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4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斌，工人。
委托代理人魏中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计量检定测试所，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沛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光良，所长。
委托代理人颜世军，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依敏，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沛公路3号。
法定代表人霍怀玲，局长。
委托代理人颜世军，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依敏，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斌、沛县计量检定测试所（以下简称计量测试所）与被上诉人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监管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魏中超，上诉人计量测试所及被上诉人监管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颜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18日，李文斌被录取为沛县计量局劳动服务站（以下简称劳服站）劳动合同制工人。同日，李文斌与劳服站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1996年1月18日起至2006年1月18日止，工作内容为修理岗位。2001年2月9日，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劳服站的营业执照。2006年1月18日李文斌与劳服站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李文斌与劳服站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安排到衡管所从事检定员工作。后衡管所与计量所合并成立了现在的计量测试所，李文斌一直在计量测试所处从事检定员工作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008年1月份，叶正伟、陈勇、郭世涛分别成立了沛县洪发计量经销部、沛县沛城勇胜计量经销部、沛县沛城兴博计量经销部，类型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业务或职能范围均为计量器具销售。2011年10月，张昌民成立了沛县方圆计量器材服务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业务或职能范围均为计量器具、五金交电、农机配件销售；烟、酒、饮料、定型包装食品零售。上述个体工商户的办证机构均为徐州市沛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代码管理机构。自上述经销部（服务部）成立后，监管局将李文斌等12人的工资发放到上述经销部（服务部），上述经销部（服务部）再将工资支付给李文斌等人。李文斌的实发工资不低于沛县最低工资标准。
李文斌的社会保险一直以劳服站的名义缴纳，2015年1月28日，沛县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沛县计量局服务站，单位代码：10980877，2002年在工商部门已办理注销手续，2013年10月沛县标准计量局发公函申请将该单位的初会保险缴纳帐户注销，所有参保人员转入个体缴费。”
计量测试所为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量值准确提供技术保障。建立辖区内社会公用计量标准，开展量值传递，计量器具强制检定和其他检定、测试，为实施计量监督提供技术保证，并承办有关计量监督中的技术性工作。开展计量仲裁检定、计量器具维修、计量管理咨询服务。举办单位为监管局。
徐州市沛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现变更为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2014年5月23日，李文斌等12人向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文斌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李文斌与监管局、计量测试所之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裁决监管局、计量测试所与李文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监管局、计量测试所给付李文斌与在编职工同工同酬待遇差额275187元；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1260元（2013年6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2330元＊11月＊2倍）。因李文斌是监管局录取，后被分配到计量测试所工作，李文斌不能确定是与监管局还是与计量测试所存在劳动关系。故要求监管局、计量测试所中的一个单位承担上述责任。
监管局在一审中辩称，李文斌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诉讼主体错误，且不能确定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属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李文斌的劳动合同于2006年1月18日期满，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李文斌的劳动关系已被解除。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其也未向监管局或计量测试所主张过任何权利。李文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李文斌所称的劳动合同不是与监管局签订的，而是与沛县标准计量局劳动服务站（以下简称劳服站）签订的。劳服站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李文斌的劳动关系即转入其他单位。目前李文斌的工作单位为沛县方圆计量器材服务部（以下简称方圆服务部），监管局从未给李文斌发放过工资，与李文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李文斌对监管局的诉讼请求。
计量测试所在一审中辩称，计量测试所与李文斌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文斌是方圆服务部的工作人员。计量测试所与方圆服务部有服务协议，李文斌个人无权要求与计量测试所签订劳动合同。监管局作为行政机关，计量测试所作为事业单位，均为全额财政拨款，没有权利与李文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没有权利支付李文斌所请求的各项费用。请求法院驳回李文斌对计量测试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关于李文斌与监管局、计量测试所之间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李文斌一直在计量测试所担任检定员，计量测试所为事业单位法人，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独立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李文斌与劳服站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计量测试所一直没有与李文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计量测试所与李文斌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计量测试所辩称李文斌与销售部（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李文斌只是为计量测试所提供服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计量测试所没有提供与销售部（服务部）服务协议。其次销售部（服务部）的经营、业务或职能范围主要为计量器具销售，与计量测试所的业务范围不相符，并没有计量器具检定的职能。最后，销售部（服务部）不具备劳动派遣公司的资质，不能向其他单位派遣劳动者。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斌与计量测试所之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对李文斌要求确认与监管局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计量测试所是否应当支付李文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至2009年1月1日，计量测试所满一年未与李文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李文斌要求2013年6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文斌要求计量测试所给予李文斌和在编职工同工同酬待遇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李文斌与计量测试所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在编职工与计量测试所之间是人事关系，两者的工资收入分配机制不同，李文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计量测试所的其他合同制工人未实行同工同酬待遇，李文斌的实发工资不低于沛县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李文斌要求计量测试所支付与在编职工同工同酬待遇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李文斌与计量测试所之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李文斌其他诉讼请求。
