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振林区姚园大道83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蛟，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大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大营村。
法定代表人刘长娇，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建设公司）因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大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大营村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作出（2012）大民初字第12320号民事判决，前大营村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48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6月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4209号民事判决，安阳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前大营村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5日，我村委会与安阳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前大营新村房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安阳建设公司承建我村的新村村民房屋建设工程，工期从6月5日到11月14日。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的施工要求、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由于我村委会仅负责施工现场的监督管理和协调工作，因此安阳建设公司进场后与自己所要承建房屋的业主签订具体的施工合同后，才开始施工建设。安阳建设公司的施工用水、用电跟我村委会结账。但是，安阳建设公司并未按期竣工，而且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房屋质量问题。到2012年4月，安阳建设公司的施工逐渐停止，施工负责人也不见了，工程处于停滞状态。我村委会多次联系安阳建设公司，但安阳建设公司不置可否，始终没有负责人员出面解决问题，到后来负责人都找不到了。为了尽快完工，减少经济损失，我村委会与安阳建设集团的留守负责人商定由其继续完成剩余的工程和进行不合格工程的改建工作，我方积极对其工作进行协助和配合。但是，由于安阳建设公司擅自停工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法再继续履行，我村委会为了解决施工质量问题，只能找其他的公司来做，施工中所产生的费用是由我村委会垫付的。同时，安阳建设公司的行为给我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理应进行赔偿。故我村委会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前大营新村房屋建设施工协议书》和《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判令安阳建设公司赔偿我村委会不合格工程损失330490.2元、张×工程索赔95825元、工程欠电费95825元、工程欠水费12120元、电缆实施维修费25600元、工程罚款9000元、垫付钢材款109925.2元，共计682044.4元。
安阳建设公司辩称：一、前大营村村委会不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无权提起诉讼，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前大营村村委会与杨×2011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并非施工合同，其缺少施工合同必备的主要条款：具体工程标的物，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结合前大营村村委会起诉书及庭审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应该仅为施工资格审核协议，仅表明杨×有权承接前大营村新村工程，具体施工协议需要村民与杨×协商、签订；村民与杨×签订的《施工协议》才是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村民才是起诉杨×的适格主体。二、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前大营村村委会与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中的印章并非我公司的真实印章。根据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2013年4月9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交的2011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的印章与我公司的印章有明显区别，前大营村村委会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011年5月13日，杨×利用假章出具《授权委托书》；2011年6月5日，杨×利用假章与前大营村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2011年7月26日，杨×提交我公司给朱×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注明：代理人无权转委托，授权期限为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12月30日；2011年8月18日朱×给杨×的《授权委托书》有效期限至2011年12月30日；2012年2月13日，王×11给杨×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杨×负责工程投标事宜，有效期至2012年3月30日，同日向杨×提供我公司的资质文件。上述证据存在巨大的漏洞，在杨×提交了利用假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利用假章与前大营村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后，前大营村村委会依然要求杨×补充授权手续，这说明前大营村村委会并不相信杨×有代理权。《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签订时间均为2011年6月5日，而提交授权委托书的日期为2011年7月26日，授权文件未提及前大营村民房建设工程事宜，不属于对杨×的事后授权认可。2011年8月18日朱×给杨×的《授权委托书》虽然明确提及了涉案工程，但根据2011年7月26日的授权委托书，朱×无转委托权，其2011年8月18日给杨×的授权书自然无效。王×11于2012年2月1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特别注明授权权限为“前大营村工程的投标事宜”，并与当日提交了资质文件，这已经充分表明，我公司对杨×已经承接本工程事宜毫不知情，还以为本工程尚在投标阶段。我公司的各种授权书已经注明了授权期限，分别为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后来又延长至2012年3月20日，并未涵盖杨×与前大营村委会签订合同的2011年6月5日，杨×2012年6月10日再次转授权也已经超出上述期限。综上，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交的杨×的授权文件存在诸多重大瑕疵，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授权链条，前大营村村委会不符合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法定事由，不存在表见代理。三、关于工程质量与索赔金额。