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某，女，194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吴某乙（系吴某甲之母），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劳动局宿舍*单元*楼*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文某某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孙某乙共有物分割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3）涪法民初字第02530号民事判决。文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某甲、吴某甲是刘某乙与其前妻吴某乙的婚生女。刘某乙与吴某乙离婚后，于1982年与文某某结婚，带着刘某甲上门到涪陵甲居委甲组甲地文某某家与文某某、孙某乙、孙某甲母子共同生活。当年10月，孙某乙参加了工作。此后，刘某乙投入2200元将文某某原有的部分旧房拆除新修为四间砖房。1988年12月6日，刘某乙给其母亲、大哥、弟弟、妹妹写了一份协议书，说明其新修的四间房屋由刘某乙和文某某两人一间、孙某甲、孙某乙、刘某甲各一间，五人永远享受。该协议书协定人处有刘某乙、文某某签名，也有孙某甲于1988年12月27日在空白处的签名。1989年孙某乙结婚后，生有一子孙某（系未成年人）。上世纪90年代，刘某甲和孙某甲均因结婚而离家外出各自生活，其余4人（刘某乙、文某某、孙某乙、孙某）一直共同居住生活，经济没有分立。2001年，该房被依法拆迁后，获得了现金补偿。同年，以文某某和孙某乙的名义向余忠芳购买的位于涪陵乙委乙组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套也被依法拆迁，并因该拆迁获得了位于涪陵丙路的拆迁安置还房一套。2010年1月，刘某乙病逝。2012年5月31日，文某某、孙某乙将该房以148000元的价格售与他人。诉讼中，文某某申请对1988年12月6日协议书中自己位于协定人处的签名进行司法笔迹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能确定协议书中协定人处的“文某某”是文某某所写。
另查明，刘某乙生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
刘某甲、吴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们是刘某乙的婚生女。父亲刘某乙与母亲吴某乙离婚后，于1982年与文某某结婚，带着刘某甲上门到涪陵甲地文某某家与文某某、孙某乙、孙某甲母子共同生活。当年10月，孙某乙参加了工作。此后，刘某乙投入2200元将文某某原有的老房全部拆除重新修建为四间新房。1988年12月6日，刘某乙和文某某达成协议，对该四房产权进行了分配，约定刘某乙和文某某共一间，刘某甲、孙某乙、孙某甲各一间。2001年，该房被依法拆迁后，换得位于涪陵丙路安置房一套。2010年1月刘某乙病逝后，文某某、孙某乙将该房出售他人。该房系甲地的房屋转换而来，市场价值为32万元，其中包含有刘某甲的四分之一产权及刘某乙的遗产。孙某乙和刘某乙之间未形成继子女抚养关系，不应享有继承权。我们作为产权人和继承人，应当享有相应份额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按32万元的市场价值对该房产进行分割，由文某某、孙某乙补偿我们应得的房款。
孙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也在1988年12月6日的协议书上签过名，但当时的具体情况已经记不清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文某某、孙某乙在一审中辩称：刘某乙投入2200元只是将文某某甲地原有房屋部分拆除新修为四间砖房，我们也只对房屋如何居住进行过安排，并未对产权进行过分配，我们从不知道有什么房屋产权分割协议。2001年该房被依法拆迁后，获得的现金补偿已全部用于刘某乙购买养老保险和治病等开支。由于刘某乙和刘某甲的户口一直未迁入我方，不属安置人口，没有分得安置补偿款。丙路安置房是用文某某的安置补偿款和孙某乙的工资向余忠芳购买的旧房拆迁安置而得，与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及刘某乙均没有关系，无遗产可继承。即使刘某乙有遗产，但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从未提出过分割，其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同时，刘某乙的日常生活等都是孙某乙在照顾，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未对刘某乙尽过赡养义务，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夫妻一方对重大共同财产的处分，需经另一方同意。刘某乙投入2200元将文某某位于涪陵甲居委甲组甲地的部分旧房拆除新建的四间砖房，在当时显然属于刘某乙与文某某的夫妻重大共同财产，但刘某甲无充分证据证明文某某已同意刘某乙按1988年12月6日协议书中的方案分配该房屋产权。因此，刘某乙该产权处分行为无效。刘某甲基于该协议书主张其在该房中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不予支持。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所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刘某乙死亡前所居住的涪陵丙路安置房，系2001年购买余忠芳的房屋而来。该房虽然是以文某某、孙某乙的名义购买，但由于当时文某某、孙某乙一家4人一直是共同居住生活，未在经济上分立，应视为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即家庭共有财产。但由于当时孙某年幼，对该财产的形成没有贡献，故该房产只应属于文某某、刘某乙和孙某乙三人共同共有，每人应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按照文某某、孙某乙出卖该房的148000元价值计算，三人应各享有49333.33元。除此之外，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无证据证明刘某乙死亡时尚有其他财产遗留。故刘某乙死亡后留下的遗产只有49333.33元。