李文斌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文斌与监管局之间应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劳服站、计量测试所均系监管局下属科室且无论人、财、物均无独立性，对外均是以监管局名义开展工作。2、监管局应当支付李文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自2006年1月18日李文斌与监管局之间劳动合同到期后至今，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关系。3、监管局应该给予李文斌和在编职工一样同工同酬待遇及应该支付李文斌从1996年1月至一审诉讼时的同工同酬工资差额275187元。从李文斌与相同岗位同事收入对比来看，差距较大，因此李文斌有权要求监管局补发同工同酬工资差额部分。
计量测试所针对李文斌的上诉答辩称，1、李文斌在上诉理由中要求法院判决其与监管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是说其自认与计量测试所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李文斌与计量测试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在法院审理范围内，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是错误的。2、计量测试所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不是监管局的一个科室。3、计量测试所与李文斌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向其发放过工资，也未给其缴纳过社会保险，李文斌是通过沛县方圆计量器材服务部、沛县洪法计量经销部等派遣单位（服务部）派遣到计量测试所工作，服务部才是李文斌的用人单位，李文斌与派遣单位（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4、一审判决驳回李文斌要求二倍工资和同工同酬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文斌与派遣单位（服务部）的劳动关系在2008年就形成了，其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李文斌与计量测试所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要求与计量测试所在编的职工同工同酬。
监管局针对李文斌的上诉答辩称，1、李文斌与监管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文斌是与服务站签订的劳动合同，各项社会保险也一直由服务站缴纳。服务站与计量测试所均是独立法人，不是监管局的下属科室，李文斌不能因其与服务站签订劳动合同，就推定与监管局签订的劳动合同。2、一审判决驳回李文斌要求二倍工资和同工同酬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文斌与派遣单位（服务部）的劳动关系在2008年就形成了，其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李文斌与监管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要求与监管局在编的职工同工同酬。
计量测试所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李文斌是与服务站签订的劳动合同，服务站虽在2001年2月9日被徐州市工商局行政主管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不能进行经营活动，但是一直没有办理注销手续，其法人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仍然存在，可以对外承担责任。且李文斌是由服务部派遣至计量测试所工作的，其与服务部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李文斌与服务站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计量测试所一直未与李文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构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适用法律不当。李文斌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签应与服务站协商，与计量测试所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文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斌承担。
李文斌针对计量测试所的上诉答辩称，1、李文斌与劳服站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与劳服站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劳服站是监管局的下属科室，对外还应该监管局，应视为其与监管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工资的支付及人员的任命、安排均是由监管局支付及任命的。具体到计量测试所也是受监管局的安排，从事具体的检测工作。3、该案的关键问题通过我方一审中所举的证据，李文斌的工作证也是加盖监管局的印章，因此李文斌也应当视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4、无论监管局下属的劳服站2001年注册前后，李文斌工作性质、具体从事的工作的安排及工资的支付，均受监管局的统一安排，也是监管局支付工资的，因此李文斌与监管局存在劳动关系。5、李文斌与服务部以及经销部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服务部或经销部与李文斌之间未有服务协议；销售部或服务部业务的范围主要是计量销售，也不具备劳务派遣公司的资质。综上，计量测试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监管局同意计量测试所的上诉意见，无答辩意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李文斌与监管局还是与计量测试所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李文斌一审请求的同工同酬待遇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数额如何计算。如应当支付，应当由监管局承担责任还是由计量测试所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
本院认为，1、李文斌与监管局还是与计量测试所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计量测试所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有权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李文斌在劳服站工作期间与劳服站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后李文斌被安排至衡管所工作，衡管所与计量所合并成立了计量测试所后，虽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李文斌一直在该所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斌与计量测试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无不当。2、李文斌一审请求的同工同酬待遇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数额如何计算。如果应当支付，应当由监管局承担责任还是由计量测试所承担责任。李文斌主张的双倍工资期间为2013年6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但该时间段并非计量测试所与李文斌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付双倍工资的法定期间。对于李文斌主张的同工同酬待遇问题，李文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琳
审 判 员 史善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