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2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茂楠，（柳铁中心医院内）。委托代理人覃世东，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维，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宗月。委托代理人王德正，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北雀路115号。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坚，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林清萍，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胡茂楠、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宗月劳务纠纷一案，上诉人胡茂楠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一）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古龙盘、黄智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习家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胡茂楠的委托代理人覃世东、韦维，被上诉人孟宗月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正、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坚、林清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设单位广西柳州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施工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签订了《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施工合同》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桂南分公司与本案胡茂楠签订了《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栋号承包协议书》。孟宗月与胡茂楠于2009年11月13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胡茂楠将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劳务工程由孟宗月劳务施工，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第二条约定建筑面积：约45000平方米，结算时按实际竣工图为准；第五条约定劳务承包范围和内容：按施工设计图中土建的主体结构工程，主要项目有1、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及内满樘架搭卸；2、钢筋加工（现场），绑扎（不包括所有钢筋焊接和开镙牙工程）；3、商品混凝土振捣及养护（不包括接管，拆管）；4、砖体砌筑工程（含女儿墙）；5、主体结构内所有垃圾清理和周砖材料归谁（由胡茂楠指定堆放）；6、室外散水坡及化粪池工程（不包括抹灰）；7、包括屋面结构土建工程（不包钢性防水工程）；8、包括填卫生间煤渣坑和细石砼抹坪（不包粪便罐安装）；9、不包主体内贰次结构，如洗手间、厨房灶台台间等工程；10、不包主体外架搭卸和卸料平台；11、其他双方约定及建筑行业惯例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第六条劳务承包单价约定：1、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承包，主体建筑面积按协议第五条条款每建筑面积平方米按105元∕㎡包干；……第八条约定垫资方式及付款方式；第九条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其中胡茂楠应按照工程需要以及孟宗月用料申请的工程材料、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人工费、提供施工用水、用电和工人住宿用房、配备塔吊司机、塔吊指挥、井架司机、材料员、门卫及巡守员。孟宗月提交的《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载明用工期间为2010年4月份至2010年12月1日的工程总金额为4904657.78元，其中2010年7月12日至2011年11月26日期间已经借支3930000元。在该结算单的尾部还注有“尚未扣除多项未完成工程量以及各项等费用”的字样。胡茂楠于2011年12月30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同意扣除各项费用后结算。对于该结算单，孟宗月、胡茂楠对此表述不一。孟宗月表示该结算单即是孟宗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所得出的工程款，而胡茂楠则认为孟宗月该结算单上第8项建筑面积、第9项都没有全部完成，而且该结算单已经注明了尚未扣除多项未完成工程量级各项费用，说明该结算单并不是实际完成的工程款项。冶金公司则认为该结算单并不是孟宗月与胡茂楠共同确认的工程款。经该院依法释明，孟宗月、胡茂楠就孟宗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均不申请鉴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孟宗月、胡茂楠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孟宗月自认胡茂楠于2014年3月9日支付款项673600元，尚欠301057.78元未支付。2014年1月15日，孟宗月向胡茂楠发出催收款项的律师函。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根据孟宗月、胡茂楠提交的证据以及孟宗月、胡茂楠的诉辩，对于孟宗月诉请胡茂楠支付建筑工程的相关款项，孟宗月、胡茂楠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以及是否胡茂楠还需要向孟宗月工程款项观点不一，孟宗月认为其提交的《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为其与胡茂楠确认的总工程款，胡茂楠仍需向孟宗月支付剩余款项，而胡茂楠则认为该工程款工程量尚未完成以及工程款尚未扣除相关各项费用，且孟宗月存在违约行为，除去应扣除的款项，其不应再向孟宗月支付任何款项，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首先应确认孟宗月、胡茂楠对其各自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孟宗月依据其提交的由胡茂楠签字的《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以及相应的工程款，故应视为孟宗月已经完成了对其主张的举证。而胡茂楠否认该结算单所载明的工程量，认为该结算单包含未完成的工程以及尚未扣除各项费用，但胡茂楠对此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应视为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经该院释明后，胡茂楠对工程量、应扣除何种费用以及具体金额均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该院对孟宗月、胡茂楠之间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以《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为准。胡茂楠同时辩称，因孟宗月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扣除孟宗月未能按时完成的工程以及给胡茂楠造成的损失、施工中浪费的材料费用等，对此，胡茂楠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孟宗月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且胡茂楠提交的证据中证明应扣除的费用金额并没有得到孟宗月的确认，在无法确认具体金额的情况下，该院无法确认胡茂楠辩称的应扣除金额是否属实以及是否应该予以扣除，故该院对于胡茂楠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胡茂楠可就其辩称的上述事宜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现孟宗月自认胡茂楠于2012年3月9日支付了673600元，故胡茂楠还需向孟宗月支付款项为301057.78元。对于利息，胡茂楠未向孟宗月及时支付工程款项，应向孟宗月支付相应的利息。