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诚安，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凯、黄晓东，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利，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良、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华钦，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魏诚安因与被上诉人陈家利、原审被告郭华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诚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魏诚安向陈家利返还50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魏诚安在二审阶段已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证明郭华钦已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因此本案应按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开庭审理。（二）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未依法告知郭华钦，审判程序不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存在利息错误。陈家利与魏诚安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诉争借款的本金为1000万元，陈家利实际支付予魏诚安的借款也是1000万元，因此诉争借条记载的2000万元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可以印证魏诚安一审中主张的其系被胁迫才出具该2000万元借条，一审判决以该非法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认定诉争借款存在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诉争借款为无息借款。（四）魏诚安已偿还的500万元应从100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魏诚安实际尚欠陈家利借款500万元。如前所述，魏诚安在被胁迫下才出具的借条，其中有关月利息的约定应属无效，诉争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条》中还约定，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每半年付一次，魏诚安并分三期分别偿还200万元、800万元和1000万元，该还款约定系针对借款本金而言，因此魏诚安于2013年12月10日归还的2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另外300万元，系魏诚安在陈家利的指示下支付予其妻陈美云账户，魏诚安已提交相关转账凭证并确认与陈美云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故该300万元亦应认定为归还诉争借款本金。（五）诉争借款非陈家利与郭华钦的夫妻共同债务。郭华钦在2009年5月份已取得加拿大永久居留权，与陈家利分居，收入与财产各自独立，款项金额巨大，亦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本案借款发生时，魏诚安已向陈家利告知借款系用于投资房地产，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家利辩称，1.魏诚安支付予陈美云的300万元不是用于归还诉争借款，该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诉争借款结算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魏诚安并在一审诉讼中已经确认其与陈家利之女陈丹丹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故该300万元系魏诚安用于归还陈丹丹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未明确约定还款用途的情况下，魏诚安于2013年4月26日归还的200万元应先用于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3.诉争借款发生于魏诚安与郭华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其二人用于经营房地产项目所需，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陈家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诚安与郭华钦共同偿还陈家利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13年10月1日计至魏诚安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日、13日，陈家利分别汇款给魏诚安600万元、400万元，合计1000万元。2013年10月1日，魏诚安向陈家利出具一份《借条》，确认经结算后其尚欠陈家利借款共计2000万元；魏诚安另承诺分三次偿还上述款项；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等。魏诚安于2013年4月26日汇给陈家利之妻陈美云3**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汇给陈家利200万元。魏诚安与郭华钦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结婚。一审庭审中，陈家利陈述上述2000万元中1000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为借款利息。魏诚安确认其与陈家利之女陈丹丹之间存在借款、投资等关系。魏诚安另陈述其系受陈家利的电话指令将300万元汇给陈家利之妻陈美云。一审法院认为，魏诚安向陈家利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汇款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陈家利与魏诚安均陈述为100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之间的借款利息,陈家利主张利息为1000万元，魏诚安辩称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其是被迫在《借条》上写明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魏诚安该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与《借条》上载明双方经结算后确认金额为2000万元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认定上述借款两年期间双方当事人有约定利息且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50%（1000÷1000÷2×100%=50%）。陈家利与魏诚安约定2013年10月1日起的利息为月利率2.5%。该二利息标准均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本案利息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魏诚安汇给陈家利之妻300万元款项的性质，陈家利主张与其无关、系魏诚安还给其女陈丹丹的款项，魏诚安主张系其偿还给陈家利的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魏诚安主张其系受陈家利的指令还款给陈家利之妻陈美云，无证据证明，且魏诚安与陈家利之女陈丹丹之间另存在经济往来，该3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本案还款，无法确认。魏诚安关于上述300万元款项为本案还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魏诚安汇给陈家利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陈家利主张系魏诚安偿还的利息，魏诚安主张系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在魏诚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家利约定上述200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200万元应认定为系魏诚安偿还的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魏诚安、郭华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魏诚安、郭华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郭华钦应当与魏诚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华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并承担法律不利后果，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魏诚安、郭华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家利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6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0月2日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0月13日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扣除魏诚安已偿还的200万元）；二、驳回陈家利的其它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魏诚安提交证据：郭华钦加拿大枫叶卡（加拿大永久居民卡）的公证认证材料，内容载明郭华钦已于2009年4月23日在温哥华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资格，国籍为中国，并附该永久居民卡的公证认证材料及翻译、鉴定材料。用于证明郭华钦已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并开庭审理。陈家利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郭华钦仍然为中国籍，本案不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本院认为，陈家利对魏诚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诉争借条内容载明：经结算欠陈家利借款共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元整）。借款人由魏诚安签字并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该落款时间之下并载明：本人承诺近期内积极筹款还款安排如下：由2013年12月15日前先还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万元）。第二次由2014年6月15日前再还人民币捌佰万元正（800万元）。第三次由2014年10月1日前再还人民币壹仟万元正（1000万元）。由2013年10月1日起每月利息按2.5%（二点五分）计算，利息按半年付一次。（如果违背以上约定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和后果由借款人全部负责。）之后载明魏诚安的身份证号码。借款承诺人由魏诚安签名并捺手印。落款时间同样为2013年10月1日。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并于同月26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向郭华钦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等材料。本院认为，陈家利与魏诚安均确认诉争借款发生于2011年10月，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至双方2013年10月结算并出具诉争借条时已届两年，结算的金额为2000万元，在魏诚安不能证明其系被胁迫而出具借条且不能对超出借款本金的1000万元作出其他解释的情况下，陈家利主张该1000万元为利息更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借款存在利息并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同样，诉争借条出具以后的利息亦只能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关于魏诚安先后支付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即2013年4月26日支付至陈家利之妻陈美云账户的300万元和2013年12月10日支付至陈家利账户的200万元）。首先，300万元的支付时间在结算借条出具之前，其次，该款项并非直接汇给陈家利本人，魏诚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陈家利、陈美云之女陈丹丹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魏诚安主张系受陈家利指示将300万元款项汇入陈美云账户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家利亦不认可该事实，应由魏诚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该300万元与诉争借款无关并无不当。2013年12月10日支付给陈家利的200万元，如前分析，诉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2000万元中包括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因此虽然魏诚安在该借条下方载明分三期偿还借款共计2000万元，应当认定为分三期偿还诉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而非魏诚安主张的分三期偿还诉争借款本金。诉争借款自发生之日起至双方结算之日，按法律保护的利息限额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已超过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魏诚安未能举证证明该200万元已约定用于偿还借款本金，陈家利亦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魏诚安于2013年12月10日支付的200万元为偿还诉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诉争借款系产生于魏诚安与郭华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魏诚安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且郭华钦对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郭华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维持。程序方面，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后通过公告方式向郭华钦送达相关材料，故魏诚安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郭华钦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与事实不符。魏诚安在二审中仅提供郭华钦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资格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郭华钦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之外，郭华钦的国籍仍为中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不属涉外民事案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故魏诚安主张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并开庭审理，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魏诚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0元，由魏诚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程光毅代理审判员  陈 梁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天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