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拉斯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FelixBernhardWyss，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东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昉，广东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一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杭浩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新疆梅花氨基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何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芳，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郉轶苏，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拉斯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斯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一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环公司）及原审被告新疆梅花氨基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梅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拉斯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江苏一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斯卡公司赔偿拆除费用22.5万元及利息；3.江苏一环公司赔偿拉斯卡公司加工费损失235.8万元(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清还之日止)；4.江苏一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可设备质量问题的事实和设备不能稳定运行的客观事实，但遗漏了证据5所反映的案件争议主要事实，对于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没有查清，即江苏一环公司设计制造的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是一般性质量瑕疵,还是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的重大质量缺陷。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于涉案回转窑设备的主要功能指标有明确的约定，合同技术附件第4条设备性能保证条款中约定：回转窑专门适合于处理生化污泥、油泥、盐渣等废弃物，其中第4.4明确公用工程消耗保证值：重油点火升温用，消耗量为80-120公斤/小时，煤消耗量为1.2-1.4吨/小时。而证据5是双方在2012年12月17日至12月21日的往来邮件内容，集中讨论和证实了整套设备中两个重要设计和质量缺陷。这两个缺陷不能满足设计要求的基本运转性能指标，包括：1.点火用重油燃烧器不能在炉头加热后撤出，必须持续加注重油燃烧的问题，江苏一环公司已经认可这一设计缺陷问题；2.使用煤的投入量计算错误，根据2012年12月21日函，江苏一环公司认为重新计算的煤使用量在1300-1600KG/H，加上遗漏计算的“回转窑的热量损失及漏风系数”，实际消耗参数按1.05-1.1计算，实际达到每小时1.365～1.43吨－1.68～1.76吨，已经超过原设计1.2-1.4T/H的设计标准。因设备每年的设计使用时间为8000小时，江苏一环公司设备的质量缺陷导致运行期间能耗及燃料巨额增加，完全超出了其设计承诺的主要经济性指标。
同时，一审法院也确认该设备存在其他多个质量问题，并直接影响设备无法正常运营。包括：点火时间长；窑头温度无法升到设计温度；点火后不能撤出在重油机，窑头螺旋给料器堵塞；窑内风场分布不合理；回转窑传动齿轮圆周问题导致运行过程中出现周期性响声和震动等等10余问题。这些质量问题经过近一年整改，性能不符合设计指标，也不能正常连续稳定运作。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设备合同及附件所描述的合同目的，江苏一环公司应该提供一套“达到附件规定的最低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能连续安全稳定运转的回转窑焚烧单元设备”(拉斯卡公司提交本诉证据3，P20)：“…需要一套回转窑焚烧装置，用于处理生化污泥和湿石膏共计约10.74吨每小时…项目设计的主导思想是在安全连续稳定的处理固废的同时…本回转窑焚烧单元为24小时连续运行，连续年运行时间为8000小时…”，以及(拉斯卡公司提交本诉证据3，P21)“4.1.5系统公用工程消耗量小，日常维护成本低”，以及(拉斯卡公司提交本诉证据1，P12)设备合第16.2之三和之四和16.3规定：“供方未能使合同设备达到附件规定的最低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拉斯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供方应承担需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
（二）江苏一环公司对质量缺陷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1.江苏一环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的形成与设备选型有关系，这是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无理辩解。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设备合同及附件，设计制造标准规范，适用的是化工回转窑设计规定《HG/T20566—94》，是国家化工部颁布的行业标准。其总则规定：“1.0.2化工回转窑及回转筒设备可应用于煅烧、焚烧、还原、干燥、冷却等工艺流程”。可见，回转窑焚烧工艺是行业里有效进行焚烧处理的工艺选择。而且在江苏一环公司起草的《回转窑装置技术附件》初稿也认可：“本项目采用回转窑焚烧工艺，专门适合于处理生化污泥、油泥、盐渣等废弃物，焚烧设备具有以下性能优点…”，由此，回转窑工艺选项是符合行业规范，也是各方认可的工艺。回转窑工艺与设备质量缺陷的形成没有关联。
