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核59272701号
被告人孙佩然，男，汉族，1982年10月8日出生。有前科。
指定辩护人杨培培，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指控被告人孙佩然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大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佩然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孙佩然限制减刑;被告人孙佩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474198.00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在复核过程中,被告人孙佩然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孙佩然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供述稳定，有悔罪表现，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孙佩然和张玉（已死亡）曾因共同抢劫被判刑。2006年2月1日20时许，孙佩然伙同张玉来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卫东街21委被害人韩某某经营的玉芝食杂店内实施抢劫。二人采取用电话线勒、尖刀切割被害人颈部等手段致被害人韩某某因机械性窒息死亡。二人翻得人民币800余元后逃离现场，所抢赃款被二人挥霍。
2015年4月23日，公安人员在河北省衡水市将孙佩然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抓获证明》《DNA串并案件信息通报》证实：2006年2月3日，加格达奇区公安局接到加格达奇区卫东街居民张某电话报警称，卫东街21委玉芝食杂店发生一起命案，该店店主韩某某被发现死在店内。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烟蒂一枚，送黑龙江省公安厅鉴定，获取一男性DNA信息。2015年1月20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在对DNA数据库比对时，发现在韩某某被杀案现场提取的烟蒂DNA数据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居民孙佩然的DNA数据相符，公安人员遂赶到七台河市进行调查。经查，孙佩然有抢劫前科，长期在外打工，当时在河北衡水一带活动。公安人员在河北省衡水市公安局的配合下，于2015年4月23日在衡水市世纪家具城内将犯罪嫌疑人孙佩然抓获。孙佩然供述了其伙同张玉在大兴安岭加格达奇区抢劫杀害韩某某的经过。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玉芝食杂店对面林源副食商店店主。2006年2月3日10时许，我在玉芝食杂店门口得知该店老板娘韩某某死在店内，就用自己手机报了警。
3.证人韩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韩某某的大侄女，韩某某的丈夫1998年去世，有一个儿子叫陆某。韩某某自己开了个玉芝食杂店，平时晚上就在店里住，他儿子陆某在楼房里住。我最后一次见到韩某某是2006年2月1日19时左右。因两天没见到被害人，我叫人撬开商店，发现韩某某在商店内遇害。证人马某证实的内容与韩某甲证实的一致。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韩某某的儿子。平时韩某某人缘很好，未发现韩某某与其他人有什么仇恨。案发期间，韩某某身上能有1500元左右的现金。案发现场的菜刀是我母亲平时在店里做饭用的。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韩某某的邻居。2006年2月1日晚9点多钟，我到韩某某商店买东西时发现店里灯已经关了，没能敲开门。
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韩某某的邻居。2006年2月1日20时30分左右，我到玉芝食杂店买方便面时，看见当时店里有两个男子在买东西，他们身边放着一个方便袋，里面装着成盒的方便面。其中一个人年龄在30多岁左右，中等身材，身高在1.75米左右，穿深色上衣。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孙佩然的母亲。孙佩然出狱后在家种了一年地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8.证人张甲、张乙、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张玉被释放后的一年冬天曾到过韩家园子张玉的姐姐张乙家，之后孙佩然也曾在张乙家住过，去林场抬木头，后来没活了，就不在张乙家住了，不知道是否离开韩家园。张玉是过完春节走的，和谁走的不知道。张玉是被其哥哥张甲用刀捅死的。
9.证人潘某某、牟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们是张乙的公婆。张玉于2006年春节前来过韩家园子，后听说还来了个他的朋友，他们呆了约20天后就走了。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加格达奇区卫东辖区21委2组玉芝食杂店。房门内南侧门框距地面150厘米处见8厘米长一端连在黑色电话线上、一端被割断的白色室内电话线。距东侧床边20厘米的床上被子上有一未燃尽的红色方便袋，外侧靠柜台放一方凳，方凳上放一空啤酒箱，啤酒箱内放一包装好的方便袋，袋内有四瓶青岛啤酒、二盒康师傅方便面、二盒福牌香烟、一瓶国宾白酒、一瓶非常可乐饮料、一瓶小洋人饮料。在北面东侧窗户玻璃与塑料布内上方窗框上有一日光灯座，灯座中间部位对应的塑料布上有一东西长90厘米裂口；下面塑料布与窗玻璃间窗框上有一被打碎的日光灯管。在房门口与柜台间地面上见一女尸颈部缠绕有三道白色电话线，两腿间距房门20厘米处有一长50厘米白色电话线。移走尸体后，在尸体臀部下底面有一只绿色毛线袜，毛线袜西侧2.5厘米处见有烟头一个。
