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12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邝庆华，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太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艳江，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善容，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运晖，农民。
上诉人邝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杨运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古龙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宾修清和代理审判员侯海丽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邝庆华、被上诉人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艳江、陈善荣、被上诉人杨运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乐公司与邝庆华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了《合作养殖合同》，合同约定邝庆华以自有场地入股，并负责养殖场的养殖工作，农乐公司按公司底价提供合同所需的饲料、药品、和疫苗（饲料、药品、和疫苗的所有权归农乐公司）以记账的形式入股，双方共同经营养殖场；鸭苗款按实际数额各付50%；肉鸭出售需经双方共同商量确定，邝庆华不得私自出售，否则农乐公司有权追究邝庆华的违约责任或法律责任；利润的结算方式为每出售完一批鸭结算一次，计算方法为出售此批鸭所得总款减除饲料、药品、人工及其他必须分摊的费用后作为双方此批合作养殖的利润，按各50%的比例进行分成，若亏损，则双方应按上述比例进行分摊。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事宜，待第一批鸭子出售后，经双方结算，邝庆华尚欠农乐公司19411元。2013年5月，农乐公司又向邝庆华的养殖场提供了6000羽鸭苗、提供518H号饲料1120包、513号饲料90包，并提供了兽药，为此，农乐公司支付了鸭苗款22200元，并垫付了兽药款3725元、饲料运输费3630元，饲料款138760元（518H号饲料：1120包×112元／包＝125440元，513号饲料：90包×148元／包＝13320元），以上三项垫付款共计146115元（不包括鸭苗款）。2013年7月16日、19日，邝庆华未经农乐公司同意，私自将鸭子对外出售，出售鸭子所得款为121840元，减去其卖鸭的费用1200元，其实际卖鸭收入为120640元。农乐公司认为邝庆华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邝庆华以个人名义与农乐公司签订养殖合同时，杨运晖与邝庆华实际系合伙关系，杨运晖与邝庆华共同占有合伙养殖比例50%的份额，农乐公司亦占50%的份额。电话号码为151××××9388系邝庆华的个人使用的手机号码。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3年5月至7月期间，邝庆华与农乐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养鸭的事实；二、关于鸭苗款如何分担的问题；三、关于合作养鸭支出其他养殖成本及收入的问题；四、关于合作养鸭亏损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农乐公司与邝庆华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了《合作养殖合同》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批鸭子出栏后，经结算，农乐公司认为邝庆华尚欠其鸭料款19411元，邝庆华对此无异议，杨运晖对此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该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2013年5月至7月期间，邝庆华与农乐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养鸭的问题。农乐公司与邝庆华合作养殖第一批鸭子出栏后，即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农乐公司继续向邝庆华的养殖场提供鸭苗、饲料、兽药等，该鸭苗、饲料、兽药等均由杨运晖代邝庆华签收，并继续配合农乐公司将该批鸭子养大，并且，邝庆华继续与农乐公司合作养鸭的事实有腾汉章、林红建、莫虎、苏炳华的询问笔录，杨运晖的陈述及其与邝庆华签订的《合股养鸭合同》予以证实，该院对邝庆华与农乐公司于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合作养鸭的事实予以确认。邝庆华认为其于2013年5月已与杨运晖解除合伙关系，并主张其未与农乐公司合作养殖第二批鸭子的观点，因邝庆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上述主张进行证实，该院对邝庆华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双方是第二次合作养殖，虽然养殖合同约定合作期间为养殖一批鸭子出栏为止，但在第一次合作养殖结束后，农乐公司继续向邝庆华的养殖场提供鸭苗、饲料、兽药等，邝庆华也以其行为表示接受，因此，可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养殖合同继续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第一次合作时签订的合同执行。
关于鸭苗款的分担问题。农乐公司为第二批鸭苗垫付了22200元，按合同约定，双方对鸭苗款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11100元，邝庆华应向农乐公司支付鸭苗款11100元。
关于合作养鸭支出其他养殖成本及收入的问题。1、关于支出其他养殖成本问题。首先，兽药款的问题，农乐公司主张兽药款为5317.5元，但经庭审查明，对兽药款1592.5元的部分，农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是为邝庆华的鸭场支出的，因此，该院对该部分药款不予认定，对有证据证实的兽药款3725元予以认定。其次，饲料款及运输费的问题，农乐公司主张饲料款为176070元，但依照农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向邝庆华提供了518H号饲料1120包、513号饲料90包及相应的运费，即饲料款应为138760元（518H号饲料：1120包×112元／包＝125440元，513号饲料：90包×148元／包＝13320元），饲料运输费3630元（1210包×3元／包），故该院只对饲料款138760元、运输费3630元予以认定。综上，除了鸭苗款之外，在双方合伙期间的养殖成本，农乐公司垫付了养殖鸭子的其他成本为146115元。2、关于养鸭收入问题，农乐公司主张为252756元（5900只×7斤／只×6.12元／斤），由于农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出售鸭子收入为120640元，该院认定出售鸭子收入为120640元。
关于合作养鸭亏损如何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邝庆华出售鸭子的收入应认定为120640元，支出的其他养殖成本为146115元，本次合作养殖亏损为25475元，依照合同关于“结算方式为每出售完一批鸭结算一次，计算方法为出售此批鸭所得总款减除饲料、药品、人工及其他必须分摊的费用后作为双方此批合作养殖的利润，双方按合同约定的占股比例进行分成或亏损分摊。若亏损，则双方均应按分摊数值进行补足；双方约定的占股比例为各占50%。”的约定，对于本次合作养鸭，双方各应承担的亏损额为12737.5元。现在出售鸭子的收入120640元由邝庆华个人占有，由于其他养殖成本146115元全部由农乐公司垫付，因此，先由邝庆华个人将该120640元交付给农乐公司，杨运晖对此不承担责任。对于本次合作养鸭的亏损，邝庆华还应当向农乐公司支付12737.5元。