2.涉案的众多内在质量缺陷只能在调试运营中才能发现，拉斯卡公司从未认可和验收有内在设计、制造质量缺陷的涉案设备。双方设备采购合同开宗明义，约定“工程内容：回转窑系统交钥匙工程”，合同目的也是购买一条“达到附件规定的最低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能连续安全稳定运转的回转窑焚烧单元设备”，江苏一环公司设计、制作均为实现“稳定运行”这一最后目的的环节。涉案的众多内在质量缺陷只能在调试运营中才能发现。所以拉斯卡公司所参加的技术附件协商、到货、装配、调试环节，拉斯卡公司仅明确表示了每阶段的工作意见，不能偷换概念认为拉斯卡公司的表述或行为是对有内在质量缺陷产品的接收和认可。而且合同中明确排除了江苏一环公司设备质量问题的免责的权利，依据是设备合同第10.8条款“供方对所提供货物的质量负有全部责任。不论需方的监造代表…是否参与监造，是否签署了监造与检验报告，均不能被视为供方应承担的质量责任的解除”。
3.江苏一环公司对质量缺陷的形成负完全的责任，一审判决对于江苏一环公司对质量缺陷的形成负完全责任的事实没有查清。如前述，设计等全部工作是总包给江苏一环公司完成的。合同中采购要求同时包括“提供与本合同货物有关的设计、监造、检验、安装、验收试验…全过程的服务”是江苏一环公司承担技术服务总包的合作模式。设备的设计工作、制造工作等全部是由江苏一环公司负责的。在设计过程中，拉斯卡公司只提供废物的生化指标、性能要求，江苏一环公司根据设计要求，对设备性能指标进行计算，并将能耗、温度的各项指标写入技术附件，作为设备的技术性能承诺，发给拉斯卡公司，承诺执行。在完成设备制作，进入调试阶段后，各方陆续发现设备的内在缺陷，比如前述“能耗超标”和“重油机点燃不能退出，必须持续加注重油燃烧保持炉头温度”的问题，是江苏一环公司在设计推算过程中，遗漏计算“回转窑的热量损失及漏风系数”，以及工程热力学与传热学的简称方面基础计算错误导致的。简单讲就是江苏一环公司2012年12月16日认可的他们自己热力学基础设计计算错了，不仅错误计算了设备的能耗(煤耗)和辅助能源消耗(重油消耗由点火用，变为必须持续加注燃烧)，而且这两个计算错误与其它炉头、风场等系列质量问题一起最终导致设备性能不达标、不能连续稳定运转的状况。
（三）因江苏一环公司交付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设备拆除，新疆梅花公司扣除了该设备的购买费用，拉斯卡公司直接损失已经超过258.3万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012年11月，在设备完成安装，双方在现场进行调试阶段，发现设备有严重质量缺陷，在调试中始终不能达到合同和技术附件要求的基本性能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新疆梅花公司拒绝接受该设备，拉斯卡公司不得已于2014年2月25日解除合同后，将涉案设备及附属内容拆除。前期设计和制造、调试设备，拉斯卡公司已累计向江苏一环公司垫付235.8万元合同款。而新疆梅花公司拒绝接受该设备后，新疆梅花公司将该项目所有款项500万元扣除，不再向拉斯卡公司支付有关款项。加上拆除的有关费用，拉斯卡公司直接损失到258.3万元。鉴于就该设备项目，拉斯卡公司没有任何违约情况下，已经损失了258.3万，江苏一环公司虽完成制造，但其质量缺陷致合同目的落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117万的错误判决，并改判江苏一环公司承担全部的损失，赔偿拉斯卡公司258.3万元损失。
（四）有关5130元违约金的违约事实认定有误。江苏一环公司一审提出“2012年6月21日违约金”请求是无理的。拉斯卡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设备合同”第7.2款约定，说明双方确定数额后支付的期限为15天合理期限。江苏一环公司提交的证据2显示：2012年6月付款期间内，双方就减少购买设备达成补充协议，在2012年7月4日双方才确定补充协议初稿和调整总额款要求，拉斯卡公司完成补充协议修订在7月9日(周一)和换文应当在7月16日(周一)左右，在确定付款金额由61.5万调整到5l.3万后15天内，即7月31日前拉斯卡公司支付了有关款项，不属逾期支付的情形。
五、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如前述，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与合同法66条的规定不符：“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江苏一环公司违约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性能标准、稳定运行设备，拉斯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后期款项。又对于一审判决第七项判决内容，未支持拉斯卡公司有关258万损失的反诉诉请，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也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合同》第16.2之三和之四和16.3规定“供方未能使合同设备达到附件规定的最低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供方没有对不达标的设备整改，进行补救”拉斯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供方应承担需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
被上诉人江苏一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故江苏一环公司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江苏一环公司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拉斯卡公司的上诉。
