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04民初2296号
原告江西地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民德路45号七楼，组织机构代码：75679902-7。
法定代表人吴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尚，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蓉蓉，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上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天路8号4栋3楼4-2601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4315391-3。
法定代表人陈本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炼彬，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住长沙市芙蓉区。
第三人刘翰文，曾用名吴飞，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代理人袁尚，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蓉蓉，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地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缘公司”）诉被告湖南上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婧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莲芳、许建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苏萌担任庭审记录。原告地缘公司及第三人刘翰文的委托代理人袁尚、胡蓉蓉，被告上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炼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地缘公司诉称：被告与原告因房地产开发经营、土地使用权转让等合同纠纷案件，经长沙市中级人民�院以（2010）长中民再中字第0165号、0166号《民事调解书》及望城县人民法院（2008）望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根据前述调解书、协议书的规定和约定，上地公司在相关土地上的权益通过取得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保公司”）50%的股权形式实现；上地公司的股东权益仅限于相关土地上50%的权益，对医保公司、温泉公司的其他土地使用权、其他财产权等均不享有股东权益。上地公司应在收到50%补偿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医保公司、温泉公司的股权无条件退还给地缘置业或者相关主体，上地公司未按照本条约定办理的，应按上地公司在长沙中院0165、0166号、望城法院120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权益额每日万分之五向相关方支付违约金。前述协议还约定，上述权益�偿款，由望城区政府或望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城城建投”）分别支付给各方。2010年5月17日，地缘公司、第三人刘翰文将其持有的温泉公司、医保公司的50%的股权分别过户至上地公司名下。至2014年7月3日止，上地公司分批收到望城城建投支付的全部权益补偿款，其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即最迟应在2014年7月11日前将其持有的温泉公司、医保公司50%的股权退还给地缘公司及第三人刘翰文，但上地公司至今仍未履行退还股份的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将其持有的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公司50%的股权返还给原告及第三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地公司辩称：1、争议法律关系是与公司有关之股东转让纠纷；2、应�先适用公司法特别规定，三份《民事调解书》及两份《协议书》不构成章程的例外要件，上地公司的股权的权利不受限制事项；3、上地公司取得股权是有代价的，调解书签署是地缘公司均表示继续履行合同；4、股东上地公司和地缘公司的权益在温泉公司及医保公司中严重失衡，且存在未结事项。
第三人辩称：同意原告地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本院查明：2012年9月10日，原告地缘公司（丙方）、被告上地公司（乙方）与温泉公司（甲方）就（2008）望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事宜达成《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其内容包括：1、甲乙方确认望城区政府在扣除乙方应付湘投控股公司资金后，还需向甲乙双方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共计6628.375万元，其中乙方应分得965.935万元，扣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乙方共应分配的款项为940.935万元（965.935万元-25万元）；2、上述款项由望城区政府或望城区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支付给甲乙双方；3、甲乙丙各方确认，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不再享有对甲方的股东权益和债权。乙方应在收取50%补偿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甲方的股权无条件退还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乙方未按照本条约定办理的，应按乙方在第120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权益额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2年9月11日，原告地缘公司（丁方）、被告上地公司（丙方）及医保公司（甲方）、温泉公司（乙方）四方，就（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5、0166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事宜，经协商一致形成《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书》）。该《四方协议书》内容包括：1、“各方同意按照0165、0166号《�事调解书》确定的比例和原则对回收补偿款项进行分配，即：该收回补偿款在扣除约定的每亩8.32万元的土地成本、扣除甲方和乙方分别支付给望区政府的1000万元，再按甲乙与丙方各得50%的方式进行分配”；2、“丙方应分得补偿款为4883.2003万元（即：“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宝粮路东边侧面积为191.585亩土地使用权”的分配补偿款999.0064万元+“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高乔大道东北侧史家渔场的135.867亩土地使用权”的分配补偿款1159.7933万元+土地成本2724.4006万元）”，“按照0165、016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计算方法及本协议第4条确定的数额，甲、乙方共多收883.2003万元，乙方同意在望城区政府支付给其的440亩土地补偿款中扣除给丙方。余款4000万元，由甲乙双方出具书面报告委托望城区政府或望城区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丙方”；3、“丙方应�收取50%补偿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甲方、乙方的股权无条件退还给丁方或丁方指定的其他主体，丙方未按照本条约定办理的，应按丙方在0165和016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权益额每日万分之五向甲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5月30日，被告上地公司(乙方)与望城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进行账务核对，并形成《对账确认书》，其内容包括：“截止本对账确认书生效日……甲方尚欠乙方支付的原BOT长沙电厂41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望城县高塘岭镇高乔大道南接线两厢合约32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回购合计金额为人民币2059.574万元整”，“本对账确认书生效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400万元；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1659.574万元”。2014年6月17日，被告上地公司向望城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委托支付函》，内容为“依据双方签定的对账确认书贵司应支付我司的上地回购人民币2059.574万元，扣除已付的200万元、代付岳麓区人民法院执行费19.8806万元后，剩余款项人民币1839.6934万元请贵司支付到我司股东单位”。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3日，望城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4笔向被告上地公司指定账户汇款总计1839.6934万元，备注均为“原BOT回购尾款”。其后，被告上地公司未按约定将涉案股权转让于原告地缘公司，地缘公司因之成诉。
