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22刑初219号
公诉机关临颍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颍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系郭某之母。
二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宋鹏飞，临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巩某，男，汉族。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临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临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凤彩、贺艳君，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颍县人民检察院以漯临检公诉刑诉（2017）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巩某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尹、曹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鹏飞、被告人巩某及其辩护人李凤彩、贺艳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3日上午，被告人巩某来到被害人郭某家中，双方因结婚及在哪生孩子的问题发生口角，在争执过程中，郭某的母亲、被害人李某从厨房拿出菜刀，巩某一气之下，拿起该菜刀往郭某头部乱砍，李某在旁边喊叫，接着巩某又将李某摁到沙发上，持菜刀将李某头部等多处砍伤。后巩某停止砍人行为并拨打110报警。后经鉴定，郭某所受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李某所受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某因与被害人郭某、李某发生口角，故意持刀往郭某和李某头部乱砍，致被害人郭某重伤二级、李某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被告人巩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己主动放弃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为犯罪中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诉称：1、被告人巩某摁倒二原告人，用菜刀往二原告人的头上猛砍数刀，在二原告人激烈反抗的情况下仍不停手，连续往二原告人头部施害，从该行为可以看出巩某当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巩某明知用菜刀往二原告头部猛砍会造成二原告死亡的后果，在二原告激烈反抗的情况下最终没有造成死亡结果，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被告人巩某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巩某赔偿原告人郭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7995.36元。赔偿原告人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4005.23元。
庭审中原告人郭某、李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人巩某赔偿原告人郭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06723.87元；赔偿原告人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518.17元。
被告人巩某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辩称应是故意伤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巩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巩某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巩某在构成犯罪中止的同时，还构成投案自首。2、被害人对本案发生负有重大过错。3、该案件涉及婚姻家事纠纷，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伤害案件有所区别。4、巩某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3日上午，被告人巩某来到被害人郭某家中，双方因结婚及在哪生孩子的问题发生口角，在争执过程中，郭某的母亲、被害人李某从厨房拿出菜刀，巩某一气之下，拿起该菜刀往郭某头部乱砍，李某在旁边喊叫，接着巩某又将李某摁到沙发上，持菜刀将李某头部等多处砍伤。后巩某停止砍人行为并拨打110报警。后经鉴定，郭某所受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李某所受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郭某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65223.38元（2016年9月13日住院，2016年10月26日出院；2016年12月13日住院，2016年12月29日出院。住院61天）、漯河市中西医院门诊四张收费票具（合计1395.9元）。被害人李某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12217元及门诊收费18.8元（2016年9月13日住院，2016年9月30日出院，住院18天。）
2017年6月15日，经鉴定，被害人郭某双眼视野缺失、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和十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巩某的供述，证明其在2016年9月13日上午8点多钟到了郭某家，因为他与郭某的孩子快要出生了，而郭某还没有离婚，考虑着孩子在郭某家出生不好，怕别人说闲话，他就想着和郭某家人商量一下让郭某到他家住，生完孩子由家人照顾郭某。他来到郭某家之后，只有郭某和郭某母亲李某在家，李某一直在说着他的不是和各种不好，就是不说他和郭某结婚的事。他对李某说：“就算不结婚，那钱，小孩，人我至少要落一样。”李某说：“只要你们两个不结婚，小孩就跟不了你，我女儿没有花过你的钱。”他说“你女儿没有花我的钱，那我家订婚、彩礼，三金花了八九万元钱，你们没有花，钱都到哪去了。”他还说：“人、小孩，钱我起码要落一样，不然我就不会善罢甘休，我家不好过，你家也别想好过。”这时候李某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黑色刀柄，刀柄长10公分左右，刀身长20公分左右，大概10公分宽）对他说：“给，你把小孩从郭某肚子里剥出来掂走吧。”当时他和郭某在堂屋西边的沙发上面坐着，李某在堂屋站着，郭某也在说着和李某一样的话，他觉得脑子一下子懵了，他用右手接过菜刀，顺手往郭某左侧头上砍去，现在只记得往郭某头上猛砍了好几刀，当时他心里什么都没想。李某在旁边喊，他也不知道喊什么，他就用左手把李某摁到堂屋西侧的沙发上，用右手拿着刀往李某的左侧头上砍了好几刀。这个时候李某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脑子清醒过来了。他把李某松开之后，把菜刀扔到堂屋西边的茶几上，扭头看见郭某站在堂屋迎客柜的地方，头上流了好多血。这时李某跑了出去，他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告诉110说他砍住人了，他所在具体位置，让叫救护车过来。打完电话他扶着郭某出门往医院送，走到半路碰到了派出所民警被带到派出所。
