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再终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某，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兴文县，现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郭军，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均国，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某某，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成燕，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庆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某，女，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成燕，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庆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彭某某、王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4262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21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李均国，被申请人彭某某、王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成燕、孟庆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5日，彭某某、王某某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彭某某、王某某的儿子彭某甲与李某某原为恋人关系。2009年彭某甲与李某某共同按揭购买锦江区黄葛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房屋，约定按份共有各50%。2012年11月4日，彭某甲因交通事故去世，彭某某、王某某依法应继承彭某甲的个人财产。2013年1月6日，彭某某、王某某依法办理公证对上述房屋依法共同继承。彭某某、王某某多次与李某某协商该房屋的事宜未果。2009年10月至2012年10月期间所支付的按揭房款共278939元，均由彭某甲承担，按照共有份额的各50%推算，李某某应当偿还彭某甲代为承担的按揭款139469元。请求判决1、确认彭某某、王某某对成都市锦江区黄葛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房屋各有25%的份额；2、要求对该房屋予以折价分割，李某某补偿彭某某、王某某43万元；3、李某某偿还按揭款1394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某某辩称，1、彭某某、王某某诉称本案讼争房屋为彭某甲、李某某按份共有不属实。虽双方购买时约定各占50%的份额，但2010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李某某个人所有，彭某甲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利。2011年4月18日双方签订《分手协议》，彭某甲出具欠条一次性补偿李某某50万元，且尽快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笔补偿费至今未付。2、彭某某、王某某要求李某某偿还房屋按揭款139469元不合理。根据彭某甲与李某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从2010年4月23日起，讼争房屋的按揭款是由李某某独自支付的，故该房屋应当属李某某的个人财产。李某某花费了540803元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现彭某甲已身故，其父母应当配合李某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请求驳回彭某某、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彭某甲是彭某某、王某某的婚生子，李某某与彭某甲系恋爱同居关系。
2009年9月16日，彭某甲、李某某与成都国嘉志得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彭某甲、李某某购买锦江区黄葛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房屋，房款总计1249800元，以贷款方式付款，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20%，其余价款可以向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2009年9月28日，彭某甲、李某某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成都国嘉志得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彭某甲、李某某贷款99万元用于购买房屋，贷款期限20年，成都国嘉志得置业有限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按彭某甲、李某某授权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成都国嘉志得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截止2012年12月28日，已归还房屋按揭款本金152626.5元、利息126312.85元，合计278939.35元。
2010年4月23日，彭某甲、李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约定，双方于2007年12月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至2010年3月19日。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共同出资按揭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四海逸家1组团（一期）2幢1单元17层1701号房屋，该房屋的按揭贷款是以彭某甲名义向工行春熙支行申请办理，还款户名为彭某甲，还款存折号为：，双方购置时各占50%份额的产权。现双方无法共同生活，自愿解除同居恋爱关系，并对上述房屋的分割，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一、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双方于2009年9月16日与成都国嘉志得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业主临时管理规约》项下的权利归李某某享有，义务由李某某承担；《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业主临时管理规约》项下的权利形成的财产权益即上述房屋产权归李某某个人所有，项下的义务由李某某承担即还款义务由李某某个人承担。李某某对上述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以及以上权益派生出来的承租权。彭某甲自愿放弃上述房屋的全部权益和要求李某某对其补偿的权利。二、签订本协议后，彭某甲将上述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业主临时管理规约》，付款收据，按揭合同、银行按揭还款存折和卡等原件交由李某某。三、在上述房屋以后的买卖过户、更名过程中，办理房屋产权及其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彭某甲应无偿无条件配合李某某办理，但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李某某承担。四、如李某某要转让上述房屋，彭某甲不得干涉，并应无偿无条件配合李某某办理转让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同时协议还注明从2010年4月23日起彭某甲不得再支付此房屋月供，此合同签订起月供由李某某支付，但李某某不得影响彭某甲银行信用。此协议签订后彭某甲、李某某又再在一起共同生活。