原审被告新疆梅花公司陈述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了江苏一环公司对新疆梅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新疆梅花公司与江苏一环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对于江苏一环公司没有给付货款和违约金不承担责任。（二）拉斯卡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并没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也即驳回江苏一环公司对新疆梅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这一判定。故二审法院应当对一审判决第六项予以维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8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拉斯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拉斯卡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第六项并没有异议，故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第六项，驳回江苏一环公司对新疆梅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江苏一环公司一审本诉请求为：1.拉斯卡公司、新疆梅花公司共同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定作设备款157.2万元；2.拉斯卡公司、新疆梅花公司共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7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7月10日为452221元；3.案件诉讼费由拉斯卡公司、新疆梅花公司负担。
拉斯卡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为：1.江苏一环公司赔偿拉斯卡公司加工费损失235.8万元，设备拆除费用2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江苏一环公司向拉斯卡公司支付拖延设备交付及调试期限的违约金39.3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江苏一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拉斯卡公司原名广州龙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经核准变更为现名。
2011年10月10日新疆梅花公司与拉斯卡公司共同签订了《设备供货合同》，约定拉斯卡公司向新疆梅花公司出售一套废液、污泥焚烧炉系统并提供相应工程服务，供货范围包括废液预处理系统、固体废弃物和煤粉储罐及将其由储罐输送到回转窑的设备、一套回转窑焚烧炉用于处理污泥及废液预处理后的固体废弃物、烟气排入废液焚烧炉等。
2012年1月20日，江苏一环公司（供方）与拉斯卡公司（需方）签订了《1125新疆梅花氨基酸公司焚烧炉项目回转窑设备合同》（简称《回转窑设备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回转窑系统交钥匙工程；验收是指合同设备在性能考核中达到合同规定的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后，需方接受合同设备；工作现场是指合同设备安装运行的地方，即新疆五家渠市梅花工业园新疆梅花公司1125焚烧炉现场；性能考核是指根据附件的规定进行的，用以确定设备和合同产品是否达到合同附件所规定的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的考核；合同范围，本系统由供方总包，包括设计、加工、制造、安装、调试及烘炉（烘炉燃料由业主提供）和培训，具体见《回转窑装置技术附件》，本合同范围内包工包料、包施工设备配套、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和技术服务等，合同金额不随材料价格、人力成本、运输价格等的波动而增减；价格，合同总价为410万元，合同设备总价的组成部分和分项价格清单见《回转窑装置技术附件》，本合同总价包括但不限于设备设计费和制造费、运输费、安装费、制造厂内检测费、技术文件、技术交流费用，属于供方范围的进口设备关税、相关政府的办证手续费、相应税费、保险、培训费、利润等各类直接和间接费用及两年备品备件费，供方须对供货范围内的所有项目的性能、质量、安全、交货期限负全责，包括但不限于回转窑设计和制造、外购设备、耐火材料、保温材料、安装与现场施工、运输等；设备制造交货期，待双方确认设计方案和图纸后，供方开始制造，供方需在2012年3月31日前完成回转窑两段筒体的卷制成型以满足业主的现场检查，并在2012年5月15日前将所有设备和材料送达指定工作现场；2012年5月30日前完成现场本体安装，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回转窑耐火材料并具备点火条件，2012年7月15日前完成烘炉，2012年7月30日前完成联动试车调试；回转窑装置的其他工程节点见《回转窑装置技术附件》中工程计划进度；如果因供方原因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及时交货和安装调试，供方应按每天两万元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0%，违约金可在合同货款中直接抵扣，如果最终项目整体进度未受影响，需方可酌情减少罚款或不罚款，如供方迟交货30天以上，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供方索赔，并有权要求供方停工且向需方移交未完工的设备及材料；付款方式及付款延误，合同签订后15天内需方预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合同预付款，主体设备制造完毕需方检验人员到供方工厂对合同设备进行现场验收需方应在现场验收合格及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作为发货前的进度款（需方在收到供方书面通知及含预