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先锋，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武斌，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娟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斌全，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原审第三人上海思语房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幢XX室。投资人刘绍清，经理。委托代理人颜福河，该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赵先锋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6月17日，顾武斌（甲方）、赵先锋（乙方）、居间人上海思语房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思语事务所，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一、该房屋地址在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实际成交价760,000元正，（大写柒拾陆万圆整）为甲方净到手价。二、乙方当日支付给甲方定金人民币60,000元（陆万圆整），甲方办理公证委托文书给周林英，做好公证委托文书包括房产证及密码一起寄给周林英。乙丙双方确认有效的公证委托文书及房产证，当日丙方通知乙方二日内给甲方账户里转账第壹期房款计人民币600,000元正，大写（陆拾万圆整），同时在思语事务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如二日内乙方无法支付第壹期房款则算乙方违约，前面付的定金60,000元甲方一分不退；2015年6月27日乙方支付第贰期房款90,000元大写（玖万圆整）。同时，甲方交房给乙方入住并结清水，电，煤，有线电视，物业费等。三、该房屋内外装饰，内外窗防盗设施，固定设备，（包括两台挂壁空调，一台立式大空调）甲方不得拆除。底层储藏室已包括在总房款内，交房时一并清空交付。四、户口处理，甲方承诺交房为清房（甲方承诺房屋内没有户口，如有户口过户前必须迁出）。五、过户前乙方支付壹万元尾款给甲方。六、甲方收到全部房款将无条件配合办理审税过户手续。七、甲方公证费由丙方（思语事务所承担）。”2015年5月26日，赵先锋支付定金人民币（下同）2,000元。2015年5月27日，赵先锋支付定金8,000元。2015年6月17日，赵先锋支付定金50,000元。2015年6月17日，顾武斌向赵先锋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赵先锋用于购买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之定金人民币60,000元正（大写陆万圆整）。（备注：定金）”2015年6月19日，顾武斌、钱娟红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书，委托周林英办理转让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事宜。同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同日，钱娟红将该公证书邮寄给周林英。2015年6月23日，顾斌全向上海市金山区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书，委托其祖母周林英办理转让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事宜。2015年6月24日，上海市金山区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思语事务所领取了该公证书。2015年6月25日，赵先锋准备支付第一期房款600,000元，并要求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思语事务所电话通知顾武斌，让其母亲周林英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但顾武斌不同意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付款，故不同意周林英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第二日，思语事务所与赵先锋再次去周林英家，要求周林英至银行办理转账手续，但周林英仍旧不同意。嗣后，赵先锋亦未支付第一期房款。原审另查明，周林英与顾武斌系母子关系，顾武斌与钱娟红系夫妻关系，顾斌全系顾武斌与钱娟红的儿子。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系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共同共有。原审审理中，赵先锋请求法院判令顾武斌双倍返还赵先锋定金120,000元并解除《房屋买卖协议》。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均辩称不同意赵先锋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但同意解除协议。周林英未作书面答辩。思语事务所述称其督促过双方履行协议。原审认为，赵先锋与顾武斌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先锋违约还是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违约。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当日支付给甲方定金人民币60,000元（陆万圆整）甲方办理做公证委托文书给周林英，做好公证委托文书包括房产证及密码一起寄给周林英。乙丙双方确认有效的公证委托文书及房产证，当日丙方通知乙方二日内给甲方账户里转账第壹期房款计人民币600,000元正，大写（陆拾万圆整），同时在思语事务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赵先锋认为，涉案房屋为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共有，应由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先签订合同；顾武斌认为，协议约定赵先锋先付款，故不同意先签订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赵先锋负有付款的义务，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负有签订合同的义务，且约定是同时履行。虽然思语事务所为避免双方争议，通知赵先锋转账的同时，也通知了周林英至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及签订合同，但是赵先锋与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之间因缺乏信任而互相僵持，不愿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应视为双方均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故不能认定是赵先锋违约还是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违约。因此，赵先锋要求顾武斌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难以准许。第二次庭审中，赵先锋要求解除协议，顾武斌亦同意于第二次庭审之日解除协议，应予准许，故顾武斌收取的定金60,000元应返还给赵先锋。另外，庭审中，赵先锋认为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没有将公证委托书交给赵先锋确认，故赵先锋有理由不打款。法院认为，顾斌全的公证委托书系思语事务所领取，顾武斌、钱娟红的公证委托书已邮寄给周林英，虽然思语事务所和赵先锋均称没有看到该委托书，但思语事务所和赵先锋通知周林英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应视为思语事务所和赵先锋已确认公证委托书。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作出判决：一、赵先锋与顾武斌在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于2015年12月2日解除；二、顾武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先锋定金60,000元；三、驳回赵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合计2,470元，由顾武斌负担，顾武斌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原审法院。判决后，赵先锋不服，上诉于本院称，系争房屋是四被上诉人共有的产权房，按照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先向上诉人提供公证委托书以便上诉人确认周林英的代理资格，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上诉人和居间方两次索要无果后，居间方通知双方当事人来确定买卖合同的签订和房款支付事宜，但被上诉人坚持先付款再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未能签订。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顾武斌、钱娟红、顾斌全、周林英未到庭应诉，其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思语事务所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陈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两次与被上诉人联系，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公证文书并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之后，在中介公司组织买卖双方进一步协商签约事宜时，被上诉人称如要退还上诉人60,000元定金，则应扣除被上诉人花费的机票费，如要继续履行合同，则要求加价2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武斌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60,000元作为双方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鉴于系争房屋是被上诉人四人共有产权房，其中产权人顾武斌、钱娟红以及顾斌全分别通过办理公证委托书的形式委托周林英办理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而且，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认被上诉人有效的公证委托书及房产证后，再由上诉人在两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房价款60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提交了顾武斌、钱娟红的公证委托书，而且在2015年6月底，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两次要求被上诉人周林英配合去银行办理首付款转账手续以及签约事宜，均遭被上诉人拒绝，致使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顾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先锋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合计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顾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