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峰，男，汉族，1975年5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杨阳，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杰，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胜社区西码头100号。
法定代表人刘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敏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金清，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迎峰因与上诉人南京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5）栖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迎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阳，上诉人海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金清、孙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迎峰于2007年开始到海博公司工作。双方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了2009年9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于2010年3月30日签订了2010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承包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王迎峰为海博公司出租车驾驶员；王迎峰应缴纳当月承包金、承包合同中规定的费用、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等依法应当由个人承担的费用（第八条）；每月劳动报酬（营运收入）在缴纳上述应由个人承担的费用及燃料费后，其余收入归己（第十二条）；社保个人缴费基数按本市缴费基数的下限执行（第十四条）；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发生变化时，本合同将变更相关内容（第二十条）；劳动合同与承包合同同步实行（第二十八条）。
承包合同约定双人承包车辆时每人每月向海博公司交纳承包金3500元，承包期内，如本市行业管理部门调整出租车营运收费指导标准的，本合同月承包金额相应调整（第六条）；在政府对最低缴保基数作出调整时，海博公司亦按实际调整数调整，并通知王迎峰个人应增缴部分由海博公司代收代缴（第七条）；王迎峰于签订合同时向海博公司缴纳20000元服务质量保证金，承包期满全额无息退还（第九、第十条）；海博公司有权要求王迎峰及承包车辆每3日到其指定地点接受检查，王迎峰不服从，则海博公司有权锁闭计价器（第十五条）；王迎峰承担承包车辆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燃润料费、维修所需配件材料费等（第十八条第9项）；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合同内容，须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合同期内国家政策和法规的原因致使各类税率、规费、运价变更，海博公司按行业规定对营运收费定额作出相应调整，届时双方订立补充协议加以变更（第二十条第1、第6项）；海博公司无故不按时提供约定的承包车辆，则每日向王迎峰交付违约金300元。如海博公司无故要求提前终止承包合同的，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第二十七条）。
海博公司另与其工会于2012年签订集体合同，约定：承包合同期内，劳动合同期满的，双方未能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承包合同自行终止。
合同履行期间，王迎峰采用了双人承包车辆的承包方式。2015年3月10日至12日期间，海博公司分批召集员工开会共6次，向王迎峰等员工发出“续签合同通知”及“《劳动合同》、《出租汽车运营承包合同》续签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海博公司开会时告知员工：如续签合同承包费要上涨。王迎峰于10日在意向书上第1选项（同意续签）打勾，并递交意向书给海博公司。
3月25日上午，王迎峰等多名劳动者将出租车开回海博公司。中午，王迎峰等劳动者与海博公司交涉，要求把车开回去继续营运，海博公司负责人不同意。王迎峰表示：如果海博公司出具7000元（承包费）的合同，我们可以续签。海博公司负责人表示光社保成本就涨了1000多，所以公司在两个人承包车辆的前提下承包费将上涨700元／月（即每人350元）；一人承包车辆的价格不变。王迎峰表示增加了劳动负担，不同意。
王迎峰于当日提交了合同终止报告，主要内容为：合同到期，无意续签，请公司办理终止手续。海博公司于当日返还了18000元保证金给王迎峰，并在查明无违章记录后，于此后20日内返还了王迎峰等劳动者其余保证金。海博公司未收取25日之后的承包费，王迎峰此后也未提供劳动。
劳动合同终止后，王迎峰向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海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违约金、带薪年休假工资、服务质量保证金20000元的利息、防暑降温费。该委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王迎峰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海博公司，1、赔偿违约金12400元（300元×8天＋10000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30631.5元（南京市2013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263元÷12个月×6，经济补偿金标准以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准）；3、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5491.79元；4、支付服务质量保证金20000元的利息5750元（自保证金缴纳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5年4月1日，共计20000元×5.75%×5）；5、支付防暑降温费3840元；6、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海博公司提交《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公车公营”的营运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宁公用（2005）138号】，《关于南京市出租汽车行业2005年营运收费指导标准的通知》【宁客管租字（2005）44号】。上述文件规定：企业营运收费的定额具体包括车辆折旧费、经营权有偿使用分摊费、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合理经营利润等；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将依据上一年度出租汽车营运收入及燃油等成本消耗水平，测定并公布当年度劳动定额的行业指导标准；企业可根据指导标准，结合实际情况适当调整本单位劳动定额，但上调幅度不得超过10%。企业可向驾驶员收取安全服务风险保证金最高20000元。
