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再字第000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云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志鹏，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铜陵丰通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蓬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查四林，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和平，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铜陵丰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通公司）、李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铜中民二终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003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再审申请人泰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云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毕志鹏、何秋东，被申请人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蓬智及其委托代理人查四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和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4日，一审原告丰通公司起诉至铜陵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3月25日，李和平代表泰业公司的项目部与丰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要求丰通公司按泰业公司供货计划供应1100吨钢材到芜湖航天特种缆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缆业公司）的工地；合同签订后，丰通公司按约定向泰业公司施工工地供应钢材约150吨，两被告未按合同支付货款，并在合同未终止前与其他单位发生钢材购货关系；李和平系泰业公司的特种缆业公司工地的负责人；丰通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未果。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支付货款762121.74元、违约金15万元，并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4.5万元；2、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每日每吨钢材万分之十二的加价款，至付清全额欠款止。
泰业公司辩称：本公司不清楚李和平是何人，其无权代表泰业公司签订合同；丰通公司与李和平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合同的印章与泰业公司名称不一致，丰通公司有过错，故李和平不存在表见代理泰业公司；本公司不知丰通公司将钢材供至何处工地；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公平。
李和平未提交书面答辩，但其委托代理人杨凤珍（系李和平之妻）在庭审中辩称：李本人系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建设工地的施工负责人，丰通公司的钢材送到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工地后，均是用在该工程的；丰通公司送货时本人与李和平聘用的材料员刘昌根均在工地；2011年的3月份至8月份该工程由李本人承包施工到第二层楼面。
铜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25日，李和平与丰通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供方为丰通公司、需方为泰业公司；丰通公司在收到需方采购计划五日内完成供货，交货地点为特种缆业公司的工地；供应钢材1100吨，供方每个月向需方供应钢材550吨、两个月需方必须向供方采购完合同约定的1100吨钢材；钢材价格按供货当日“我的钢铁合肥地区网”价格加80元作为实际结算基价（开票另加150元），需方占用供方钢材不得超过150吨；货到现场未及时付款，需方应按从货到当日起每日每吨价格的日万分之十［（当日我的钢铁价格×1.001）×赊欠天数］计算，作为结算价格，供方供货即日起超过60天，应按每日每吨万分之十二［（当日我的钢铁价格×1.0012）×赊欠天数］计算，作为结算价格；需方所欠货款不得超过供方供货即日起75天。另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如需方不能按约付款，供方除按合同约定加价外，另加收所欠货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付给供方作为供方的损失；需方在未付清供方货款和终止合同前，需方不能与第二家单位发生购货关系。一经发现并按供货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付给供方作为违约损失；如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起诉或申请仲裁的，违约方除应按上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及仲裁等费用。合同有效日期：2011年3月31日到2011年5月31日止。合同由供方加盖了丰通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加盖了“芜湖泰业建设有限公司芜湖航天特种缆业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该印章系李和平自制），并由李和平签名。
2011年4月2日、8日和12日，丰通公司向泰业公司承建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工地提供的钢材，合计价款762121.73元。该款至今未能向丰通公司支付。2011年8月，丰通公司向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诉讼代理费45000元。另查：特种缆业公司2#、5#车间工程由泰业公司承建；李和平自2012年3月12日（一审认定的该有误，实际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起担任泰业公司承建的特种缆业公司2#、5#车间工程项目部副经理。
铜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和平作为泰业公司的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其以泰业公司的名义与丰通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丰通公司将钢材亦送至特种缆业公司2#、5#车间工程处，而该工程由泰业公司承建。丰通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李和平系代理泰业公司所为的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对丰通公司要求泰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泰业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所欠货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丰通公司诉称泰业公司与他人发生买卖钢材合同，应承担按供货总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泰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按时付款，由此导致丰通公司因诉讼而损失律师代理费45000元，应由泰业公司承担。丰通公司与李和平就钢材价款已实际结算，另丰通公司已主张了泰业公司的违约责任，故丰通公司诉请的钢材加价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李和平庭后自认丰通公司送至泰业公司承建的特种缆业公司车间工地钢材未用于该工程，李存在过错，对此李和平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铜民二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泰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丰通公司支付货款762121.73元并承担违约金76212.17元、代理费45000元。二、被告李和平对泰业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丰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1元，由被告泰业公司、李和平共同负担。
