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生，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香粉，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现，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卿，河北法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生、程香粉因与被上诉人李成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连生、程香粉上诉请求：改判李成现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款36715.8元及利息、在偿还合伙债务中所交纳的执行费812元及利息。上诉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2002年3月18日，李成现、李连生、闫秋芬、程新果四人订立《协议书》四人平均出资、合伙购买汽车经营运输，2002年4月四人协商同意以李成现名义通过消费贷款方式从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汽车一辆、李连生提供反担保，该车辆即为合伙经营车辆、由四人合伙经营。2002年6月28日，经四人协商同意，闫秋芬、李连生二人撤出合伙经营，约定汽车所有权利益、债务都与闫秋芬、李连生无关，由李成现、程新果经营。因购买汽车时是以李成现名义借款，李连生为名义借款人，李成现向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该担保无法撤销，所以闫秋芬、李连生撤出合伙经营时，延续了该担保。自此该车一直由李成现和程新果两人合伙经营。2002年6月28日之前，程新果没有撤出合伙经营。四人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四人在一年以内任何一股提出退股，他所投资的资金归另外三股”。闫秋芬、李连生退出合伙经营，是李成现提出、四人协商同意的。程新果、李成现称“2002年5月18日，李成现与程新果协商将程新果合伙股份转归李成现所有，关于车辆的所有权和收益、债务再与程新果无关”是虚构的。第一、程新果根本没有撤出合伙经营、李连生、闫秋芬不知道也没有同意；第二，即便程新果、李成现二人有此约定，但对其他合伙人李连生、闫秋芬应属无效，因为该约定违反了四人合伙《协议书》第二条规定，李连生、闫秋芬根本不知道，李连生、闫秋芬更没有得到程新果投资的资金；第三，李成现是程新果之妹夫，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属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为尽快解决纠纷，本次诉讼未将程新果列为被告。2、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2007）裕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成现偿还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59549.4元及利息、李连生负连带担保证责任。2014年1月27日裕华区法院裁定冻结、扣划李连生及妻子程香粉存款121719元。后申请人找李成现、程新果协商解决偿还合伙债务，二人万般推拖、躲避。3、在李连生、闫秋芬退伙后，李成现、程新果合伙经营一段时间后、将所涉汽车出卖，所得款项不是积极偿还汽车贷款，而是两人瓜分了。本该应由李成现、程新果清偿的债务，却执行到李连生、程香粉，上诉人只能通过诉讼解决合伙债务问题。因李成现、程新果故意逃避合伙债务，裕华区法院对李连生、程香粉存款的执行，严重影响其正常生产生活，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无奈于2014年7月2日和李成现订立了履行法院判决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约定如何履行法院判决及执行裁定，根本没有原告替李成现、程新果偿还部分债务后原告放弃对李成现、程新果合伙债务追偿的意思表示。在裕华区法院执行笔录上，李连生也表达了替其偿还部分合伙债务后，要另行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要求。4、经过努力、李连生、程香粉多次往返高邑县、石家庄市和裕华区法院沟通。最终与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给付其执行款8万元，并负担执行费812元（其中李成现支付了30000元，李连生、程香粉支付了50812元）这样，总体上少支付了合伙债务四万多元。自此，李连生、程香粉替李成现、程新果偿还合伙债务5万元并有812元的执行费及产生了约2000元交通、误工损失。这是为解决裕华区法院执行裁定、少向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合伙债务、防止进一步扩大损失，对李成现、程新果有利的善意行为。5、基于合伙债务追偿，李连生、程香粉曾起诉，请求判令李成现对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为李成现、程新果之合伙债务、由李成现、程新果清偿，并互负连带责任；李成现、程新果返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5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执行费812元及损失2000元。赞皇法院错误判决驳回李连生、程香粉的诉讼请求。石家庄中院只部分判决李成现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执行款13284.2元。剩余的让原告另行主张。二、一审判非所请。1、一审判决遗漏李连生、程香粉的诉讼请求。李连生、程香粉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李成现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款36715.8元及利息；判令李成现偿还李连生、程香粉在偿还合伙债务中所交纳的执行费812元及误工、交通、打印损失2000元；诉讼费用由李成现承担。一审对李连生、程香粉的请求则没有审理、判的是2014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按协议履行。2、一审没有归纳争议焦点、严重违反民诉法规定。3、一审违反民诉法规定，超出诉讼请求审理本案。本案是合伙协议、追偿权纠纷，李连生、程香粉的诉讼请求很明确，涉及到李成现、程新果、李连生、闫秋芬合伙协议，原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承担合伙人撤股或股份转让的效力、合伙债务追偿。一审不但遗漏上述请求、没有审理，而且超出诉讼请求，草率审理了“2014年7月2日李连生与李成现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这不是李连生、程香粉的诉讼请求范围，完全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成现没有提出确认协议效力、履行协议的反诉。