2004年相关单车营运指标为498.7元／日；2名驾驶员驾驶的标准车每月收费标准分别为：6200元（正常工作时间）、7200元（包括加班定额）。
海博公司另提交2015年3月31日发布的《关于调整我市市域经营权出租汽车企业租赁承包费标准、实施返空费政策、实行市域出租汽车经营权无偿使用有关事项的通知》宁价服（2015）73号，该文规定普通型租赁承包费标准为双班6800元／月／车，自2015年4月1日起开始执行。
海博公司陈述：7000元／月、7700元／月的承包费是根据2005年文件确定的，但现在都执行2015年的文件。2015年3月10日至12日期间开会的时候，已经和员工讲了承包费要上涨。王迎峰陈述：我们无法生存了，去年闹过一次罢工，跟市政府有过一次谈判，政府就把价格调下来了。每月净拿到手的只有3000-4000元，我们还要承担维修费用；我2015年3月10日递交意向书的时候还不知道单位要上涨承包费，后来听别人说的要涨，就递交了合同终止报告，3月25日递交报告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海博公司另陈述：因为保险快接近了，出租车到年限了，要报废了，中间要留几天时间收车，所以2015年3月10-12日双方协商一致，王迎峰3月25日自愿将出租车开回公司。王迎峰陈述：不开回来，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公司将我们的营运计价器锁定到25日，无法营运，无法收费。
原审另查明，王迎峰社保费中应由海博公司负担的部分在2005年7月为310元／月，2010年3月为459.78元／月，2015年3月为756元／月。王迎峰负担的社保费是在承包费之外另行交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王迎峰提交的劳动合同、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录音记录、仲裁通知书、社会保险缴费清单。海博公司提交的续签合同通知及续签意向书、会议签到表、合同终止报告、政府文件、集体劳动合同及审查意见书、车辆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迎峰与海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海博公司应依法履行用人单位义务。关于王迎峰的各项诉请，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规定，认定如下：
1、违约金124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迎峰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结合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相关约定，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终止，即2015年3月31日。海博公司认为王迎峰自愿将承租车辆于3月25日开回公司，缺乏证据支持。海博公司在合同没有终止的情况下收回车辆，属于承包合同约定的“无故不按时提供承包车辆”，应每日向王迎峰交付违约金300元，共计：300元×7天=2100元。海博公司没有收取3月25日之后的承包金，可从违约金中抵扣。原审法院酌定抵扣金额为：3500元÷31天×7天=790元。据此，海博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2100元-790元=1310元。
因双方劳动合同、承包合同即将到期，王迎峰不同意续签合同，海博公司在此背景下提前7天收回承包车辆，是为合同终止做准备工作，虽然违约，但不宜认定为无故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因此王迎峰无权要求海博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10000元；
2、经济补偿金30631.5元。原审法院认为王迎峰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海博公司要求将双人承包车辆时的承包金由7000元／2人／月上涨10%，至7700元。该要求显然与原劳动合同条件不符。虽然2005年的政府文件允许承包费上涨10%，但费用上涨的法律后果仍由用人单位承担，即劳动者有权在负担加重的情况下，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并主张合同终止的补偿金。单位负担的社保费用提高导致用工成本增加，是国家施加给用人单位的义务，海博公司将此成本转移给劳动者，属于对劳动条件作出变更，不利于劳动者。政府2015年4月实施的新文件可以证明近期出租车驾驶员的收入在下降，政府有意减轻劳动者负担，海博公司上涨承包费的要求与文件精神不符。综上，海博公司有义务在合同终止后支付王迎峰经济补偿金。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政府文件、劳动者的当庭陈述可以反映，出租车行业目前经营存在困难，王迎峰主张按2013年南京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其月平均应发工资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劳动者的陈述、王迎峰的社保缴费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王迎峰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500元。王迎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为6个月工资，未超出法定标准。据此，王迎峰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500元×6个月=21000元；
3、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4、服务质量保证金20000元的利息5750元。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已经约定服务质量保证金无息返还，王迎峰该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防暑降温费3840元。出租车行业普遍采用的是承包制、不定时工作制，且出租车安装了空调，故王迎峰无权主张该费用。