泰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李和平作为泰业公司的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其以泰业公司的名义与丰通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丰通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李和平系代理泰业公司所为的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该认定错误。丰通公司与李和平签订合同时不知道李和平的身份，李和平的任命书是李和平交到法院的。一审认定丰通公司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李和平是泰业公司项目部副经理，与事实不相符。事实上李和平与丰通公司早就认识，而泰业公司与丰通公司从来没有业务联系。李和平私刻的项目部印章印文是“芜湖泰业”而非“安徽泰业”。丰通公司对1100吨钢材买卖应审查印章内容，核对李和平身份应由泰业公司确认；应审查施工项目的钢材实际用量，本工程仅需钢材300吨。丰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审查过错，不是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第三人，因此不能认定李和平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丰通公司与李和平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套取泰业公司付款责任。合同中钢材量远大于工程实际需要量；合同设定大量有利于卖方的违约责任，如钢材在市价上加价每吨80元（开票另加价每吨150元），未及时付款加收每日万分之十，60日后加收每日万分之十二，另又加收货款百分之十违约金，未按数量购钢材加20%违约金，与第二家购货再支付20%违约金，并承担全部律师费和诉讼费等，而供方几乎没有违约责任。丰通公司与李和平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非法的，丰通公司供第一批钢材后，不向泰业公司开票索要货款，李和平拿到钢材后未用于工程。丰通公司等违约条件成就后开始诉讼，要求泰业公司给付约百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丰通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和平代表泰业公司签订合同，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上，李和平不是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公司也未授权其管理项目和对外签订合同。2、一审认定泰业公司违约并判决本公司支付10%的违约金、律师费4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李和平与丰通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泰业公司在被起诉时才知道。丰通公司诉前未向本公司开发票索要货款，本公司因没有发票不能作帐付款，当然就没有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泰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李和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合同是李和平签订，未经泰业公司授权认可，钢材由李和平占有；丰通公司明知合同印章错误，李和平不能代表泰业公司；一审判决泰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只有在丰通公司没有过错并尽到合同签订前的审查义务，且证明钢材确已用到泰业公司施工工程中，才能判决泰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丰通公司有过错且与李和平有明显的非法目的，故泰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业公司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
丰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泰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和平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本人承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欠款由本人承担偿还责任，分批向丰通公司支付货款。
本院二审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泰业公司承建的特种缆业公司车间工程，当时由李和平承包了该工程，双方没有签合同，后因故将工程又转由公司进行（施工）。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9月，刘昌根是派驻在芜湖市高新开发区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工地的收料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和平以泰业公司的名义与丰通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泰业公司是否需承担合同违约责任。
李和平以泰业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丰通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泰业公司承建特种缆业公司车间工程，李和平是项目部负责人。因李和平及泰业公司未付清钢材货款，丰通公司要求李和平及泰业公司依法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李和平与丰通公司签订合同时，泰业公司已书面任命其为项目部副经理，现泰业公司称其不是副经理，无证据证实。李和平在合同上加盖“芜湖泰业建设有限公司芜湖航天特种缆业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的专用章虽是自制，但当时项目部事实上是李和平负责管理，泰业公司在二审中亦承认李和平承包过该工程，该事实不能因此而否认。泰业公司还以合同中制定的相关条款权利、义务不对称推断双方签订合同有非法目的，也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泰业公司认为李和平不能代表其与丰通公司签订合同、该公司不承担该批钢材款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泰业公司称丰通公司未开具发票要过款，但不能因此否认其承担违约责任。丰通公司依约供应钢材并送到工地，对工地用于何处没有监管义务，泰业公司要求丰通公司证明钢材实际用于工地才能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无据。因此，泰业公司称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应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泰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李和平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相符，因李和平是项目部负责人，承包挂靠在泰业公司处。故应由李和平承担支付货款762121.73元及违约金76212.17元、代理费45000元的民事责任，泰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铜中民二终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2）铜民二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铜陵县人民法院（2012）铜民二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李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通公司支付货款762121.73元并承担违约金76212.17元、代理费45000元，泰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1元，由泰业公司、李和平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泰业公司称：李和平只是泰业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副经理，其没有代理权，无权代表泰业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有李和平承担责任。李和平私刻印章的印文不是本公司名称，李和平与丰通公司签订合同是诈骗行为；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丰通公司对李和平身份、使用的印章未审查，其存在重大失误。李和平不是以泰业公司名义与丰通公司签订合同，且李和平承认钢材没有运到泰业公司的工程工地，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泰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丰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和平是泰业公司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对工程项目管理负责；钢材均送到泰业公司工地，当时由工地刘昌根出具收货收条，李和平能够代表泰业公司；合同写明购方为泰业公司，且已了解建设工地是泰业公司的工地，当时还拍了照片。