该协议为解决裕华区法院冻结、扣划李连生、程香粉账户问题、证明其支付合伙债务5万元、李成现支付合伙债务3万元，不能证明李连生、程香粉放弃了追偿权。李成现在诉讼中伪造证据，通过非法途径将其手持的一份协议盖上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公然造假。三、一审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对李成现伪造关键证据没有查明，用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一）一审没有查明李成现、李连生、程新果、闫秋芬合伙协议内容、退股转让、债务承担等事实，造成判决结果错误。（二）2014年7月2日李连生和李成现签订的《协议书》是为解决因裕华区法院冻结、扣划账户存款、如何履行法院判决裁定而协商的办法、没有涉及合伙债务分担及追偿问题，是在两个自然人见证下达成的协议，而非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1、从形式上讲，没有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更别说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程序。《协议书》上只有立协议人和见证人签字。见证人李某1、李某2虽是村干部，但不是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当时是作为自然人见证的。其时，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是：主任李同喜、副主任陈春妮、委员赵会贤、梁凤海。当时人民调解委员会没有人参与。申请人提供村委会办公室公开栏照片予以证实。原告将此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从内容上讲，《协议书》开宗明义“甲乙双方原购买解放半挂车一辆、后因经营中分开不再合伙，所欠车辆租赁费有一方接管还贷、因一方未能及时归还、现李连生因是担保人、所以李连生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至今不能解决为此双方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书充分说明是为解决法院冻结申原告账户、如何履行法院判决裁定而达成的，没有约定原合伙债务承担及追偿问题。《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五日内甲方到法院撤诉”，但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尊重当事人的权利、不得因调解而阻止当事人依法通过仲载、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的原则规定，而属无效。3、被告在诉讼中伪造证据。赞皇法院一审中，李成现提交的2014年7月2日《协议书》上没有任何公章。李连生手持的一份也没有公章。这份《协议书》作为重要证据，在赞皇法院一审已经固足下来。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到了二审，李成现提交的《协议书》上出现了“高邑县高邑镇侯家庄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这一铁的事实足以证明，李成现、程新果在该证据质证固定后、通过不正当途径加盖了公章，这是明目张胆故意伪造证据的行为。四、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是个人合伙协议、合伙债务追偿纠纷，本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而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不去适用。1、该债务应由李成现、程新果偿还，二人互负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债务最终属于李成现，程新果合伙债务，故二人对该债务应互负连带责任。《意见》第53条规定，合伙人对原合伙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该债务是程新果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故程新果对此债务应负连带责任。《意见》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程新果为逃避合伙债务，二被告恶意串通，存在过错，导致李连生、程香粉被执行、起诉，产生误工、交通、打印等损失，故李成现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连生、程香粉有权向李成现、程新果追偿、并要求李成现、程新果互负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四人合伙经营几个月后，约定李连生、闫秋芬退出合伙、汽车由李成现、程新果经营，利益、债务与李连生、闫秋芬无关。现在，李连生偿还的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故李连生、程香粉有权向李成现、程新果追偿。2、一审草率认定2014年7月2日《协议书》，曲解其中内容，确认《协议书》的效力、据此协议作出判决、没有适用任何法律。五、一审严重超审限，侵害李连生、程香粉诉讼权益。本案2017年2月13日立案，李连生、程香粉2017年11月16日才收到判决，一审超过法定审限三个月余，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没有查明事实，以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超出诉讼请求，判非所请。被上诉人李成现辩称：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判决书已确认程新果已退股且中院判决李连生、程香粉要求程新果承担合伙债务不予支持；李连生与李成现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继续履行。李连生、程香粉申请省高院对（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判决书再审，已被省高院驳回。一审判决客观公正，程序和实体并无不当。李连生、程香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成现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款36715.8元及利息；李成现赔偿李连生、程香粉在偿还合伙债务中所交纳的执行费812元及误工、交通、打印等损失2000元；诉讼费用由李成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8日，李成现、李连生、程新果、闫秋芬四人达成协议，合伙购买汽车一辆经营运输。2002年4月被告李成现以消费贷款方式从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购车一辆，原告李连生自愿为其提供反担保。