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汉族，1989年10月1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杨治元，男，汉族，1961年1月9日出生，农民，宁县人。
委托代理人戴明刚，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昌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伟力，男，汉族，1960年7月24日出生，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永生，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杨鹏因与被上诉人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鹏的委托代理人杨治元、戴明刚与被上诉人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耿伟力、郭永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万盛公司自2005年11月1日起，将万盛家装商城二楼C区3号343.83平方米的摊位一处出租给杨鹏用于经营，并将库房一间租赁给杨鹏使用。杨鹏给万盛公司交纳押金1000元。双方之间的书面租赁合同每年度签订一次，分年度签订至2011年10月30日。杨鹏交清2011年10月30日之前的费用。2011年9月28日，万盛公司向各商户印发2012年度租赁合同续签相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各商户于2011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之间续签合同，并调整了租金标准，杨鹏未在该通知限定的期限内续签合同，万盛公司于2012年5月份将杨鹏诉至法院，要求杨鹏交纳摊位占用费并返还摊位。在审理期间，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恋（甲方）与杨鹏等14位商户（乙方）于2012年6月4日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2012年房租费每平方米26元，合同时间15个月（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租费按12个月缴纳。2、2012年3月7至6月7日一切费用由万盛公司承担，与租户无关。3、商户与万盛公司不计较这3个月的经济损失。4、消防部门由万盛公司与卢均钊协调，安装时间为2012年古历腊月至2013年正月。5、2012年物业每平方米2元。6、2013年至2015年房租费每平方米40元三年不变，三年租赁合同，租金一年一交，每年元月30日前交清一切费用。7、2012年6月5日正式营业。8、2013年至2015年库房费保持2010年收费标准不变。9、2012年6月5日正式开门营业，10日内万盛公司必须做电视媒体广告。10、押金每户一次性交5000元，待租赁合同期满后一次性退还。11、2012年诉讼费由万盛公司承担。12、2012年房租于2012年6月底一次性交清。协议签订后，万盛公司遂撤回了起诉。但杨鹏未按协议约定交纳租金和押金。2012年9月20日万盛公司发出关于调整2013年度摊位租赁价格及合同续签相关事项的通知，将租金标准调整为：租金交清一年的每月48元／㎡，交清两年的45元／㎡，交清三年的41元／㎡。2013年1月7日，万盛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各商户于2013年1月20日前交清所欠费用，否则收回摊位。因杨鹏未交回所租摊位，万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协议收回摊位、库房，并由杨鹏承担所欠租金以及占用费。审理中，双方承认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杨鹏拖欠万盛公司摊位租金107275元，库房租金3936元，2010年库房租金标准为每月328元／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万盛公司与杨鹏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10月30日到期后，在未重新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杨鹏仍然实际占有使用摊位及库房，后经协商双方于2012年6月4日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的法律本质属于租赁合同。经审查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杨鹏应于2012年6月底交清该年度租赁费，但杨鹏未在约定期限内交纳，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经万盛公司催收并再次诉至本院后，杨鹏仍未交纳该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该协议的法定解除条件已成就，故万盛公司要求解除与杨鹏之间租赁协议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万盛公司应当退还杨鹏押金1000元。杨鹏应当依据双方约定支付拖欠的租赁费及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与杨鹏于2012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2、杨鹏归还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位于“万盛家装商城”二楼C区343.8.平方米的摊位及库房1间；3.杨鹏支付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摊位租赁费107275元，库房租金3936元，物业费8251.92元，以上共计119462.92元（2013年1月31日之前）；并从2013年2月1日起，摊位租费按每月13753.2元的标准、库房租赁费按每月328元的标准支付，直至摊位和库房返还之日；4、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退付杨鹏押金1000元；5、驳回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636元，杨鹏负担1130元。
