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椒知初字第11号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
委托代理人：陈乐妤。
被告：台州市第一中学。
法定代表人：洪仙瑜。
委托代理人：王优飞。
委托代理人：王琳。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为与被告台州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台州一中）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乐妤，被告台州一中的委托代理人王优飞、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起诉称：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于2014年12月发现被告台州一中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网址：“http：//www.tz1hs.com”）向公众提供文学作品《乾隆皇帝》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经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审查确认，以上网站提供在线阅读与下载阅读服务的涉案作品，系与凌解放（笔名：二月河）拥有著作权的文学作品《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秋声紫苑》相同。而凌解放已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并未许可被告台州一中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被告台州一中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权益，并给原告中文在线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台州一中立即停止对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享有著作权之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乾隆皇帝》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2.被告台州一中赔偿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196800元，并支付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含公证费等）4000元。
被告台州一中答辩称：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称的被告台州一中向公众提供《乾隆皇帝》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服务情况不属实。被告台州一中是浙江省首批一级高中，是一所具有公益性质的学校。2013年，被告台州一中的图书馆为收藏书籍，购买数字图书数据库，且向卖家了解到该数据库有合法版权。被告台州一中网站中的网上电子图书馆不对社会公众开放，无法通过互联网进行访问；被告台州一中采取阅读限制措施，涉案作品没有任何下载量，对著作权人的利益没有任何侵害，被告台州一中没有任何盈利。因此，被告台州一中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作品《乾隆皇帝》全书，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作者凌解放（笔名二月河）；
2.公证书、合作协议、授权书，证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获得涉案作品在约定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3．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53046号公证书（附光盘），证明被告台州一中实施了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
4.证据保全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被告台州一中的侵权行为而进行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公证费用。
被告台州一中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
1．交易记录，证明被告台州一中向李树超（淘宝卖家101sjz）购买涉案电子图书系统数据库；
2．旺旺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台州一中购买电子图书系统数据库前向卖家了解到系统无版权问题，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
3．产品简介，证明涉案电子图书系统产品简介中已明确产品用途包括传播使用，产品具有合法数字版权；
4．网页截图、视频光盘，证明被告台州一中网站中的网上电子图书馆不对社会公众开放，无法通过互联网访问，作品仅供在校师生研究使用。
经质证，被告台州一中对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被告台州一中网上电子图书馆不能通过互联网访问，且该公证未对网络进行清洁性检查，未对计算机网盘进行格式化处理，未选择录像方式记录整个过程，被告台州一中不清楚该公证是否通过技术手段链接到其网站，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委托在北京的公证处不合理，对光盘中的内容与作品《乾隆皇帝》内容一致没有异议，但截图显示下载量和阅读量为0；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对被告台州一中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所有证据均有异议，其中证据1，被告台州一中的代理人对网络未作清洁检查直接进入页面，不能确认进入该页面的网络路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交易产品即为涉案的电子图书系统，证据2无法确认旺旺聊天当事人的身份，假设聊天记录确实存在，被告台州一中简单询问版权的方式不能证明其已尽注意义务，证据3未经过公证，对证据4，假设该视频中的日期未经过修改，只能证明在当日被告台州一中进行相应的操作，不能证明无法通过互联网访问被告台州一中网上电子图书馆的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证据1、2，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被告台州一中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乾隆皇帝》作者凌解放（二月河）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签署《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授予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数字化制品及转授权）。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证据3、4，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告台州一中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网址：“http：//www.tz1hs.com”）登载了《乾隆皇帝》作品的相关内容，对于被告台州一中抗辩存在“假链接”可能的问题，因该公证是通过已连接公证处网络的办公电脑进行操作，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事先设置“假链接”进行相关操作的情况，且从公证书详细记录的每个操作步骤来看，操作人员雒艳斌在访问涉嫌侵权网站之前，已对网络进行清洁性检查，故对被告台州一中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台州一中提供的证据1、2、3，因无法核实购买者的身份以及购买者与被告台州一中之间的关系，也无法确认证据中所涉电子图书馆系统即为本案电子图书馆系统，故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台州一中提供的证据4，系被告台州一中自行摄制的视频，该证据效力低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证据3，不足以反驳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社会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访问被告台州一中网上电子图书馆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定，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1年2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乾隆皇帝》一书，全书共分六卷（即《二月河文集》：卷八《乾隆皇帝·风华初露》、卷九《乾隆皇帝·夕照空山》、卷十《乾隆皇帝·日落长河》、卷十一《乾隆皇帝·天步艰难》、卷十二《乾隆皇帝·云暗凤阙》、卷十三《乾隆皇帝·秋声紫苑》），署名作者为二月河（真名凌解放，书中内页印有作者简介），全书字数为2460千字。