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3月，泰业公司承建特种缆业公司的2号、5号车间楼工程（地处芜湖市鲁港高新技术开发区）；同年3月12日，泰业公司任命李和平为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2011年3月25日，李和平在负责该工程施工期间，以泰业公司名义与丰通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同年4月2日、8日和12日，丰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泰业公司承建的特种缆业公司厂房施工工地交付钢材147.10吨；丰通公司销售业务代理人刘沐财以丰通公司的五份《提货单》与李和平办理了钢材交付手续，在《提货单》的购货单位地址栏内填写“芜湖鲁港高新区”，购货单位及提货人栏内为李和平本人签名。2011年3月28日委托方泰业公司与芜湖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处由李和平代表委托方签字并加盖泰业公司印章。本案再审时，丰通公司提交的马鞍山市捷达物流有限公司三份《证明》及出庭证人王某（系该物流公司承运业务经办人）的证言证明，丰通公司托运的钢材到达地为芜湖鲁港高新区的特种缆业公司工地。丰通公司销售钢材业务员刘沐财出庭证明，其代表丰通公司与泰业公司李和平协商合同时，李和平出示了承包方泰业公司与发包方特种缆业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对该份施工合同落款处的双方公司所盖印章，刘沐财当时用手机进行了拍照留存（当庭出示了其手机中图片）。本案再审时泰业公司称，其与李和平未签书面的内部承包合同，但从工程基础至第二层厂房（楼面未施工）由李和平负责施工，本公司已支付李和平工程材料款一百余万元。本案一审时，特种缆业公司基建办公司主任于2012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称，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建设工程于2011年3月发包给泰业公司施工，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并仅向泰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丰通公司提交的芜湖市公安局鲁港派出所于2011年9月19日的《讯问笔录》记载：李和平称，去年（2010年）5月份中建四局分公司在无为县承包了五洲雅苑工程，该工程经多人转包了本人，本人承包了三个月的工程。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和平以泰业公司名义与丰通公司订立钢材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属表见代理行为；丰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出售的钢材是否已实际交付泰业公司。
本院认为：泰业公司承建了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工程并任命李和平为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李和平在与丰通公司协商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向丰通公司销售业务员刘沐财出示了泰业公司施工承包合同，因此，丰通公司基于李和平享有泰业公司承揽工程的施工权，而相信李和平有权代表泰业公司采购建筑钢材。泰业公司与芜湖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协议书》证明，李和平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其负责施工的相关业务，有权代表泰业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合同；泰业公司主张李和平无权代表泰业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审理期间，泰业公司未提供其禁止李和平在施工承包期间对外采购钢材的证据。丰通公司在泰业公司施工的工地多次向李和平交付钢材时，泰业公司驻工地的监管人员并未阻止丰通公司交货。李和平以泰业公司名义采购丰通公司的钢材行为属职务行为。同时，泰业公司承揽的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建设工地在芜湖市鲁港高新技术开发区内。本案再审时，马鞍山市捷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其经办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丰通公司承运钢材的交货地是芜湖市鲁港高新技术开发区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建设工地；丰通公司与李和平办理钢材交付手续的《提货单》上注明的交货地为“芜湖鲁港高新区”；在本案一审时，李和平的诉讼代理人也称，丰通公司出售的钢材送到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工地后，均是用于该厂房工程。2011年9月19日李和平向芜湖市公安机关称，2010年5月份中建四局分公司在无为县承包了五洲雅苑工程，经他人转包李和平承包该工程三个月。因此，李和平在无为县所承包的五洲雅苑工程于2010年底已终止施工，其无需再为此工程使用丰通公司提供的钢材。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和平于2011年8月31日所作的《情况说明》称，丰通公司所送钢材未用于特种缆业公司厂房工程，李和平在本案二审时称丰通公司将钢材送到其承包的无为县五洲雅苑工程工地的事实，与丰通公司2011年4月所送钢材的时间不符。李和平与泰业公司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在本案二审中，李和平陈述的事实与其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不符，其为泰业公司开脱合同责任而否认丰通公司主张事实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泰业公司对李和平在施工中使用钢材的来源和质量负有监管责任，特种缆业公司仅向泰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泰业公司也能够管控李和平的施工材料来源和价款支付，但泰业公司无证据证明李和平所施工的工程未使用丰通公司的钢材。因此，应认定丰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出售的钢材已实际交付泰业公司。泰业公司系丰通公司销售钢材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
原二审判决以“李和平是项目部负责人，承包挂靠在泰业公司处”为由，认为“一审认定泰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李和平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相符；并以此理由认定“应由李和平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泰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认定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设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在本案二审时，李和平作出其自愿对丰通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和平的单方承诺行为属债务加入情形，即构成本案并存的债务承担。泰业公司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其与李和平的承包合同约定，可依法向李和平追偿。
综上所述，李和平以泰业公司名义订购丰通公司钢材后，丰通公司在泰业公司施工场所内多次向李和平交付钢材并未被泰业公司阻止，泰业公司主张李和平无权代表本公司对外采购钢材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和平与泰业公司系同一方诉讼当事人，其在本案二审时为了泰业公司不承担合同履行义务而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泰业公司主张李和平采购钢材行为属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铜中民二终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3）铜中民二终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与李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铜陵丰通物资有限公司货款762121.73元、违约金76212.17元、代理费45000元（合计88333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1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1元，由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李和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萍
审判员 周 卉
审判员 徐际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柳乐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