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3627号
上诉人（原审�告）：黎文飞，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3893。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5076。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淳湘，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作方，男，汉族，住贵州省册亨县，公民身份号码×××1233。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强，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柳娇，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文飞、李卫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作方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文飞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王作方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作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作方私自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王作方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另，王作方并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即使构成伤残亦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二、黎文飞已受到刑事处罚，王作方的精神损害已得到适当弥补，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三、王作方并未提交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及社保缴费证明，不能证明其误工费损失，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符合客观情况。
上诉人李卫华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王作方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作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卫华并非直接侵权人，王作方在本案中所受伤害与李卫华的行为无因果关�，李卫华不应对王作方的受伤承担任何责任。二、李卫华并未教唆任何人对王作方实施殴打、辱骂等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李卫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教唆指利用言语或通过刺激、利诱、怂恿等办法使被教唆者按教唆者意图实施侵权行为，应为故意。而帮助是指提供工具，指示目标或以言语激励等方式从物质或精神上帮助加害人实施加害行为，也属于故意。结合上述定义，李卫华并没有教唆或帮助的行为与故意，正如王作方在起诉中所称，李卫华当时只是要求王作方道歉，没有要伤害王作方的故意，且黎文飞已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没有受任何人的教唆或帮助，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卫华存在教唆帮助错误。另，一审法院对李卫华进行了有罪推定，违背法律精神，严重侵害李卫华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华在与王作方发生纠纷后，用车载黎文飞等人找王作方的目的显而易见并非是找王作方理论，明显属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下所进行的有罪推定，而李卫华及其他证人在公安机关、检察院及刑事审判中的供述均为只要求王作方道歉，这也是普通老百姓符合常理的做法，一审法院却故意扭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李卫华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错误。1.王作方未经法院委托或与黎文飞协商一致，指定鉴定机构进行司法伤残鉴定，其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法院应重新指定或委托鉴定机构对王作方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王作方未能提供其已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仅提供其妻子及儿子在佛山市高明区工作、上学的证据，却未提供其本人在事故发生前在高明区或城镇居住满一年之证明，因此，其伤情即使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亦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退一步而言，即使王作方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已居住满一年，残疾赔偿金亦应按2015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即30192.90元／年计算，而非32598.70元／年。同理，被扶养人计算标准也错误，应为22171.90元／年，而非24105.60元／年。四、王作方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或社保证明，李卫华对其主张工资为4200元／月不予认可。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王作方作为小区保安人员，若一开始客气对待业主，不会造成李卫华不满，故王作方对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王作方针对黎文飞、李卫华的上诉辩称：一、李卫华是本次事件的组织者，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教唆帮助的行为�符合客观事实。双方发生争吵后，李卫华的父母、妻子均在场，李卫华离开现场时声称“信不信我找几十个人打死你”，过了一段时间，李卫华真的找来十几个人，上来就是一阵狠打，一句话都没有说。如果是理论，不需要找那么多人来评理，李卫华的主观意图很明显。黎文飞有犯罪前科，此前因聚众斗殴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李卫华称黎文飞为其员工不属实。一审法院判令李卫华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事故发生前王作方已在该工作岗位上工作，其儿子也在高明上学，王作方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已足够充分。
王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文飞赔偿112625.24元给王作方；2.李卫华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黎文飞、李卫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生效的（2015）佛明法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4月7日11时许，被害人王作方在高明××××街道富星半岛西门保安亭工作期间，与李卫华因车辆出入问题发生矛盾，之后李卫华将此事告诉黎文飞，并开车载黎文飞及几名男子返回保安亭找王作方理论。黎文飞下车后遂进入富星半岛西门门卫室内对王作方拳打脚踢，导致王作方第1-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经佛山市高明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作方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5）佛明法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判决黎文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王作方受伤后入住高明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9日），出院医生医嘱加强营养。出院后，王作方继续门诊治疗。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粤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20日对王作方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王作方腰1-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致腰部活动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王作方与其妻生育一子王胜成（2007年8月出生），其父亲王忠文（1944年2月出生）与母亲邓成芬（1944年11月出生）生育包括王作方在内六子女。王作方在本案事发前在高明××××街道富星半岛任保安一职，事发前三个月工资平均约为每月4200元。黎文飞等人为王作方垫付了医疗费7715元（未包含在王作方请求的医疗费数额内）、护理费6720元。