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4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永余模板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泛美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珊，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浦区海连路43号南光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高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国，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唐立贵，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唐立成，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再审申请人连云港市永余模板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余租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兴建设公司）、唐立贵、唐立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终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苏民申26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余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朱贵珊,被申请人高兴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国,被申请人唐立贵到庭参加诉讼。唐立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余租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兴建设公司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抬头是高兴建设公司金源金凤凰城项目部1#、9#、10#楼工地，合同落款盖有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公章，并有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该项目部是高兴建设公司成立，且该公章对外大量使用，因案涉合同盖有该公章，应当视高兴建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二）二审判决载明“如果永余租赁公司认为应当由高兴建设公司以外的其他人承担给付责任的，可以另行起诉”。唐立贵、唐立成就是本案的当事人，如果即使二审认为高兴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也应当判决唐立贵、唐立成承担责任，而不是让永余租赁公司另行起诉。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支持永余租赁公司要求高兴建设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请。
高兴建设公司再审辩称，第一，唐立贵、唐立成与永余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此二人不是高兴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唐立成与高兴建设公司系承包关系，唐立贵与唐立成之间是合作关系，各方的权利义务在协议中均有约定，且唐立贵与唐立成之间对工程期间形成的债务如何分担也进行了约定，因案涉租赁合同引发的债务与高兴建设公司无关。第三，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方为金源金凤凰城工地，在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承租方为唐立贵个人，因此该合同不是以高兴建设公司名义签订，唐立贵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也不构成对高兴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案涉租赁物的租金及违约金不应当由高兴建设公司承担。请求依法驳回永余租赁公司的再审请求。
唐立贵再审辩称，唐立贵是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是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授权其与永余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签订时，永余租赁公司对唐立贵的个人签字不放心，要求公司盖章，故带永余租赁公司前去金源金凤凰城工地，由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在合同上盖章。合同所涉租赁物都是运至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每次支付租金也是永余租赁公司前去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会计处领款。唐立贵自己未曾使用租赁物，也不应当由自己支付租金，该租金应当由高兴建设公司负担。
永余租赁公司一审诉称，高兴建设公司因施工需要，从永余租赁公司处租用钢管、扣件等租赁物，2010年11月25日订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物的具体情况、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高兴建设公司使用租赁物一直欠租金，致使永余租赁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施工结束后，永余租赁公司多次索要未果，请求：1.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2.高兴建设公司给付租金117430.43元及违约金86875元（按合同约定每月尚欠租金2%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份，永余租赁公司与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签订《租赁合同》1份，合同中约定：永余租赁公司为出租方，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高兴建设公司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唐立贵为承租方。出租方根据承租方要求，适时、保质、保量提供租赁物。租赁物品种、数量、租金单价、赔偿价为钢钎每天每个0.1元，赔偿金为每个8元；模板每天每平方米0.16元，赔偿金为每米150元；钢管每天每米0.012元，赔偿金每米18元；十字卡每天每只0.007元，赔偿金为每只6元；转向卡每天每只0.007元，赔偿金每只6元；接头卡每天每只0.007元，赔偿金每只6元；升降丝每天每个0.03元，赔偿金每个30元；勾头丝每天每个0.01元，赔偿金每个2元；装潢支架每天每套1.5元，赔偿金每套500元；钢钎每天每个0.1元，赔偿金每个8元；槽钢10号每天每米0.4元，赔偿金为每米60元；槽钢12号每天每米0.45元，赔偿金为每米72元；槽钢14号每天每米0.50元，赔偿金为每米100元；槽钢16号每天每米0.55元，赔偿金为每米118元；槽钢18号每天每米0.6元，赔偿金为每米138元；槽钢20号每天每米0.65元，赔偿金为每米154元；槽钢22号每天每米0.7元，赔偿金为每米170元；槽钢25号每天每米0.75元，赔偿金为每米211元；滚桶每天每根10元，赔偿价为600元每根。交货地点为出租方营业地仓库。租赁物资的品种和数量以租用单和返回单的数目为准，钢管长度收发标准以四舍五入计算（例：3.95-4.04，为4M）。钢管与扣件搭配发货（搭配比例为1：1），如承租方租用钢管不需要搭配扣件的，钢管租价递增50%。租赁周转材料以日为单位计收租金。租期：自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至归还日止。租金每月底结算一次，按月结清。逾期未付部分租金应承担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租金的月息2%计算。钢管维修、扣件加工上油费等一律由承租方承担。扣件加工上油费为每只0.15元，扣件口袋为每个0.5元。如承租方要求出租方装卸货物，支付装卸费每吨10元(计算标准为钢管260米为1吨，扣件每只为一公斤，钢模板26平方米为1吨)。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23日起，模板租期起步按15天、钢管租期起步按二个月，槽钢租期起步按7天计算租金。在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上盖有“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的印章，并有第三人唐立贵的签名。合同首部承租方处手填内容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合同第九条承租方处手填内容为唐立贵。永余租赁公司称2010年11月23日至2010年12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产生租金16137.83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套管产生租金24639.51元、丢失赔偿费238元、清理费635.85元，合计25513.36元；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套管产生租金20948.96元；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套管等，产生租金27549.78元、丢失赔偿费324元、清理费700.35元，应收合计28574.13元；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钢管、套管，产生租金合计29425.31元；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套管，产生租金33298.56元、丢失赔偿金6元、清理费251.4元，合计应收租金33555.96元；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钢管、套管，产生租金31531.8元、丢失赔偿费112元，合计31643.8元；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旧升降丝钢管、步步紧、新钢顶住、钢管、套管，产生租金263000.9元、丢失赔偿费36.5元、清理费275.25元，合计26612.65元；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装潢支架、槽钢、套管，产生租金25722.48元、丢失赔偿费50元、清理费16.95元，合计25789.43元；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装潢支架、套管，产生租金24414.8元；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装潢支架、套管，产生租金25390.83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装潢支架、套管，产生租金19016.92元、丢失赔偿费266元、清理费2336.55元，合计21709.47元；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装潢支架、套管，产生租金2625.16、丢失赔偿费219.5元、清理费1576.8元，合计4421.46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套管，产生租金734.03元；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套管，产生租金686.68元；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套管，产生租金734.03元；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项目在永余租赁公司处租赁扣件、钢管套管，产生租金471.35、丢失赔偿费216.5元、清理费449.85元，合计1137.7元；以上租金合计为317430.43元，减去已经给付的200000元，共计还有租金117430.43元未给付。