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支付），设备和材料到达指定工地现场后15天内需方应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作为该阶段进度款，在设备安装完成，整体系统调试合格及稳定运行一个月无问题，并收到供方提供的合同金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需方在15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该阶段的进度款（如果设备安装完成及调试合格后，非供方原因导致项目现场不具备整体系统调试条件超过三个月，需方须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作为设备安装调试节点完成的进度款，整体系统调试完成及稳定运行一个月无问题再支付合同金额的15%）；剩余款项，即合同总金额的10%将作为本合同的质保金，货物保修期为系统安装完毕调试正常后18个月或系统稳定运行一个月后12个月，以先到为准，需方应在保修期截止后支付合同的质保金，即本合同的剩余款项给供方；供方发票为含17%增值税的专用发票，每次付款的50%以银行承兑汇票（期限不超过6个月）支付，另外50%通过银行电汇支付，每次支付都按此比例执行或两次付款间以此比例平衡，发票上需注明需方合同编号或订单号，否则由此引起的付款迟延，需方概不负责；因需方的原因未能按规定的时间向供方支付各项进度款，每逾期一天，以未按期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基数，按1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10%；交货，合同设备交货地点为新疆五家渠市梅花工业园新疆氨基酸有限责任公司1125焚烧炉现场，合同设备运输方式明确为汽车运输到现场，由需方负责卸货，安装设备所使用的专门工具、材料、易损件应随相关的主体设备同时装运，按照行规通常可能的，则供方要做到每件合同设备应整套装运；技术服务，供方应及时提供与本合同货物有关的设计、监造、检验、安装、验收试验、检修等相应的技术指导、技术配合等全过程的服务，对有技术支持方的供方还包括技术支持方所提供的相应服务；供方需派代表指导安装单位按供方的技术资料、图纸进行安装、验收及试验，并负责解决合同货物在上述过程中出现的有关问题，若有产品质量问题，供方在接到需方书面通知后24小时内回复，如需方认为需要供方人员到达现场，则供方人员应在48小时内到达现场；供方须对一切与本合同货物（包括分包、外购货物）的技术接口、技术服务等问题负全部责任，凡与本合同货物相连接的其它相关装置，供方有提供接口和技术配合的义务；设备监造，需方有权派遣其监制工程师或委托的第三方检验机构人员到供方工厂现场，会同供方检验人员对设备的制造过程和质量进行监督检验，供方应免费为需方的检验人员提供现场工作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必要的技术资料和现场办公条件；主要设备应在需方检验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装配及压力测试，需方检验人员还有权参加有关合同设备的会议，设备制造完成出厂前，供方必须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需方到工厂现场检查设备；安装，供方须对安装队伍整体协调和管理，对安装进度、现场协调、安装质量、安全、交工期限等负全责；索赔，如果合同设备在制造、检验和保证期内供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应承担的义务，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如下任一项或多项索赔：（1）供方自费修理有缺陷的合同设备或消除合同设备的缺陷或不符合合同之处，如果供方不能按时派遣人员到工作现场，需方有权自行消除缺陷或不符合合同之处，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供方承担，可直接在未支付的货款中抵扣，不足以抵扣的，供方收到需方书面通知的15天内支付；（2）由供方自费以新设备替换有缺陷的合同设备或用新的技术资料替换有错误的技术资料，或者补供遗漏的合同设备或技术资料，供方应在新设备安装完毕后重新起算的保修期内对替换后的设备作出质量保证，供方应自负风险和替换的设备或补供的设备运抵工作现场，对于需方急需的设备，供方应自付费用将其空运到需方工作现场；（3）按质量低劣的程度、需方受损害的程度及损失的数额对合同设备进行降价；（4）赔偿由供方违约引起的其它损失；如果索赔通知是在保修期满后90天内提出的，便应被认为是有效的，如果供方在收到需方索赔要求后14天内未能做出回复，该索赔要求将被视为已被供方接受；合同终止，如果供方有下述违约行为，在不妨碍需方其他救济手段的情况下，需方可以向供方发出书面违约通知，全部或部分的终止合同：（1）供方设计的方案和设计图纸由于严重不符原设计造成最终未能通过需方公司审核，或者（2）供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计划内仍未能达到发货条件或交付合同设备和/或技术资料，或者（3）供方未能使合同设备达到附件规定的最低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或者（4）供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任何其它义务（细微义务除外），并且在收到需方违约通知后15天内仍未能对其违约行为作出补救；供方因非不可抗力或过错情况的违约终止合同，供方应承担需方因此产生的一切相关损失，同时，供方应继续执行合同中未终止的部分，等等。
