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
诉讼代表人：王益盛。
委托代理人：蔡剑。
委托代理人：金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周群。
委托代理人：郑培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卜进。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以下简称瑞安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管理人、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瑞商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中一公司与被告瑞安农行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3301012012003343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瑞安农行向中一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料和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1日。因中一公司逾期还息，瑞安农行于2013年8月1日宣告借款提前到期。瑞安农行与李永娒、李海武、李杏红、被告瑞金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3310052012002055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李永娒、李海武、李杏红、瑞金公司为债权人瑞安农行与债务人中一公司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办理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及编号为33010120120017274、33010120120006135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为5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7月24日，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以中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中一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3年8月12日，该院依法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中一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中一公司的管理人。2013年9月25日，瑞金公司向中一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6748101.27元。2013年8月23日，中一公司支付瑞金公司1892536元，瑞金公司于同日将其中189万元汇入中一公司账户下表示代偿中一公司的借款利息，瑞安农行于同日将189万元拆分划扣用以偿付中一公司的几笔贷款欠款。
2014年1月16日，中一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讼，称：管理人在审核中一公司账目过程中，发现中一公司在法院已经受理破产申请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8月23日向瑞金公司支付了1892536元。后经查实，瑞金公司在收款当天就将该款全额支付给瑞安农行，企图通过借用瑞金公司的账户中转，以达到用破产企业的资金先行偿还瑞安农行债务的目的，两被告的串通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两被告应立即返还1892536元。据此，管理人诉请法院判决：1、确认中一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清偿瑞安农行、瑞金公司1892536元的行为无效；2、瑞安农行、瑞金公司立即连带返还中一公司1892536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瑞安农行、瑞金公司承担。
被告瑞安农行答辩：一、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本案款项是保证人瑞金公司为中一公司代偿的债务，不是借款人中一公司偿还的。二、其于2013年8月10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23日分别收回贷款本息176万元、100万元、1892536元。该债务的清偿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无效清偿行为或可撤销的清偿行为。理由如下：1、根据中一公司于2012年提供的由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反映：中一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该企业2012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和2012年度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企业资产总额317133808.44元，负债总额152713606.27元，企业资产远大于负债。2、中一公司从2012年下半年至被申请破产前，其向瑞安农行外的其他银行申请使用了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而瑞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专项资金的申请和审批明确要求企业未出现资不�债情况。3、中一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法院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可能存在遗漏重要资产，不能作为唯一依据，与由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该公司2012年度报表、各银行审查借款人使用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时的财务数据出入很大。4、申请中一公司破产的申请人债权数额仅为140136元，从破产企业8月份对瑞安农行清偿的债务来看，当时企业完全有能力偿还该债务。5、瑞安农行因贯彻瑞安市委、市府的决定，增加发放贷款1500万元给该企业，现收回三笔款项应理解为执行当地政府政策的回报。
被告瑞金公司答辩称：中一公司于2013年上半年以偿还银行本息为由向其借款。2013年8月23日，其作为保证人替中一公司代偿瑞安农行189万元债务。因为借款人拒不还款，瑞安农行会追究保证人的责任。截止目前为止，中一公司还欠其600多万元。庭审中，瑞金公司补充答辩，其于第一次庭审后经书面核查发现，189万元并非代偿款。中一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支付给其1892536元，其于当日已还给中一公司189万元，该款直接汇入中一公司账户中，并非支付给瑞安农行。若法院认定中一公司的清偿行为无效，189万元因被瑞安农行扣款，应由瑞安农行返回；2536元由瑞金公司返回。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1892536元，其中189万元由中一公司以还债名义支付给瑞金公司，再由瑞金公司以代偿名义汇至中一公司名下让瑞安农行扣划，经两次周转最终减少了瑞安农行的债权数额并减轻了瑞金公司的保证责任。该行为属恶意串通，应认定为中一公司支付的189万元事实上是用以清偿瑞安农行的债务，2536元是用以清偿瑞金公司的债务。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中一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应认定为无效。瑞安农行、瑞金公司基于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鉴于该无效行为系中一公司与瑞安农行、瑞金公司恶意串通造成，故案件诉讼费由三者共同负担。瑞安农行抗辩涉案债务的清偿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无效清偿行为或可撤销的清偿行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5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中一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清偿瑞安农行189万元债务及清偿瑞金公司2536元债务的行为无效；二、瑞安农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中一公司189万元；三、瑞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中一公司2536元；四、驳回中一公司管理人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33元，减半收取10916元，由中一公司、瑞安农行、瑞金公司共同负担。定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瑞安农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中一公司与瑞安农行、瑞金公司是恶意串通，事实认定有误。本案事实是中一公司将款项划给瑞金公司，瑞金公司是中一公司的保证人，在中一公司部分逾期还款付息后，瑞安农行就已向中一公司、瑞金公司进行催讨，于是瑞金公司将该款项用于代偿其保证担保的债务。该代偿行为是瑞金公司的自愿行为，瑞安农行并不知情；二、原审判决瑞安农行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中一公司189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涉案款项189万元是瑞金公司的代偿行为，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撤销行为。据此，瑞安农行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做出改判。
被上诉人中一公司管理人答辩：一、瑞金公司的账户实际上只是作为一个中转账户，其在短时间内将中一公司转给其的相关款项支付给了瑞安农行，可以证明双方实际上存在着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中一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本案的相关款项发生在法院受理了中一公司破产申请之后，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不论个别清偿的目的为何，都应当被撤销。
被上诉人瑞金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裁定受理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对中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8月23日，中一公司向瑞金公司支付了1892536元，瑞金公司于同日将其中189万元汇入中一公司在瑞安农行的贷款账户，瑞安农行于同日将189万元拆分划扣用以偿付中一公司的几笔贷款。显然，中一公司的上述清偿行为应依法确认无效。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中一公司与瑞安农行和瑞金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不影响中一公司的上述行为效力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瑞安农行、瑞金公司分别各自返还中一公司所取得的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瑞安农行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3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