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恒涛，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光奎，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女，汉族，聊城市飞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姜万信，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月岗，男，汉族，无业，系被上诉人郭慧之夫。
上诉人高恒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0日，由张保元62×××04账户转入高月岗62×××66账户965000元，高月岗于当天通过网银两次分别汇入郭慧62×××20账户款464900元、500000元；同日，由原告高恒涛62×××10账户转入郭慧62×××16账户500000元（三次分别转入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同年3月2l日、23日，由原告高恒涛62×××10账户分别转入郭慧62×××20账户190000元、100000元；郭慧于2011年9月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东昌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昌府支行）出具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与借款人高月岗是夫妻关系，因借款人于2011年9月6日向贵行申请办理人民币贷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用途为购钢管，本人作为借款人的共同还款责任人，对借款人本次申请办理借款无异议，自愿向贵行承诺当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时，本人对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2011年9月20日，农行东昌府支行与高月岗、高恒涛、张爱军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同日，农行东昌府支行人民广场分理处向高月岗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00万元。2012年8月28日，由杨树合62×××11账户转入高月岗85×××43账户1001530.67元偿还了该笔贷款。2013年4月10日，高月岗向原告出具了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高恒涛人民币2791530.67元的借条一张。另查明：上述转款行为发生在郭慧与高月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月岗曾于2013年9月l0日起诉与郭慧离婚，于2014年2月19日撤诉。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证据1：原告向曲广福出具的借据、曲广福出具的证明、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渠道发出的大额业务清单；证据2：个人业务转账凭证；曲广福、张保元的庭审证言。证明2012年3月20日原告向曲广福借款1000000元，同日，曲广福通知张保元，由张保元按曲广福指定打入高月岗62×××66账户965000元，高月岗于当天分两次将该款转给了郭慧。证据3：农行交易信息。证明2012年3月20日原告从其农行账户转入郭慧工行62×××16账户三笔款，分别是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500000元。证据4：农行交易信息。证明2012年3月21日、3月23日原告通过农行转入郭慧工行62×××20账户二笔款，分别是190000元、100000元。证据5：原告向杨树合出具的借据、杨树合出具的证明、三份农行个人还款凭证；证据6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据7：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向杨树合借款1001530.67元，杨树合于同日向高月岗账户转款1001530.67元，偿还了郭慧、高月岗在农行东昌府支行人民广场分理处的共同贷款。证据8：高月岗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证明原告上述直接或通过曲广福、张保元、杨树合转入郭慧、高月岗账户中的款，是原告借给郭慧、高月岗的款。经质证，郭慧对证据l中原告向曲广福出具的借据、曲广福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高恒涛没有诉权，只有在高恒涛偿还了曲广福欠款后才有追偿权；对证据1中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渠道发出的大额业务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转款不是借款；对证据2中个人业务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曲广福、张保元的庭审证言不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转款不是借款；对证据5中原告向杨树合出具的借据、杨树合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诉权，只有在原告偿还了杨树合欠款后才有追偿权；对证据5中三份农行个人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所还贷款是高月岗的贷款，与郭慧无关；对证据6、7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7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高月岗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无效。针对郭慧对证据7的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本院向农行东昌府支行对证据7进行了查询，并调取了2011年9月20日涉及证据7来源的农行东昌府支行与高月岗、高恒涛、张爱军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再次对证据7进行了质证，并对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进行了质证，经质证，郭慧的委托代理人对证据7及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证据7中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中郭慧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需要核实，但至今未提供答复核实意见。郭慧提交了证据1：民事诉状一份，证明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原告没有诉权。证据2：高恒涛、高恒涛之妻张爱军、高恒涛的女儿张某某、高月岗的户籍证明各一份，高月岗和郭慧的结婚证一份，证明高恒涛系高月岗的父亲、郭慧的公公，原被告系一家人。证据3：聊城市东昌府区卓展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展公司）、聊城市飞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聊城市恒信铸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聊城市恒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分别证明高恒涛系卓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慧系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月岗系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慧系该公司股东；张爱军为恒涛公司初始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9日成立，成立时张爱军出资100％，2012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股东均由张爱军变更为谢锦国，2014年6月l0日股东增加高恒涛，2014年7月12日股东由高恒涛变更为张某某。