关于农乐公司要求邝庆华赔偿其他损失6371.27元的问题。农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关于其他损失即指利息损失，并要求从邝庆华私自出售鸭子之日计算至2014年1月2日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年利率6%计算，由于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故该院对农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运晖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杨运晖承认邝庆华与农乐公司的二次合作养鸭期间，杨运晖均与邝庆华系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杨运晖对邝庆华与农乐公司的养殖亏损应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邝庆华向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支付鸭苗款11100元；二、邝庆华向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交付售鸭所得款120640元；三、邝庆华向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第二次合作养殖成本12737.5元；四、邝庆华向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第一次合作养殖成本19411元；五、杨运晖对上述第一、三、四项承担连带责任。杨运晖承担连带责任后，可按《合股养鸭合同》向邝庆华主张权利；六、驳回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41元，由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邝庆华负担2801元，杨运晖负担350元。
上诉人邝庆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该“合伙协议纠纷案”共开庭3次，前2次开庭从未见被上诉人出示：“二被告签订的《合股养鸭合同》。”而是在第3次开庭举证阶段出示。造成上诉人无法质证。二、一审法院判决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判决书第13页第五行）。但在邝庆华、杨运晖合股养鸭问题上，一审法院却认定：“被告邝庆华个人将该120640元交付原告农乐公司，被告杨运晖对此不承担责任。”（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九行）。三、没有清算。邝庆华与农乐公司的《合作养殖合同》、邝庆华与杨运晖的《合股养鸭合同》，双方均没有清算，如何知道亏损与否或亏损多少。四、农乐公司对价格定价不准。其对产品的定价来自于报刊、网上，并非权威机构，其真实性、准确性让人难以信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判决相互矛盾，在双方没有清算的情况下随意定价，必然导致错误，上诉人和农乐公司只合作养了第一批鸭子，并且已经履行完合同，养的第二批鸭子上诉人没有签任何的字，其只欠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19411元。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判决杨运晖承担上述责任。
被上诉人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和邝庆华养殖第二批鸭子有杨运晖等几位证人作证，所以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和邝庆华第二批合作是事实。
被上诉人杨运晖答辩称，其和邝庆华一起合伙养殖了几批鸭子，任何事情都是邝庆华经手的，其没有参与什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即使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诉的损失存在，也应该由邝庆华一个人承担。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邝庆华异议称一审查明的“2013年5月，原告农乐公司又向被告邝庆华的养殖场提供了6000羽鸭苗……”至“2013年7月16日、19日，被告邝庆华未经原告农乐公司同意，私自将鸭子对外出售……原告农乐公司认为被告邝庆华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以及“被告杨运晖与被告邝庆华实际系合伙关系”不是事实，认为杨运晖只是其雇请的工人，双方根本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股养鸭合同》是假的，其跟农乐公司不存在第二次合伙养鸭，第二次养鸭期间的送来的饲料和药物等其都没有签收。被上诉人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杨运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
上诉人邝庆华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农乐饲料有限公司、杨运晖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异议称《合股养鸭合同》是假的，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其与杨运晖实际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还异议称其未与农乐公司进行第二次合伙，但农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讯问笔录及到庭证人的证人证言、上述《合股养鸭合同》、杨运晖的陈述等与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农乐公司供应鸭苗、兽药、饲料的书面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邝庆华与农乐公司存在第二次合伙养鸭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邝庆华与杨运晖是否为合伙关系；二、2013年5月-7月，邝庆华与农乐公司是否继续合伙养鸭，该期间养鸭的亏损如何分担。三、售鸭款的返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邝庆华与杨运晖是否为合伙关系。如前所述，邝庆华与杨运晖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了《合股养鸭合同》，邝庆华认为该合同是假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应认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邝庆华与杨运晖是合伙关系。而在2013年5月-7月间，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已经解除，因此该期间仍为邝庆华与杨运晖的合伙期间。二、关于2013年5月-7月邝庆华与农乐公司是否继续合伙养鸭。虽然此时邝庆华与农乐公司第一次合伙养殖已经结束，但农乐公司继续给养殖场送来的鸭苗、鸭料均被合伙人之一的杨运晖签收，邝庆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邝庆华与农乐公司均同意按照第一次合作养殖的合同继续履行，邝庆华与农乐公司在2013年5月-7月间仍存在合伙养鸭的关系。三、关于鸭苗款及亏损的分担。邝庆华与农乐公司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对鸭苗款及亏损额应各承担一半，而杨运晖跟邝庆华系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关于“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的规定，杨运晖应与邝庆华对农乐公司在合作养鸭过程中产生的鸭苗款及亏损额负连带责任。一审关于养鸭支出的养殖成本饲料单价是根据邝庆华提交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中的单价计算的，符合双方第二次合作养殖期间的市场价格，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认为定价不准的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售鸭款的返还。邝庆华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其在2013年5月-7月间未支出任何养殖成本，而农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所有的养殖成本均是农乐公司垫付的，该批鸭子均由电话号码为151××××9388的人联系黄邦锐先后分两次出售，出售所得款亦汇入上述号码发短信指定的账号中，而邝庆华表示上述号码是其个人使用的手机号码，亦无证据表明杨运晖分得了售鸭款，故一审判决由邝庆华个人向农乐公司交付售鸭所得款120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邝庆华和杨运晖之间、邝庆华与农乐公司之间均没有进行清算，但根据邝庆华与农乐公司签订的《合作养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完全可以计算出第二次合作养鸭的盈亏数额，因此没有清算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邝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古龙盘
审 判 员 宾修清
代理审判员 侯海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