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兆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系张兆斌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英，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能国电集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楚奇，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兆斌因与被申请人中能国电集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国电公司）采矿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黑民申7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兆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姚淑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中能国电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斌申请再审称：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均无异议，并已实际交付，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无法律依据，张兆斌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张兆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能国电公司立即支付转让款余额1,752,370.00元，赔偿损失164,700.00元，支付违约金66万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中能国电公司立即支付转让款余额1,952,370.00元，赔偿损失164,700.00元，支付违约金7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4日，张兆斌与中能国电公司签订《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哈尔滨市阿城区大岭茂源材料石场、法定代表人张兆斌，乙方中能国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楚奇。转让标的为哈尔滨市阿城大岭茂源材料石场和石材加工厂及现有矿山、石材加工厂的机械设备和合法运行矿山的相关手续；甲方把现有的矿山一切手续转交给乙方，乙方申请办理矿山一切手续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问题，都由乙方自行解决处理，甲方概不负责；矿山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总价款380万元，留给乙方办证费30万元，案外人矿山纠纷费20万元，实际应支付330万元。2、在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定金20万元，2015年1月1日前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1日前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1日前支付余款210万元，扣除甲方预付石料款247,630.00元，实际还应给付1,852,370.00元。第三笔款支付完后，以前定金作为总价款剩余部分；乙方如在2015年5月1日前不付清全款，甲方有权无偿收回矿山、加工厂和乙方所添加设备，同时定金不予退还；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转让金；甲方把现有企业证件交给乙方，一切证件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概不负责；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兆斌已交付矿山及采矿手续，中能国电公司给付转让款130万元（包括20万元定金款），现尚欠1,752,370.00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能国电公司能否独立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或者采矿权时，应当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一）转让申请书；（二）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三）受让人资质条件的证明文件；（四）转让人具备本办法第五条或者第六条规定的转让条件的证明；（五）矿产资源勘查或者开采情况的报告；（六）审批管理机关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资料。国有矿山企业转让采矿权时，还应当提交有关主管部门同意转让采矿权的批准文件。”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张兆斌）把现有企业证件交给乙方（中能国电公司），一切证件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概不负责。”合同中未约定张兆斌协助中能国电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一款“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的规定，因张兆斌本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张兆斌提交中能国电公司手续是否齐全、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否能让中能国电公司独立完成过户手续无法查清，故张兆斌无充分证据证明中能国电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张兆斌的请求不予支持。如张兆斌有新的证据可另案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兆斌的诉讼请求。
张兆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兆斌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中能国电公司负担。理由：1、2014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第一份转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三月内付清余款330万元，可中能国电公司一直没有付款。合同签订当天中能国电公司就接手开始生产，但于2014年9月12日与多年废弃、没有开采手续的原矿主刘万成发生矿界纠纷，中能国电公司收购废弃矿坑花了40万元。以矿界纠纷为由又让张兆斌出20万元配合中能国电公司办理采矿证。2、2014年11月4日，双方又签订第二份合同，中能国电公司承诺办理一切手续，合同又重新约定了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中能国电公司没有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欠1,752,370.00元，属于严重违约。中能国电公司辩称转让手续应由张兆斌办理。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并没有明确规定过户手续由张兆斌或中能国电公司办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由中能国电公司办理，张兆斌提供办证所用的手续。现在张兆斌已把矿山的一切手续转交给中能国电公司，中能国电公司申请办理矿山一切手续所发生的问题都应由中能国电公司自己解决，张兆斌概不负责。因为办理延续开采是中能国电公司以后若干年的开采工作理应由中能国电公司自己办理。采矿权许可证10年开采期，采100万立方米，需向国土局缴纳采矿权价款800万元，相关部门办7个勘查检测报告的费用还需65万元，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国地税登记、企业代码证等开采过户手续全办完需要大约900万元。张兆斌的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给中能国电公司380万元，张兆斌不可能花900万元去给中能国电公司办理手续。张兆斌的一切合法运营手续都已转交给中能国电公司，所以根本不存在张兆斌办理过户的问题。3、张兆斌在一审中已委托特别授权的律师参加诉讼，可以代理张兆斌叙述案件商谈过程。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无法代替当事人参加诉讼，应组织双方当事人再次开庭审理。一审却以“商谈过程无法查清”驳回张兆斌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张兆斌的合法权益。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张兆斌与中能国电公司签订的《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二审法院认为，张兆斌与中能国电公司虽签订了《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但该协议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且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双方亦未提交审批管理机关已接收双方转让申请的证明材料。据此，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张兆斌与中能国电公司签订的《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未生效。因《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未生效，故该合同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张兆斌诉请中能国电公司立即支付转让款余额1,952,370.00元、赔偿损失164,700.00元、支付违约金76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张兆斌与中能国电公司签订《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附件《矿山、石材加工厂机械设备、房屋明细清单》载明：1、石山机械设备（采石场）共有九项设备；2、房屋办公室、工人宿舍共有三处；3、石材加工设备共有九项；4、石材加工厂厂房、办公室共有四项。该合同签订后，2014年8月21日，张兆斌向中能国电公司交付了上述石场机械设备和房屋。同日，张兆斌亦交付了该石场的以下证件：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转租协议书等证件及协议书。中能国电公司在一审时自认采矿手续齐全，张兆斌已经交付中能国电公司。中能国电公司在二审时对张兆斌主张的1752370元认可。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采矿权转让合同中须经批准方可生效的条款处于未生效的状态，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中无须批准即可生效的条款自依法成立之时起生效。本案中，张兆斌与中能国电公司签订的《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附件《矿山、石材加工厂机械设备、房屋明细清单》载明：1、石山机械设备（采石场）共有九项设备；2、房屋办公室、工人宿舍共有三处；3、石材加工设备共有九项；4、石材加工厂厂房、办公室共有四项，能够印证案涉合同转让标的：一是哈尔滨市阿城大岭茂源材料石场；二是石材加工厂；三是现有矿山、石材加工厂的机械设备；四是合法运行矿山的相关手续。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述附件中石山机械设备、房屋办公室、工人宿舍、石材加工设备、厂房等，张兆斌均已交付给中能国电公司，现已达三年之久（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时均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而上述前三项标的转让法律并没有规定经批准才生效，故该三项标的的转让条款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全部未生效不当，应予纠正。（二）双方当事人在《矿山、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张兆斌把现有的矿山一切手续转交给中能国电公司，中能国电公司申请办理矿山一切手续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问题，都由中能国电公司自行解决处理，张兆斌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张兆斌已将矿山及采矿手续交付给中能国电公司。中能国电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实因张兆斌的原因而未能办理相关手续，对案涉采矿权转让手续没有及时变更，张兆斌没有任何过错，故中能国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余款1752370元。（三）因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20%支付违约金”，中能国电公司没有及时给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中能国电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66万元（张兆斌虽然在一审庭审时将该项诉请变更为76万元，但未缴纳增加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故对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张兆斌在一审时诉请中能国电公司赔偿损失164700元，并称该损失的构成为误工费15万元及主张权利的交通费14700元，但其仅举示了《聘用合同》、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未出庭，且张兆斌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已高于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兆斌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5）阿金商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
中能国电集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10日内给付张兆斌转让款1752370元。
中能国电集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10日内给付张兆斌违约金66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共计54834.00元由中能国电集
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324.62元，由张兆斌负担350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向成
审判员 刘 平
审判员 王晓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