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楼某某。
委托代理人：冯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区××号。
法定代表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忽某某。
上诉人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为
与被上诉人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
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08）
拱民二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0年4月6日公
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天××委托代理人冯某某、大通××公
司委托代理人忽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自2001年12月初起，中天××所属
的杭州公司己江某某二期工程甲需要，向大通××公司租赁钢
管、扣件。为此，双方于2002年4月17日签订了一份《定型钢
管租赁合同》。该合同规定，钢管按0.0087元／米﹒天、扣件
按0.006元／米﹒天的标准计收租金；租赁期限为一年之内，期满仍需租用的，应提前20天补办手续；租赁物使用地点为之
江某某二工期工程甲部；钢管还清后三天内结清租金，租金满
三个月之后，每月结清当月租金，时间为每月25日。该合同还
规定，出租方逾期交货或承租方逾期付款的，每天按违约部分
租金的0.2%偿付违约金。自2001年12月5日起至2003年2月24日
止，大通××公司共计向中天××之江某某二期工地出具100
张租单，累计出租钢管190633米、扣件129430只；自2002年6
月9日起至2003年2月28日止，中天××共计向大通××公司出
具68张还单，累计归还钢管171820.20米、扣件114430只；尚
某某管18812.8米及扣件15000只，中天××至今未予归还。20
05年3月3日，大通××公司曾就222张（包某某案的168张）租
赁单向中天××提起诉讼，要求中天××支付至2005年1月31
日止的钢管、扣件的租金1076438元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后
该案被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遂于2006年9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
为（2006）拱民二初字第548号。2007年8月16日，原审法院依
法作出（2006）拱民二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
定如下事实：即大通××公司提供的222张租赁单中的其中168
张（即本案所涉租赁单）系大通××公司与中天××之间的履
约单证，其余54张租赁单系杭某某通某某搭建工程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大通搭建公司）与中天××之间的履单单证，该54张
单某某在该案中予以剔除，不应一并处理。此外，在诉讼过程
中，虽然大通××公司针对中天××就168张租赁单自行核算
的租金（至2003年2月）为502108.78元，提出异议并要求审计
，但未缴纳相应的审计费用，因此，法院对中天××自行核算的上述租金金额予以了确定，并据此认定中天××至2003年4
月已不欠大通××公司租金的事实，判决驳回了大通××公司
的诉请。该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2006年1月26日，大通××
公司又将中天××起诉来院，要求中天××支付包括本案所涉
的租赁单在内的钢管、扣件所产生的自2005年2月1日起至2006
年1月31日止的租金及违约金，后大通××公司于2007年9月17
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次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06）拱
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大通××公司撤诉。2008
年8月18日，大通××公司再次将中天××起诉来院，要求中
天××支付168张租赁单中的钢管、扣件所产生的自2005年2月
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租金323938.23元及相应违约金，同
时要求中天××归还钢管18812.8米、扣件15000只或者折价赔
偿518881.60元并支付至上述钢管、扣件归还时止的租金，案
件受理费由中天××承担。本案在审理中，大通××公司向法
院提出审计申请，要求对案涉的168张租赁单进行司乙定。为
此，原审法院委托韦某事务所依法予以审计，该事务所于2009
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审计鉴定报告书》其鉴定结论
为：尚在租的钢管数量为18812.80米、扣件为15000只；2005
年2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钢管、扣件租金为323938.33元
（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钢管每天每米0.0087元、扣件每
天每只0.006元计算）、违约金为403812.34元（按照合同约定
的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2009年10月30日，大通××公
司向韦某事务所支付了审计费6000元。大通××公司为此向法
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中天××承担上述审计费用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大通××公司与中天××签订的《
定型钢管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对本案中大通×
×公司提供的该合同项下所涉的168张租赁单的真实性，中天
××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案涉168张租单是大通
××公司、中天××之间进行租金结算的有效单证。根据审计
部门于2009年10月22日对该168张租赁单进行审计鉴定的结果
是：中天××尚某某管18812.80米、扣件15000只仍在租赁中
。原审法院注意到，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规定的租赁期限为一
年之内，但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
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
大通××公司、中天××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现仍继续有效，
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鉴于此，大通××公司要求中天××返还
尚在租赁中的钢管、扣件，并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
准要求中天××支付上述钢管、扣件自2005年2月l日起至2008
年7月31日止所产生的租金323938.23元（比审计结果少0.10元
）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
持。但对于大通××公司提出按照双方租赁合同规定的每日千
分之二的标准向中天××主张违约金，中天××对此提出异议