附件《回转窑装置技术附件》中约定，本回转窑焚烧单元为24小时连续运行，连续年运行时间为8000小时；废物组成及特性为，生化污泥，含水约80%，90吨/日，湿石膏，含废液约20%、石膏结晶水及夹带的部分无机物（主要为工业CaO夹带），折纯CaSO4约110吨/日，夹带废液中同时含有其他有机物，设计处理量10736Kg/h，运行时间24h/d，装置操作弹性30%-120%；设备性能特点，本项目采用回转窑焚烧工艺，专门适合于处理生化污泥、油泥、盐渣等废弃物，焚烧设备具有以下性能优点：彻底解决了高含水率污泥、油泥、残渣的彻底焚烧和无害化处理，对废物有很强的适应性，含水率要求不高，燃烧效率达99.9%以上，回转窑内长达一小时以上的停留时间和750-900℃左右的高温，使废物基本燃尽，并且热能回收利用率高，自动进料、自动出灰，独特的密封措施，良好的炉膛负压，保证有害气体不外泄，系统公用工程消耗量小，日常维护成本低；回转窑性能保证指标为，买方在遵守下列事项的前提下，工厂建设严格遵照卖方公司的图纸和文件，工厂运作严格遵照卖方的操作手册，按照之前约定的设计基础条件，卖方将保证设备达到以下性能保证参数，处理量，生化污泥3750kg/hr，湿石膏6986kg/hr，装置的操作弹性设计值30%-120%，危险废物焚烧温度750-900℃，燃烧效率≥99.9%，焚毁去除率≥99.9%，24小时连续运行，年运行时间8000小时，回转窑出口烟气中粉尘含量不大于8000mg/NM3；回转窑机械保证，设备和材料的保修期为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或货到现场安装完毕后的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炉内衬耐火砖质量保证，在750-900℃的操作情况下，质保期为系统稳定运行一个月后的12个月，但根据本次物料特性和操作工况，经验期望值能维持3年以上，回转窑壳体寿命设备期望值8-10年以上，齿轮传动部分期望值6-8年以上，回转窑温度控制，卖方配备应急喷水降温系统；公用工程消耗保证值为，电力消耗67KW；重油点火升温用80-120kg/h，煤1.2-1.4t/h，……设备供货清单及报价，回转窑一套单价189万元，回转窑耐火材料129.01万元，水冷螺旋进料装置21.5万元，出灰装置18.5，运费22万元，指导及安装费18万元，利润及税金48万元；以上报价为总包价，含设计费、加工费、运输费、指导及安装费、耐火泥现场施工费、烘炉、单机调试费及税金，回转窑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85天、现场及耐火材料施工30天，等。
2012年7月江苏一环公司与拉斯卡公司协商确定补充协议（一），将一套出灰装置（报价18.5万元，最终优惠价17万元）变更由买方自行采购，该套装置的金额需从合同总金额中扣除，合同金额变更为393万元，由此引起的付款按比例调整支付。2012年7月9日拉斯卡公司在书面补充协议（一）中手写注明，“蒋总，修改为一式四份，现寄三份给你，请将其中一份无签名盖章签字盖章后寄回给我司。”
根据拉斯卡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发给江苏一环公司的电子邮件反映，回转窑的到货情况是，2012年5月24日托轮组、减速箱及梯子平台等附属件到达现场，2012年6月2日两截窑体、齿轮圈到达现场，2012年6月20日窑头局部到达现场，2012年6月21日窑尾及剩余附属物以及部分耐火材料到达现场。江苏一环公司提交的材料反映，2012年5月31日（工程联络单记载）“业主方至今尚未将回转窑周边场地清理出来（土建施工方占用）”等；2012年6月16日建设单位（新疆梅花公司）、承包商（拉斯卡公司）、施工单位（江苏一环公司江苏一环公司）共同对回转窑筒体中心数据进行了测量会检；2012年6月28日，江苏一环公司及拉斯卡公司共同签名确认了设备现场接货单，确认本工程设备已全部到达现场。2012年7月3日拉斯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1125新疆梅花氨基酸回转窑焚烧炉”工程过程验收单上签字表示“上述工程过程验收内容逐项经检查验收，均符合相关规范及合同要求。”2012年7月10日江苏一环公司委托宜兴市凯斯特窑业有限公司对回转窑的耐火材料进行施工，至2012年7月31日施工完成。2012年11月20日拉斯卡公司、新疆梅花公司在“设备调试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已按照拉斯卡公司提出的10点整改要求，完成相应的整改与完善，调试未见异常，可以验收，已冷态调试结束。2012年12月13日，业主单位即新疆梅花公司在回转窑的耐火材料“工程交工验收单”上签字表示“烘炉期间暂未发现问题”。2013年1月10日拉斯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设备投料运行验收单”上签字表示，“投料运行情况稳定，同意验收，但因业主梅花现无污泥及燃料，故暂无法测试长时间连续运行情况。”2013年1月，江苏一环公司还向拉斯卡公司提供了回转窑投料运行的指导说明，包括确保回转窑正常运行的外部保障、回转窑存在问题的计划与说明、回转窑操作运行注意事项等。
2013年1月22日，拉斯卡公司向江苏一环公司发函表示，焚烧炉项目回转窑在试运行过程中出现大量问题，具体如下：1、点火时间较长，2、窑头温度无法升至贵司提出的温度，3、运行过程中无法撤出重油燃烧机，4、窑头螺旋给料器堵塞，5、窑内风场分布不合理，6、回转窑传动齿轮圆周问题导致运行过程中出现周期性的响声和震动，7、工程师承诺提供的备件请尽快提供，8、窑尾捅灰口位置设计不合理，9、窑头预留孔位置设计不合理，10、窑尾未预留观火窗，等。
2013年1月24日江苏一环公司对针对拉斯卡公司提出的上述问题进行了回复，解答内容为，……3、运行中必须要用，重油只是减量而不能撤除；4、堵塞现象是由物料特性决定的，进料器机械本身没有问题，要求和形式是满足双方规定的参数，我们保证进料量和设备机械质量，堵塞问题是物料特性或含水率等影响，不应归到我们负责，因为系统工艺不是我们设计的；5、回转窑的炉型选择和思路是根据你们总体工艺设计而采用的炉型，这种炉型本身的布风设计或从哪里补风都是由贵司技术人员确认开孔位置和大小的，我们只按照你们整体设计开孔要求施工的；6、已在落实中，实施时间15天，具体进场时间还希望贵司提前10天通知；7、(略)，8/9、管口位置是由贵公司乐某提出并审核，交货前作了验收；10、已落实，2013年根据贵公司具体停机检修时间，在处理齿轮的同时与耐火泥保修时一并解决。
2013年4月7日，拉斯卡公司向江苏一环公司发函称近期现场具备整修条件，要求江苏一环公司书面确认安排2013年4月15日派人到现场进行回转窑整修工作，并提供详细工作计划。
2013年6月拉斯卡公司向江苏一环公司发函称，出现窑体耐火材料脱落严重，在热态情况下窑体前轴承跳动情况非常严重。
2013年8月13日拉斯卡公司向江苏一环公司发函表示：贵司8月2日《关于“新疆梅花”回转窑窑口封板与耐火材料浇注的施工的说明》的来函已收悉，目前，回转窑运行时出现多处较严重问题，我司人员和贵司项目负责人多次沟通要求贵司整改，但一直未与贵司达成一致，具体情况如下，1、自今年3月份开始，窑头的窑口护板出现严重的氧化，变形非常大，焊缝完全裂开，造成窑头耐火泥脱落堵塞落料口，今年4月底贵司修缮过一次窑头耐火材料，但是用了不足一个星期又再次脱落，窑口护板未做任何加强，日前贵司安排凯斯特在新疆现场进行修复工作，8月12日已完成回转窑窑头浇注料的修复，但原有挡圈已变形，贵司没有派人过来重新焊接挡圈；2、8月整改中，凯斯特仅对窑头浇注料进行修复，没有对脱落的耐火砖进行修复，炉体里面部分耐火砖还存在松动现象，以后运行肯定还会现场不断有耐火砖脱落的情况；我司认为，目前回转窑的运行时间尚且不长，一直未能长周期连续运行，如果长期在高温状态下连续运行，窑头护板的高温氧化的现象肯定要比现在的情况要严重得多，今年4月修补过一次耐火材料运行不到一周又再次脱落，希望贵司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正式函告贵司，从我司技术分析及业主运行的角度来说，我司认为窑口护板是需要更换的，若由于窑口护板未更换而产生的后续问题及一切损失将由贵司负责，炉内耐火砖的修复请安排人员和我司现场人员联系具体修复事宜，等。
