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东商初字第408号
原告：浙江鼎大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屯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立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洪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晓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兴隆，绍兴市虞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鼎大塑业有限公司为与被告马晓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黄丹独任审理，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鼎大塑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洪奎，被告马晓军的委托代理人孙兴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庭外和解时间，本院予以准许，但双方最后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鼎大塑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在上海市区设立“鼎大”牌波纹管、加筋管销售处。合同期限为2015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7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可自愿继续签订合同，销售指标为300万元，价格按出厂价供货，验收标准：乙方在仓库收货时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在货到当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结算方式：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壹拾万元货物铺底，乙方每月享有20万元的贷记额度即月内货款额度达到20万元必须结清。如每月发货达不到贷记额度，贷款也应在下月5号前必须结清。如果乙方连续二个月平均销售额低于20万元，甲方可对乙方实现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乙方必须结清所欠所有货款包括铺货款。若货款未能及时结清，所欠货款需按每天5%缴纳违约金补偿给甲方，直至付清欠款。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给守约方造成损失，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均有违约方承担。合同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原被告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20181.8元。对账后被告未向原告提取过货物，经多次催讨货款也未支付。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计人民币220181.8元，并承担从2015年8月1日起至货款结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66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后向本院申请调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计人民币220181.8元，并承担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二、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66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马晓军在庭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应是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合同。原、被告之间虽订有《销售合同》，但销售合同内容写明：“乙方（被告）为甲方（原告）在上海市区设立‘鼎大’牌波纹管、加筋管销售处。”这证明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在销售原告的产品，无独立销售主体资格。被告与上海联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塑料管道购销合同》上，被告只作为原告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签名。货是由原告直接发给客户，款是由客户直接汇给原告。故本案应定性为销售承包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二、被告承认原告发给被告的货款还有220181.8元未结清，但被告处还有原告的库存产品计货款98043.4元，应退还给原告发包人。三、由于原告发送给被告的两批货，鼎大PE缠绕A型管DN200、DN300，在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中，鉴定DN300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被告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征得原告同意后，与客户签署《赔偿协议》，赔偿金额93000元，这笔款项也应由原告承担。四、被告应付原告货款220181.8元，其中退货98043.4元，赔偿客户93000元，故被告只需付原告货款29138.4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事实。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连续两个月平均销售额低于20万元要求被告付清所有的货款，如果未能及时结清，应按每天5%缴纳违约金补偿给原告。合同还约定了如果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本案系被告违约，故应承担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全部费用。同时，合同约定了如果发现质量问题应在货到当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的事实。本合同不是被告所说的内部销售承包合同。证据二、对账单一份（传真件原件），拟证明经对账被告尚欠原告220181.8元货款的事实。证据三、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证据四、代理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6600元的事实。证据五、公司实发通知书一组，拟证明原告公司的通知单均是统一格式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内容很清楚的证明了系企业内部的销售承包合同，如果说像原告所主张是属于买卖合同，根据买卖合同的特点也不是这样销售的。该合同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12条中对当事人名称或姓名、住所地，标的、数量、质量、价款等规定的内容，故只能认定为内部承包销售合同。从合同的条款看，质量问题是不能当场看出来的，这些内部约定本身就不符合有关质量问题的要求，且买卖合同也不存在奖励、铺底问题。证据二对账单，对该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不是客户，是原告内部的销售，被告确实收到了两批货。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不应当由被告支付。证据五，其中三张通知单上的名字不是被告本人所签。对其余两张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货是从原告处发的。
被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六、塑料管道的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与使用单位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事实，其中被告在该购销合同中属于原告单位的委托代理人，这两者之间的购销合同均有两个单位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印章或签名。证据七、送货单两份（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25日），证明原告直接发货给第三方上海联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被告作为委托代理人开具了送货单两份的事实。证据八、实发通知单两份，拟证明和原告发给客户单位的实发通知单是一样的事实。证据九、质量保证书两份，拟证明原告向购货单位出具了两份质量保证书的事实。证据十、上海建科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原告生产的产品（DN300）质量不符合标准，鉴定结果环刚度只有6.81，而国家的标准是10正负2，该报告检测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证据十一、赔偿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系原告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当时被告已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短消息请示如何处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口头上给予了答复。2015年9月25日，被告与第三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共计赔偿金额93000元。证据十二、退货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手里有价值98043.4元货物的事实，被告要求退货。证据十三、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第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十四、DN300管照片3张，拟证明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十五、检验委托单（第二次）一份，拟证明第二批货物（DN300）鉴定结果是合格的，第一批是不合格的。证据十六、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两张，拟证明检测费用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和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任何的关联，原告与上海联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买卖关系，马晓军不是委托代理人，这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合同。