以上证明原被告名下都有公司，原被告系一家人，相互转款是正常情况，是转款不是借款。证据4：聊城市东昌府区（2013）聊东民初字第2551号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开庭传票各一份，（2013）聊东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开庭传票各一份，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商初字第101号民事诉状、开庭传票各一份、业务编号为179470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业务编号为181076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各一份，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证据5：郭慧自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被告之间相互转款是经常发生的，转款不是借款。证据6：所有权证办理审批书，证明高恒涛向杨树合借款3000000元、杨树合的证言无效。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应以法院查清事实后确定的案由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诉求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3月至8月，而被告提交的四个公司的登记时间分别为：卓展公司是2009年10月份、飞达公司是2010年12月份、恒信公司是2010年10月份、恒涛公司是2012年11月底。因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另三个案件分别都是独立的诉讼，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显示原告将房产赠给女儿张某某、高月岗将房产出售给其妹妹张某某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郭慧在经营飞达公司期间一直持有原告之妻张爱军的卡，有时也曾用过原告的卡转收款项，其款项的收支均由郭慧自己收支，该证据不能证明郭慧的主张。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月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所持有的借条是距第一次转款时隔一年之久以后由其子高月岗单方出具，借条上并无被告郭慧的签字认可，尤其是二被告夫妻关系紧张期间，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加之原、被告之间是父子、公媳的特殊关系，且三人均有公司，相互之间亦确有信用卡互用现象，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其借款2756530.67元及从2013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恒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承担。
高恒涛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法院有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高月岗向原告出具了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高恒涛人民币2791530.67元的借条一张。”该部分查明事实客观、公正。上诉人并提交真实、合法、有效证据。被上诉人郭慧所举证据，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己发表质证、反驳意见，与案件不但没有关联性，而且完全是没有依法行使诉权，实属拖诉、缠诉。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原告起诉所持有的借条是距第一次转款时隔一年之久以后由其子高月岗单方出具，……，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高恒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借款项始于2012年3月20曰，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事后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总条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郭慧虽没签字，但不能改变、否认借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虽有家庭关系，各有注册公司，但财物所有权没有混同，《婚姻法》有关规定，夫妻之间财产有约定的从约定，何况家庭成员之间。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判决。一审已判决上诉人胜诉，在申请执行中，一审又重新审理，并错误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其中原因令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
被上诉人郭慧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持有的借条出具时间是2013年4月10日，第一次转款时间是2012年3月20日，时间间隔一年多，借条系高月岗单方出具，借条上没有答辩人的签字，尤其是答辩人与高月岗夫妻关系紧张期间，高月岗单方为其父亲出具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加之高月岗与上诉人高恒涛系父子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高恒涛系公媳关系，且答辩人、上诉人高恒涛、高月岗三人均有公司，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上诉人向曲广福出具的借据、曲广福出具的证明、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渠道发出的大额业务清单；证据2、个人业务转账凭证、曲广福、张保元的庭审证言；证据3和证据4均是农行交易信息；证据5、上诉人向杨树合出具的借据、杨树合出具的证明、三份农行个人还款凭证；证据6、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据7、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8、高月岗于2013年4月10日向上诉人高恒涛出具的借条。答辩人提交了证据1、民事诉状一份；证据2、上诉人高恒涛、上诉人高恒涛的妻子张爱军、上诉人高恒涛的女儿张某某、上诉人高恒涛的儿子高月岗的户籍证明各一份、答辩人和高月岗的结婚证书；证据3、聊城市东昌府区卓展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聊城市飞达商贸有限公司、聊城市恒信铸材有限公司、聊城市恒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据4、聊城市东昌府区（2013）聊东民初字2551号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开庭传票各一份，聊城市东昌府区（2013）聊东民初字2540号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开庭传票各一份，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92014）聊商初字第101号民事诉状、开庭传票各一份、业务编号为179470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业务编号为181076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各一份；证据5、银行交易明细；证据6、所有权证办理审批书。原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作出，故原审判决证据充分。三、原审判决使用法律正确，结论得当。上诉人高恒涛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要求答辩人和高月岗偿还其借款2756530.67元以及从2013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高恒涛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得当。