另查明，金源金凤凰24-02地块住宅土建工程由发包人江苏金科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给高兴建设公司，承包人的项目经理为徐永华、郭玉柱。金源金凤凰24-02地块住宅土建工程中的1#、9#、10#楼由高兴建设公司分包给第三人唐立成。唐立成为金源金凤凰1#、9#、10#工程的总负责人。唐立贵为金源金凤凰24-02项目部施工员。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唐立贵作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楼现场施工人员，其在与永余租赁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时加盖高兴建设公司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印章，第三人唐立贵举证的工程经济技术签证单、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及停工报告中均有24-02项目部印章且项目经理徐永华在24-02项目部印章处签名。由此，高兴建设公司该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印章在金源金凤凰城24-02地块住宅土建工程项目中正常使用。另，高兴建设公司对其关于24-02项目部印章为唐立贵私刻的抗辩，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供其所称的真实备案的印章，又因租赁物实际用于24-02项目1#、9#、10#楼的施工，故对第三人唐立贵以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的名义与永余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高兴建设公司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永余租赁公司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唐立贵有代表高兴建设公司的代理权，可以认定第三人唐立贵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对高兴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该合同对高兴建设公司产生拘束力。本案中，永余租赁公司已经将建筑器材交付高兴建设公司金源金凤凰城工地使用、收益，高兴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租金，故一审法院对永余租赁公司要求高兴建设公司支付欠付租金117430.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高兴建设公司欠付的租金117430.43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4)港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高兴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市永余模板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17430.43元，并支付违约金40000元。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1520元，由高兴建设公司承担。
高兴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合同的承租方印章为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该项目部经理为徐永华、郭立柱，唐立贵不是高兴建设公司员工，也未经徐永华、郭玉柱的授权，其不能产生代理权的表象。唐立成、唐立贵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动支付部分租金给永余租赁公司，证明高兴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2、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的印章只能用于工程项目管理，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3、永余租赁公司没有审查唐立贵在签订合同时是否经过高兴建设公司授权，故不是出于善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二审法院认为，唐立贵与永余租赁公司签订合同时，合同的抬头部分写明承租方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合同第九条的承租方又写明为唐立贵，该行为并非以高兴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并不能使永余租赁公司相信唐立贵具有代理高兴建设公司签订该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且高兴建设公司金源金凤凰城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法人，不能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永余租赁公司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不能认为永余租赁公司对此是善意无过失。综上，唐立贵的行为不构成对高兴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永余租赁公司要求高兴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永余租赁公司认为应当由高兴建设公司以外的其他人承担给付责任的，可以另行起诉。综上，二审法院作出（2015）连商终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4)港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驳回永余租赁公司的诉请。
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物的租赁费用由谁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关于唐立贵是否有代理权的问题。唐立贵主张其为高兴建设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受高兴建设公司委派，但高兴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唐立贵既未能提供其与高兴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未能出具授权委托书等其它证据，因此唐立贵以高兴建设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其次，关于案涉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该合同首部载明承租方为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尾部承租方签章处盖有“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的印章。因此，该合同相对方应视为高兴建设公司的金源金凤凰城24—02项目部。第三，关于永余租赁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唐立贵有权代表高兴建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问题。1.永余租赁公司在与唐立贵签订合同之时，提出要去高兴建设公司将合同盖上公章，可见永余租赁公司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2.根据高兴建设公司与唐立成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该项目部的印章系由高兴建设公司刻制，由项目部负责管理使用。2010年11月18日高兴建设公司与江苏金科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写明项目经理为徐永华，而案涉工程所涉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中亦由项目经理徐永华在24-02项目部印章处签名，由此可见，该项目部印章在金源金凤凰城24-02地块住宅土建工程项目中正常使用。3.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案涉租赁物由永余租赁公司负责装卸。永余租赁公司将案涉租赁物送至高兴建设公司工地且在该工地负责装卸，故永余租赁公司基于租赁物确用于高兴建设公司工地的这一事实，亦有理由相信自己系与高兴建设公司订立合同。综上，唐立贵以金源金凤凰城1#、9#、10#工地的名义与永余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高兴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永余租赁公司有理由相信唐立贵有权代表高兴建设公司，可以认定唐立贵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对高兴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该合同对高兴建设公司具有拘束力。二审认为唐立贵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高兴建设公司抗辩其与唐立成之间的承包合同中并未授权唐立成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且唐立成、唐立贵二人已就该债务分担达成协议，上述约定仅系高兴建设公司、唐立成、唐立贵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基于永余租赁公司已经履行租赁合同中提供租赁物的义务，高兴建设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及因欠付租金所产生的违约金的义务。
综上，永余租赁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两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终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 润
代理审判员 司继宾
代理审判员 韩文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龚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