上述原审法院支持的诉请金额共计22310元，均应由海博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迎峰违约金、经济补偿金共计22310元；二、驳回王迎峰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宣判后，上诉人王迎峰、海博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迎峰上诉称：2015年3月25日，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内，海博公司在未书面通知王迎峰的情况下，通过强制手段逼迫王迎峰将车开回公司，在王迎峰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收回出租车，严重损害了王迎峰的合法权利。时至2015年4月1日，双方当事人终止劳动合同。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博公司支付：1、带薪年休假工资15491.79元；2、服务质量保证金20000元的利息5750元（自保证金缴纳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5年4月1日，共计20000元×5.75%×5）；3、防暑降温费3840元；4、违约金10000元。
针对王迎峰的上诉，海博公司辩称：1.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应予以驳回。2.对于2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规定，是在结算完相关费用后，无利息返还，所以不存在任何利息。3.对于防暑降温费，承包经营合同和劳动合同均规定是不定时工作制，并且出租汽车是有空调的，不符合国务院关于防暑降温管理办法规定，不属于应当发放的范围。4.海博公司与王迎峰协商一致于2015年3月25日将车辆开回公司交还，海博公司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不存在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王迎峰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海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出租车行业的承包金实行的是政府指导价，只要在政府指导价范围内确定承包金就具有合法性，出租车公司在此范围内调整承包金不能视为改变劳动者的工作条件。在双方劳动合同与承包合同到期之时，海博公司在与王迎峰协商续签劳动合同时提出将承包金上涨10﹪，符合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件的规定，海博公司没有降低王迎峰的劳动条件，并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2.海博公司虽然提出要将承包金上涨10﹪，但双方一直在协商，且在宁价服（2015）73号文（宁交客（2015）130号文）下发后，海博公司和与王迎峰同一批的员工续签的劳动合同均按照新的文件执行，对承包金进行了下调，因此，无论上调还是下调承包金，海博公司均是严格按照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执行的。3.出租车公司在一个承包期内，除了按政府指导价收取驾驶员固定的承包金外，没有任何其他盈利项目，虽然要为驾驶员依法缴纳逐年增加的社保费用，但也只能严格按照政府指导价收取承包费。因此当海博公司严格按政府指导价调整承包金时，就不应该视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4.承包金上涨10﹪一直处于意向阶段，并没有落实，海博公司一直在政府指导价范围内与王迎峰协商承包金的最终数额，最终数额是多少，要到合同正式到期后才能确定。而海博公司与合同到期的其他员工续签的承包金是低于原合同的。海博公司并没有降低王迎峰的劳动条件，在合同到期之时，王迎峰不愿与海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海博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海博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王迎峰于2015年3月25日交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行为，海博公司没有强迫王迎峰交车。在合同即将到期之时，根据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海博公司需对车辆进行更新，为了同时解决车辆更新与续签合同问题，海博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至12日举行了合同续签意向会议，与员工协商相关事宜，确定在3月25日开始进行车辆更新工作，并表明如果没有新的政府指导价出台，续签合同及承包金仍按照原有的政府指导价规定办理。王迎峰在3月10日签收了《续约意向书》，表明同意续签合同。但在3月25日王迎峰将车交回公司后却表示不同意续签合同，并提交了其本人签字的合同终止报告，海博公司遂为其办理了合同终止手续。海博公司并没有任何强迫王迎峰的行为，王迎峰主张系海博公司强迫其将车开回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王迎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三）原审对违约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错误。1.承包金计算方式并非按每月的具体天数确定，而是以每月30天来固定承包金。原审按31天计算错误。最终应支付违约金数额应为1283元，而非1310元。2.王迎峰与海博公司工会委员会签订的集体协商合同中对经济补偿的标准做出了约定，按驾驶员当年社保费的缴纳基数执行，2015年的标准为2400元，原审按3500元计算错误。终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迎峰的原审诉请。
针对海博公司的上诉，王迎峰辩称：1.原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王迎峰之所以不与海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在于海博公司将承包费上涨，承包费上涨显然降低了王迎峰原来享有的劳动待遇，海博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海博公司关于政府要求为由提高承包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任何政府的规定都不得对抗法律规定，其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亦不能让劳动者承担。王迎峰提供的证据明显可以反映王迎峰曾经说过，只要承包费用不变，就愿意续签，但海博公司不同意这一主张。3.出租车行业成本增加，不得转移给劳动者承担，实际上从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中也可以证明劳动者的负担也在不断加大。4.海博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以及承包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违约金原审判决未支持的10000元，王迎峰认为应该予以支持。5.