杨鹏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1、万盛公司租赁的建筑物没有完成土地变性，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产证、消防许可证及租赁许可证。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但一审判决认定有效明显错误。2、万盛公司自2012年10月对租赁房屋自行停电、停水、停暖，形同自行关闭商场。且自2012年3月6日进行消防整顿，期间的租金不应收取。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请求驳回杨鹏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过审查，万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于2012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一份；2、万盛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向各商户印发的2012年度租赁合同续签相关事项的通知一份。要求各商户于2011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续签合同；3、万盛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在陇东报刊登的公告的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各商户未签订2012年度租赁合同，要求各商户在5日内搬离；4、万盛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向各商户发出的清交欠费通知，限各商户在本周内交清欠费；5、2012年9月2O日，万盛公司发出的关于调整2O12年度摊位租赁价格及合同续签相关事项的通知，将租金标准调整为：租金交清一年的每月48元／㎡，交清两年的45元／㎡，交清三年的41元／㎡；6、万盛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发出的通知一份，要求各商户于2013年3月20日前交清欠款，否则收回摊位；7、万盛公司2013年5月5日的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万盛公司要求商户在2013年5月5日至5月1O日之间交清欠费，并自2013年3月1日起摊位租金按45元／㎡收取。杨鹏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有：1、2011年9月28日通知一份；2、2012年6月4日协议一份；3、交款打款记录；4、电表0记录照片。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组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应予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二审中经过核查，万盛公司于2012年5月份将杨鹏诉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要求杨鹏交纳摊位占用费并返还摊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2011）庆西民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杨鹏腾退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位于“万盛家装商城”二楼C区343.8.平方米的摊位及三楼库房1间，并结清税、水、电、暖等相关费用。2、杨鹏按照2011年度租赁费标准（即摊位每平方米26元／月、库房每间400元／月）承担从2011年11月1日起腾退之日止的实际占用费，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鹏负担，杨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恋与任晓等14位商户签订了“6.4协议”后，杨鹏遂撤回了上诉，万盛公司亦未申请该一审判决的执行。
据此，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万盛公司自2005年11月1日起，将万盛家装商城二楼C区3号343.83平方米的摊位一处出租给杨鹏用于经营，并将库房一间租赁给杨鹏使用。杨鹏给万盛公司交纳押金1000元。双方之间的书面租赁合同每年度签订一次，分年度签订至2011年10月30日。杨鹏交清2011年10月30日之前的费用。2011年9月28日，万盛公司向各商户印发2012年度租赁合同续签相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各商户于2011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之间续签合同，并调整了租金标准，杨鹏未在该通知限定的期限内续签合同，万盛公司于2012年5月份将杨鹏诉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要求杨鹏交纳摊位占用费并返还摊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2011）庆西民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杨鹏腾退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位于“万盛家装商城”二楼C区343.8.平方米的摊位及三楼库房1间，并结清税、水、电、暖等相关费用。2、杨鹏按照2011年度租赁费标准（即摊位每平方米26元／月、库房每间400元／月）承担从2011年11月1日起腾退之日止的实际占用费，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鹏负担，杨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上诉审理期间，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恋（甲方）与杨鹏等14位商户（乙方）于2012年6月4日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2012年房租费每平方米26元，合同时间15个月（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租费按12个月缴纳。2、2012年3月7至6月7日一切费用由万盛公司承担，与租户无关。3、商户与万盛公司不计较这3个月的经济损失。4、消防部门由万盛公司与卢均钊协调，安装时间为2012年古历腊月至2013年正月。5、2012年物业每平方米2元。6、2013年至2015年房租费每平方米40元三年不变，三年租赁合同，租金一年一交，每年元月30日前交清一切费用。7、2012年6月5日正式营业。8、2013年至2015年库房费保持2010年收费标准不变。9、2012年6月5日正式开门营业，10日内万盛公司必须做电视媒体广告。10、押金每户一次性效5000元，待租赁合同期满后一次性退还。11、2012年诉讼费由万盛公司承担。12、2012年房租于2012年6月底一次性交清”。协议签订后，杨鹏撤回上诉。万盛公司亦未申请该一审判决的执行。杨鹏也未按协议约定交纳租金和押金。2012年9月20日万盛公司发出关于调整2013年度摊位租赁价格及合同续签相关事项的通知，将租金标准调整为：租金交清一年的每月48元／㎡，交清两年的45元／㎡，交清三年的41元／㎡。2013年1月7日，万盛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各商户于2013年1月20日前交清所欠费用，否则收回摊位。因杨鹏未交回所租摊位，万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协议收回摊位、库房，并由杨鹏承担所欠租金以及占用费。审理中，双方承认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杨鹏拖欠万盛公司摊位租金107275元，库房租金3936元，2010年库房租金标准为每月328元／间。