1、康×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对其签字内容我公司不予认可。2、康×再次转授权施工内容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予认可。3、仅有前大营村村委会单方签字的内容我公司不予认可，且质量问题前后不一致，对其内容不予认可。4、对于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我公司认为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确认。5、关于质量存在问题引发的赔偿事宜，同样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前大营村村委会与安阳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中加盖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虽然与“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备案章不符，但安阳建设公司2011年8月18日、2012年2月13日给杨×出具的两份委托书均是真实有效的，且杨×提供给前大营村村委会的资质文件均加盖了安阳建设公司的真实印章，这种情况下，前大营村村委会有理由认为杨×即是安阳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代表安阳建设公司。
前大营村村委会与安阳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均于2011年11月14日履行期届满，履行期届满合同自然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故前大营村村委会要求解除其与安阳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和生产责任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前大营村村委会向安阳建设公司有偿提供水电，现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交的安阳建设公司在施工期间的水电费记录单，虽没有安阳建设公司的确认，但安阳建设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交的水电费记录单法院予以确认。
前大营村村委会要求安阳建设公司赔偿169号楼房的拆改费用的损失，因其不是该楼房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故其无权主张该项损失。前大营村村委会要求安阳建设公司赔偿的张×工程索赔款、工程罚款、外墙维修费用，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前大营村村委会要求安阳建设公司赔偿的修复电缆费用、垫付的钢材款，因该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进行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2日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大营村村民委员会电费九万九千零八十四元、水费一万二千一百二十元，共计一十一万一千二百零四元；二、驳回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大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安阳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前大营村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杨×并非安阳建设公司的代理人。首先，杨×持有的2011年8月18日由朱×为其出具的授权书与2011年7月26日安阳建设公司给朱×出具的授权书为一个整体，2011年7月26日的授权书已经载明“代理人（朱×）无转委托权”，因此2011年8月18日朱×为杨×出具的授权书应是无效的。其次，安阳建设公司2012年2月13日给杨×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事项为“委托杨×负责工程投标事宜”，而涉诉协议早在2011年6月5日已经签订。再次，本案前后出现多份授权书，且公章不一致，内容相互矛盾，前大营村村委会亦明确表示发现杨×持有的2011年5月13日的授权书授权期限已过，所以要求杨×补充后续授权书，其亦应当能发现授权书存在公章不一致的情况。二、原判决认定杨×向前大营村村委会交纳了5万元质保金，如原判决认定杨×为安阳建设公司的代理人，则质保金亦应属于安阳建设公司，然而原判决并未予以处理。三、本案存在伪造公章的行为，安阳建设公司多次要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
前大营村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5日，杨×以安阳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前大营村村委会签订了《前大营新村房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书》）及《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以下简称《生产责任书》）。上述《施工协议书》乙方处有杨×的签名、王×11的名章以及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生产责任书》乙方处亦有杨×的签名及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施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前大营村村委会，乙方安阳建设公司；工程名称京沪拆迁前大营新村村民房屋建设工程，工期2011年6月5日至2011年11月14日，共计160天；乙方严格按照新村设计统一图纸施工、规范施工，对其在前大营新村承接的建筑工程的施工质量负全责；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工程施工所需的临建及材料堆放场地、水源、电源等，乙方有义务向甲方缴纳相应的水、电、场地等费用；乙方确定施工进场前须向甲方缴纳施工保证金10万元，并签订安全责任书，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且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及安全事故的，甲方把保证金退还乙方，如乙方不按甲方的规范要求施工，出现安全生产事故或违约等质量问题，根据情节轻重扣除全部或部分保证金；如双方不能按照本协议条款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及发生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乙方负责人杨×。
上述协议签订后，杨×交纳了质量保证金50000元。其后杨×带领施工人员进场后再与每户村民分别签订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工程款由杨×与村民分别约定，完工后亦由各村民直接向杨×支付。
2012年，前大营村村委会以安阳建设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安阳建设公司辩称杨×并非其委托代理人，并对上述《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中加盖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涉案《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中加盖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从安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安阳建设公司年检备案公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安阳建设公司支付鉴定费11700元。
