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二复字第22号
被告人徐希聪，男，汉族，1993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初中文化，原系济南市市中区“雍景生态园”酒店员工，住济南市历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晔，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善国，男，汉族，1996年8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初中文化，原系济南市市中区“雍景生态园”酒店员工，住济南市历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孙某甲，系被告人孙善国之父。
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系被告人孙善国之母。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希聪、孙善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八月五日作出（2013）济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徐希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善国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本案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依法为被告人徐希聪指定了辩护人，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徐希聪的犯罪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是由于被告人在醉酒后行为失控造成，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有积极救助行为，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徐希聪、孙善国与被害人吴某甲（殁年17岁）均系济南市市中区“雍景生态园”酒店员工。2012年8月26日2时许，徐希聪与孙善国酒后在宿舍内打闹，在同宿舍休息的吴某甲对二人的行为表示不满，徐希聪遂从宿舍内拿起1根镐把击打吴某甲，并将吴某甲从床上拖拽下来继续殴打，孙善国亦对吴某甲拳打脚踢。二人被同事拉开后徐希聪仍气愤难平，又将吴某甲从宿舍拖到门外殴打，吴某甲趁同事拉架之机跑开，徐、孙二人在宿舍对面排水沟处追上吴某甲，孙善国捡起1只运动鞋扇打吴某甲面部，徐希聪持镐把再次殴打吴某甲，吴某甲起身逃至宿舍院大门口处，徐希聪追赶过去用镐把又夯打吴俊生头背部，致吴俊生倒地后昏迷。徐希聪、孙善国作案后与他人将吴某甲送至医院抢救并拨打“110”报警。同年8月31日，吴某甲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
一审期间，被告人孙善国与被害人亲属吴某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孙善国及法定代理人孙某乙、杨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吴某撤回了对被告人徐希聪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实，2012年8月26日2时许，其和同事徐希聪酒后与先回到酒店宿�的孙善国在宿舍内打闹。后其在洗衣服时听见外面有碰墙、碰门的声音，前厅服务员陈某喊其：“张某甲出来看看，打仗呢”。其出来后看见徐希聪正在打吴某甲，吴某甲侧身躺在宿舍门口，徐希聪用右拳打吴某甲的左侧头部，打了约三五下，吴某甲被打求饶。其让孙善国劝徐希聪，但孙善国摇头说劝不住，也不劝。其过去把徐希聪拉开。约2分钟后，其又听见外面吴某甲求饶和有人向大门外跑的声音，其接着出来，看见在大门保安室处，吴俊生右肩膀靠在大门北侧的栅栏上，面朝外，徐希聪双手拿着木棍，朝吴某甲的脑后和后背夯，孙善国站在他们两个跟前一米远的地方看，其赶紧过去拦住徐希聪，并让孙善国劝徐希聪，孙善国仍没反应。其见吴某甲头部、颈部、后背、肩上都是血，伤得很重，就让徐希聪、孙善国带吴俊生去医院。徐希聪说：“上什么医院，直�弄死他什么事没有了。弄死他，我一个人负责，不用你们管了”。孙善国说：“没事啊，让他回去睡觉就行”。其见二人都不管，便与张某乙、王某甲商量找出租车送吴俊生上医院。吴俊生在地上躺了10多分钟后开始口吐白沫，这时孙善国有点害怕了，就说：“赶快带他上医院看看吧”，徐希聪说：“不用管他，孙善国给我拿镐把去，我弄死他”。其和张某乙、孙善国三人将吴某甲往出租车上抬时，吴某甲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徐希聪说吴某甲是装的，并从后面打了吴某甲脸上一拳，还踹了一下。后徐希聪、孙善国、王某甲三人把吴某甲送医院了。
2、证人张某乙证实，2012年8月26日1时50分许，其被吵架声吵醒，看到同事徐希聪和孙善国在宿舍内用脚踹躺在床上的人，后来那人裹着被子，蹲在门后的地上躲避，徐希聪拿着1根镐把打那个男的右肩背部。他们从�内打到室外，孙善国拿着一只运动鞋打那男的侧颈部，徐希聪还用那根镐把打那男的。那男的回了宿舍内一回，徐希聪又把他叫出来，对他说：“你躲是吧，你跑啊”。徐希聪拿着镐把撵他，到保安室门口时，徐希聪撵上了他，又打了几下。在等出租车的过程中，被打的男的躺在地上，后背和后脑勺部位有血迹。
