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00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村***号。
法定代表人：韩义强，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村486号。
法定代表人：任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学成，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村486号。
法定代表人：任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涛，男，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马栏北街269号4-1。
委托代理人：鲁学成，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纶科，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与原审被告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2450号民事判决，大连异型钢管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异型钢管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勇，被上诉人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学成，被上诉人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涛、鲁学成，被上诉人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孙纶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一审诉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大审民终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被告应当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我方交割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村西林街486号开建市场一楼从东往西计算，建筑面积为1246平方米的市场面积，并在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我方办理相应面积的房屋产权证，逾期我方可以自行办理。因第二被告未按照上述判决书履行义务，我方申请贵院强制执行，并通过塾付款项的方式自行办理了相关产权，取得了案涉房屋六份房屋产权证，但第二被告至今未将案涉房屋交割给我方。我方取得产权证后得知，我方所分得的1246平方米房屋中共分摊了54.11平方米面积。2015年，我方经工商查询得知，自2004年7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第一被告一直将我方取得产权证的房屋及我方分摊的公用面积对外出租牟利，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2010年11月23日，第一被告营业执照被吊销，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的股东一直未尽清算义务，且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人格混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应当对第一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请求法院判令第一被告按市场价格将2004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出租权证号为（沙股份）2014600001号、（沙股份）2014600002号、（沙股份）2014600003号、（沙股份）2014600004号、（沙股份）2014600005号、（沙股份）2014600006号的房屋及我方分摊的公摊面积应得的收益给付我方；第一被告向我方支付上述收益的利息（利息自2004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第二被告及第三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告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第二被告对市场进行立体分割，即地上一层与半地下的19轴至25轴归原告所有，其他部分归第二被告所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大审民终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该份判决书确定了原告与第二被告由立体分割变为水平分割，才确定了原告享有地上一层1246平方米的房屋权利。因此，我方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原告曾就案涉房屋租赁关系和不当得利关系起诉过第二被告，原告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一审辩称：第一被告系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有限民事责任。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前，我方依据该份生效判决合法占有1轴至19轴部分。对于19轴至25轴的部分，自2004年6月30日之后，我方与第一被告从未占有使用以及对外出租。贵院（2006）沙民房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大民房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原告部分的摊位已经停止运营，我方并未占有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物权转移应当自生效判决生效之日确定。原告主张的2009年12月31日前的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方也不应向原告返还利息。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第一被告作为法人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第一被告未进行清算，但不必然导致我方对第一被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包括权证号为（沙股份）2014600001号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42C号，建筑面积为193.4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85.07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8.4平方米）；（沙股份）2014600002号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16号，建筑面积为53.8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1.48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2.34平方米）；（沙股份）2014600003号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42D号，建筑面积为281.5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69.28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12.23平方米）；（沙股份）2014600004号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12号-4，建筑面积为291.5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78.88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12.66平方米）；（沙股份）2014600005号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14号-2，建筑面积为48.9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46.8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2.12平方米）；（沙股份）2014600006号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42B号，建筑面积为376.7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60.38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16.36平方米）。原告于2014年1月6日取得上述六份大连市房地产权证，上述房地产权利人登记为原告。2004年，本院受理了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与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一案，本院于2004年11月22日作出（2004）沙民合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摊位使用租金80万元；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七巷18号开建市场所属的全部建筑面积中的1246平方米（实际为1302.57平方米即一层与半地下19-25轴所属面积，判决书附图纸一份）给付原告并办理所有权移转于原告的登记。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8日作出（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下发（2006）大民房监字第48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该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0）大审民终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4）沙民合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异型钢管厂摊位使用租金80万元（已履行完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4）沙民合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申请人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大连异型钢管厂交割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村西林街486号开建市场一楼从东往西计算，建筑面积为1246平方米的市场面积，并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其办理相应面积的房屋产权证。逾期，大连异型钢管厂可自行办理。如一楼建筑面积不足给付，则按实际交割面积予以办理产权证，不足部分从地下一层补齐（补齐部分钢管厂需放弃办理产权证要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大连异型钢管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2006年，本院受理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与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联建协议纠纷一案，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04年7月1日之后的摊位费66.6万元及利息43998.3元。本院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2006）沙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的诉讼请求。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9日作出（2007）大民房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本院认为载明“上诉人大连异型钢管厂与被上诉人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联建补充协议期限至2004年6月30日已届满，关于该协议产生的纠纷，法院已作出（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该案当事人已申请执行。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亦在该判决作出后腾出相应面积的摊位，并未占有、使用及收益。上诉人以案涉房屋摊位是否办理产权转移于上诉人的登记为由表示不能接受，该理由不充分。上诉人没有经营使用生效判决确认的属于上诉人的摊位，致摊位闲置，原审判令因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大连异型钢管厂要求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其主张的摊位费及利息依据不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原告提供了部分第一被告与案外人于2004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摊位（柜台）租赁合同》，从该合同中无法确定第一被告出租摊位的具体位置。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院（2004）沙民合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如何划分市场面积进行了处理，但上述两份判决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大审民终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所撤销改判，该份判决书最终对原告与第二被告各自占有的市场面积进行了重新划分。原告依据该判决书取得了（沙股份）2014600001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沙股份）2014600002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沙股份）2014600003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沙股份）2014600004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沙股份）2014600005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沙股份）2014600006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即案涉房屋的六份权属证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大审民终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故原告应系在2011年4月14日以后判决生效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原告现主张的系2004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不当得利，在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的上述期间内，原告尚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第二被告依据在此期间尚未被撤销的本院（2004）沙民合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享有相应收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告申请对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的鉴定申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第一被告主张原告系重复诉讼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曾就2004年7月1日之后的摊位使用费起诉过第二被告，但本案原告系向第一被告主张权利并要求第二被告及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告因物权产生的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第一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异型钢管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大连异型钢管厂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1、上诉人取得市场摊位产权是基于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而非民事判决，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在大连中院（2010）大审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之后才取得案涉市场摊位产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14日大连中院（2010）大审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作出前，被上诉人对案涉市场摊位为合法占有错误；3、上诉人申请以评估的方式确认上诉人的损失合理，原审未予评估错误；4、被上诉人出租共用面积的收益属不当得利，一审未予认定错误；5、一审应判决被上诉人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依法改判。
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同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意见。
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与大连开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1998年3月26日，上诉人大连异型钢管厂与被上诉人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沙河口区西山村480号西林街与西山街之间的上诉人原厂址进行开发，建农贸市场和住宅。其中一楼、二楼为农贸市场。约定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分得1246平方米，不少于90个摊位，所得摊位按A、B、C区比例分配，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所得摊位的产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房屋建成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于1999年7月9日签订《联建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诉人应分得的摊位暂不交割，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期限自1999年6月30日至2004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相应摊位费。
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大连市沙河口区法院、本院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过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院（2010）大审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上诉人大连异型钢管厂与被上诉人大连开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及《联建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按照《联建协议》及《联建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自1999年案涉房屋建成后就对市场的1246平方米享有权利，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享有权利的1246平方米摊位2004年7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租金。对其诉讼请求是要求三被上诉人就其享有权利的1246平米主张权利，还是就其已经取得房照的六套房屋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应向上诉人释明。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245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沙河口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8元，退还上诉人大连异型钢管厂。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苏 娓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