2014年2月25日，拉斯卡公司向江苏一环公司发函表示，……在执行该合同中贵司在合同约定期内没有完成联运调试，我司给贵司近一年时间进行整改，但最终该系统仍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主要性能指标和能耗指标，因此，按照双方商务合同第16条合同终止约定，我司决定与贵司解除该合同，该合同的解除自本函送达之日起生效；同时要求贵司在自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2014年3月6日前）组织人力物力到新疆现场对该合同所涉所有设备和部件进行拆除工作，逾期将邀请第三方进行拆除，等。江苏一环公司收到该函件后于2014年2月27/28日向拉斯卡公司复函申明，回转窑设备是在贵司焚烧工艺系统中一个分包设备，是在贵司焚烧系统的工艺参数及条件下，仅对窑体结构与外形尺寸进行了设计（该设备的外形、尺寸均得到贵司的确认），提供也只是回转窑（含进料设备）这个单体设备，而且从设计、制作到发货安装过程中，均由贵司指派的专家在我司进行过程的审核、监督与验收，所以，若由于贵司系统工艺不成熟、设备选型不合理等因素，造成系统无法正常运行，贵司更改焚烧形式，与本公司无关；回转窑设备安装完毕后，双方已对设备的冷态与投料运行做了验收确认，在后期的整体系统工艺调试过程中我司也是积极响应，及时指派专人提供现场指导与服务；上述问题均由贵司工艺设计与设备造型失误造成，要求尽快支付回转窑设备的余款部分157.2万元。拉斯卡公司收到该复函后，于2014年3月6日通知江苏一环公司表示，贵司未对拆除事宜回复，但从贵司回复中认为在要求的时间内不会派人到现场进行拆除工作，因此，我司已请第三方单位于2014年3月10日进场拆除回转窑及相关配套设施，拆除费用约为23万元，所涉拆除费用将由贵司承担。
2014年3月8日拉斯卡公司与案外人河北安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委托河北安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拆除新疆梅花公司焚烧炉，合同固定价款为22.5万元。2014年4月2日焚烧炉系统拆除结束，其中包括拆除高位混合器、混合燃料输送机、螺旋给料机、燃烧器、回转窑、分散机和石膏管。2014年4月21日拉斯卡公司又发函告知江苏一环公司，已将合同范围内全部设备和材料拆除完毕，并堆放在新疆梅花公司闲置空地，请在2014年5月15日前来回收处理，逾期不处理，将视同自愿放弃该批设备及材料的所有权。2014年6月，拉斯卡公司自行按废料处理了回转窑焚烧炉拆除后的设备材料，处理价款为62600元。另外，2014年6月，拉斯卡公司与新疆梅花公司共同协商确定，新增流化床焚烧炉系统设备，用于污泥及废液的焚烧处理，替代原回转窑设备。
拉斯卡公司于2012年2月2日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了60万元，2012年2月7日支付了63万元，2012年6月11日支付了1.5万元，2012年7月5日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了60万元，2012年7月31日支付了51.3万元，小计已付款235.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一环公司与拉斯卡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回转窑设备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拉斯卡公司、新疆梅花公司所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中的供货内容之一是回转窑焚烧炉，拉斯卡公司根据该供货合同的需要，委托江苏一环公司加工定作回转窑设备。江苏一环公司根据拉斯卡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设计、制造了回转窑设备，并运送到现场进行了安装调试。
关于拉斯卡公司主张的迟延交货违约金。按《回转窑设备合同》的约定，江苏一环公司应在2012年5月15日前将所有设备和材料送达指定工作现场，2012年5月30日前完成现场本体安装，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回转窑耐火材料并具备点火条件，而事实上江苏一环公司是在2012年6月21日才将全部的设备材料运送到指定工作现场，2012年7月31日完成耐火材料砌筑，虽然江苏一环公司提供了工作联络单拟证明在2012年5月31日工作场地尚未清理可供使用，不过，场地的清理与江苏一环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将货物运抵现场并不直接冲突，因此，拉斯卡公司主张江苏一环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江苏一环公司迟延交货的天数已经超过了20天，拉斯卡公司主张支付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即39.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江苏一环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15%进度款的违约金。按约定，拉斯卡公司应当在设备和材料到达工地现场后15天内支付15%的合同款，江苏一环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将全部货物运到工地，按约定拉斯卡公司应在2012年7月6日前支付该笔合同款，双方协商变更合同价款是发生在2012年7月4日，在款项应付日期之前，即使考虑到补充协议（一）的盖章文件往来是在7月10日左右，按合理期限六天考虑，拉斯卡公司至少应在2012年7月16日前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事实上拉斯卡公司是在2012年7月31日才支付了该笔进度款51.3万元，按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故江苏一环公司要求支付该笔进度款的迟延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笔付款迟延的违约金应为5130元（51.3万元×6%×4÷360×15天）。
