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志，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系死者陈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侠英，女，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系死者陈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君，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死者陈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馨韵，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死者陈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丽君，简历同上，系陈馨韵之母。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晓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金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小金县美兴镇后街。
负责人杨先荣，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敬，男，汉族，住四川省阿坝县阿坝镇德雀街,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金县支行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
法定代表人谭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珏莹，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金县支行（简称“农行小金县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4)仪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上诉请求，一、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错判。(一)《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第二条及第六条并没有就83.8万元是否包括保险理赔款60万元作出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放弃获取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的权利，更没有将此项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从该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只能看出四上诉人在获得83.8万元工亡赔偿款后，放弃了基于工亡赔偿事宜四上诉人可以向赔偿义务主体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各项权利，而并没有放弃基于意外保险理赔事宜四上诉人可以向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而主张的权利。2、该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是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四上诉人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即上诉人）之间就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各自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当承担的义务，其约定“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合格资料，如不提供或者提供不实，甲方有权拒付部分赔偿款”与保险理赔款本身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并不矛盾。3、从生活常理判断，如果四上诉人对如此重大的保险理赔权利予以放弃或者转让，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该项权利的继得利益者，必定会要求四上诉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4、退一步讲，即或从协议中能够推测出四上诉人有“放弃”或“转让”之意，该约定也应属无效。人身保险的保险金是专属于被保险人自身的债权，为法定不能转让之债。（二）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刘巍、茸吉他的证言，其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辩论结束后申请证人刘巍、茸吉他出庭作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且该两人的证言并不符合一审中“新证据”的规定。2、证人刘巍、茸吉他的证言相互矛盾。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进行协商及协议书签订当天，该两位证人根本就不在现场。（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录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在本案中适用早就被修改废止了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及部门规章，系适用法律错误。（一）2011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均规定了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是企业应当履行的法定强制性义务，企业为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由“强制”转变为“鼓励”。（二）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建质[2003]107号)第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职工意外伤害险是法定的强制性保险，也是保护建筑业从业人员的合法权利，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以及第六条规定的内容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新修改的《建筑法》相关内容相违背，该指导意见在本案中不应当被参照引用。
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赔偿款包括60万元保险赔偿款是正确的，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一）上诉人将协议狭义理解成工伤赔偿，显然不正确。1、本协议名称为《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既包括“工伤”，也包括“意外”，这明确表明了该协议是对陈某某死亡所涉及的赔偿事宜进行了合并综合处理。2、如果该协议第六条“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合格资料，如不提供或者提供不实，甲方有权拒付部分赔偿款”的约定，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是委托代理关系，双方怎会将上诉人提供保险理赔资料作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前提条件。（二）一审采信松潘县安监局的书面证明和安监局执法人员所作的证言，并无不妥。1、松潘县安监局作为对工程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调查、处理职责的行政部门，对于安全事故及其相关事实的见证和认定，既属于其职权范围，也是中立、客观和公正的，其出具的证明和执法人员的证言，具有极高证明力。2、松潘县安监局二执法人员出庭作证是基于法庭对《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正确解读，以查明案件事实。3、刘巍为本人签字，茸吉他虽系刘巍代签，但不能当然否认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三）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言83.8万元中不包含60万元保险金，那么按照上诉人的承诺，其应当自行承担该行为的后果和法律责任。1、根据该协议第二条和向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上诉人确认了陈某某死亡所享有的赔偿金为83.8万元,并放弃了赔偿总额外的“差额”及“各项权利”。2、由于答辩人购买的是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因此理赔权利的出现和保险金的处置，均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且系因工死亡这一事实而产生，答辩人与上诉人协议将可以获得的保险赔偿纳入上诉人“各项权利”范围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既不合法也与本案无关，一审不予采纳正确。二、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和《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一审对本案所涉及的意外伤害保险的性质作出的判定，符合现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要求，也符合企业的实际情况。1、一审所根据的《建筑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确实已从“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修改为了“鼓励企业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但并没有否定企业据此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以减轻企业经济损失的目的和用途。同时，《建筑法》虽作了上述修改，但《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和《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仍然是现行有效的法规、规章，并没有废止和修改。因此，一审参照适用是正确的，虽在引述上存有瑕疵，但其对结果的认定和处理并无影响，且符合双方所签《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本意。2、答辩人以投保人身份为职工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一方面是行政部门的强制性要求，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分散答辩人的用工风险，避免因人身伤害事故发生后，企业无力承担，从而影响对职工的赔付。故此，答辩人用获得的保险金冲抵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赔偿款是正当的。