2、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巩某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她怀有巩某的孩子。2016年9月13日10时许，巩某开着一辆电动车到她家下车就说：“我看见你爸、你弟出去了”。她母亲李某跟巩某打招呼，巩某也没有搭理。巩某对她说：“你打算把孩子生到哪里？我今天非得把孩子带走。”她没有理巩某就进入到客厅，巩某和她母亲跟进客厅，她坐在客厅西边的沙发上，她母亲对巩某说：“孩子还有一个月才生，现在总不能用刀剖出来吧，”说完她母亲去其他房间扫地去了。这时候她没有一点防备的情况下巩某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菜刀往她头上乱砍，她大呼救命，她母亲过来拉巩某，巩某松开她用一只手把她母亲摁倒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菜刀朝她母亲头部疯狂的乱砍，还持刀朝她母亲背部砍，可能是刀背没有砍出血，巩某将刀翻过来继续砍，她母亲大声喊叫着，之后巩某一只手继续摁着她母亲，另一只持刀的手继续朝她的头部乱砍，她用双手遮挡，刀锋将她的左手砍伤。巩某停手后，她母亲去开门巩某一只握着锁把不让开门，这样反复几次，接着巩某又将她母亲摁倒在沙发上用刀砍了头部几下。她听母亲的话拿出手机，但是意识模糊眼看不见。她母亲说：“某，你还不拨打110、120。”巩某拿着她的手机给他父亲拨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拨打110、120。随后巩某搀扶着她出了门，他们两个走到小郭庄路口时巩某还说：“郭某，你有事就不说了，你要是没有事，出来我还砍你。”他们正走着碰见警车，她被扶上警车，后被转移到120急救车上，之后她的意识不清楚了。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其2016年9月13日上午9点多钟和女儿郭某在家，巩某到她家后问她们孩子到底生在哪里？因为郭某怀了巩某的孩子，现在身孕八个多月了，但是郭某嫌巩某脾气太坏，不愿意跟巩某结婚，孩子也不愿意生在巩某家。巩某情绪激动的对她们嚷：“孩子、彩礼钱、大人，我得落一样东西。”然后她说：“孩子还没有出生，郭某给你说过孩子要是生就给你打电话商量，有现在什么事。”巩某这时情绪更加激动了，嘴里说着一命抵一命。她听后也生气了，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扔到客厅的桌子上说：“小孩还没有出生哩，你要是要小孩就用刀把郭某肚子剖开拿走吧。”接着巩某一只手把她摁到沙发上，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菜刀往她头上乱砍，还嚷着：“我叫你们一命抵一命。”巩某砍过她后又把郭某摁倒在沙发上，手拿菜刀往郭某头部乱砍，随后又朝她的头部砍去，她喊巩某的名字，并握住巩某拿菜刀的手，借此机会郭某跑出院子，她接着也跑出来，她跑在前面想到派出所报案，但到大郭一中的时候遇见了民警。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2016年9月13日9时30分左右在小郭庄玩的时候，郭某的老婆满身是血跑到他跟前说被打了，让他报警。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和120，郭某的老婆顺着大郭街往北跑，后面一个男的捂着一个女的头，也是满身是血跟着往北走了。
5、临颍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1、现场位于临颍县大郭乡小郭庄村，中心现场位于李某家（丈夫叫郭某）。2、提取可疑痕迹若干及菜刀一把。
6、临颍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巩某指认作案工具照片及物证菜刀，证明扣押巩某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7、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2016）383号鉴定书，证明1、支持送检客厅电视柜南侧地上红色掌印上、客厅内红色掌印南侧地面上、西侧卧室内床北侧地上、巩某左手上、白色上衣短袖上、左裤腿上血迹为受害人郭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支持送检菜刀上、客厅西侧靠南墙沙发的垫子上、客厅西侧茶几南侧地面、客厅中间地面上血迹均为受害人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临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2016）725号、（2016）726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1、经检查郭某头部三处、左守处一处刀伤，分析系因锐器性外力所致，郭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经检查李某头部四处、左肩处、背部、左手腕关节处各一处刀伤，分析系因锐器性外力所致，李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3、鉴定结论已经告知被害人巩某。
9、临颍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记录及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郭某、李某受伤后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0、本院(2015)临民北初字第183号、（2016）豫1122民初629号、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122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9月19日本院准予原告牛战杰与郭某离婚。
1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110电话报案录音，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巩某拨打110电话报警。
12、被告人巩某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巩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13、辩护人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巩某与郭某订婚前购买衣物、首饰票据共计18张，证明为郭某花费15227元。
14、被害人郭某、李某提交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入院证明、出院证明、病历及医嘱；漯河市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2017）12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1、郭某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65223.38元（2016年9月13日住院，2016年10月26日出院；2016年12月13日住院，2016年12月29日出院。住院61天），漯河市中西医院门诊四张收费票具（合计1395.9元）。2、李某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12217元及门诊收费18.8元（2016年9月13日住院，2016年9月30日出院，住院18天。）3、郭某双眼视野缺失、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和十级。
以上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巩某与被害人郭某因婚姻发生纠纷，巩某将郭某、李某用菜刀砍伤，所砍部位多属于头部，且砍多次，致使郭某重伤二级、李某轻伤一级，其行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巩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巩某犯故意杀人罪（中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巩某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对其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巩某激情犯罪，临时起意犯罪，因被害人的过错行为引发犯罪，主观故意恶性较小，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巩某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请求被告人巩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郭某住院61天，花医疗费66619.28元；营养费610元（61天×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61天×30元／天）；误工费26325.75元（误工275天×95.73元／天）；护理费5839.53元（护理61天×95.73元／天），合计101224.56元。李某住院18天，花医疗费12236.19元；营养费180元（18天×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30元／天）；误工费1723.14元（误工18天×95.73元／天）；护理费1723.14元（护理18天×95.73元／天），合计16402.47元。巩某应予以赔偿被害人郭某经济损失101224.56元、李某经济损失16402.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巩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巩某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01224.56元、李某16402.47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李某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闫军奎
代理审判员 鲁远卓
人民陪审员 李振清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