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3民初3999号
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0582968952。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号〈15-1〉〈15-2〉。
法定代表人：陈新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组织机构代码73213967-3。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梁街**号。
主要负责人：林珍金，公民身份号码3503211973********，该门诊部投资人。
被告：林珍金，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投资人，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宁波市海曙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以下简称康肤门诊部）、林珍金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被告康肤门诊部、林珍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康肤门诊部支付原告广告费148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拖欠总金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2.被告康肤门诊部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4800元；3.被告林珍金对被告康肤门诊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违约金的起算之日为2016年10月31日，并将第3项诉讼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康肤门诊部就上述债务清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林珍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康肤门诊部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康肤门诊部委托原告在宁波公交车身发布广告，载体数量50台，发布期限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广告费总金额为1500000元，其中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135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分12期支付，从2015年11月起每月的30日前支付112500元，2016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付款应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但被告仅支付广告费15000元，尚欠1485000元广告费至今未付。另，被告康肤门诊部是被告林珍金个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鉴于上述事实，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
被告康肤门诊部答辩称：1.原告诉请的广告费金额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告广告发布后的前几个月，被告对发布情况进行了跟踪，但2016年5月份海曙工商局通知被告康肤门诊部暂停发布广告后，再未对广告发布情况进行跟踪，故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广告已经全部完成发布。且被告康肤门诊部接到工商部门通知后已通知原告停止发布广告，故广告发布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6月底，此后不应计算广告费用。其次，即使原告已按约发布广告，被告康肤门诊部另支付原告广告费用120000元，该金额应自诉请金额中扣除。2.被告康肤门诊部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也属过高，且原告无法证明其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达到了其诉请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因被告康肤门诊部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且原告也没有提交涉案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
被告林珍金答辩称：同意被告康肤门诊部答辩意见。此外，被告康肤门诊部具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其有相关的资产，具有偿债能力，在其未承担相应责任前，不应诉请被告林珍金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一份，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起诉时合同尚未到期，最后一期广告费用尚未到支付时间。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对其关联性，虽起诉时合同约定的期间尚未届满，但至开庭时止已逾合同有效期，且逾期后双方履约情况未发生变化，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其关联性本院亦予认定；2.原告提供的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表（申请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广告设计样稿、广告上刊及撤刊照片、公交车身广告验收单，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在50辆公交车上发布了广告，并在合同期满后撤下广告。被告康肤门诊部仅对游志勇签字的3辆公交车验收单及广告设计样稿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表上有宁波市公共交通客运管理局、宁波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盖章确认，能够证实原告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案涉广告业务的事实，故应予认定。对于广告设计样稿，因有被告康肤门诊部代理人游志勇签字确认，本院亦予以认定。广告上刊及撤刊照片虽系原告自行拍摄，但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与原告的履约时间相符，且与本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被告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亦应予以认定。至于公交车身广告验收单，2015年11月27日游志勇签字确认的3辆公交车验收单因被告无异议，可予认定，其他两份验收单因其中一张无人签字，另一张签字人身份不明，故不予认定；3.对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电子支付凭证，本院予以认定；4.对原告提供的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表（申请日期为2016年2月23日）、公交车身广告制作调车单、广告设计样稿、广告上刊及下刊照片、公交车身广告验收单，拟证明曾与被告康肤门诊部另行订立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康肤门诊部另行发布35辆车广告，不收广告费，仅收取制作费用105000元。本院认为，因原告无法提供书面合同，且原告与被告康肤门诊部之间是否另行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5.对于被告康肤门诊部提供的《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及车牌号为浙Ｂ×××××公交车身广告图片打印件三份，因《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有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原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真实性予以认定。车牌号为浙Ｂ×××××公交车身广告图片打印件原告无异议，且能印证原告已为被告康肤门诊部发布广告的事实，本院亦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被告拟证明车身广告已经有关部门责令暂停，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已在履行中，因《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系向康肤门诊部下达，故康肤门诊部接到通知后有义务及时有效地通知原告，并与之协商变更或终止，否则不能产生合同变更或终止的法律效果。因此，《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并不能导致合同权利义务自然变更或终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认定；6.对被告康肤门诊部提供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其已在接到有关部门暂停发布广告通知后要求原告立即停止广告发布。本院认为，因QQ非实名制，原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7.对被告康肤门诊部提供的《补充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对于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2015年10月14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康肤门诊部作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宁波发布车体广告，发布数量50台，发布期限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广告费总金额为1500000元（其中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135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分12期支付，从2015年11月起每月的30日前支付112500元，2016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应将签字确认的喷绘小样、广告样稿交给乙方，由乙方进行广告制作和发布；甲方收到乙方的《上刊通知》后5日内实地查验，实地查验后没有异议的，应签署《广告验收单》，发布期从上刊通知中载明的上刊时间起计算。