农行小金县支行答辩称，一、上诉人已经获得60万元保险金。一是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先行垫付的50万元中包含保险金26.2万元，二是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支付给李丽君的25.8万元和次日支付给陈恒志的8万元。二、农行小金县支行按程序办理开户，并无与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串通的事实。综上，本案与答辩人无关联。
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的一审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返还60万元保险理赔款，并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16时10分，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的亲属陈某某在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松潘县红土电站第一标段2号洞下游桩号3+548处工作时因意外死亡。2013年7月10日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和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本案被告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乙方（本案原告）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捌拾叁万捌仟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二、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乙方收到甲方捌拾叁万捌仟元工伤赔偿款之日起，甲、乙双方同意终结陈某某（本案原告亲属）的工伤死亡赔偿纷争，乙方及其近亲属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自愿放弃基于陈某某工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三、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甲方分两次支付赔偿金给乙方，于2013年7月10日支付给乙方赔偿金伍拾万元，支付方式为农行转账。第二次支付时间为乙方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条款提供资料确凿后，在30个工作日之日内付清余款，乙方在收到款项后必须开具收条，如果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甲方应按照余款金额每月15‰支付违约金。四、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乙方保证在签署该协议时，确认其为陈某某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已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就协议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六、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以下合格资料（如不提供或者提供不实，甲方有权拒付部分赔偿款）注：乙方提供资料义务以保险公司审核受理为限，保险公司受理理赔视为乙方已履行相关义务，乙方提供的相关资料以甲方出具的收条为准。1、被保险人的身份证明（原件）；2、户口注销证明（原件）；3、死者火化证明（原件）；4、（受益人）死者父母、配偶、子女的身份证原件和户口本原件，户籍关系证明（当地派出所户籍管理科出具，需盖鲜章）；5、全体法定继承人的声明书（原件）；6、工亡事故处理承诺书；7、工亡事故处理双方协议书。见证人：松潘县安监局：刘巍、茸吉他。2013年7月10日，本案原告方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原告方在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全履行赔偿款以后，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切责任。同日，本案原告方签订法定继承人声明书，记载了原告方各自享有保险理赔款的份额。2013年7月11日，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方支付赔偿款50万元（转账47万元，现金3万元）。2013年9月11日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本案原告李丽君支付赔偿款25.8万元，2013年9月12日向本案陈恒志转账8万元。至此，双方就《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义务履行完毕。
同时查明，2012年9月3日，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为公司在松潘县红土水电站取水枢纽、引水隧洞0+000-4+200工程的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100人）意外伤害保险，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付保险费142,217元，其中意外身故保险责任为60万元，保险合同未指定保险受益人。2013年7月24日，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李丽君的名义在农行小金县支行开户，并以李丽君的手机号开通了银行短信，此卡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2013年9月9日、10日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别向以上账号存入保险理赔款20万和39.999993万元。
另查明，在原告和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过程中，松潘县安监局工作人刘巍、茸吉他参与了事故的调解及处理工作，他们均证实，他们参与了原告与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包括保险理赔款60万元。另原告方提供了三份电话录音光盘：李丽君与农业银行小金县支行王行长的通话记录，王行长称农业银行小金县支行在李丽君本人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利用李丽君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办卡时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其已与本案原告方达成了死亡赔偿协议，农业银行小金县支行办理银行卡时审查不严，存在过错；李丽君与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黄先生的通话记录，黄先生称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根据李丽君的身份证、银行卡等资料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其余事宜与保险公司无关；李丽君与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司机的通话记录，证明本案原被告签订《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后，李司机称可就保险理赔款进行协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约定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即建质[2003]107号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职工意外伤害险是法定的强制性保险，也是保护建筑业从业人员合法权利，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第六条规定，施工企业应在工程项目开工前，办理完投保手续。鉴于工程建设施工工艺流程中各工种调动频繁、用工流动性大，投保应实行不记名和不计人的方式。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强化监督管理，把在建工程项目开工前是否投保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情况作为审查企业安全生产条件的重要内容之一，未投保的工程项目，不予发放施工许可证。因此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投保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是按照法律法规以及行政规章的要求购买。
