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2民终2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支永春，男，1955年3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芝，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支永春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支永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和王丽芝同居并为结婚做准备期间，王丽芝提出要买车。我经济收入有限，但考虑双方已准备结婚、别因为买车影响双方感情，并且结婚后有车也方便，因此我对王丽芝提出的利用卖房与买房差价购买车辆的提议没有提出异议，买了诉争车辆并登记在王丽芝名下，我的目的是为了结婚。一审法院对我利用卖房与买房差价购买车辆的目的没有查清。第二，我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在该诉讼中，王丽芝申请证人李×出庭作证，该案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我的请求，说明解决的是程序性问题，一审法院以李×在该案中的证言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明显证据不足。第三、我与李×有债权债务关系，两人关系不好，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分手时，我出于人情给了王丽芝三万元，一审法院却以此来印证李×的证言，没有依据。第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赠与王丽芝小汽车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是为了达到结婚的目的。王丽芝对我这一意图显然是知晓的。结婚没有实现，赠与行为丧失法律效力。
王丽芝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双方不存在附条件的赠与。第二，支永春提起确权之诉，现在又主张是赠与关系，本身相互矛盾。第三，分手时双方已经对财产达成口头协议并实际分割，车辆登记在我名下，从分手一直由我支配、归我所有。
支永春一审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登记在王丽芝名下车架号为×××、车牌号为×××的本田雅阁轿车（不含车牌）归我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永春与王丽芝曾系恋爱关系，双方自2009年10月（王丽芝陈述意见）或2010年10月（支永春陈述意见）开始同居。2011年2月20日，王丽芝与北京博瑞翔宸汽车销售中心签订《广州本田汽车预售协议书》，预购HG7203EX轿车一辆，购车款总额202
800元，王丽芝交纳了订金2000元，同月24日支永春、王丽芝到该销售中心购买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雅阁牌轿车一辆，支永春以其名下招商银行的银行卡刷卡支付了购车款214
521元，并在《资金垫付证明》上签字，该证明主要内容：兹有支永春愿意为王丽芝以银行卡卡号（略）支付购车款215
121元，车型HG7203EX，车架号×××。同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核发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丽芝，车牌号为×××。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渐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经过支永春的同学李×、张×、吴×调解，双方于2014年6月达成协议，王丽芝收到支永春给付的3万元租房费用后搬离支永春名下住房，并将雅阁车开走。
另查明，支永春于2015年8月27日向丰台法院起诉王丽芝民间借贷纠纷，诉称王丽芝与其恋爱期间请求其垫付购车款，其碍于双方关系，为王丽芝购车垫付购车款，后双方分手，王丽芝将车开走，请求法院判令王丽芝偿还支永春为其垫付的购车款215
121元及利息。王丽芝认可登记在其名下的雅阁轿车购车款系支永春刷卡支付，称双方分手时已经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分配，该车归王丽芝所有，不认可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李×、张×、吴×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我们高中同学支永春与其女友王丽芝发生矛盾，提出分手，由我们三人出面调解，支永春与王丽芝对调解结果均表示同意，调解结果为汽车归王丽芝所有，支永春给王丽芝3万元作为王丽芝租房费用，王丽芝在收到支永春给付的3万元后搬出支永春家。支永春对此不予认可。证人李×到庭提供了证言，称其与支永春系高中同学，通过支永春认识了王丽芝，支永春与王丽芝分手时由李×等三位同学调解，明确了车辆归王丽芝。支永春称李×与其因借款问题有矛盾，不认可李×的证言。丰台法院作出（2015）丰民（商）初字第18294号民事裁定，认为支永春仅提供资金垫付证明，未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其与王丽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丽芝称该车系支永春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为王丽芝购买，法院对支永春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不予采信，裁定驳回支永春的起诉。支永春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490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支永春提供的《资金垫付证明》记载，支永春系个人愿意为王丽芝支付购车款，且购车时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综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支永春于2016年9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垫付资金证明、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车架号为×××的雅阁轿车系支永春、王丽芝作为男女朋友关系同居生活期间由支永春刷卡付款购买，支永春在明知该车登记的购车人是王丽芝，购车后所有权登记亦将登记在王丽芝名下的情形下仍然支付了购车款，支永春向车辆销售商北京博瑞翔宸汽车销售中心签署的《资金垫付证明》也表明了其愿意为王丽芝支付购车款的意愿，该车自2011年2月28日初始登记王丽芝为所有权人起至今已五年有余，2014年6月双方分手时王丽芝将该车开走使用至今，支永春称其多次向王丽芝要求返还该车，王丽芝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分手时经支永春同学调解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该车归王丽芝所有，虽然支永春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购车时双方的关系、支永春明知车辆所有权登记归属仍然支付了购车款、资金垫付证明的内容、支永春诉王丽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证人李×提供的证言、双方分手时王丽芝开走该车支永春还向王丽芝支付了3万元租房费用的情形，法院对王丽芝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支永春要求确认该车归其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丽芝间就此曾有约定，或存在法律上应确认其对该车享有物权的依据，法院对支永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支永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是否有异议，支永春称：一审法院写我的同学给我们进行调解是错误的，根本不存在经过我的同学调解，调解是我跟我的同学说过这个事情，但是没有他们三个人给我和王丽芝进行调解，而且我和王丽芝的协议是口头达成的，时间是2014年6月28日。王丽芝称：我们是在支永春三个同学面前达成的口头协议。时间是六月十几日，6月28日是支永春给我3万元钱、我搬家的日期，不是达成口头协议的日期。但具体哪天达成的口头协议对本案没有影响。本院认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具体日期不影响诉争车辆的产权确认，是否有其他人员为双方进行调解亦与车辆产权确认不具有直接关联。
双方就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提出具体异议，并且其余事实部分均有双方当庭陈述、购车过程中形成的书面证据材料以及民间借贷纠纷的卷宗材料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就买车过程，王丽芝在一审曾提交2010年12月20日的预售协议和定金收据，支永春称：王丽芝是自己一个人签的预售协议、交的定金，我对此并不清楚。12月24日买车那天我去了，我问4S店的柜台给王丽芝买车，但是我出钱，怎么办，柜台告诉我需要写一个垫付资金证明，我这样问表现出了我的不情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支永春要求确认涉案车辆（不含车牌）归其所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按照支永春的陈述，王丽芝自行与汽车销售方签署了预售协议并于当日支付了定金；此后在购车当日，支永春在与王丽芝一同前往4S店时询问销售人员给王丽芝买车，但是由其出钱如何操作；资金垫付证明中亦明确写明了是给王丽芝支付购车款；以上支永春的陈述以及资金垫付证明的内容均表明购车主体是王丽芝。该车辆由王丽芝作为购车主体购买并且登记在王丽芝名下，由何人支付的购车款并不影响车辆物权的归属。按照北京市的政策，车辆与牌照亦具有不可分性。本案，支永春提起的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从所有权确认角度讲，支永春要求确认车辆（不含车牌）归自己所有，缺乏法律依据。
另外，支永春以赠与行为丧失法律效力的观点作为支持其确认所有权上诉请求的理由，对此应当指出：即便购车当日支永春的付款行为系赠与，那么其赠与的亦是钱款而非车辆，支永春从未将自己具有所有权的车辆赠与王丽芝。即便赠与钱款被撤销，法律后果亦是返还钱款，而并不是确认用该钱款购买的车辆归支永春所有。故支永春的该理由并无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况且，赠与法律行为是否附条件，亦应当以被赠与人知晓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
综上，支永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支永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审 判 员 刘保河
审 判 员 马兴芳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彭媛媛
书 记 员 孟董娜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