关于江苏一环公司主张的第四期30%合同款、质保金及相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是在整体系统调试合格及稳定运行一个月无问题且供方提供了合同金额17%的增值税发票后15天内支付，不过，虽然相关设备在2013年1月10日进行了投料运行验收，但从此后如2013年1月22日、1月24日、4月7日、8月13日双方的函件往来以及之后拉斯卡公司所发出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涉案回转窑设备并未持续稳定运行，如此则第四期合同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故江苏一环公司要求拉斯卡公司支付该期款项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回转窑设备是根据拉斯卡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和要求专门加工定作的，设备也得到了拉斯卡公司的验收，虽然事后拉斯卡公司发函解除了合同，但是合同解除前江苏一环公司已经完成了加工任务且已将设备运送现场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因此，拉斯卡公司有义务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不过，根据江苏一环公司与拉斯卡公司的往来函件中的内容可以看出，江苏一环公司供应的回转窑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如重油不能按约定仅在点火升温时使用、耐火砖脱落、窑体前轴承跳动、窑口护板出现氧化变形等，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39.3万元应当从合同剩余款项中予以扣减。江苏一环公司要求拉斯卡公司支付质保金39.3万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则拉斯卡公司还应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17.9万元（由于对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存在争议，江苏一环公司要求支付该争议确定解决之前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拉斯卡公司反诉要求江苏一环公司赔偿已支付的价款损失235.8万元，由于回转窑工艺是拉斯卡公司根据其与新疆梅花公司的约定而委托江苏一环公司加工定作的，江苏一环公司的设计、制作等也得到了拉斯卡公司的认可，其将已支付的货款235.8万元作为损失要求江苏一环公司予以赔偿，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拆除费用22.5万元问题，考虑到江苏一环公司提供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瑕疵以及拉斯卡公司对回转窑工艺的选择问题，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该项费用损失由江苏一环公司与拉斯卡公司各负担一半，即由江苏一环公司向拉斯卡公司赔偿拆除费用11.25万元，扣减江苏一环公司设备的残值6.26万元，江苏一环公司还应向拉斯卡公司赔偿4.99万元。由于拆除费用性质属于赔偿损失，拉斯卡公司要求江苏一环公司支付拆除费用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涉案发生争议的《回转窑设备合同》的签约主体分别是江苏一环公司和拉斯卡公司，新疆梅花公司与江苏一环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江苏一环公司要求新疆梅花公司对涉案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拉斯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合同款117.9万元；二、拉斯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130元；三、江苏一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斯卡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39.3万元；四、江苏一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斯卡公司赔偿拆除费用4.99万元；五、驳回江苏一环公司对拉斯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江苏一环公司对新疆梅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拉斯卡公司对江苏一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八、将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债务合并执行后，拉斯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7412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6801元（其中本诉受理费11497元，反诉受理费15304元），由江苏一环公司负担7049元（其中本诉受理费4771元，反诉受理费2278元），拉斯卡公司负担19752元（其中本诉受理费6726元，反诉受理费13026元）。上述本诉受理费以及反诉受理费已分别由江苏一环公司和拉斯卡公司预缴，扣减其各自应负担的部分，江苏一环公司同意由拉斯卡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还应负担的受理费4448元直接支付给江苏一环公司。