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滨知初字第563号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ThomasJohnBrencick。
委托代理人：邱斌斌。
委托代理人：陈丽。
被告：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兰英。
委托代理人：林军。
被告：杭州爱斯基摩人床上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爱芳。
委托代理人：陈世荣。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朗斯福公司）为与被告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公司）、杭州爱斯基摩人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斯基摩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世纪联华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5月6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斌斌，被告世纪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军，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世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朗斯福公司诉称：特朗期福公司系名为《50897》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1年1月4日浙江省版权局就该作品依法向特朗斯福公司下发了《作品登记证》，登记号为“11-2011-F-69”。特朗斯福公司的母公司特朗期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成立于德国，具有悠久的历史，其规模和实力在全球同行业中名列前茅。该公司在德国、法国的设计团队多年以来坚持自主研发和设计，拥有大量与纺织品花型相关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涉案的系列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即已被开模印制于转移印花纸、印花纺织品等产品上，并在全世界范围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销售，尤其是经过特朗斯福公司在中国范围内的大力推广和营销，该美术作品早已在纺织品行业内和终端消费市场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经特朗斯福公司调查发现，世纪联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爱斯基摩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和销售的靠垫产品上大量使用了该美术作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作出的（2012）杭证民字第5003号公证书显示，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一款靠垫产品上使用的印花与特朗斯福享有著作权的《50897》美术作品基本无异，而根据该款产品的标签上所反映的信息，该产品正是由爱斯基摩人公司生产并最初销售的。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严重侵犯，给特朗斯福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特朗斯福公司诉请判令：1、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产品，以及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等；2、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连带赔偿特朗斯福公司经济损失及特朗斯福公司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3、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世纪联华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世纪联华公司系一家超市连锁企业，本身不生产商品，仅作销售，且特朗斯福公司也认为爱斯基摩人公司为生产企业。在有生产企业的情况下，特朗斯福公司应向爱斯基摩人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向世纪联华公司主张。二、世纪联华公司提供了涉案商品合法来源的证据，爱斯基摩人公司为正规生产床上用品的企业，世纪联华公司作为销售企业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无法判断产品上的各种图案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因此即使构成侵权，世纪联华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涉案产品上的花型出现时间远早于特朗斯福公司的著作权登记时间。二、爱斯基摩人公司主要生产皮毛产品，靠垫产品的产量非常小，系用于促销，特朗斯福公司的索赔金额过高。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特朗斯福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著作权登记证。证明特朗斯福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2）杭证民字第5003号公证书。证明：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实施了侵犯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
3、公证费发票。证明特朗斯福公司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
4、销售合同。
5、送货单。
6、销售发票。证据4-6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已公开，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能够接触到该美术作品。
为证明自己的观点，被告世纪联华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联营合同。
2、发票。
3、配送合同，证明：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
为证明自己的观点，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彩样单。证明：涉案产品上的花型早已在市面上可见。
2、宣传册。证明：爱斯基摩人公司的主营产品中并无靠垫。
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特朗斯福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1、2、3，世纪联华公司、爱斯基摩人公司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证据4、5、6，世纪联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爱斯基摩人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特朗斯福公司已经将涉案美术作品用于面料印花的事实，具有证据效力。
二、对于被告世纪联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1、3，特朗斯福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世纪联华公司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爱斯基摩人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世纪联华公司与爱斯基摩人公司之间的关系，具有证据效力。
2、证据2，特朗斯福公司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爱斯基摩人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世纪联华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三、对于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1，特朗斯福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彩样单上没有任何盖章签字，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也无法反映与爱斯基摩人公司的关系；世纪联华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彩样单无法显示其来源，且制版时间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2、证据2，特朗斯福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宣传册与实际生产的产品会有区别，不能证明其主营产品不包括涉案产品；世纪联华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爱斯基摩人公司经营的产品种类较多，具有证据效力。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1月4日，浙江省版权局对特朗斯福公司所有的作品名称为《50897》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11-2011-F-69号。特朗斯福公司已将该美术作品实际用于面料印花。
2012年8月25日，根据特朗斯福公司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会同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阳燕来到杭州市莲花街世纪联华超市莲花店，购买了靠垫一只，价格为人民币29元，并取得购物电脑小票、销货凭证、《浙江省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手工发票》各一张。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对所购买的产品进行了拍照和封装。2012年8月29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2）杭证民字第5003号公证书。特朗斯福公司认为靠垫上的印花与其享有著作权的《50897》美术作品相同，故诉至本院。经庭审中查看，该靠垫上显示生产者为爱斯基摩人公司。
另查明，爱斯基摩人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床上用品、针纺织品、服装、服饰、百货、五金，生产：被子、枕套、床单、被套。2011年11月16日，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华商集团公司）与爱斯基摩人公司签订《联营合同》。2009年12月25日，联华华商集团公司与世纪联华公司签订《配送合同》，约定世纪联华公司自愿加入联华华商集团公司的配送服务体系，由联华华商集团公司向世纪联华公司提供商品资源。庭审中，爱斯基摩人公司认可世纪联华公司所销售被控侵权的靠垫产品系由其提供的事实。
又查明，特朗斯福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特朗斯福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特朗斯福公司系《50897》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任何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对于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提出该花型早在特朗斯福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之前就已出现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特朗斯福公司，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比被控侵权靠垫上的印花图案和特朗斯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两者虽然在背景颜色上有所不同，但在整体上均由较为写实的花卉、叶片和枝干等图案交错排列组合而构成，从细节上看在花卉的形态、数量、排列组合的方式等方面均极为近似。由此可见，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特朗斯福公司的许可，生产、销售的靠垫产品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印花图案，侵犯了特朗斯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特朗斯福公司要求爱斯基摩人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世纪联华公司已举证证明所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作为销售者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至于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的赔偿数额，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特朗斯福公司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爱斯基摩人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特朗斯福公司主张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经济价值、爱斯基摩人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特朗斯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侵权产品为一个靠垫，价格为人民币29元；2、爱斯基摩人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营范围较广，包括批发、零售：床上用品、针纺织品、服装、服饰、百货、五金，生产：被子、枕套、床单、被套；3、特朗斯福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爱斯基摩人床上用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对《50897》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对《50897》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三、被告杭州爱斯基摩人床上用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杭州爱斯基摩人床上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爱斯基摩人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7020113072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项炳那
人民陪审员 马燕芬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孔乐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