本案中保险合同对保险受益人无指定，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受益人应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保险人的赔付可以理解为在合同条件成就时对受益人的金钱给付行为，因此，本案原告亲属陈某某因意外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就已经享有保险理赔款的财产权利，保险受益人可以处分这种财产权利。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是否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保险理赔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建筑施工企业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系法律、行政规章的强制性规定，非企业意愿，购买的目的系是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并非职工福利；其次原、被告签订的《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乙方收到甲方捌拾叁万捌仟元工伤赔偿款之日起，乙方自愿放弃基于陈某某工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同时2013年7月10日原告方承诺在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全履行赔偿款以后，原告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切责任，保险理赔的权利出现也是基于陈某某工伤死亡产生的。以上约定的内容不排除原告方基于陈某某死亡所产生的原告方申领保险理赔权利。同时第六条约定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合格资料，如不提供或者提供不实，甲方有权拒付部分赔偿款。原告方在庭审中陈述提供资料是委托被告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事宜，如果原被告是委托关系，保险理赔款归原告方所有，被告（受托人）向原告方（委托人）提出以上条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第三松潘县安监局工作人刘巍、茸吉他均证实，他们参与了原告与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包括保险理赔款60万元。该两位证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因工作原因参与了整个调解过程，清楚调解内容，证实的内容又与工作有关，因此，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关于三份电话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实质关系，且均不能证实保险理赔款应归原告所有。
综上，本案讼争的保险理赔款应当属于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建质[2003]107号》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职工意外伤害险是法定的强制性保险，也是保护建筑业从业人员合法权利，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第六条规定“施工企业应在工程项目开工前，办理完投保手续。鉴于工程建设施工工艺流程中各工种调动频繁、用工流动性大，投保应实行不记名和不计人的方式……。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强化监督管理，把在建工程项目开工前是否投保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情况作为审查企业安全生产条件的重要内容之一，未投保的工程项目，不予发放施工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判决：驳回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与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赔偿款是否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保险金，及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农行小金县支行、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返还该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的主张应否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与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赔偿款是否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保险金的问题。首先，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合格资料，如不提供或者提供不实，甲方有权拒付部分赔偿款。注：乙方提供资料义务以保险公司审核受理为限，保险公司受理理赔视为乙方已履行相关义务，乙方提供的相关资料以甲方出具的收条为准。1、被保险人的身份证明（原件）；2、户口注销证明（原件）；3、死者火化证明（原件）；4、（受益人）死者父母、配偶、子女的身份证原件和户口本原件，户籍关系证明（当地派出所户籍管理科出具，需盖鲜章）；5、全体法定继承人的声明书（原件）；6、工亡事故处理承诺书；7、工亡事故处理双方协议书”。同日，上诉人签订了《法定继承人声明书》，约定了各自享有陈某某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的份额。上诉人称该条是双方就保险理赔委托代理所作约定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其次，上诉人在该协议第二条和在向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均明确表示放弃赔偿总额83.8万元外的“差额”及“各项权利”。综上，上诉人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与被上诉人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3.8万元赔偿款包括60万元保险金的事实应予确认。
关于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农行小金县支行、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返还该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工亡事故致陈某某死亡，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作为陈某某的亲属因此遭受的损失理应获得赔偿。损害赔偿权是一种民事权利，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10日自行达成赔偿和解协议，是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第一条规定之精神，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其签字或者盖章的协议，是民事合同行为。《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据此，双方当事人就损害赔偿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的，只要不具有《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五十九条所规定的无效或者可变更撤销的情形，就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次，一审所引用的《建筑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确实已从“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修改为了“鼓励企业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但《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和《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仍然是现行有效的法规、规章。其中，《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危险作业的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建筑职工意外伤害保险是法定的强制性保险，也是保护建筑业从业人员合法权益，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第六条规定“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强化监督管理，把在建工程项目开工前是否投保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情况作为审查企业安全生产条件的重要内容之一；未投保的工程项目，不予发放施工许可证”。从上述规定来看，在建设行政管理领域，仍然将建筑职工意外伤害保险规定为要求企业必须办理的保险，且在实践中，该保险也仍然作为施工许可证办理的前置条件而存在，不购买则无法办理许可证。由此可见，法律的修改并未改变或否定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系帮助企业减轻用工风险导致经济损失的目的。因此，一审虽在本判决书中直接引述《建筑法》第四十八条不当，但其对结果的认定和处理仍然是正确的，且符合双方所签《工伤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本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恒志、彭侠英、李丽君、陈馨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世 蓉
审判员 沈 咏 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