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甫，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杨，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住所地黄骅市渤海路市政府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ＸＥ。主要负责人：辛海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军，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代辉，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岭柱，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原告：代梦伊，女，199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合肥工业大学学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岭柱，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袁守治，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黄骅市联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骅市吕桥镇石化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1Ｅ。法定代表人：康学良，经理。上诉人孟凡甫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骅支公司），原审原告代辉、代梦伊，原审被告袁守治、黄骅市联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杨，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原审原告代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岭柱，原审原告代梦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岭柱到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凡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该项损失59495.62元由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在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了200万元商业三者险，而本案赔偿额并没有超过赔偿限额，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提出的超载免赔10%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就该免责条款并没有告知和解释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确在该公司投保，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可超载免赔事由；其次，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证实对法律禁止的超载行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诉人孟凡甫作为实际车主对于事故时超载也予以认可，其理应承担该部分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代辉、代梦伊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袁守治未出庭，亦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联华公司未出庭，亦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代辉、代梦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82020元、丧葬费42093.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共计7801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13时20分许，袁守治驾驶经检验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超30%）的冀Ｊ×××××号红色“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灰红色“昌骅”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津歧公路以52km/h的速度，由南向北行驶至61公里600米处时，未及时发现情况，该车前部撞击前方停车等候信号灯的田某驾驶的津Ｎ×××××号黄色“威志”牌小型轿车后部，致使津Ｎ×××××号黄色“威志”牌小型轿车向前移动，该车前部又撞击前方停车等候信号灯的王立波驾驶的冀Ｂ×××××号红色“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绿色“华岳兴”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后尾部，造成田某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港南治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守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田某、王立波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死者田某，1965年3月30日出生，非农业户口，2016年6月1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6年6月23日火化。代辉系田某之夫，代梦伊系田某之女。田某之父田耕奇于1999年11月去世，田某之母陈桂琴于2009年1月去世。代辉、代梦伊以及亲属为办理田某丧葬事宜花费住宿费1000元。再查，孟凡甫系冀Ｊ×××××号红色“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灰红色“昌骅”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上述车辆挂靠在联华公司。袁守治系孟凡甫雇佣的司机，在执行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袁守治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袁守治自行赔偿代辉、代梦伊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冀Ｊ×××××号红色“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人民币。冀Ｊ×××××号红色“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1份，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冀Ｊ×××××号灰红色“昌骅”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1份，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袁守治驾驶的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超过30%】，人保黄骅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免赔10%，庭审中，孟凡甫同意超载免赔部分的损失由其承担。驾驶人王立波不承担事故责任，其驾驶的冀Ｂ×××××号红色“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绿色“华岳兴”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赔付限额内的11000元，代辉、代梦伊另行解决，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袁守治驾驶经检验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超过30%】的机动车，未及时发现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田某死亡。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港南治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守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田某、王立波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双方未提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据此，袁守治应就代辉、代梦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袁守治系孟凡甫雇佣的司机，在执行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故袁守治的赔偿责任应由孟凡甫承担。人保黄骅支公司主张袁守治驾驶的车辆超载，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免赔10%。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袁守治驾驶的车辆超载，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庭审中，根据孟凡甫的答辩意见以及庭审询问，孟凡甫同意超载免赔部分的损失由其承担，足以证实孟凡甫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本人对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超载免赔的约定是知晓并认可的。孟凡甫同意承担超载免赔部分的损失，系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支持。虽然孟凡甫的车辆挂靠在联华公司，但由于人保黄骅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就免赔事项进行了提示，且孟凡甫同意承担超载免赔部分的损失系其个人意思表示，不能证实联华公司认可超载免赔这一免责约定，故联华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袁守治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代辉、代梦伊同时起诉了保险公司和侵权人，又因袁守治驾驶的车辆超载，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孟凡甫自愿同意承担超载部分的损失，故代辉、代梦伊的损失，应由人保黄骅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黄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孟凡甫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代辉、代梦伊的诉讼请求：1.死亡赔偿金68202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田某，1965年3月30日出生，非农业户口,2016年6月1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故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为34101元/年×20年=682020元。2.丧葬费42093.5元，丧葬费的赔偿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每年59328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代辉、代梦伊主张的数额有误，故依法支持丧葬费2966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代辉、代梦伊要求人保黄骅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黄骅支公司以及孟凡甫均认为袁守治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故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代辉、代梦伊以袁守治赔付的110000元系刑事谅解金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由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袁守治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故代辉、代梦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4.交通费2000元，代辉、代梦伊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证实其主张，人保黄骅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代辉、代梦伊提交的票据并未记载时间、地点，无法证实其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的实际损失，故根据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时间长短等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3000元，代辉、代梦伊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5人10天的误工费，人保黄骅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代辉、代梦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以及相应的误工费损失，故考虑社会习俗以及法律规定，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支持原告3人7天的误工费为2272.2元。6.住宿费1000元，代辉、代梦伊提交了发票证实其主张，人保黄骅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代辉、代梦伊的主张，故依法支持住宿费1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代辉、代梦伊损失共计715956.2元，由人保黄骅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不足部分扣除交强险无责赔付应赔偿的11000元后，由人保黄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计535460.58元，由孟凡甫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59495.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代辉、原告代梦伊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代辉、原告代梦伊损失535460.58元；三、被告孟凡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代辉、原告代梦伊损失59495.62元；四、驳回原告代辉、原告代梦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00元,由原告代辉、原告代梦伊负担173元，由被告孟凡甫负担192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经本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已向投保人就超载免赔10%的条款进行提示。上诉人孟凡甫和原审原告代辉、代梦伊均不认可该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对该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没有提供向肇事车辆投保人原审被告联华公司交付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其交付保险条款并就其中涉及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超载免赔10%部分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上诉人孟凡甫所有的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存在法律规定禁止的超载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类条款亦需作出提示才可免除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是否有超载免赔的约定，以及对该免责条款是否依法进行了提示属于事实问题，不能以当事人自认承担赔偿责任而推定其对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投保人就超载免赔事由进行了约定，以及根据法律对免赔条款进行了提示。因此，一审法院仅依照上诉人孟凡甫愿意承担免赔部分的赔偿责任即认定存在免责事实有误，本院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应承担本案争议部分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凡甫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4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42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代辉、代梦伊损失594956.2元；四、驳回代辉、代梦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代辉、代梦伊负担173元，孟凡甫负担1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孟凡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浩代理审判员 闫 萍代理审判员 施小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庞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