诉讼中，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了杨×向其提交的三份授权委托书及三份安阳建设公司资质证明文件，证明杨×为安阳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其亦有理由相信杨×为安阳建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
第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杨×为安阳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该同志为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京沪拆迁前大营新村建设工程’的业务洽谈、工程管理及工程预决算等相关事宜”，授权有效期限至2011年8月14日止。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11名章。前大营村村委会称该份授权委托书为杨×签订涉诉《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时提供。安阳建设公司对授权委托书公司印章及王×11名章均不予认可，称该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系假章，另外2011年安阳建设公司在北京办事机构的负责人为朱×，并非王×11。
第二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杨×为安阳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负责前大营村新村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管理等事宜”，授权有效期限至2011年12月30日止。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朱×名章。前大营村村委会称因2011年5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期限届满故其要求杨×再次提供该份授权委托书。安阳建设公司对“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及该份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反驳称因朱×无转委托权，故朱×给杨×出具的2011年8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应为无效。为证明该主张，安阳建设公司提供（2011）安豫证经字第3809号公证授权委托书，该公证授权委托书系安阳建设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出具，载明：“兹委托朱×同志为我单位的合法代理人，驻北京分公司经理，全权代理我单位办理建筑工程施工事宜（不包括借贷、赊欠材料、抵押、担保等经济合同）。代理人无转委托权。本委托书有效期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前大营村村委会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2011年8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加盖了“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因此该授权委托书系安阳建设公司向杨×出具，而非朱×作为个人授权委托杨×，因此朱×有无转委托权限与杨×的授权是否有效无关联。
第三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杨×为我方的委托代理人，其权是全权负责前大营村新村建设工程的投标事宜。有效期限2012年3月30日止。”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11名章。安阳建设公司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但反驳称杨×早在2011年6月5日既已与前大营村村委会签订了涉诉协议书，但是2012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权限仍为“投标事宜”，明显与事实矛盾。
诉讼中，前大营村村委会还提供了杨×向其提交的三份三份安阳建设公司资质证明材料，分别为编号10-250、编号12-040以及一份无封面编号的资质证明文件。三份资质证明文件均加盖有“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前大营村村委会称三份资质证明文件分别系随同三份授权委托书提交，其中编号10-250资质证明文件系随同2011年5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于签约时提交，无封面编号资质证明系随同2011年8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提交，编号12-040资质证明系随同2012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提交。安阳建设公司认可编号10-250、编号12-040资质证明真实性，但主张编号10-250、编号12-040资质证明分别系与2011年8月18日授权委托书、2012年2月13日授权委托书提供。安阳建设公司称无封面编号的资质证明形式不规范，组织机构代码证一页未加盖资件专用章蓝章。安阳建设公司称给杨×出具资质证明文件系供其工程投标使用，但安阳建设公司对于杨×已经签约及施工的情况并不知情。
另查，安阳建设公司在北京设有办事机构，在北京启用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字样的印章。安阳建设公司称安阳建设公司北京办事机构2011年负责人为朱×，2012年负责人为王×11。
再查，原审审理中，前大营村村委会还提供下列证据：
一、杨×2012年6月10日给康×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尊敬的前大营村业主，因我杨×在外地有急事短期内无法回现场完成你们几家后续房屋的建设，现将你们几户未完工的房屋：8号、277号、124号、229号、162号、202号后续施工委托给施工队负责人康×来完成，并结算后续工程款。
二、前大营村村委会2012年6月30日发出关于业主ＸＸ武169号楼房的拆改方案及图纸。康×2012年7月1日出具《委托整改协议书》，将业主169号楼房的拆改工程委托给贾×等二人。贾×2012年7月6日给付169号房主拆改补偿款的收据。康×与贾×等二人共同确认业主ＸＸ武169号楼房拆改总工程款为70579.2元的结算单。上述款项，前大营村村委会并未支付给贾×等二人。
三、前大营村村委会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竣工验收罚款单》，内容为：今有安阳建设公司在我村建设承接的279号、280号、276号楼房，进入阶段性验收，你公司违反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超出图纸一层配房女儿墙标高3.2米，共计罚款9000元。该罚款单未经安阳建设公司签收。
四、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2012年7月18日《确认单》和《外墙涂料粉刷费用单》，载明安阳建设公司承建的部分楼房外墙水泥砂浆强度不够，需要进行处理，面积为854.6平方米，所需工程款29911元。该项维修未得到安阳建设公司的确认。
五、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2012年8月10日北京金凯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钢材款收据及郎×出具的为杨×担保的担保书，以证明前大营村村委会为安阳建设公司垫付钢材款109925.2元。
六、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2012年8月18日《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电记录表》、《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水记录表》，证明其记录安阳建设公司应交电费99084元、水费12120元。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2012年8月18日其给安阳建设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内容为：贵公司杨×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损坏电缆155米等设施，村委会为修复设施共计支付25600元，该款应由贵公司赔付。上述记录及催款通知没有安阳建设公司的确认及签收。