1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06年2月3日侦查机关勘查案发现场时，在被害人尸体下方地面提取烟头一枚，在尸体颈部、两腿间地面提取的电话线三根。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加公（2006）法医鉴字第0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06年2月3日19时许对死者韩某某进行尸检。尸表检验可见，死者头部一处挫伤，左右睑结膜有出血点。颈部有一索沟，可见索沟处皮下出血。索沟下为一切割创口，左手腕有一处切划痕，口唇挫伤。解剖检验可见，舌骨骨折，肺有出血点，气管离断，食管半离断，气管内无血。上述损伤，集中在颈部，其中睑结膜出血点、肺出血点为窒息死亡征象，颈部皮肤损伤、舌骨骨折系绳索勒颈所致，为致命伤，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切创气管内无血，颈部电话线被切断为先勒颈，死后切颈时形成。颈部白色电话线为致伤物，颈部为切创故无法推断致伤物的形状。头部皮肤损伤较轻，内部无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轻微。左手腕损伤为抵抗伤。根据胃内容消化情况及尸体现象分析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48小时左右。结论：韩某某系被他人捂口鼻、用绳索勒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13.公安机关制作的（2006）黑公遗鉴字第10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烟头一枚编为1号，被害人韩某某血纱编为2号。1号、2号检材分别提取DNA，得到DNA分型。检验意见：送检烟头为男性个体遗留，且不是被害人韩某某遗留。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及（大）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32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孙佩然口腔DNA样本备检。经检验，现场勘查中提取烟蒂与孙佩然STR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48×1015。
15.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注销证明》证实孙佩然、韩某某的基本情况。
16.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01）勃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七台河监狱及黑龙江省监狱管理局出具的被告人孙佩然及同案犯张玉罪犯档案资料证实：孙佩然2001年8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5年9月29日刑满释放。同案犯张玉因该起共同抢劫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4年3月27日刑满释放。
17.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07）新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讯问张甲的笔录、七台河市公安局制作的鉴定书、张玉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张玉于2007年3月12日被其兄张甲伤害致死。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孙佩然指认案发现场的照片及录像证实：孙佩然所指认作案现场系被害人韩某某被害的现场。
19.被告人孙佩然的供述证实：2001年3月17日，我因抢劫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抓获，后被判刑五年，我们同案共五人，其中就有张玉。我被刑满释放后不想在家呆着，这时张玉说在他姐姐家那打工一天能挣―百多元，我就在2006年春节前去的韩家园子，我坐火车到加格达奇后，张玉和他朋友开一辆面包车接我，到韩家园子后，住张玉姐姐家，我俩在一木材厂干卸木头的活儿，有活干时一天能挣一百多，我只干了一天半，就没活了，我俩在张玉姐姐家过完春节，我俩就想回七台河，是正月初二还是初三走的我记不清了。我俩坐长途客车到加格达奇后，就住进一个二层楼的旅店里，第二天我俩把身上钱都花没了。张玉提出要去抢钱，我同意了，我俩就去加格达奇街里溜达，在一条大道后面第一栋楼的楼头，是一户依阳台盖的小房子开的小卖店，进小卖店前，张玉拿出一把刀来给我，我就明白他要抢这小卖店。我俩进屋后店主是一老太太，张玉向那老太太要吃的和喝的，还有烟，我在一边呆着没事吸了一根烟，装了两方便袋后要算账时，张玉从他身上拿出把刀来逼住那老太太，让我上前帮他，我就过去搂住那老太太的脖子，老太太喊“要钱给你们钱”。我怕她喊来人，就顺手从货架拿了个酒瓶子朝老太太的头顶打了一下，那老太太不喊了，不知张玉在哪儿拿出一条电线来，用电话线去缠老太太的脖子，他用刀将小卖店里的灯打碎，用电线捆那老太太，将那老太太胳膊和身体捆起，就是绕一圈，我将老太太搂倒，他上前按住老太太让我去翻钱，我就放手去翻钱。柜台上有一个钱盒子，因灯灭了，我也看不清钱盒子里的钱，就抓了两把钱揣兜里就往外走。这时张玉递给我一根蜡烛，他将蜡烛点着，让我去翻钱，我拿着蜡烛进柜台看见里面还有老太太住的床，我进里面到床上翻了一圈，也没找到钱，看见那钱盒里也没什么钱了，我就将那蜡烛往床上一扔，就想往外走，看见蜡烛点燃了床上的棉被，我怕着火被别人看见，就用被子将蜡烛扑灭。我往外走时，看见张玉正用刀割那老太太的脖子，但他割时，那老太太已经不动了。我出店时，看见张玉进柜台里面的床上翻钱，我拎起我们进店时已装好商品的两个方便袋中的一个方便袋，就出店外等。过三四分钟等张玉出来后，往旅店走的过程中，见道边有垃圾桶，就随手将刀扔垃圾桶里了。张玉告诉我说，他还在小卖店一本书里找到800元钱，我就是用这800元钱买的回七台河的火车票。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佩然伙同他人使用暴力入户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在抢劫犯罪过程中，孙佩然伙同他人共同致死被害人，系共同犯罪的主犯，且系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系累犯,应依法处罚。孙佩然的辩护人提出的孙佩然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佩然在诉讼过程中并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辩护人提出孙佩然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刑二初字第2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孙佩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孙佩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 冰
审 判 员 李化非
代理审判员 孙学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