，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算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
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结合大通××公
司的实际损失，确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当。此外，大通××公司提出要求中天××按照钢管22元／
米、扣件7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租赁物之替代诉请，原审法
院认为，由于大通××公司、中天××双方在合同中就折价赔
偿标准没有约定，且大通××公司亦提供不出上述赔付标准的
依据，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的意见并参考目前市
场价格，酌定钢管、扣件的折价赔偿标准分别为12元／米、4
元／只为宜。至于中天××提出大通××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
时效之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就本案所涉的168
张租赁单上的钢管、扣件所产生的自2005年2月l日起至2008年
7月31日止的租金纠纷，曾于2006年1月26日将中天××起诉至
法院（当时某某建筑公司主张的租金截止至2006年l月31日）
，后于2007年9月17日撤回起诉；之后又于2008年8月18日再次
将中天××起诉来院，主张至2008年7月31日的租金等。综上
，原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的几次起诉、撤诉行为，巳导
致本案的诉讼时效曾发生数次中断、故现大通××公司的起诉
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对中天××的该抗
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
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
二百三十六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
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
规定，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一、中天××支付给大通
××公司租金323938.23元，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
自2005年3月1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二、中天××返还给大通××公司钢管18812.8米、扣件15000只，或者按
照钢管12元／米、扣件4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给大通××公
司285753.60元。三、中天××就上述第二款中所涉的钢管、
扣件，按照钢管0.0087元／米某某，扣件0.006元／米某某的
标准向大通××公司支付自2008年8月1日起至上述钢管、扣件
归还之日止的租金。上述一、二、三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
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2元，财
产保全申请费10000元，审计费6000元，合计32982元，由大通
××公司负担15000元，中天××负担17982元。
上诉人中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一、本案讼争事项已经（2006）拱民二初第548号民
事判决书审理，并判决驳回大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大通×
×公司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
原则。大通××公司就本案所涉的之江某某工地钢管租赁合同
纠纷曾于2005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天××支付至
2005年1月31日期间的钢管、扣件租金107.6438万元，该案经
审理后认定中天××所租钢管、扣件至2003年2月租金已全部
付清，钢管、扣件也已还清，中天××根本不存在2003年2月
以后向大通××公司租赁并需要支付租金的事实，故原审法院
判决驳回了大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的诉讼过
程及事实依据如下：中天××因杭州外国语学校工程乙又与大
通搭建公司于2003年3月4日签订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因大通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大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
关系，两公司所用的码单相同，经手人也为同一人，后因中天
××的经办人王某某与大通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杭州外国
语学校工地的钢管、扣件的最后结算付款中发生分歧，大通×
×公司遂将杭州外国语学校工地的租赁码单并入之江某某工地
，于2005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5年12
月作出判决，后双方均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于2006年8
月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大通搭建
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但大通搭建公司经法院传唤均未到庭参加
诉讼，大通××公司在庭审中对中天××的结算提出异议并申
请审计，但未预交审计费，故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双方之
间的租金已付清，且不欠租赁物，因此，驳回大通××公司的
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大通××公司对该判
决既未提起上诉，也未提起申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上述判决可以确认，大通××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先后两
次向原审法院起诉，第一次判决认为中天××与大通××公司
因之江某某工地的钢管、扣件租金、租赁物于2003年4月已全
部结清，2003年4月以后又未发生新的租赁业务，故根本无须
支付2003年2月至2005年2月的租金。在原判决生效的前提下，
大通××公司又于2008年8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天××
支付之江某某工地钢管、扣件自2005年2月1日至今的租金及归
还部分钢管、扣件。大通××公司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违
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中天××因之江某某工地施工
于2002年4月17日与大通××公司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因2003年2月该工程丙，将所租最后一批钢管、扣件于200
3年2月28日还清。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恳请二审