孟宗月诉请利息以301057.78元为计算基数，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3月9日起开始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时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冶建公司的责任，本案案涉的建设工程系由建设单位广西柳州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施工单位冶建公司签订的《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建设工程，后冶建公司桂南分公司与本案胡茂楠签订了《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栋号承包协议书》，胡茂楠与孟宗月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协议书》，现并无证据证明胡茂楠具备建设本案案涉工程的资格，故冶建公司与胡茂楠之间的转包关系应属无效。而孟宗月应为本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胡茂楠之间形成的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冶建公司并不是孟宗月与胡茂楠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据此，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茂楠向孟宗月支付工程劳务款301057.78元及利息（利息以301057.8元为计算基数，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3月9日起开始计算至上述工程劳务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孟宗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8元（孟宗月已预交），由胡茂楠负担。上诉人胡茂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一）字第6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柳铁中心医院l#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证实了其已经完成工作量和相应的工程款，是错误的。该结算单已注明“尚未扣除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其中的“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已经明确确认被上诉人对该项工程有多项未完成工作量。该结算单是由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整个结算单的举证责任，而非仅仅限于主张其权利部分，还应包括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部分。此结算单在签字时已经确认有多项未完工工作量和其他费用，而一审三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已经完工，结合上述结算单，该结算单恰恰证明了约定工程有部分并非被上诉人完成的事实。这些费用折抵工程款后可能已经没有剩余工程款。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述结算单的全部内容做出合理解释，不能仅对其工程款部分而排出应扣除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部分，故被上诉人显然没有完成举证。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提交的同一份证据（结算单）中同一关联事实不清楚具体数额的内容部分（尚未扣除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其次，对于结算单中上诉人的批字：“同意扣除各项费用后结算”，是附条件生效条款，条件就是先扣除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部分，再支付工程款，如今事实是“未扣除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这一条件未成就，故支付工程款的承诺也未生效，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相应工程尾款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不仅要对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还要对扣除多项未完成工作量及各项等费用的事实这一先决条件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孟宗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涉案工程已经顺利竣工且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责任，上诉人以尚未完工作为抗辩理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应当对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认为结算单附生效条件的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结算单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是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结算行为与我方无关，结算单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并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我方只作为一审被告出庭，在本案中不存在利害关系。2、冶金公司也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效力。3、涉案工程款我方已经付清。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原告自认被告于2014年3月9日支付款项673600元，尚欠301057.78元未支付。”有异议，不认可尚欠301057.78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当事人所提出异议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对尚欠被上诉人301057.78元未支付不予认可，但二审中又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完成举证责任问题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301057.78元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孟宗月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以及相应的工程款，有其提交的由胡茂楠签字的《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为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孟宗月已经完成了对其主张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胡茂楠否认该结算单所载明的工程量，认为该结算单包含未完成的工程以及尚未扣除各项费用，但在二审中对此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对于工程量、应扣除何种费用以及具体金额，在上诉人胡茂楠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以《柳铁中心医院1#住院大楼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为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胡茂楠主张因被上诉人孟宗月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扣除被上诉人孟宗月未能按时完成的工程和给上诉人胡茂楠造成的损失、施工中浪费的材料费用等，二审中上诉人胡茂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上诉人胡茂楠已预交），由上诉人胡茂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昕审判员古龙盘审判员黄智文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代书记员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