2011年4月18日，彭某甲、李某某签订一份《分手协议》，约定彭某甲、李某某自愿分手，彭某甲一次性补偿李某某50万元，分四次支付。彭某甲于2011年5月30日、6月30日、7月30日分别支付10万元，余下20万元在李某某协助彭某甲办理双方于2009年9月所购买的位于锦江区四海逸家2幢1单元1701号房屋的产权证过户当日一次性支付。《分手协议》签订后的同日彭某甲向李某某出具四份欠条，其中20万元的欠条彭某甲再次承诺于双方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后当日支付。后李某某于2011年12月15日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至2013年2月20日付清装修公司尾款。
2012年3月30日，彭某甲、李某某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按份共有各50%份额。
2012年11月4日彭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没有遗嘱，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至彭某甲死亡，彭某甲、李某某双方仍有经济往来。
一审庭审中，彭某某、王某某和李某某均确认彭某甲死亡后，银行逾期贷款三个月的按揭款由彭某某、王某某和李某某各支付一半；诉争房屋包括装修价值170万元。
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有《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重庆长寿区公安局云台派出所和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梅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信息摘要》、《银行还款详细信息》、《公证书》包括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财产分割协议》、《分手协议》、装修公司《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关于彭某某、王某某提交的川国公证字第40043号公证书，与派出所《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彭某甲没有其他继承人，彭某某、王某某有资格继承彭某甲财产，但公证书不能证明所公证的财产必然是彭某甲个人财产，不具有排他性，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彭某某、王某某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个人业务凭证、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以及彭某甲向按揭还款帐户存款的个人业务凭证，李某某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各自的主张，本院在认定部份予以阐述。彭某某、王某某提交的彭某甲于2011年7月26日至2012年9月27日期间向李某某汇款的证据，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彭某甲向李某某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用于讼争房屋装修的事实。李某某提交的银行账单、收条、情况说明、转账凭证、工资收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彭某甲、李某某之间的经济互相有往来，但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判决认为，彭某甲、李某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之间为非法同居关系。同居生活期间两人出资购买成都市锦江区四海逸家1组团（一期）2幢1单元17层1701号房屋并按份共有，彭某甲、李某某对该房屋各自享有的50%份额应属于彭某甲、李某某个人财产。彭某甲死亡后，其与李某某的非法同居关系自然解除，因彭某甲没有配偶、没有子女、也没有留有遗嘱，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遗产依法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父母彭某某、王某某继承。但因彭某甲生前已将与李某某按份共有的成都市锦江区四海逸家1组团（一期）2幢1单元17层1701号房屋份额全部进行处分，彭某甲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利，并于2010年4月23日与李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约定诉讼房屋归李某某个人所有。彭某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当知道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的法律后果。虽然彭某甲与李某某于2011年4月18日又签订一份《分手协议》，彭某甲出具欠条承诺一次性向李某某补偿50万元，双方在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彭某甲付款时间，其中余款20万元在李某某协助彭某甲办理双方于2009年9月所购买的位于锦江区四海逸家2幢1单元1701号房屋的产权证过户当日一次性给付，该条约定并没有明确表明李某某协助彭某甲办理产权证过户，讼争房屋就归彭某甲所有，双方对讼争房屋重新进行了分割。彭某某、王某某主张彭某甲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和《分手协议》是受胁迫，因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也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彭某某、王某某的主张不能成立。彭某甲、李某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和《分手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协议合法有效。