黎文飞的家属向王作方赔付了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作方、黎文飞对已生效的（2015）佛明法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黎文飞对王作方实施了侵权行为致使王作方身体受损，故黎文飞应对王作方的人身损害负赔偿责任。关于李卫华是否应与黎文飞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卫华在与王作方发生纠纷后，用车载上包括黎文飞在内的数名男子去找王作方，其目的显而易见，其并非再想与王作方论理。在黎文飞对王作方拳打脚踢的过程中，李卫华并未进行有效制止，致使王作方人身受到损害，从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李卫华帮助黎文飞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应与黎文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作方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医疗费，《王作方还款协议书》可以证明王作方尚欠医院医疗费5602.10元，再加上出院后门诊医疗费379.5元共计5981.6元医疗费。王作方住院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200元（100元／天×52天）。医疗机构医嘱其出院加强营养，但请求5000元营养费过高，应以2000元为宜。关于误工费，王作方在本案事发后前三个月工资平均约为每月4200元，误工天数从2015年4月7日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日即2015年7月19日共计104天，误工费计算为14560元（4200元／月÷30天×104天）。王作方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5197.4元（32598.70元／年×20年×10%）；王作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为：王作方之子王胜成12052.8元（24105.6元／年×10年×10%÷2）、王作方之父王忠文3615.84元（24105.6元／年×［20年-（71-60）］×10%÷6），王作方之母邓成芬4017.6元（24105.6元／年×［20年-（70-60）］×10%÷6），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9686.24元。王作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交通费，但一审法院考虑到王作方就医确实发生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交通费。王作方请求的1500元鉴定费有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文飞的侵权行为致使王作方伤残，王作方遭受到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慰金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元。综上，王作方的合法总损失为129325.2元，包括：医疗费59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4560元、残疾赔偿金8488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500元。黎文飞的家属已赔付25000元给王作方，故黎文飞仍需赔付104325.2元给王作方（129325.2元-25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黎文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作方赔偿104325.20元；二、李卫华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黎文飞的赔偿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50元（王作方已申请缓交），由王作方负担39.20元，由黎文飞、李卫华负担492.3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因李卫华在二审庭审中对王作方提供的鉴定意见中关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所受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的内容提出异议，本院就此问题以及评定王作方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向南粤司法鉴定所去函征询意见，南粤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复函。上诉人李卫华质证认为，对复函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笔误没有异议，但对南粤司法鉴定所评定王作方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不予认可。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NO4.10.3（a）的标准，构成十级伤残应存在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合，颈部或腰部活动丧失10%以上。而腰椎畸形愈合是指椎体骨骨折并融合后愈合，影响腰部活动度。而王作方的骨折是横突骨折，并非椎骨骨折，而在伤残评定中，不存在横突骨折的评残标准。2.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复函仅有王作方腰部受伤的描述，并没有对其横突骨折愈合情况的描述。3.鉴定意见书记载了王作方腰部的活动范围，其中“左旋0°-30°，右旋0°-35°”，而王作方经检查是腰椎1-3平面右侧轻压痛，即腰部右侧受伤，但其右旋幅度比左旋幅度大，明显不符合常理。3.《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并未对横突骨折受限作出伤残评定标准，但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NO5.10.6的标准可见，四处以上横突棘突或者椎弯骨折引起的损伤可以评定为十级伤残，但王作方仅三处横突骨折，亦不能构成伤残等级。且根据横突骨折的愈合情况，××卧床三周即可治愈，即使存在骨折断端分离，也不影响其腰部正常活动，坚持要求法院对王作方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王作方对该复函没有异议。上诉人黎文飞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本院书面征询意见，南粤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复函，对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笔误以及鉴定依据的问题进行了答复，本院对该复函予以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事故发生后，王作方委托南粤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法医学评定，南粤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记载“被鉴定人王作方……腰椎1-3平面右侧轻压痛，腰部活动受限，活动范围：前屈0°-30°，后伸0°-25°，左旋0°-30°，右旋0°-35°，左屈0°-35°，右屈0°-45°……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所受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其损伤主要表现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1-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经过治疗，目前伤情稳定，遗留腰部活动轻度受限。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NO4.10.3（a）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经本院去函征询书面意见，南粤司法鉴定所复函称：一、因被鉴定人要求按照交通事故标准评定伤残等级，故该鉴定所在使用交通事故鉴定书模板时因工作疏忽未修改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损伤的内容，但表述错误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最终认定。二、腰椎横突属于腰椎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被鉴定人经CT检查第1-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骨折断端有分离，为多发性骨折，且经检查被鉴定人存在腰部活动受限，活动度丧失超过10%，故根据相关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