高月岗答辩称：一审判决错误，我与郭慧的借款都是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9月20日的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借款人是高月岗、担保人为高恒涛和张爱军。二审诉讼中，高月岗于2013年8月29日要求与郭慧离婚的诉状（该案因高月岗撤诉结案）显示：“……原、被告没有婚姻基础，婚后没有真正建立起感情，被告存在重大过错，且分居近两年……。”后，郭慧在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高月岗离婚，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审结。
2013年12月23日，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曾作出一份（2013）聊东商初字第1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郭慧、高月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756430。67元及从2013年10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书已送达给高恒涛、高月岗。高恒涛已就本案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2月27日，郭慧对该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上述判决书，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一、原判决程序违法。申请人作为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且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申请人与高月岗在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已早于本案产生了离婚诉讼。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未通知申请人参加诉讼，高月岗无申请人的书面授权委托书，无权代表申请人参加诉讼、代领文书。二、本案系虚假诉讼。被申请人高恒涛系被申请人高月岗的父亲，再结合（2013）聊东民初字第2551号案件的原告张某某系被申请人高月岗的妹妹，（2013）聊东民初字第2540号案件的原告付东梅系高月岗的婶子，（2013）聊东民初字第3808号案件的原告王红军系高月岗的保姆。即被申请人高月岗串通家人非法攫取申请人的财产。三、原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2014年3月7日，我院就郭慧的上述申请及其对（2013）聊东民初字第2540号、2551号、3808号两案的申诉，一并移送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查。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视为未送达，按一审程序重新送达审理，并收回了上述（2013）聊东商初字第1777号民事判决书。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对本院重新送达并重新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都出庭发表了意见。2015年4月27日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又作出本案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告高恒涛主张向曲广福借款100万元（扣除35000元利息后实际借得96.5万元）、向杨树合借款1001530.67元后，借给高月岗和郭慧夫妇用于打官司交压金及归还银行贷款，另直接借给高月岗、郭慧79万元现金，总计2791530.67元，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其出具给杨树合、曲广福的借条、杨树合、曲广福的证明、张保元向高月岗账户汇款96.5万元的凭证、高月岗于当天通过网银两次分别汇入郭慧账户款元96.5万元的凭证、原告高恒涛账户转入郭慧账户79万元的凭证、杨树合向高月岗账户汇款1001530.67元的凭证、高月岗出具的2791530.67元的借条、曲广福和张保元的出庭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郭慧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家庭成员之间相互转款是正常现象，转款不是借款，借条是在夫妻关系紧张期间出具的，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郭慧提交证据为：高月岗离婚民事诉状一份、高恒涛、张爱军（高恒涛之妻）、张某某（高恒涛之女）、高月岗的户籍证明各一份、答辩人和高月岗的结婚证书、聊城市东昌府区卓展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聊城市东昌府区（2013）聊东民初字2551号等三个案件的相关材料、银行交易明细、所有权证办理审批书等。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于家庭成员内部之间，出现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出现危机直至闹离婚过程中，当事人家庭成员大都经营着生意，互相之间曾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比较复杂。上诉人提交的杨树合证明，因杨树合没有到庭，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借条是高月岗在第一次借款形成一年多后出具的，是在夫妻分居期间独自书写，且4个多月后高月岗即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利益关系逐步形成对立，高月岗的行为不能代表郭慧；高月岗与高恒涛系父子关系，利益相关，该借条证明力较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纠纷产生的背景、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后，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高恒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通知郭慧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侵犯了郭慧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发现错误后，收回判决书重新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在重新开庭时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未影响案件公正处理，对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0元，由上诉人高恒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召勇
审 判 员 孙久强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