彭某甲生前放弃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利，是对自己的财产行使的处分权，因此，讼争房屋不属于彭某甲遗产，彭某某、王某某请求确认对成都市锦江区黄葛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房屋各有25%的份额，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彭某某、王某某请求李某某偿还139469元（即房屋已付按揭款的一半），彭某某、王某某提交了付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个人业务凭证、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以及彭某甲向按揭还款账户存款的个人业务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彭某甲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市蓉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彭某甲个人账户转款的行为以及彭某甲向按揭银行还月供款的事实，但因彭某甲向银行还款期间，与李某某一直处于同居状态，双方经济互有往来，不能以此认定每月的按揭款都是彭某甲个人财产独自支付，也不能证明彭某甲、李某某同居期间所支付的房屋按揭款属于彭某甲对李某某享有的债权，彭某甲死亡后即为遗产，故彭某某、王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彭某某、王某某自愿放弃要求对锦江区黄葛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房屋予以折价分割，李某某补偿彭某某、王某某43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0元，由彭某某、王某某承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彭某某、王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彭某甲与李某某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并未生效，双方均认可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分手，因此协议的条件未成就，故不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分手协议》约定彭某甲支付给李某某50万元，且由李某某协助彭某甲办理过户，由此可见是双方重新对房屋归属进行了约定。而且李某某与彭某甲是同居关系，同居期间的收入不能作为共同财产，房屋按揭款一直是由彭某甲承担，且一审中并无证据证实彭某甲使用过李某某的钱，因此李某某应当返还已经支付的按揭款的一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财产分割协议》并非附条件的赠与，双方分手是事实，《财产分割协议》是对该次分手的补偿，之后双方又共同生活在一起又再次分手，才会再一次因第二次分手对李某某进行补偿。《分手协议》不能推定重新分割了房产，双方并未对房屋的所有权作出新的处分行为，因此依据《财产分割协议》房屋属李某某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09年9月16日彭某甲、李某某最初签订购房合同的时候，约定了各自占50%的份额。2010年4月，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以解除同居关系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对房屋的所有权重新作出了处分，即房屋产权归李某某所有。但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解除同居关系，且协议中约定的将按揭还款存折和卡交予李某某的条款也并未得到执行，因此彭某甲、李某某以行动表明《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1年4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分手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双方分手，彭某甲对李某某进行补偿及李某某协助彭某甲办理房屋产权的过户，从内容上来看，双方亦未就讼争房产的归属作出新的约定，不能就此推定讼争房产归彭某甲所有。因此，双方第一次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因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之后签订的《分手协议》中未对讼争房屋的产权分割予以明确，应视为双方对该房屋未作出新的处分。且在2012年3月30日领取了载明彭某甲、李某某各占50%份额的产权证后，至2012年11月彭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之前，长达七个月的时间内，双方并未对该产权份额提出异议，亦未提出要求重新办理产权，故本院认为，双方关于该房产产权的处分应以最初购买房屋时的约定为准，即彭某甲、李某某各占50%。据此，本案讼争的位于锦江区黄葛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房屋由彭某甲、李某某各取得50%的产权，彭某甲死亡后，份额由其继承人彭某某、王某某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由彭某某、王某某分别享有25%的份额。关于彭某某、王某某要求李某某返还同居期间已支付的按揭款的一半的问题。经审查，彭某甲、李某某签订购房合同及按揭还款协议后，一直由彭某甲的个人账户向银行支付月供款，但在还款期间，彭某甲、李某某一直互有经济往来，且一直处于同居状态，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就此认定每月的按揭款都是彭某甲独自支付，并驳回了彭某某、王某某要求李某某偿还同居期间已支付的按揭款的一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彭某某、王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黄葛树街5号2栋1单元17楼1701号的房屋由李某某占有50%的份额、彭某某占有25%的份额、王某某占有25%的份额；三、驳回彭某某、王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彭某某、王某某负担4747元，李某某负担4747元。
申请再审人李某某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财产分割协议》系以解除同居关系为条件的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财产分割协议》首部描述“现双方无法共同生活，自愿解除同居恋爱关系，并对上述房屋的分割，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仅是对签订合同的背景情况作了一个归纳描述，二审判决将此认定该协议为附解除条件的协议没有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认定《财产分割协议》因未履行而未生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未履行与未生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不是互为因果关系，只有已经生效的合同才存在履行的问题。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合同未履行就不生效。况且双方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或捺印后生效。双方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后不是未履行，而是因当事人以外的原因未全面履行。