3、证人陈某、秦某、贾某证实，2012年8月26日凌晨，三人正在宿舍内睡觉，听到隔壁宿舍有打架的声音，三人起床来到隔壁宿舍外，看到同事徐希聪用一根木棍在打新来的员工，那名员工一直求饶，但徐希聪还打他。张某甲等同事在旁劝架。贾某还证实，孙善国也对新来的员工拳打脚踢，后来还用运动鞋打。
4、证人王某甲证实，2012年8月26日2时许，其在宿舍内睡觉时听见隔壁宿舍有打架的声音，其同事徐希聪说：“你不知道我干什么的”，被打的人多次重复：“我知道了哥，我知道了哥”。又过了10多分钟，同事叫其帮着劝劝徐希聪，其出来后看见被打的那个人趴在地上，头顶上有一道大约5厘米的伤口，流了很多血，身上也有很多血。被打的那个人自己爬起来，但是站不稳了，扶着院墙走到了大门口，一会儿宿舍的铁大门开了，被打的人走到大门外边就倒地了。徐希聪一直不同意送对方去医院，说是装的。后其与徐希聪、孙善国把被打的人送到了山东省警官医院。
5、证人赵某甲证实，2012年8月26日2时许，其在济南“雍景生态园”酒店宿舍区大门口保安室内听见有人打架，起床后看见一个受伤的人扶着宿舍院南墙往大门口处走，一晃一晃的，站不稳了，当时那人离大门口10米左右，脖子上往下淌血，那人自己扶着墙走到大门外，就躺在大门外面了。
6、证人李某证实，2012年8月26日凌晨3时30分许，有一个小伙子让其开出租车把一个受伤的人送到医院。后两个小伙子从雍景生态园的西北角处驾着受伤的人上了其出租车，受伤的人嗓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紧接着又上来个小伙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7、证人刘某证实，其系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医生。2012年8月26日3时30分许，其接收了一个病人，当时病人在医院的推车上躺着，地上有血迹，边上有两个小伙子陪着，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两个小伙子都比较冷漠，尤其是个子略矮的小伙子，其跟他说病人有可能死亡时，他还在那里笑，说：“不就是个外伤吗”，其让他联系病人家属，他没联系就说联系不上，又让他联系单位的经理，他也不联系，后其又多次让二人联系病人家属，但他们就是不联系。经初步检查病人已经昏迷，其头部左侧枕部有外伤，已出现脑疝。
8、证人徐某甲�实，2012年8月26日凌晨，其弟徐希聪打电话说：“我和别人打架了，把人送到医院了”。同日4时许，其与父亲、堂兄赶到齐鲁医院门口，看到徐希聪和孙善国在等他们，在徐、孙二人的带领下，来到急诊室，看到伤者带着呼吸机，脸上有不少血迹，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其让徐希聪报警，但徐的手机没电了，孙善国说他也参与打架了，其就让孙善国报的警。
9、证人吴某证实，2012年8月26日，其到齐鲁医院后看见儿子吴某甲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身上多处有伤，医生说吴某甲已经脑死亡。6天后，吴某甲就没有呼吸了。
10、证人孙某乙、杨某乙、赵某乙、徐某乙、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五人分别系被告人孙善国的父、母、邻居及村支部书记。证实孙善国的出生时间是1996年8月4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望岳路1788号“雍景生态园”酒店宿舍，该宿舍区北侧平房由西向东第二间为男更衣室，第十间为男宿舍。男更衣室房门向南约4米水泥路面上有一滴落状血迹，该血迹向南约1.2米路南侧排水沟内在15厘米×8厘米范围内有擦蹭血迹，该处血迹向西排水沟南沿上80厘米×11厘米范围内有擦蹭血迹，该血迹向西约0.7米排水沟内有一处用土掩埋的呕吐物。在上述男宿舍内有一带血镐把，现场提取该镐把及上述3处血迹。经被告人徐希聪当庭辨认，其确认该镐把系其作案使用凶器。
（三）鉴定结论
1、公安机关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男更衣室南4米地面血迹棉棒上、排水沟地面血迹棉棒上、排水沟南沿血迹棉棒上及镐把上均检出人血，该人血是吴俊生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3563×1016。
2、公安机�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左颈枕部有4.5×0.1厘米创口，创缘不整，创周伴挫伤，深达皮内；右枕部（耳后）、右上臂中段外侧、右前臂前外侧有面积不等的3处擦划伤；上下唇内侧粘膜、左侧耳廓上缘、左上臂上端外侧、左中指末节背侧、右肘关节外侧、右前臂近肘关节、右手背及中指、无名指背侧、左膝关节、左足第一趾背侧、右髂前上棘、右膝关节、右足第一、三、四趾背部、左肩部、左肩胛背部、右腰部有面积不等的18处擦伤；左前臂内侧、右食指背侧、右中指背侧有面积不等的3处皮下出血；双眼睑、双侧耳廓、左手背、左足背、右足背肿胀；背臀部及双小腿后侧突出部位多处片状表皮剥脱。左侧颞顶部有9×4.5厘米头皮内出血，左侧颞肌有散在肌间出血，右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右侧硬膜霞有13×8×0.5硬膜下血肿，双侧大脑肿胀明显，右顶叶�2×0.8厘米挫伤。双侧胸腔、腹腔内有大量红色积液，心脏背侧被膜有少量散在点状出血。吴俊生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四）书证
