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民初字第1269号
原告：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清算小组。
负责人：崔永福，男，朝鲜族，1958年10月10日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杨胜宪，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千景镐，男，朝鲜族，1965年1月4日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住所：延吉市建工街白河胡同*号。
法定代表人：千景镐，厂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哲健，吉林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清算组）诉被告千景镐、延吉市文具印刷厂（以下简称文具厂）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3197号民事判决，被告千景镐、文具厂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9月23日作出（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228号民事裁定，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319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杨胜宪，被告千景镐及被告文具厂的委托代理人金哲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清算组诉称：1993年，振兴公司开发的延吉市双河小区竣工，针对小区供热问题，振兴公司与文具厂协商达成协议“文具厂的锅炉房作为给双河小区供暖使用的锅炉房，文具厂锅炉房的产权属于文具厂，锅炉本体及设备属于振兴公司，振兴公司可以长期使用文具厂的锅炉房”。因振兴公司与原告隶属于州委办，经州委办决定双河小区供热由原告负责管理，因锅炉吨位小，不能满足双河小区及文具厂的供热，需要对锅炉房进行扩建，经与文具厂协商，文具厂提出如果扩建锅炉房，振兴公司和机关房产服务中心负责动迁锅炉房旁边的住宅，并给文具厂修建卫生间、化粪池、收发室等。振兴公司和原告按要求投资扩建了锅炉房，其中，振兴公司投资400000元，安装4吨的锅炉及设备，原告投资了300000元，将文具厂锅炉房由122平方米扩建为342.97平方米，并为文具厂修建了卫生间、化粪池、收发室等设施，增加的房屋面积用于原告职工的宿舍和办公室使用。2003年4月，文具厂改制，被告千景镐以零价购买。同年，被告将包括扩建部分的锅炉房共342.97平方米产权证办理在文具厂名下。之后，千景镐以文具厂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的职工腾出住房。2004年4月23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3）延民一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驳回文具厂的诉讼请求。文具厂不服提起上诉，2006年4月30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原告的申请，延吉市房产管理局于2006年6月12日作出延市房发（2006）第21号《关于注销延字第193184号房产证的决定》，将办理至文具厂名下的锅炉房产权证予以注销。由于双河小区已经改为集中供热，锅炉房停止使用，原告就锅炉房添置房屋补偿问题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拒绝给予补偿。2011年，因扩建的锅炉房年久失修屋顶漏雨，窗门损坏。为此，原告进行了维修，共投入维修费2万余元。原告经文具厂同意添置扩建了锅炉房，因被告不同意将房屋产权转移给原告，被告千景镐买断了文具厂资产并承担原文具厂的债权债务，故被告千景镐和文具厂应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添置房屋220.97平方米房屋的价款133503元及利息（2003年8月13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被告千景镐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千景镐没有事实和法�依据，因为房屋登记在被告文具厂名下，被告千景镐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千景镐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具厂辩称：原告起诉状中所依据的2006年6月12日延吉市房产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延字第193184号产权证的决定》。2012年8月24日，延吉市房产局作出延市房发（2012）第43号决定将（2006）第21号注销决定予以撤销。2004年10月28日，原告与第二被告协议约定，原告在锅炉房添置部分，原告对其权利予以放弃，现原告无权起诉被告文具厂，腾迁案件也没有直接确认该协议书的效力，原告应该另诉。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在开庭审理时，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2012年1月6日中共延边州委办公室做出关于成立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清算小组的通知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2、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延州民一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1994年原告对第二被告所有的锅炉房进行了投资扩建，面积由122平方米扩建到342.97平方米，判决书认定，2003年4月被告千景镐购买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资产时锅炉房评估面积为122平方米，不包括原告投资扩建的本案争议的220.97平方米房屋。
证据3、延吉市人民政府延市政函（2003）第16号批复复印件，证明2003年4月4日，延吉市人民政府作出延市政函（2003）第16号，关于延吉市文具印刷厂改制的批复，其内容为同意将延吉市文具印刷厂零价出售给被告千景镐。
证据4、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书复印件，证明2005年12月13日，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未参加2004年企业年检验照，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照。
证据5、鉴定书，证明2012年12月29日，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延明工造咨鉴字（2012）038号鉴定书，鉴定结论：原告扩建220.97平方米锅炉房造价，每平方米604.18元，合计133503元，即本案原告的诉请。
二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腾房协议书、延边州法院调解书复印件，证明2004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签订腾房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人员全部腾迁之后，乙方人员及所在单位不得再要求甲方补偿任何房屋扩建费用及其他费用。