另查明，万盛家装商城因消防安全问题自2012年3月6日进行停业消防整顿，2012年6月5日恢复营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情形。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判决由杨鹏返还所占用摊位及库房并支付租赁费及实际占用费是否合法有据。3、万盛公司停水、停电后是否应当赔偿杨鹏损失。
关于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生效判决后，万盛公司能否就本案再次起诉的问题。2012年4月17日，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庆西民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鹏腾退庆阳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位于“万盛家装商城”二楼C区343.8.平方米的摊位及三楼库房1间，结清税、水、电、暖等相关费用。并按照2011年度租赁费标准（即摊位每平方米26元／月、库房每间400元／月）承担从2011年11月1日起腾退之日止的实际占用费。宣判后，杨鹏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恋（甲方）与杨鹏等14位商户私下达成2012年6月4日的协议，杨鹏遂撤回上诉，此时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1）庆西民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即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有生效可执行内容，万盛公司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因双方之间形成的“6.4协议”，该协议内容变通约定判决书的可执行内容，从而使法院生效判决书无执行必要，万盛公司据此协议未申请该生效判决的执行，亦未取得判决书所判处的权利，双方之间的协议形成于一审宣判后，属于新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私下达成，非法院主持签订，因该协议履行引发的纠纷时，协议的效力仍需法院确认。万盛公司第一次起诉基于原租赁协议，第二次起诉基于新协议，两次起诉依据的事实不同。据此，万盛公司主张的权利在未得到实现的情况下依据双方达成的新协议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审理中，杨鹏并未针对万盛公司的起诉提出异议，故万盛公司与杨鹏之间的两次诉讼不存在重复诉讼情形。
关于杨鹏与万盛公司之间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杨鹏上诉认为万盛公司对外出租的摊位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房产证，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故租赁合同应当无效。经审查，万盛公司出租的房屋虽未得到相关规划许可，但其该行为违反的是管理性法律规范，不违反效力性法律规范，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万盛家装商城依属的陇东建材批发市场，系依据原西峰市人民政府市政纪（2000）15号文件建设，征得相关部门批准，万盛公司在未经相关部门对该房屋确认违章和拆除之前，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其出租该房屋的行为系对以上权利的处分。万盛公司与杨鹏之间于2005年11月1日起形成的每年度一签的租赁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至2011年11月1日，杨鹏占有该摊位和库房并用于实际经营，万盛公司亦收取2011年11月1之前的房租费。双方之间因解决纠纷形成的“6.4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杨鹏称万盛公司用于租赁的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规划许可证、不符合消防要求、双方房屋租赁协议应当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杨鹏是否应当承担租赁费和占用费的问题。上诉人杨鹏与被上诉人万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10月30日到期后，上诉人仍然实际占有使用该摊位，双方经协商于2012年6月4日补充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该合同约定承租人必须在2012年6月底前一次性交清该年度租赁费，但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纳租赁费，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万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房屋的请求正当。杨鹏在双方未形成续租合意的情形下占有使用该房屋无合法依据，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
关于万盛公司停水、停电后是否应当赔偿杨鹏损失的问题。杨鹏称万盛公司自2012年10月对租赁房屋自行停电、停水、停暖，形同自行关闭商场，且自2012年3月6日进行消防整顿，期间的租金不应收取。本案中，万盛家装商城因消防于2012年停业，至2012年6月5日恢复营业，期间停业3个月的租赁费，一审已经扣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杨鹏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纳租赁费，违约在先，万盛公司可以催要房租、可以解除合同，其停电、停水行为侵犯了杨鹏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因此造成的损失，万盛公司应当赔偿。但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及其损失大小，杨鹏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杨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上诉人杨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责逆
代理审判员 吴容芳
代理审判员 郭闯君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小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