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保山，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振生，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中华。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河东街道办事处北京东路社区闫寨居民组，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负责人：闫文莉，居民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坤、ＸＸ，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十一建）与颍东区河东街道办事处北京东路社区居委会闫寨居民组（简称闫寨居民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3）东民一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十一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阜民一终字第00948号民事判决。十一建仍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4）34000000090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皖民抗字第000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十一建委托代理人刘振生、陈中华、闫寨居民组负责人闫文莉及委托代理人赵坤、ＸＸ到庭参加诉讼。
十一建诉称：2005年12月16日，十一建与闫寨居民组签订了道路及排水工程合同一份，由十一建承建闫寨居民组道路及排水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的六位负责人在竣工图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原告将工程提交阜阳市建设银行进行决算，经决算总价款为619688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59688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1万元。
原一审认定：2005年12月16日，原告十一建与被告闫寨居民组就闫寨居民组道路及排水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合同甲方为闫寨居民组，乙方为十一建。合同载明，工程自2005年12月16日开工2006年竣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范围为闫寨居民组路东、西道路及排水；工程保质期为一年，工程量在完工后由建行按国家定额标准决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凭建行决算，甲方分两次付清工程款，第一次支付80%，余款五个月后付清。如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应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乙方工程款及利息。上述施工合同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振生代表乙方签署，闫文莉、张强、闫文山等人代表甲方签署，并由甲、乙双方分别加盖印章。在上述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口头协商，对合同中约定的4米路面等事项进行了变更。闫寨居民组路东、西道路及排水工程分别于2006年3月25日和2006年4月5日竣工，被告负责人闫文莉、张强、闫文山等在该竣工图参加验收人员栏签名，工程已交付使用。2006年3月29日、2006年9月19日，涉案工程经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建设工程咨询审价阜阳分中心决算，该工程造价619688.28元。2006年5月22日，经双方协商涉案工程确定总价款为563000元，被告给刘振生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刘振声（生）修道路，下水道工程，计人民币肆拾陆叁仟元正，等到集资款收起（齐）在（再）付。款付起（齐）开税票（463000元），共计伍拾陆万叁仟元，已付壹拾万元整，2006年5月22号”，现该欠条原件在被告处。2012年9月24日，刘振声从被告处领取涉案工程款时，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闫寨居民组付下水道路工程款壹万元正，下欠壹万元正。收款人刘振生，2012年9月24日”。
另查明，十一建属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企业。建行安徽分行建设工程咨询审价阜阳分中心出具的决算书中，阜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为了给决算书提供计费依据，对涉工程类别进行了确认，确认涉案工程类别为市政工程。原告指派其公司项目经理刘振生负责涉案工程对总体施工及对工程款的决算。原告认可已收到工程款460000元，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70000元。
原一审认为：本案所涉及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指派刘振生对涉案工程施工并对工程款决算，指派刘振生为项目经理，刘振生在履行合同中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工程经决算后，于2006年5月22日双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协商，并达成了工程总价款为563000元的合意，故原决算不应作为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本案所涉工程投资主体为闫寨居民组，不应属市政工程，指定为市政工程主要目的是便于作为计费依据进行决算，不应作为确定涉案工程类别的依据。闫寨居民组对涉案工程验收后，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其未完全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继续支付及违约责任。从被告提交的2011年、2012年原告代理人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原告多年不间断的向被告主张债权，不能认为是超过诉讼时效。
2006年5月22日被告给原告欠条中记载的563000元，该欠条原件在被告处，按日常生活经验，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应保留债权凭证，而563000元欠条却在被告处，在没有新的结算凭证的情况下。563000元的欠条应在原告处。