抓获材料证实，被告人徐希聪、孙善国作案后打电话报警投案。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徐希聪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26日凌晨1时许，其与同事张某甲酒后返回宿舍，与之前一起饮酒并先回来的孙善国在宿舍内打闹着玩，新来的传菜生嫌其和孙善国太吵，起床骂了二人几句。其看传菜生的样子很不服气，一下子急了，从宿舍床头拿起一根镐把，从上往下用力夯了他身上三四下，他边躲边求饶。其还是很生气，就把他从床上拉到地上，用脚踹他的胸、肚子，孙善国也踹了他几脚，还扇了他脸几巴掌。他鼻子破了，脸上有血。周围宿舍的同事过来拉架，把其拉出了宿舍。同事们�后，其还想再揍他一顿解解气，就又进屋把他从床上拽了出来，让他坐在宿舍门口地上，其用拳头打了他头几下，张某甲和其他人又过来劝架，他趁机跑开了，其很生气，就回宿舍找镐把，拿着跑出了宿舍，此时，他跑到了宿舍斜对面的墙根处，其就冲他说：“你再往前走试试”，他就不敢走了，蹲在墙根那里，不停的求饶，孙善国过来揍了他几下，用一双运动鞋打了对方脸上几下，其用镐把用力夯了他身上五六下。他就往西边宿舍大门跑，其拿着镐把紧跟在他后面追着跑了过去，在离宿舍铁栅栏门一米左右的地方追上了他，从他后方，用镐把打他。其当时就是要打他，打到什么部位就不考虑了。打了他一下，他就蹲下了，侧身面朝北对着保安宿舍门，其站在他左后方也面朝北用镐把从右上往下斜着抡镐把，打了他三四下，他就躺倒在铁栅栏门旁边地上了。有人�送他去医院，其说：“上什么医院，直接弄死他”，这时他想起但起不来，头后面出了很多血，脖子上、身上、地上也有血。约20分钟后，其与孙善国、同事王某甲把他抬上出租车，去了警官医院，抢救了一小时左右，大夫说人快不行了，“120”急救车把他送到了齐鲁医院，其和孙善国跟着去了。到了齐鲁医院，其带的钱不够，就给其兄徐某甲打电话，约一小时后徐某甲来了，就商量着报警，后来就让孙善国打“110”报警。
2、被告人孙善国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25日晚，其与徐希聪等人在外饮酒。次日凌晨1时30分许，其先返回宿舍。凌晨2时许，徐希聪和张某甲回到宿舍就与其闹着玩。闹了一小会，被打的同事就骂他们，其见对方骂他们，就想揍他，徐希聪没说什么，直接从自己的床下面拿出一根镐把，握着镐把较细的一头，夯了躺在床上的对方腰部几下，�方就求饶。接着徐希聪用手将对方连着被子一起拽下了床。徐希聪用脚踹对方，其过去扇了对方两个耳光，对方的鼻子破了在流血。周围宿舍的同事过来劝架，徐希聪还骂那些劝架的人。他们二人被劝开后，对方回到了床上，徐希聪说他去把对方叫出来，让其在宿舍门口等着，一会儿对方就从宿舍里走出来，徐希聪用手摁着他的头，让他坐在地上，并用拳头打了他头上几下子。张某甲过来劝架。对方爬起来，在院子里绕着其和徐希聪快走，边走边求饶。其和徐希聪在后面追他，徐希聪说：“你再往前走，你再往前走试试”。对方就停在宿舍斜对面，蹲在墙根下面。其从宿舍对面的台子上拿起一只白色男士运动鞋，扇了对方左脸两下。徐希聪拿着镐把打了对方头和身上六七下。对方受不了了，拼命地往宿舍大门处跑，因为大门已经上锁了，他跑不出去就站在大门口的保安室门口。徐希聪追过去用镐把夯了对方六七下，夯得比较重，对方被夯得胳膊和后背上都是血。后其回了宿舍。半个小时后其出去看到，对方面朝上躺在大门外面不动了，当时张某甲在叫出租车，一会出租车来了把对方送到了警官医院，警官医院的医生说需要转院到齐鲁医院，然后他们就用120救护车把对方送到了齐鲁医院。到了齐鲁医院后，医生说抢救希望很小了，徐希聪的家属到医院说快报警吧，然后其就拨打了110。其真实出生时间是1996年8月4日。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希聪的犯罪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有积极救助行为，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希聪明知持镐把夯打被害人头部、躯干及四肢等处，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仍不计后果地连续打击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情节对被告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希聪因琐事持械肆意殴打他人，不计后果，致人死亡；被告人孙善国积极参与，提供帮助，二被告人的行为依法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徐希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徐希聪与孙善国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被告人徐希聪故意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徐希聪案发后自首，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一初字第3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徐希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路翠焕
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