证据2、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2008年10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吉民访监字第00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关于锅炉房扩建面积220.97平方米，产权与使用权纠纷与腾迁案件无关，裁定书认定州法院的调解书第二项无效，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证据3、延吉市房产管理局文件复印件，证明2012年8月24日，延吉市房产局作出延市房发（2012）第43号文件，该文件撤消了延市房发（2006）第21号文件，延吉市房产管理局将文具厂的产权证予以恢复。
证据4、二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及锅炉房登记表复印件，证明2003年4月4日，被告锅炉房产权面积为342.97平方米，同年4月9日，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被告千景镐购买被告文具厂资产中包括锅炉房面积342.97平方米。
证据5、承包合同及证实材料复印件，证明2003年9月6日，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证实文具厂锅炉房产权为被告文具厂所有，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6、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2003年8月13日，延吉市房产局给经过企业改制后的文具厂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面积为342.97平方米。
证据7、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2007年7月23日，被告文具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李时雨，已收取定金300000元，但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原告起诉造成被告损失，保留求偿权。
证据8、照片，证明原告增加的锅炉房面积为140平方米左右。
本院在开庭审理时，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举证的1号、2号、3号、4号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对原告举证的5号证据有异议，二被告主张原告扩建锅炉房面积为140平方米，但二被告未能提供原告扩建锅炉房面积为140平方米的证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原告投资扩建锅炉房面积为220.97平方米，二被告的异议不成立，对原告举证的5号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二被告举证的1号、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主张该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认定无效，原告的主张成立，对二被告举证的1号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二被告举证的2号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二被告举证的3号、6号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二被告举证的4号证据有异议，原告主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被告千景镐购买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包括锅炉房评估面积为122平方米，而不是342.97平方米，该产权证颁发时间为2003年8月13日，原告的主张成立，对二被告举证的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原告对二被告举证的5号证据有异议，原告主张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改制后，原告通过各种方式主张权利。2006年6月12日，延吉市房产管理局根据原告的申请，做出的《关于注销延字第193184号产权证的决定》，即注销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锅炉房的产权证，承包合同虽明确锅炉房为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所有，但未对增加面积作出明确约定，原告有权主张其投资对价，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主张成立，本院采信二被告举证的5号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对二被告举证的7号、8号证据有异议，原告主张2007年7月23日，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锅炉房的产权证处于注销状态，且未办理转籍手续，二被告举证的8号证据不能确定是否是诉争房屋，原告的主张成立，对二被告举证的7号、8号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庭审质证及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1992年，原振兴公司与被告文具厂签订锅炉房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由振兴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锅炉房，给双河小区和被告文具厂供热，锅炉房的产权属于被告文具厂，振兴公司投入设备、锅炉，振兴公司有长期使用权。协议签订后，振兴公司投资对锅炉房除尘间和水箱间进行维修，开始经营。1992年10月6日，振兴公司将锅炉房移交给延边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1994年延边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投资将被告文具厂卫生间、化粪池、值班室、锅炉房水暖进行建设，将被告文具厂锅炉房原122平方米扩建220.97平方米，合计342.97平方米。1998年6月，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接管了延边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的债权债务。同年6月10日，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接管被告文具厂锅炉房。在管理期间，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安排其职工裴春根等三人居住在锅炉房宿舍。2003年4月，被告文具厂改制，整体出售给被告千景镐，千景镐占有75%的股份。文具厂整体出售时，锅炉房评估面积为122平方米。2003年8月13日，延吉市房产管理局给经过企业改制后的被告文具厂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面积为342.97平方米，其中该产权证面积包括1994年延�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投资扩建的220.97平方米房屋。此后，被告文具厂提起诉讼，要求裴春根从延边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投资扩建的房屋中腾迁，2004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03）延民一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延吉市文具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延吉市文具印刷厂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裴春根的代理人崔永福（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副经理）代表裴春根等三人于2004年10月28日与文具厂签订了“腾房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人员朴春林在10月15日前已腾迁完毕。