本院审理中，安阳建设公司称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的《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电记录表》、《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水记录表》系其单方记录，因此对工程水电费不予认可。同时安阳建设公司还称杨×向前大营村村委会交纳质量保证金50000元，如法院确认杨×系代表安阳建设公司，则其交纳的质量保证金亦应归安阳建设公司所有。
上述事实，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授权委托书、公证书、三份资质证明文件、《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电记录表》、《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水记录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持授权委托书于2011年6月5日以安阳建设公司名义与前大营村村委会签订了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与前大营村村委会产生纠纷，现前大营村村委会依据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起诉要求安阳建设公司承担工程水电费等相关责任。经司法鉴定，涉案《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中加盖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从安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安阳建设公司年检备案公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现安阳建设公司以其并未授权委托杨×签订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亦未在上述协议上加盖公章等为由提出抗辩。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安阳建设公司是否应就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承担责任。
首先，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了安阳建设公司向杨×出具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3日、2011年8月18日及2012年2月13日的三份授权委托书，其中2011年8月18日及2012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均加盖了安阳建设公司认可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安阳建设公司对于该两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针对2011年8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安阳建设公司虽提供公证授权委托书主张朱×无权转委托杨×代理安阳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但是朱×系安阳建设公司派驻其北京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且该份授权委托书亦盖有安阳建设公司启用的公章，故本院对于安阳建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其次，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了三份安阳建设公司的资质证明文件，主张上述文件分别系杨×于签约当时、2011年8月18日及2012年2月13日向其提交。安阳建设公司对其中两份资质证明文件予以认可，但对另一份资质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上述资质证明文件的提交时间提出异议。因上述三份资质证明文件均加盖了安阳建设公司认可的“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安阳建设公司亦未能对三份资质证明文件的提交时间提出有效反驳，故本院对前大营村村委会的主张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尽管涉诉《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中加盖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安阳建设公司工商年检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是杨×在签约时持有加盖安阳建设公司公章的资质证明文件，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亦陆续向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了安阳建设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资质证明文件，故即使安阳建设公司未实际授权杨×签订涉诉《施工协议书》及《生产责任书》，前大营村村委会因上述权利外观亦有理由相信杨×具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安阳建设公司应就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承担相应责任。
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因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均已于2011年11月14日履行期限届满，不存在解除之问题，故原审法院对前大营村村委会要求解除涉诉《施工协议书》、《生产责任书》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因涉诉《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前大营村村委会向安阳建设公司有偿提供水电，现前大营村村委会提供了施工期间的《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电记录表》及《前大营新村工地施工队用水记录表》，该水电费记录单虽没有安阳建设公司的确认，但安阳建设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水电费记录单依法予以确认，并对前大营村村委会要求安阳建设公司支付其电费、水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前大营村村委会提出的要求安阳建设公司赔偿169号楼房的拆改费用的损失，支付张×工程索赔款、工程罚款、外墙维修费用，并支付其修复电缆费用、垫付的钢材款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前大营村村委会并非169号楼房施工合同主体，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以及相应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等为由，未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不持异议。
综上，安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11700元，由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大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888元（已交纳5310元，剩余3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