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大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大通××公司公司答辩称：本案不违反一事不
再理原则。（2006）拱民二初字第548号案件审理范围是2005
年1月31日之前的租金，而本案审理范围是2005年2月1日以后
的租金以及钢管、扣件的归还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案件。（20
06）拱民二初字第548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主要是针对168张租赁
单和涉及大通搭建公司的54张租单，但未明确已经归还全部租
赁物的问题。中天××援引的事实认定问题，产生的过程是基
于（2006）拱民二初字第548号案件的审理，大通××公司认
为事实已经清楚，无需审计或鉴定，因此法院按照中天××的
主张计算租金，认定租金已经结清。关于168张租单所涉的租
赁物，判决书生效后，经大通××公司对168张租单核对，发
现中天××计算168张租单时，未将有争议的10张租单计算在
内。中天××既然认可168张租单所涉租赁物是合同项下的租
赁物，却剔除了部分内容，大通××公司发现问题之后已经超
过了案件的上诉期限。因此，大通××公司针对未处理的部分
内容提出诉讼。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违反“
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二、中天××因履行《定型钢管租赁合同》而向大通××公司承租的钢管、扣件有无按约返还。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大通××公司曾因涉案租赁合同于20
05年3月提起诉讼向中天××主张权利，要求其支付至2005年1
月31日止的钢管、扣件的租金及相应违约金。而本案中，大通
××公司基于中天××一直未返还租赁物的事实要求其支付20
05年2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期间的钢管、扣件的租金、违约
金，以及要求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大通××公司与中天×
×因履行同一份租赁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虽已经法院实体处理，
但本案与（2006）拱民二初字第548号案件所依据的事实及当
事人的诉请范围均不相同，因此，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
诉讼原则。关于焦点二，大通××公司在（2006）拱民二初字
第548号案件中并未就返还租赁物提出主张，该租赁物是否已
经返还的事实并非该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也未对该节事实作
出认定。中天××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虽主张租赁物已经返还，
但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未经大通××公司认可。因中天××
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租赁物已经按约全部返还给大通××公司，
故本院对中天××关于租赁物已经返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另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2003年2月以后大通××公司
未再向中天××交付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双方并未就新的租
赁物产生租赁关系，大通××公司虽自2005年起就本案讼争标
的多次提起诉讼，但其在明知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
的情况下，仍仅要求中天××支付租金及违约金，而从未诉请
中天××返还租赁物，直至2008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由于大
通××公司、大通搭建公司（以上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在同一时期均与中天××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大通××
公司未能厘清其二者与中天××各自的业务量，亦不能明确分
辨尚未返还的租赁物的合同相对方是大通××公司与中天××
还是大通搭建公司与中天××，因此其迟迟未能就返还租赁物
事宜提出明确诉请，因而，大通××公司未能及时收回租金系
其自身原因导致，故本院对其要求中天××支付违约金的请求
不予支持。中天××未能返还租赁物是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
判决其支付2005年2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租金以及判决
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另外，鉴于大通××
公司已要求中天××折价赔偿租赁物，其继续要求中天××支
付后续租金，有违公平，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
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某
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08）拱民二初字第1
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08）拱民二初字第1
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天××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给杭州×
×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管18812.8米、扣件15000只，或者按照
钢管12元／米、扣件4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给杭州××建筑
工程有限公司285753.60元。
三、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租金323938.23元（自2005年2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
）。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
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
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000元，审
计费6000元，合计32982元，由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
担16774元，中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08元；二审案件受
理费16982元，由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37元，中
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缪 蕾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