由于刘某乙生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文某某作为刘某乙的合法妻子，刘某甲、吴某甲作为刘某乙的婚生女，属于刘某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孙某甲、孙某乙作为刘某乙的继子女，刘某乙在孙某甲年幼时与其母结婚并与其母子共同生活，客观上对孙某甲进行了抚养；孙某乙虽然在刘某乙与其母结婚当年便参加了工作，未受刘某乙抚养，但其长期与刘某乙共同生活，客观上对刘某乙进行了赡养。孙某甲、孙某乙均与刘某乙形成了扶养关系，也应属于刘某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乙的49333.33元遗产应由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和文某某、孙某乙五人均等继承，各9866.67元。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应得的部分，应由文某某、孙某乙共同予以偿付。
刘某甲、吴某甲称丙路安置房市场价值为32万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文某某称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从未提出过遗产分割，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遗产在分割前，属于继承人共同共有，任一继承人都可提出分割，故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文某某、孙某乙辩称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未对刘某乙尽赡养义务，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文某某、孙某乙的辩解意见，均不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某某、孙某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遗产分割款各9866.67元。二、驳回刘某甲、吴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和文某某、孙某乙各负担212元。
文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甲、吴某甲、孙某甲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位于涪陵区丙路住房系上诉人和孙某乙向余忠芳购买，登记权利人为文某某、孙某乙，说明出资人及所有权人为文某某、孙某乙，虽然有部分款项来源于移民安置补偿费用，但因刘某乙、刘某甲不属于安置对象，刘某乙在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有居住权。上诉人认为，房屋属于固定资产，以登记为准，不能说居住人均有份额；如果说一同居住的人都有份额，那么我前儿媳曾小芳、孙子孙某也一同生活，为何不判决给他们各一份；2、被上诉人吴某甲虽系刘某乙的婚生女，但其年幼时因父母离婚判归其母抚养，与生父没抚养关系；被上诉人刘某甲系上诉人抚养成人，婚嫁后亦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刘某乙来我家时，一无所有，他在我家生活多年，吃住用的都是我的，房屋只是部分改建，他出2200元也是应该。刘某乙本人生前没有工作收入，有时做点零工，全靠孙某乙赡养，并为其购买养老保险，故刘某甲、吴某甲无继承权，更何况刘某乙无可供继承财产。
被上诉人刘某甲答辩称：刘某乙投入2200元对上诉人的旧房进行了改建。2001年该房屋拆迁，获得补偿款，该款应为刘某乙与文某某共同共有。之后，用该笔款购买了丙路的房屋，该房虽然登记在上诉人文某某与孙某乙名下，但购买时孙某乙正在垫江监狱服刑，不可能出资，故上诉人称丙路房屋系其与孙某乙共同出资不属实。后上诉人又将丙路房屋出卖，再购买现居住的丁小区的房屋。我方尽到了赡养义务，刘某乙死后，购买墓地和火化的费用是我和吴某甲共同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丙路的房屋归刘某乙、文某某、孙某乙共有，我不服，但考虑到上诉人与刘某乙生活多年，我方没有上诉。
被上诉人吴某甲答辩称：刘某乙去上诉人家入赘时，带了床、写字台等财产，不是如上诉人所说是光人入户。刘某乙在其哥哥刘树林船上工作，其养老保险是刘树林购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查明：刘某甲在一审中提交复印于涪陵区某街道移民办公室“涪陵某开发区甲居委甲组文某某房屋补偿销号合同书”三、载明：搬迁人口：根据乙方（）户籍状况，实际搬迁人口4人。四、补偿额度：按照上述依据和标准，乙方应得房屋淹没补偿费39140元整，附属设施补偿费144元整，搬家费800元整，共计40840元整。5、基础设施费按涪府发（1999）192号文件规定，乙方应带走的基础设施费标准为1类集镇每人6600元的41%，即每人2706元，按实际搬迁人口计算，乙方应得基础设施费共计10824元整。六、价差计算：按照国家公布的最新物价指数28.21%计算，价差为14351.15元。七、补偿总额：乙方应得移民补偿总额为65269.15元。2002年7月29日，涪陵区某开发区甲居委出具移民搬迁人口证明载明：某开发区甲居委会二小组文某某属三峡直淹移民，移民搬迁人口5人，分别是：文某某、刘某乙、孙某乙、孙某甲、孙某。2001年9月25日，余忠芳向文某某出具收条，收到文某某房屋费35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涪陵区丙路房屋原登记权利人为文某某、孙某乙，但该房屋系刘某乙与文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某乙一道向余忠芳共同购买取得。购买款源于文某某在甲地房屋拆迁补偿款，文某某在甲地房屋在与刘某乙婚后进行过改建，庭审中文某某自认刘某乙改建时投入资金2200元，故该改建房中应有刘某乙的财产份额。该房屋于2001年被拆迁后，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刘某乙也获得补偿安置费，庭审中文某某也自认向余忠芳购买涪陵区丙路房屋时使用部分拆迁补偿款，且购买该房屋由文某某、刘某乙、孙某乙及其家人共同居住使用，双方均未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故一审认定该房屋属于文某某、刘某乙、孙某乙共同共有并无不当。该房屋被出卖后获取的148000元中，刘某乙应享有49333.33元。刘某乙死后未留下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刘某乙与文某某结婚时，孙某乙已成年，孙某乙虽未与刘某乙形成抚养关系，但孙某乙在其后的共同生活中，对刘某乙进行了赡养，故一审将孙某乙同刘某甲、文某某、孙某甲、吴某甲作为刘某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亦无不当。文某某上诉称，刘某乙无可供继承财产，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文某某上诉称吴某甲在刘某乙与吴某乙离婚后由其母吴某乙抚养，未与刘某乙形成抚养关系，不享有继承权；刘某甲未履行对刘某乙的赡养义务，不享有继承权等上诉理由，既无证据证明，又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文某某负担，因文某某家庭生活困难，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