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亚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方莉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格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工业南路42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云佳，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北京恒都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泰格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经济开发区浦江路东香江路口。
法定代表人陈维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宗玥昌，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南通名扬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泰格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福建泰格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8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3月10日，上诉人福建泰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刘云佳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被上诉人南通泰格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南通泰格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2日，福建泰格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在第7类商品上注册第5975958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后，南通泰格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南通泰格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后作出商评字（2013）第60290号《关于第5975958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60290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南通泰格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1035395号“太格Tiger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由中文“太格”、艺术化的英文“Tiger”及虎头图形组成，其虎头图形与英文部分的含义相对应，中文部分为英文部分的音译。被异议商标由艺术变形的“FIERCE”和虎头结合而成的老虎图案以及英文“TIGER”、“tiger”组合而成。两商标在呼叫、含义上均相近似，已经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内燃机火花塞、内燃机（不包括汽车、拖拉机、谷物联合收割机、摩托车、油锯、蒸汽机车的发动机）、化油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柴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上均类似或高度关联，已构成类似商品，两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类似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对产品来源发生混淆误认，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水轮机、水力发电机和马达、风力动力设备、风力发电设备、水力动力设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及消费群体上尚存在一定的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两商标注册在上述非类似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误认。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结论错误，应予纠正。引证商标完整包含了基础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tiger”，其核定使用的“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印刷工业用机械及器具、电机、泵”等商品与基础商标核定使用的“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印刷工业用机械器具、泵机器”等商品相同或高度关联，且福建泰格公司亦未提交其在内燃机火花塞等商品上使用被异议商标的证据，故即使福建泰格公司拥有基础商标，但引证商标已经阻却了被异议商标在内燃机火花塞、内燃机（不包括汽车、拖拉机、谷物联合收割机、摩托车、油锯、蒸汽机车的发动机）、化油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柴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商品上的延续注册。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60290号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60290号关于第5975958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5975958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福建泰格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60290号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内燃机火花塞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虽均含有外文“tiger”与老虎图形，但其分别是英文中常用词汇与自然界中常见动物图形，并无独创性，两商标在构成要素与整体外观上均存在区别，且引证商标与基础商标已共存使用多年，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不致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两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
福建泰格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二、基础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系对该商标的延伸注册，已经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818号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行终字第1697号判决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以及基础商标与引证商标已形成各自稳定市场格局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
南通泰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基础商标系第788593号“fiercetiger”商标（见下图），由东莞虎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12月28日申请注册，1995年11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马达及其部件（包括发电机，电动机，船用不包括车辆用马达泵，真空泵，离心泵，气泵）、空气压缩机、传动带及其他机器零部件、内燃动力设备、水动力设备、机械”等商品上。2003年1月，福建东源电机有限公司受让取得该商标。2004年3月，商标注册人名义经核准变更为福建泰格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8月，该商标被评为福建省著名商标。2007年8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07）第6115号争议裁定中认定该商标为使用在“发电机组”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11年5月，商标注册人经核准变更为福建泰格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福建泰格公司。该商标权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5年11月6日止。
基础商标
引证商标系第1035395号“太格Tiger及图”商标（见下图），由广州太格实业公司于1996年1月3日申请注册，1997年6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造纸用及加工纸制品、工业用机械及器具、印刷工业用机械及器具、印染工业用机械、酿造、饮料工业用机械、烟草工业用机械、皮革工业用机械、日用杂品加工机械、包装机械（不包括成套设备专用包装机械）、食品加工机、制药工业用机械及部件、橡胶塑料工业用机械、玻璃加工用机械、地质勘探、采矿、造矿用机械、冶炼工业用设备、石油开采、精炼工业用设备、金属切削机床、切削工具和其它金属加工机械、机械操作的手工具、静电、电子工业用设备、光学工业用设备、气体分离设备、喷漆机具、电机、泵、焊接机械、清洗、废物处理机械等商品及服务上。2001年该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广州太格实业有限公司，2002年9月该商标转让给南通泰格公司。该商标权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7年6月20日止。
引证商标