甲方实地查验后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现场书面提出，没有提出或逾期提出或者没有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实地查验的，视为验收合格；为了合同便于执行，甲方授权游志勇为甲方的代理人；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或地级（包括地级）以上政府及其部门的文件对广告内容、发布要求、广告位置的限制属于不可抗力，因此造成合同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的，违约方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要求变更的，应提前15日书面提出；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另，该合同附件一还列明了发布车身广告的公交车线路、发布形式、发布期限、发布数量等内容。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合同中原告指定的收款银行、账号作了变更。合同签订后，被告康肤门诊部于2016年3月2日转账支付原告100000元，于2016年7月5日转账支付原告20000元。
另查明，被告康肤门诊部成立于2001年12月14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林珍金。
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是否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从证据情况看，被告康肤门诊部虽对原告是否在约定的期间完成全部广告发布义务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方则提供了广告发布审批、设计、验收等方面证据，并提供了广告发布后的照片予以佐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告已按约发布广告的事实。被告康肤门诊部虽对原告提供的部分验收单有异议，但是否验收并不会对双方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此外，被告康肤门诊部庭审陈述中亦表明其曾对广告发布情况进行跟踪，其当庭提供的《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及车牌号为浙Ｂ×××××公交车身广告图片打印件亦从侧面印证了原告完成广告发布义务的事实。综上，对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全部广告发布义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2.关于原告与被告康肤门诊部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是否应于2016年6月底终止。被告康肤门诊部主张，其在收到有关部门下发的《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后即通知原告停止发布广告，故合同应于2016年6月底终止。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地级（包括地级）以上政府及其部门的文件对广告内容、发布要求、广告位置的限制属于不可抗力，而上述通知为区级政府部门发布，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该通知的下发不能导致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自然变更或终止；其次，既非不可抗力，则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或终止应依双方合意确定。然，被告康肤门诊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按约向原告提出书面请求，亦无双方已达成合同权利义务变更或终止合意的相关证据。综上，被告康肤门诊部主张合同于2016年6月底终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原告诉请金额及违约金计付标准。关于诉请金额，被告康肤门诊部主张原告诉请金额不实，其已向原告支付120000元。原告主张该120000元中，15000元系支付案涉广告费用，其余105000元系支付双方另外一份合同的款项，不应计入本案广告费用。本院认为，因原告无法提供其与被告康肤门诊部另行签订的合同，其主张的105000元合同标的及计算标准被告康肤门诊部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该105000元应自原告诉请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即截至2016年10月30日，被告康肤门诊部尚欠原告广告费用1380000元。关于违约金计付标准，双方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康肤门诊部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被告康肤门诊部却未按时支付广告费用，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康肤门诊部支付应付未付的广告费用及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以应付未付广告费用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的债务清偿顺位，个人独资企业应由企业以投资人投入企业的财产先行承担，不足清偿债务时，由投资人以个人财产补充清偿，故被告林珍金作为被告康肤门诊部的投资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林珍金抗辩其在本案中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按债务清偿顺序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广告费1380000元及自2016年10月31日起以13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违约金，并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4800元；
二、被告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被告林珍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补充清偿；
三、驳回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478元，减半收取9239元，由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72.40元，被告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林珍金共同负担876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胡思思
附一：本案证据目录
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广告发布合同》，证明被告康肤门诊部委托原告发布车身广告，发布期限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广告费总金额为1500000元的事实；
2.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书、广告设计样稿、公交车身广告验收单、上刊及下刊照片，证明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的事实；
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电子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4800元的事实；
4.被告康肤门诊部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康肤门诊部系被告林珍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林珍金应对康肤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5.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表（申请日期为2016年2月23日）、公交车身广告制作调车单、广告设计样稿、广告上刊及下刊照片、公交车身广告验收单，证明曾与被告康肤门诊部另行订立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康肤门诊部另行发布35辆车广告，不收广告费，仅收取制作费用105000元。
被告康肤门诊部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及车牌号为浙Ｂ×××××公交车身广告图片打印件三份，证明被告接到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整改通知，原告所发布广告涉嫌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责令暂停发布，致使原被告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2.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被告接到市场监管部门暂停发布广告通知后已告知原告，并要求原告方立即停止广告发布的事实；
3.《补充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协商确认变更付款账号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广告费120000元的事实。
被告林珍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附二：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