该款项未损害丽莎公司利益；4、由于本案提成款诉讼标的涉及到劳动仲裁案件中葛宝敬诉求的提成款诉讼请求，葛宝敬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也未作任何答复，违反民诉法规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丽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丽莎公司承担。上诉人丽莎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2、葛宝敬监管的资金所有权归属公司，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3、葛宝敬的业务提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2011年丽莎公司也没有进行过分红，其他股东也没有获得相关分红，葛宝敬利用职务之便得到分红，其应就提成求救及分红款返还公司；4、葛宝敬提起的劳动诉讼案件在后，本案起诉在先，本案不应中止。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4月25日，丽莎公司以葛宝敬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葛宝敬返还私自从公司支取的款项11057500元，并从2011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审中，葛宝敬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2012年度葛宝敬应收业绩提成款”存在笔误，应为“2010年度葛宝敬应收业绩提成款”，并称业务提成款在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均没有体现，是三个股东口头决定，没有形成书面决定；所有公司分红也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只是三个股东的口头协商，没有任何书面决定。再查明：二审期间，葛宝敬以本案诉讼标的所涉及的提成款1389320元是本院正在审理的（2013）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4号（以下简称（2013）民六终字第24号案）劳动合同纠纷案中葛宝敬应得提成款的部分款项，且涉案标的486万元已被本院受理的（2012）中中法民二初字第9号（以下简称（2012）民二初字第9号案）案件冻结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民六终字第24号案与（2012）民二初字第9号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对葛宝敬是否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认定，遂于2013年5月7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3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3）民六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认为葛宝敬提交的有关提成款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存在提成款的约定，故对葛宝敬该诉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葛宝敬于2011年6月11日以2010年度业务提成款、公司分红款、资金监管的名义，从丽莎公司支取资金1389320元、2000000元、8210680元，合计116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葛宝敬以资金监管的名义从丽莎公司支取资金8210680元，因其不能证明该支取属于约定事由或存在法定理由，故丽莎公司要求其返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葛宝敬向丽莎公司移交王存聚、葛源泉、岳菊名下的三个账户存折、密码及U盾。丽莎公司确认从移交的葛源泉、岳菊账户内取得资金542500元，并同意视为葛宝敬返还的监管资金，本院据此予以认定。关于应返还的其它监管资金，丽莎公司在取得上述542500元资金后，已无法登陆王存聚、葛源泉、岳菊名下账户，不能实际控制三账户内资金，故葛宝敬移交王存聚、葛源泉、岳菊名下三账户存折、密码及U盾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已向丽莎公司返还监管资金。因此，本院认定其余监管资金7668180元（8210680元-542500元）葛宝敬并未向丽莎公司返还。关于分红款和2010年业务提成款的问题。2010年丽莎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0年度葛宝敬应收业绩提成款、2009年度制桶厂业绩明细、2009年度环宇油漆业绩明细、2009年度凯森木塑业绩明细、证明等，均是葛宝敬单方制作或系复印件，岳光芹、王金修等人名下账户流水明细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葛宝敬支取2010年业务提成款和分红款具有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葛宝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丽莎公司要求其返还支取的分红款2000000元和2010年业务提成款138932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葛宝敬没有合法理据，擅自支取丽莎公司款项，侵害丽莎公司合法权益，其除应向丽莎公司返还款项共计11057500元（7668180元+2000000元+1389320元）外，还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丽莎公司诉求其从2011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就利息损失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本院（2012）民二初字第9号案已依法移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虽未审结，但经审查，该案与本案不存在诉讼标的的重合，该案处理结果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故在（2013）民六终字第24号案件审结后，依法恢复本案审理。综上，上诉人丽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葛宝敬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对利息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为：葛宝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丽莎涂料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10575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6月1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45元，合计176290元，由葛宝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胡怡静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