3、二审判决认定李某某在产权证签发后长达7个月的时间里未对产权份额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要求重新办理产权，故推定以房屋按最初购买时的约定为准，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物权的变更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对于同居期间的房产处理，法律并未规定需登记后才生效。双方在《财产分割协议》中也未约定需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才生效，故是否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并不影响财产分割协议的生效。况且虽然房产权发证时间是2012年3月30日，但开发商通知当事人领取房产权复印件的时间是2012年7月16日。此后，双方一直在为过户而努力，因李某某未凑齐一次性偿还银行的全部欠款未果。本案已查明事实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属李某某个人财产。4、二审判决混淆了解除同居关系的财产分割与离婚财产分割的区别，以离婚财产分割来衡量解除同居关系的财产分割。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彭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彭某某、王某某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某某在申诉期间提交的银行工作人员和开发商工作人员的证明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本案不符合再审受理条件。2、彭某甲与李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后双方并没有结束恋爱同居关系，《财产分割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未生效，彭某甲仍享有50%的份额。否则双方就不会再次签订《分手协议》，也不会在《分手协议》中约定彭某甲支付李某某50万元，李某某协助彭某甲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可以看出，讼争房屋是归属于彭某甲的。
本案再审中，李某某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年7月28日戴峰的证明、2014年7月29日成都国嘉志得置业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2014年7月23日王建的证明、2014年7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的证明，拟证明领取房产证后双方一直在为将产权过户至李某某名下而努力。
2、2011年4月25日-2012年10月29日，李某某和彭某甲之间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双方第二次分手后未再和好；双方一直在履行财产分割约定的将房产过户至李某某名下的义务。
3、装修费、物管费票据，拟证明一审判决（2013年2月20日）后李某某又支付了房屋装修费及物管费68148元。
4、2009年至彭某甲去世前李某某向彭某甲出借款项明细及彭某甲去世后李某某支付按揭款的票据，拟证明双方同居期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彭某甲去世后至今除彭某某、王某某支付了七期按揭款的一半外，其余按揭款一直由李某某支付。
彭某某、王某某提交了彭某某与王建的录音光盘及申请了证人刘永全、余坤元、王路平出庭作证。录音光盘拟证明李某某提供的王建的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至彭某甲去世前李某某与彭某甲一直是同居关系。
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本案再审查明事实的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李某某和彭某甲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从内容上看，只是明确了“现双方无法共同生活，自愿解除同居恋爱关系，并对上述房屋的分割，经协议一致达成协议”，并未将解除同居关系作为分割房屋的条件。即使从当事人的本意来说，也无证据证实双方是要以解除同居关系为条件来分割房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案的《财产分割协议》李某某和彭某甲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且协议中明确约定自双方签名或捺印后生效，因此，该协议自2010年4月23日签订时成立并生效。至于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其效力，故双方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后是否继续同居生活，是否在领取房产权后至彭某甲去世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均不影响《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虽然双方于2011年4月18日又签订一份《分手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对讼争房屋的产权分割予以明确，不能说明双方对讼争房屋重新进行了分割。故彭某甲、李某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和《分手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彭某甲生前放弃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利，是对自己的财产行使的处分权，因此，讼争房屋不属于彭某甲遗产，彭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彭某某、王某某主张的本案不符合再审受理条件，其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彭某某、王某某主张的彭某甲与李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后并没有结束同居关系，故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某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李某某与彭某甲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系以解除同居关系为条件的协议，且该协议因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缺乏法律和法理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426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彭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0元，由彭某某、王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彭某某、王某某承担。
审 判 长 杨 桓
审 判 员 任华芬
代理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