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江苏一环公司与拉斯卡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回转窑设备合同》以及2012年7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谁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关于拉斯卡公司上诉主张江苏一环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15%进度款的违约金缺乏依据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拉斯卡公司应当在设备和材料到达工地现场后15天内支付15%的合同款。经查，江苏一环公司已于2012年6月21日将全部货物运到工地，为此拉斯卡公司理应在2012年7月6日前支付相应的合同款。虽然双方于2012年7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变更合同价款，但在该协议中并无双方对该15%的合同款的支付时间作出变更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考虑《补充协议（一）》的盖章文件往来时间，酌定拉斯卡公司至少应在2012年7月16日前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该笔合同款，并认定拉斯卡公司迟延约15天支付款项的事实，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拉斯卡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令拉斯卡公司应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130元（51.3万元×6%×4÷360×1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回转窑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拉斯卡公司上诉主张江苏一环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故其不应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且江苏一环公司应向其赔偿拆除费用22.5万元及利息，以及赔偿其加工费损失235.8万元及利息的。对此，本院认为，经查，江苏一环公司提供的设备在2013年1月10日进行了投料运行验收，但在期后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1月24日、4月7日、8月13日往来函件可以看出，涉案回转窑设备并未持续稳定运行。而函件内容可见，涉案回转窑设备存在的如重油不能按约定仅在点火升温时使用、耐火砖脱落、窑体前轴承跳动、窑口护板出现氧化变形等质量问题，并不能直接认定为严重的质量缺陷；且江苏一环公司在其向拉斯卡公司的多份复函中亦对涉案回转窑设备存在的上述问题进行了解释，且其认为回转窑设备存在的上述问题并不完全归责于江苏一环公司，即拉斯卡公司主张的涉案回转窑设备的质量问题是否构成质量缺陷并未经江苏一环公司予以确认，现拉斯卡公司已将涉案回转窑设备转卖，致无法进一步核实和认定涉案回转窑设备的质量问题及导致质量问题的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苏一环公司供应的回转窑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的是质量瑕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回转窑设备是根据拉斯卡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和要求专门加工定作的，该设备也得到了拉斯卡公司的验收，因此，拉斯卡公司理应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现一审法院已以涉案回转窑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判令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金39.3万元应当从合同剩余款项中予以扣减，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拉斯卡公司应向江苏一环公司支付的剩余合同价款为117.9万元（157.2万元-39.3万元）。
对于拉斯卡公司上诉要求江苏一环公司赔偿损失235.8万元即已支付的价款损失，基于前述分析，拉斯卡公司现有举证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回转窑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及质量问题由江苏一环公司单方所致，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该赔偿主张正确，本院亦予维持。关于拆除费用22.5万元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件事实，即江苏一环公司提供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瑕疵以及拉斯卡公司对回转窑设备已进行验收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该项费用损失由江苏一环公司与拉斯卡公司各负担一半，由江苏一环公司向拉斯卡公司赔偿拆除费用11.25万元，扣减江苏一环公司设备的残值6.26万元，江苏一环公司还应向拉斯卡公司赔偿4.9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由于拆除费已属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驳回拉斯卡公司关于江苏一环公司支付拆除费用的利息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拉斯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37.84元，由上诉人广州拉斯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莫碧航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