证据七，送货单不是原告提供的，且送货单内容载明送货单位系马晓军，这应该是被告的个人行为。送货单里的单价DN200为39.5元每米，DN300为78.5元每米，和原告卖给被告的价格不一致，可以反映原告是将货卖给马晓军，马晓军再卖给第三方的事实。证据八，对实发通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原告单位开具的，其中需发货单位已经写明了是马晓军，恰恰证明了原告是把货送给本案被告，而不是被告所提到的第三方。证据九，对两份质量保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加盖印章与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是连在一起的，当时为了证明一下，但实际上原告与上海联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往来。证据十，原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与被告提到的上海方没有业务往来，该检测报告与原告无关。首先，对证据来源提出异议，上面的委托单位为闵行区马桥镇水务管理站，故该证据应在水务管理站，而不应该在被告处。如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那委托单位应该是原告，并由委托双方签字确认。其次，从形式上看，该报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比如：检测塑管应提取样本，该样本是否使用了应当注明，样本应附上双方签字的照片。检测机构有无资质，检测报告应附上检测师名字。再次，从报告内容看，样品数量是一米，代表数量是3000米，而从被告提交的发货单上可以看出2015年5月27日DN300、SN8塑管只发了360米，故代表数量有3000米也是不真实的。最后，该报告没有送交原告公司，该检测报告是虚假的。证据十一，对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有质量问题，上海方应向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且应当提出有关损失的各项计算标准。原告认为这可能是被告与第三方公司串通，假如赔偿协议是真实的，也是被告的个人行为，与原告公司没有关联，原告从未授权过被告。从内容看，赔偿协议中第三段可以看出是甲方所欠被告，甲方也认为与原告没有发生过买卖关系。证据十二，对退货清单，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货已经不存在了，且被告已经收货，退货没有理由。证据十三，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十四，该照片不能证明塑管系原告的货物且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十五，检验委托单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原告没有进行委托，原告提供的产品均是合格的。证据十六，对增值税发票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原告主张的事实有关，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定。证据五，仅能证明原告提交的该组实发通知单的格式一致，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六、九，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据七、原告否认出具送货单，且就证据内容看，送货单位署名为马晓军，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八，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自认系原告公司开具，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十，原告对证据三性均存在异议，仅就该检测报告的内容看，也未能证明检测样本的来源，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证据十一，赔偿协议，本院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十二，原告对真实性存在异议，且该清单系被告单方出具，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补强，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证据十三、十五、十六系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均存在异议，本院对此均不予认定。证据十四，该组照片反映的内容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在上海市区设立“鼎大”牌波纹管、加筋管销售处。合同期限为2015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7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可自愿继续签订合同，约定销售指标为300万元，价格按出厂价供货。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乙方在仓库收货时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在货到当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壹拾万元货物铺底，其他乙方每月享有20万元的贷记额度即月内货款额度达到20万元必须结清；如每月发货达不到贷记额度，贷款也应在下月5号前必须结清；若货款未能及时结清，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所欠货款需按每天5%缴纳违约金补偿给甲方，直至付清欠款；如果乙方连续二个月平均销售额低于20万元，甲方可对乙方实行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乙方必须结清所欠所有货款包括铺货款，若货款未能及时结清，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所欠货款需按每天5%缴纳违约金补偿给甲方，直至付清欠款。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给守约方造成损失，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均有违约方承担。合同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2015年7月7日，经原、被告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20181.8元。对账后被告未向原告提取过货物，也未付款，遂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原、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系原告对外销售的代理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价格：甲方按出厂价向乙方供货。”；“甲方为乙方代办运输，运费由乙方承担。”；“质量要求：甲方生产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乙方在仓库收货时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在货到当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结算方式：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壹拾万元货物铺底……若货款未能及时结清，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所欠货款需按每天5%缴纳违约金补偿给甲方，直至付清欠款……”。上述约定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告将货物以出厂价提供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焦点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被告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20181.8元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辩称上述货款应扣减被告处现有库存产品98043.4元以及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应赔偿案外人的损失93000元，实际只需付原告货款29138.4元。本院认为，原告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应按照约定结算的方式结清所欠全部欠款（包括铺底货款），被告主张退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因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应赔偿案外人的损失93000元，系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被告应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2018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部分，因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告自愿调整违约金部分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部分，销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现被告未依约付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6600元，合理合法，本院也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晓军支付原告浙江鼎大塑业有限公司货款220181.8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马晓军应支付原告浙江鼎大塑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66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702元，减半收取2351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4071元，均由被告马晓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702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业务部；或款汇绍兴市和畅堂109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收，邮编312000。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黄 丹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俞洁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