二、乙方人员金昌云、裴春根于2005年5月30日前腾迁。三、乙方人员全部腾迁后，乙方人员及所在单位不得再要求甲方补偿任何房屋扩建费用及其他费用。协议签订后，崔永福在腾迁协议书上加盖了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的公章。2004年10月29日，延边朝鲜族自�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此腾房协议书作出（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2005年5月30日，裴春根从扩建220.97平方米房屋内迁出。案外人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不服提出申诉，2005年10月2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延州民一监字第9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2006年4月30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延州民一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二、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03）延民一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2006年6月12日，延吉市房产管理局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延市房发（2006）第21号《关于注销延字第193184号房产证的决定》，将办理至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名下的锅炉房产权证予以注销。延吉市文具印刷厂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延州民一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10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吉民访监字第00160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2年1月6日，中国共产党延边州委办公室成立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清算小组，负责清理原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2012年8月20日，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投资扩建的220.97平方米房屋造价进行鉴定。2012年8月24日，延吉市房产管理局作出延市房发（2012）第43号文件，撤消延市房发（2006）第21号文件，将被告文具厂的产权证予以恢复。2012年12月29日，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延明工造咨鉴字（2012）038号鉴定书，鉴定：原告扩建220.97平方米锅炉房造价，每平方米604.18元，合计133503元。
本院认为，1994年延边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在经营管理被告文具厂锅炉房期间，双方未对扩建面积220.97平方米房屋产权与使用权作出约定。2003年4月，被告文具厂改制，由被告千景镐整体购买时，锅炉房评估面积为122平方米，不包括原告扩建面积220.97平方米。虽延吉市房产管理局给经过企业改制后的被告文具厂颁发的房屋产权证面积为342.97平方米，但包括双方争议的220.97平方米的房屋。因此，被告文具厂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原告扩建的房屋，且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属于不当利益，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作为延边华延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权利、义务承受人，要求被告支付扩建房屋价款13350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未对扩建房屋面积的产权与使用权作出约定，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因延边州中级法院（2006）延州民一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外人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中心未授权给崔永福处理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中心财产，（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调整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中心财产的协议无效，即调解书第三条“乙方人员全部腾迁后，乙方人员及所在单位不得再要求甲方补偿任何房屋扩建费用及其他费用”，该调解协议是依据2004年10月28日制作的腾房协议书制作的，双方签订的腾房协议书系案外人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中心未授权给崔永福处理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中心财产，崔永福擅自加盖公章签订的，该腾房协议书亦认定无效。因此，被告文具厂主张的双方于2004年10月签订腾房协议书，原告已放弃对扩建部分的补偿要求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文具厂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企业法人资格并没有注销，且房屋所有权证名�为被告文具厂，故被告千景镐虽持有文具厂股份，单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被告文具厂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2005年5月30日，裴春根从原告扩建的220.97平方米房屋内迁出，在此期间，原、被告双方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申诉，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原告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清算小组133503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如果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按日万分之1.75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中共延边州委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清算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70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3050元（原告已预交4380元），由被告延吉市文具印刷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边万龙
代理审判员 张妍妍
代理审判员 尹永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世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