即使被告收回该563000元欠条，原告处应有新的结算凭证，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并未提交新的结算凭证，故应定2006年5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仅能证明在该时间总结双方协商曾就工程价款达成过563000元的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工程最终应按563000元的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工程最终应按563000元结算。综上，原告提交的决算书、被告给原告出具的563000元欠条均不能直接作为确认涉案工程最终债权的依据，原告又未提交新的结算依据，故应当查明被告方对工程价款是否有新的决算或决算依据。被告虽主张双方对工程总价款进行协商，并最终确定为工程总价款为48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被告提交了2012年9月24日原告代理人刘振生出具的收条一份，该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闫寨居民组付下水道路工程款壹万元正下欠壹万元正”，该份收条在时间上系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最晚的结算凭证，能够反映2012年9月24日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的结果。原告虽然主张该份收条系刘振生受张凤强欺骗后书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振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能够辨认和控制，故该份刘振生出具的收条应作为双方对本案涉案工程款最终的决算依据，应认定被告截止至2012年9月24日尚下欠原告工程款10000元。原、被告双方曾于2006年5月22日结算过工程款，被告并为此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其行为应视为自认自该日起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被告仍下欠原告工程款1万元，故被告应从2006年5月22日的次日起，是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即被告自2006年5月23日起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除被告尚欠原告1万元工程款外，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具体明细，无法确定被告对其余工程款是否存在拖欠、拖欠数额、拖欠日期，继而无法计算其它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故对前述认定的1万元工程款利息之外，对原告主张的其它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不应支持。判决闫寨居民组向十一建支付工程款1万元，并自2006年5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驳回十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00918号判决查明事实同一审。认为，十一建和闫寨居民组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国家定额标准由建行决算为准。建行工程咨询审价阜阳分中心出具两份决算书，后十一建和闫寨居民组均认可2006年5月22日双方达成工程总价款为563000元。因达成新的意见，决算书不应作为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刘振生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收条明确收到闫寨居民组工程款1万元下欠1万元，刘振生作为有多年建筑工程项目经理工作经验的人员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应有深刻的了解，其应当知道出具上述欠条的法律后果。十一建辩称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2012年9月24日刘振生出具的收条作为十一建和闫寨居民组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
十一建与闫寨居民组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如拖欠工程款闫寨居民组应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十一建公司利息。双方认可于2006年5月22日达成过关于工程结算的合意，故计算工程款利息应从2006年5月22日开始。2012年9月24日刘振生出具的收条表明闫寨居民组在起诉时欠十一建工程款1万元，一审判决闫寨居民组从2006年5月23日开始支付十一建工程款1万元的利息并无不当。判决维持原判。
抗诉机关认为：1、判决将2012年9月29日刘振生出具的收条作为十一建和闫寨居民组工程款结算依据，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生的工程量按照国家定额标准由建行决算为准。经决算工程总造价619688.28元，后双方又达成了一致意见为5630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均认可，且有闫寨居民组出具的欠条佐证。虽然闫寨居民组称双方又达成新的意见为480000元，但其并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十一建对此并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理应依据约定结算工程款。从闫寨居民组提供的刘振生收到工程款出具的六张收条看，刘振生于2012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条，也只是双方在对涉案工程总造价款进行结算过程中的凭据之一，并不能反映是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确认。刘振生对闫寨居民组称给付的6万元，只认可收到5万元，该6万元未让刘振生写收据，有悖常理。判决利息从2006年5月22日开始计算，可见终审判决对双方于2006年5月22日达成总价款为563000元的事实是认可的。终审判决在已查明认定十一建收到闫寨居民组工程款为460000元的情况下，仍以刘振生2012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条作为结算依据，认为闫寨居民组仅欠十一建1万元。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查明的事实显然自相矛盾。判决闫寨居民组从2012年5月23日开始支付十一建1万元的利息，显然错误。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对双方曾达成工程总价款为56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并未认定563000元是最终结算价款，故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并无矛盾。刘振生未写收条一节，仅相差1万元，判决采纳刘振生的意见认定不矛盾。刘振生未写收条一节，仅相差1万元，判决采纳刘振生的意见认定收到5万元，现闫寨居民组也未提出申诉，刘振生是否出具收据已无法律意义，未出具收条也不能证明最终决算价款是563000元。不按建行决算的总款，由双方另议总价，证明双方同意不按建行决算价计算，同时，建行决算是按市政二级资质取费计算，与十一建是三级资质及实际工程量有差距，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无证据证明563000元是最终结算价款，不能认定。而刘振生出具的收1万下欠1万元的证据明确载明闫寨居民组尚欠1万元，原审在无法认定最终总价款的情况下，采取不认定决算价款，直接用下欠1万的事实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009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亚平
审 判 员 梁凤鸣
代理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