被异议商标系第5975958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见下图），由福建泰格公司于2007年4月2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内燃机火花塞、内燃机（不包括汽车、拖拉机、谷物联合收割机、摩托车、油锯、蒸汽机车的发动机）、水轮机、水力发电机和马达、风力动力设备、风力发电设备、化油器、水力动力设备、汽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柴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
被异议商标
在法定期限内，南通泰格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5月8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26131号“TIGERFIERCETIGER”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26131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南通泰格公司不服第26131号裁定，于2012年6月2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复审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现已成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泰格集团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南通泰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引证商标于2010年获得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等证据。福建泰格公司主要答辩理由为：福建泰格公司的基础商标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该驰名商标的再申请，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福建泰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基础商标2007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裁定，被异议商标2006年被中国企业联合会评为“中国知名品牌”证书，被异议商标2006年9月被中国市场品牌管理联合会评为“全国汽油发电机组十佳名优品牌”证书，被异议商标2006年9月被中国质量品牌促进会、中国企业信誉测评中心评为“中国著名品牌”证书，被异议商标2006年11月被中国工业合作协会、品牌中国产业联合会、中国品牌战略专家指导委员会评为“中国驰名品牌”证书，被异议商标2008年1月被中国生产力学会、世界生产力科学联盟、世界生产力科学院评为“世界市场中国（电机）年度品牌”证书。
2013年9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第60290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内燃机火花塞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虽均含有外文“tiger”与老虎图形，但其分别是英文中常用词汇与自然界中常见动物图形，并无独创性，两商标在构成要素与整体外观上均存在区别，且引证商标与泰格集团公司基础商标已共存使用多年，基于上述因素考虑，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不致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南通泰格公司不服第60290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福建泰格公司提交了其在异议复审过程中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如下证据：1、第3997050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注册证；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818号行政判决书；3、本院（2012）高行终字第1697号行政判决书。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基础商标档案、第26131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答辩通知书、答辩书、第60290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相关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判断是否构成近似商标，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相关商标均具有较高知名度，或者相关商标的共存是特殊条件下形成时，认定商标近似还应根据两者的实际使用状况、使用历史、相关公众的认知状态、使用者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综合判定，注意尊重已经客观形成的市场格局，实现经营者之间的包容性发展，防止简单地把商标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
本案中，首先，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同一商标注册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是其在先注册基础商标的延伸，关键在于基础注册商标是否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从而导致相关公众将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注册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与其基础注册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本案基础商标为组合商标，由小写字母“tiger”、花体字母“fierce”及“老虎”图形构成，被异议商标与基础商标图形及花体字母完全相同，“TIGER”字母也仅存在大小写的差异，被异议商标未改变基础商标的显著特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内燃机火花塞等商品也未超出基础商标核定商品的范围，同时，福建泰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基础商标是“发电机组”商品的驰名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基础商标的商誉可以延续至被异议商标。福建泰格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存在合理性，其关于被异议商标系对基础商标延伸注册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被异议商标为组合商标，由大写字母“TIGER”、花体字母“fierce”及“老虎”图形构成；引证商标由中文“太格”、字母“Tiger”及“虎头”图形构成，两商标虽然均含有字母“Tiger”，但在文字组成和整体视觉效果上尚存在一定差异。再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内燃机火花塞、内燃机（不包括汽车、拖拉机、谷物联合收割机、摩托车、油锯、蒸汽机车的发动机）、化油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柴油机（陆地车辆用除外）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上均类似或高度关联，已构成类似商品，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水轮机、水力发电机和马达、风力动力设备、风力发电设备、水力动力设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及消费群体上尚存在一定的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原审法院对商品类似的认定是正确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内燃机火花塞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院亦需指出的是，南通泰格公司与福建泰格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应在本案基础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准的范围内各自规范商标注册行为，尽量消除商业标识混淆的可能性，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与扩张，共同维护良好的市场竞争秩序。最后，在以上论述的基础上，由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尚可区分，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完全类似，被异议商标系基础商标的延伸注册，引证商标与基础商标已经共存在多年，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亦取得了一定知名度，由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更为接近，对于广大消费者而言，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基础商标的提供者为同一主体，或者二者存在特定联系，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易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福建泰格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泰格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888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60290号关于第5975958号“TIGERfiercetige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南通泰格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南通泰格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