二审诉讼中，王作方称，李卫华与其发生争吵并离开时声称“信不信我找几十个人打死你”，李卫华离开后约20分钟左右就带着十几个人过来，来人翻栏杆进入后就直接对王作方进行殴打。李卫华称其当时开车载着几个人返回后，其带去的人没有跟李卫华作任何商量就直接殴打王作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黎文飞、李卫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李卫华是否应对王作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李卫华是否应�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卫华参与殴打王作方，或存在教唆黎文飞殴打王作方的行为，但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作方与本案直接侵权人黎文飞在本案事件发生前就认识或曾有过节，可见黎文飞原本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及动机，而李卫华与王作方发生矛盾并争吵后，李卫华将此事告知黎文飞等人，并开车载黎文飞及几名男子返回保安亭，黎文飞来到保安亭后就直接殴打王作方，可见李卫华将此事告知黎文飞等人导致黎文飞产生了实施危害行为的犯意，且李卫华为黎文飞实施侵害行为提供了帮助（车载黎文飞等人到保安亭）。虽然李卫华上诉称其仅想与王作方理论并要求其道歉，未教唆黎文飞等人殴打王作方的，但结合本案�实可见，李卫华带着黎文飞等几名男子返回保安亭后，并未与王作方作任何理论就直接殴打王作方，明显与李卫华称带人去与王作方理论不符。综上，没有李卫华的告知及帮助，黎文飞不可能产生殴打王作方的犯意并实施殴打的危害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卫华的行为构成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的“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判令李卫华与黎文飞对王作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李卫华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是否正确
1.残疾赔偿金
关于伤残等级。本案事件造成王作方受伤，经诊断为“腰1-3右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事发后，王作方自行委托南粤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可见，相关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应取决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意见依据是否充分等。王作方委托的南粤司法鉴定所及相应的鉴定人员具有法医学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对王作方治疗过程中的病历资料、影像材料等进行了�阅，并对王作方进行了体格检查，最终依据审阅相关病历资料、法医检查的情况对伤残程度作出评价，鉴定程序合法。检查结果反映王作方因腰椎1-3平面右侧轻压痛，腰部活动受限，较之胸腰椎活动正常值，其胸腰椎前屈、后伸、左旋、右旋、左屈、右屈的活动受限程度均超过10%，南粤司法鉴定所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NO4.10.3（a）“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合，颈部或腰部活动丧失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的规定，认定王作方构成十级伤残，理据充分。综上，本院对黎文飞、李卫华关于王作方提供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并对李卫华关于应对王作方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允许。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地区居住、工作满一年，王作方提供了居住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18日）、银行流水（户名：王作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沧江支行，2013年5月开户后持续有工资及存取款记录），上述证据属于较为客观的证据，可反映王作方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佛山居住、工作，且有较为固定的收入，而王作方提供其妻子杨胜秀的居住证、单位证明以及儿子王胜成就读的幼儿园、小学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妻儿均在佛山居住、工作（读书）满一年，亦可佐证王作方确实也在佛山居住、工作，因此，一审法院核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7日，且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公布，本案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4年度�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核定的王作方的被扶养人、扶养年限、扶养人数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王作方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0385.80元（30192.90元／年×20年×10%），王作方之子王胜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085.95元（22171.90元／年×10年×10%÷2人），王作方之父王忠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695.32元（22171.90元／年×10年×10%÷6人），王作方之母邓成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695.32元（22171.90元／年×10年×10%÷6人）。综上，本案残疾赔偿金共计78862.39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
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王作方从事小区保安工作，应有固定收入，且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对其固定收入情况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银行流水反映的王作方在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420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中，李卫华确认双方因李卫华进入小区未刷卡而发生争执，可见本案事件由于李卫华自身未携带业主卡引起，王作方作为小区保安，履行职责要求李卫华按规定进入小区并无不当，亦没有证据证明王作方在双方争执过程中采取了不当行为，而李卫华因此纠集黎文飞等人到保安亭，最终导致王作方被黎文飞殴打致伤，王作方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伤残，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黎文飞上诉主张其已受到刑事处罚，王作方的精神损害已得到一定弥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可见，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即黎文飞是否已受刑事处罚，不影响其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因此，本院对黎文飞关于其已受刑事处罚应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除上述三项损失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他损失以及黎文飞已垫付的费用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本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王作方的损失共计123303.99元（包括医疗费59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4560元、残疾赔偿金78862.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500元）。扣减黎文飞家属已向王作方赔付的25000元，黎文飞仍需向王作方赔偿98303.99元，如上所述，李卫华应对黎文飞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李卫华关于一审法院核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的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黎文飞、李卫华的其他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核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文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作方赔偿98303.99元。
四、驳回王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50元（王作方已申请缓交），由王作方负担69.50元，由黎文飞、李卫华连带负担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黎文飞、李卫华上诉部分受理费各1063元（黎文飞、李�华均已预交），由上诉人黎文飞、李卫华各自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作方负担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