2012年8月21日，凌解放（二月河）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签订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凌解放授予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独家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当授权作品数字版权受到非法侵害时，应采取适当措施进行维权；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凌解放于同日签署授权书，授权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对包括《乾隆皇帝》（6卷）在内的五部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签发之日起生效，至2015年7月18日止。上述授权情况及经过，记载于中信公证处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16022、16023号公证书内。
2014年12月12日，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中信公证处申请对其登陆互联网注册账号以及下载书籍的过程进行保全。2014年12月22日，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53046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两名公证人员及申请人的代理人雒艳宾在该公证处，由雒艳斌在已连接该公证处网络的办公电脑上对网络进行清洁性检查后，访问网站“http：//www.tz1hs.com”，在该网站“怀念旧版”中的“网上电子图书馆”注册后，从“电子图书”栏目下的“I文学”中的“14小说作品”点击下载了《乾隆皇帝》6卷的全书内容；之后，又将“tz1hs.com”网站域名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提交查询后，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台州市第一中学”，网站名称为“台州市第一中学”。公证人员将从上述网站上下载并保存的文件刻录成光盘附在该公证书后证物袋内。
经庭审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刻录光盘中“乾隆皇帝”文件夹的内容与凌解放（二月河）所著《乾隆皇帝》的内容一致。
另查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此次申请证据保全的文字作品包括《乾隆皇帝》、《穆斯林的葬礼》、《文化苦旅》、《山居笔记》、《借我一生》等多部作品；其支付了公证费4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凌解放（二月河）系《乾隆皇帝》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将作品许可他人使用。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授权书等初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能，并依授权获得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享有的上述权利予以确认，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本案中，被告台州一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涉案电子图书数据库，以及该数据库获得合法授权可通过互联网传播涉案作品，因此，被告台州一中在未经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授权或许可，且未支付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报酬的情况下，在其主办的“http：//www.tz1hs.com”网站上登载了与凌解放所著《乾隆皇帝》小说内容一致的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上述作品内容，应认定该行为构成对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所享有的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至于被告台州一中关于网上电子图书馆不能通过互联网进行访问以及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可能通过设置“假链接”的方式进行访问的抗辩，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台州一中侵犯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享有的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要求被告台州一中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要求被告台州一中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台州一中侵权所受的损失和被告台州一中侵权获利的情况，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被告台州一中系以公益为目的的教育机构，经营的网站使用涉案作品不以赢利为目的；被告台州一中的网站作为普通门户网站，受众范围有限，同时涉案作品登载于其网站的“网络电子图书馆”的“I文学”，并非网站首页；综合考虑被告台州一中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给原告中文在线公司造成的后果和影响、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及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乾隆皇帝》（全6卷）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停止提供对上述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
二、被告台州市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5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97元，被告台州市第一中学负担2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312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收款单位：浙江省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分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执收单位代码：02001]。
如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的，权利人申请本院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何 利 春
审 判 员 项 海 宝
人民陪审员 姚 远 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夏郑璐子
附件：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
第二条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