后因李成现未及时还款，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判决李成现偿还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及相应利息，原告李连生对此负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2日原告李连生与被告李成现签订协议，约定对法院执行款项按比例分担。石家庄市中院终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石家庄市中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执行款项剩余百分之五十即13,284.2元于2016年7月15日到期后李连生可另行向李成现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连生与李成现所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李成现应按协议将剩余百分之五十即13,284.2元给付李连生、程香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成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连生、程香粉13,284.2元；二、驳回李连生、程香粉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因李成现以消费贷款方式从一汽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李连生向一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因李成现未及时还款，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裕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李连生对李成现所欠款项连带承担还款责任。最终确定向一汽贸易有限公司的总还款数额80812元，该款项已由李连生先为支付。后李成现向李连生偿还30000元。就余款，李连生、程香粉在赞皇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成现、程新果,请求判令李成现对河北一汽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为李成现、程新果之合伙债务；李成现、程新果返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5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李连生、程香粉执行费812元及损失2000元。赞皇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李连生、程香粉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李成现承担执行款项的70%，即56568.4元，李成现已支付3万元，故剩余26568.4元应分两次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按协议约定其中百分之五十即13284.2元应于2015年7月15日前给付，剩余百分之五十于2016年7月15日到期后可另行向李成现主张权利，并判决：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15）赞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李成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执行款13284.2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李连生、程香粉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申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香粉、李连生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就依据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裕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李连生向一汽贸易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80812元，李成现偿还30000元后，就余款李连生、程香粉曾向赞皇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李成现、程新果返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5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其执行费812元及损失2000元。该案二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生效民事判决，依据《协议书》判决李成现支付已于2015年7月15日到期的款项13284.2元，驳回李连生、程香粉的其他诉讼请求并认定因2016年7月15日应支付的13284.2元尚未到期，其到期后可另行主张。李成现已履行该判决。现，李连生、程香粉又在本案中就同一事实起诉请求李成现给付李连生、程香粉替其偿还的合伙债务款36715.8元（50000减13284.2元）及利息，赔偿其偿还合伙债务中所交纳的执行费812元及误工、交通、打印等损失2000元。除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生效民事判决未予处理的2016年7月15日到期的13284.2元外，其他诉讼请求均属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本案应仅就2016年7月15日应支付的13284.2元作出裁判。因李连生、李成现在执行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7）裕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达成《协议书》，约定了裕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的承担方式。李连生、李成现均不否认协议书中签名的真实性，故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比例承担执行款。现该13284.2元已过清偿期，李成现应按照约定向李连生、程香粉支付13284.2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上诉人李连生、程香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史亚宁审判员  张国顺审判员  孟维山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