另查明：2010年5月7日，因长沙市望城区原BOT长沙电厂411亩（包括256.929亩土地、184.01亩两宗土地）土地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原告地缘公司、被告上地公司与温泉公司在原望城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就上述土地使用权权益的归属、分配问题进行了调节，并形成（2008）望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包括：“温泉公�名下的256.929亩和184.01亩两宗土地使用权，在扣除土地成本后，温泉公司和上地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权益（50%）”，“上地公司在扣除土地成本后的50%土地权益，以上地公司通过取得温泉公司50%的股权形式实现（即债权转股权）……上地公司在温泉公司的股东权仅限于该两宗土地上50%的权益，对温泉公司的其他土地使用权、其他财产权和债权均不享有股东权益……地缘公司同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内容。
2010年7月14日，因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宝粮路东边侧面积为191.585亩（登记号为望国用（2005）第600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高乔大道东北侧史家渔场的135.867亩（登记号为（2006）第014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两宗土地合计约326亩），被告上地公司、医保公司、原告地�公司以及中南大学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就上述土地使用权益归属、分配等进行了调解并形成（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5号民事调解书与（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位于望城县高塘岭镇宝粮路东边侧面积为191.585亩土地使用权归属于医保公司”，“医保公司名下的191.585亩土地使用权，在扣除土地成本后，医保公司和上地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权益（50%）”，“上地公司在191.585亩土地上的50%土地权益（扣除土地成本后），上地公司通过取得医保公司50%的股权形式实现（即债权转让股权）”，“上地公司在医保公司的股东权益仅限于该宗土地的权益，对医保公司的其他土地使用权、其他财产权和债权均不享有股东权益，上地公司也不承担医保公司该宗土地使用权以外的债务”；（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包括：“位于望城县高塘岭镇高乔大道东北侧史家湖渔场的135.867亩土地使用权归属于温泉公司”，“温泉公司名下的135.867亩土地使用权，在扣除土地成本后，温泉公司和上地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权益（50%）”，“上地公司在135.867亩土地上的50%土地权益（扣除土地成本后），上地公司通过取得温泉公司50%的股权形式实现（即债权转让股权）……上地公司在温泉公司的股东权益仅限于该宗土地的权益，对温泉公司的其他土地使用权、其他财产权和债权均不享有股东权益，上地公司也不承担温泉公司该宗土地使用权以外的债务”。
再查明：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将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将其持有的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公司50%的股权返还给原告及第三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将其持有的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的股权45%返还给原告、持有的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25%返还给原告，立即将其持有的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的股权5%返还给第三人、持有的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25%返还给第三人”。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并经庭审举证，本院审查认定的《三方协议书》、《四方协议书》、（2008）望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调解书》、（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5号《民事调解书》与（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6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9月10日、11日，被告上地公司与原告地缘公司与案外人温泉公司、医保公司，就�2008）望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0）长中民再终字第0165、0166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事宜，达成的《三方协议书》、《四方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各方应秉承诚信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上地公司已于2014年7月3日收到望城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最后一笔权益补偿款项。故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之约定，被告上地公司应当自其收到全部权益补偿款的五个工作日内，即至迟于2014年7月11日前将涉案的温泉公司、医保公司50%的股权无条件退还给原告地缘公司或地缘公司指定的其他主体。被告上地公司虽然主张本案系公司有关之股权转让纠纷，应当优先适用《公司法》的特别规定，且涉案两份《协议书》及三份《民事调解书》不应构成公司章程之例�,但纵观被告上地公司据以获得温泉公司以及医保公司50%的股份的三份《民事调解书》，其中均有类似“上地公司在温泉公司/医保公司的股东权益仅限于该宗土地的权益，对温泉公司/医保公司的其他土地使用权、其他财产权和债权均不享有股东权益，上地公司也不承担温泉公司/医保公司该宗土地使用权以外的债务”之备注，所以被告所持涉案股份形式上虽为“债权转让股权”，但其实质并不同于一般的公司股权转让，被告上地公司并不享有实质股权，故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不宜仅凭《公司法》之特别规定以及公司章程之内容予以裁决。被告上地公司依据外部文件，即三份《民事调解书》取得涉案股份，原告地缘公司要求其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所形成的两份《协议书》的约定返还该部分股权亦无不可。同时，本院注意到，案外人温泉公司、�保公司均有参与涉案三份《调解书》与两份《协议书》的签订，对于涉案股份之转让安排亦表述认可，该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涉案股份转让之安排并未有悖温泉公司与医保公司章程、亦未有损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最后，即使本案中股权受让人与公司股东的利益发生冲突，也应当优先保护股权受让人的利益，否则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从社会整体交易秩序来看，如果允许公司动辄以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主张股权转让条款无效，将会为不诚信行为留下制度缺口，最终危害的还是交易安全。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上地公司应当遵守两份《协议书》之约定，将涉案股份返还原告地缘公司或者地缘公司指定的其他主体，并协助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上地公司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的股权45%以及持有的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25%返还给原告江西地缘公司开发有限公司；
二、被告湖南上地公司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湖南湘雅温泉公寓有限公司的股权5%以及持有的湖南湘雅医疗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25%返还给第三人刘翰文。
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湖南上地公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婧
人民陪审员 张莲芳
人民陪审员 许建国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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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