原审判决确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符合客观实际，海博公司认为计算错误，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迎峰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海博公司开会时告知员工如续签合同承包费要上涨”这一节事实持有异议。王迎峰认为，海博公司没有开会，海博公司是在每个月的治安学习期间给每个劳动者发续签意向书时，说合同快到期了，询问是否愿意和海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王迎峰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海博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海博公司提交宁客管租字（2008）126号文件，该文件中从2009年1月1日开始，政府规定将出租车营运承包费用由双班7200元调整为7000元，单班由6900元调整为6700元，证明海博公司均严格执行上述文件与王云峰签订了2009年9月4日到2015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和承包经营合同。王云峰经质证认为，该份文件第一条规定了双班制承包费的指导标准是7000元／月，第二条规定了出租汽车企业的实际营运收费水平不得高于指导标准即7000元／月，反映了海博公司提高承包费用属于变更和降低劳动者的待遇，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以上事实，有宁客管租字（2008）126号文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海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迎峰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按什么标准支付；2.海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迎峰服务质量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3.海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迎峰防暑降温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海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迎峰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按什么标准支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海博公司在与王迎峰的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时，要求在下一期劳动合同中将双人承包车辆时的承包金由7000元／2人／月上涨10%至7700元。该要求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不符，增加了王迎峰的负担，亦违反了宁客管租字（2008）126号文件中第二条即出租汽车企业的实际营运收费水平不得高于指导标准即7000元／车·月的规定。故在海博公司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要求与王迎峰续签劳动合同，王迎峰不同意续签，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判令海博公司支付王迎峰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海博公司关于将承包费上涨10%符合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没有降低王云峰的劳动条件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王云峰的陈述、社保缴费水平及工作年限，酌定王迎峰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500元，计算出王迎峰经济补偿金为21000元，并无不当。海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按王迎峰当年社保费的缴纳基数2400元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海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迎峰服务质量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如需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本案中，王迎峰主张的服务质量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均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所产生的争议，承包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不同，因基于承包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劳动争议纠纷处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项争议一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王迎峰要求海博公司支付服务质量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海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迎峰防暑降温费。本院认为，企业安排职工在室外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职工支付夏季高温津贴。本案中，王迎峰系出租车驾驶员，并非在露天工作，且在气温超过33℃时驾驶室内有空调可以降温。故王迎峰的该项诉请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王迎峰要求海博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理涉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王迎峰违约金的请求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海博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迎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迎峰经济补偿金21000元；
二、驳回王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南京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予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