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785号
原告陆长生。
委托代理人余海龙，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立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志琴。
委托代理人童民芳。
被告童民芳，身份情况同上。
第三人陆长永。
第三人陆志英。
第三人陆志萍。
原告陆长生诉被告陆志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娟娟独任审理。因案情需要及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陆长永、陆志英、陆志琴为本案第三人，追加童民芳为本案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长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江立民、被告陆志琴之委托代理人暨被告童民芳、第三人陆长永、第三人陆志英、第三人陆志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长生诉称，陆长生、陆志琴、陆长永、陆志英、陆志萍系兄弟姐妹关系，王金妹系上述五人的母亲。陆长生和王金妹的住房在95年动迁，王金妹分得一套动迁房，即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根据当时动迁协议，陆志琴不是同住人，不属于安置范围。2000年3月8日，陆志琴作为王金妹的代理人向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买下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同年3月29日，陆志琴利用其作为王金妹购买公有住房代理人掌握王金妹私章的便利，伪造王金妹签字，瞒着王金妹将房屋产权以买卖的形式登记在了陆志琴名下。王金妹及其他子女对此均不知情，直到2007年10月3日，陆志琴才告知此事，陆长生要求陆志琴把事情讲清楚，陆志琴出具了书面的承诺，明确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产权不是陆志琴的，到王金妹过世后由五个子女协商解决。王金妹于2013年6月12日去世，但陆志琴却想独占房屋。审理中，陆长生发现陆志琴与其丈夫童民芳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以配偶间变更的形式登记到了陆志琴及童民芳两人名下。故诉至法院：1、要求确认关于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杨售2000-1518号）无效；2、要求确认被告陆志琴与被告童民芳就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的配偶间变更行为无效；3、要求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王金妹名下；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陆志琴辩称，陆志琴与王金妹是母女关系，陆志琴是被动迁欧阳路房屋的同住人。由于陆长生在动迁中获得面积较大的房屋后多年未尽赡养义务，陆志琴平时照顾王金妹起居生活、看病配药等，于是王金妹让陆志琴将系争房屋产权买下，作为回报。根据当时文件政策，陆志琴可以两步并一步，由陆志琴获得产权证。根据规定，在陆志琴与王金妹同时到场的情况下，办理了相关手续，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陆志琴的签名是陆志琴本人签的，王金妹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记不清楚了。合同上的转让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000元，陆志琴是以现金形式交给王金妹的。书面承诺上的内容及签名都是陆志琴写的，但当时是因为陆长生不让陆志琴看母亲，逼迫陆志琴写下承诺书。原告要求主张无效的合同系王金妹与陆志琴签订的合同，陆长生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合同提起无效之诉。
被告童民芳辩称，答辩意见与陆志琴的意见一致。陆志琴通过签约、审核、过户等合法手续，从王金妹处合法获得系争房屋产权。陆长生陈述陆志琴向王金妹及其他子女隐瞒购房的情况，不是事实。承诺书是在陆长生不让陆志琴看望母亲的情况下，迫于无奈才写下的。另外，童民芳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将童民芳作为被告。
第三人陆长永述称，王金妹生前陈述系争房屋是要给陆志琴与陆长永的，除了陆长永及陆志琴出的购买公房的费用及装修费用共三万余元外，剩余的五万元，曾听母亲王金妹提过，陆志琴要把剩余的钱给母亲，母亲说不要了。
第三人陆志英述称，当时母亲王金妹听说购买公有住房产权合算，可以不用缴纳租金，就叫陆志琴去购买产权，购买房屋产权买在陆志琴名下，但实际母亲是把房子给陆志琴与陆长永两个人的。考虑到今后过户还要缴费，所以就在购买公有住房产权后，直接将房屋过户到陆志琴名下。
第三人陆志萍述称，母亲王金妹是不识字的，她是看不懂合同内容的，即使陆志琴陈述王金妹去过交易中心，也不排除是以欺骗的方式让她去的，陆志琴与陆长永陈述房子是给他们两个的，应该拿出证据，故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陆长生、陆长永、陆志琴、陆志英、陆志萍系王金妹的子女，王金妹于2013年6月12日死亡。
1995年4月18日，王金妹户从欧阳路XXX弄XXX号调配至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住房调配单》注明陆志琴、童锡君另有住房，故不属分配对象。
2000年3月8日，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金妹（作为乙方、陆志琴作为王金妹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市光二村XXX号XXX室公房，费用合计16，781元。
2000年3月29日，王金妹（作为甲方）与陆志琴（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甲方将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为85，000元。2000年6月1日，陆志琴登记为上述房屋的产权人。2007年10月3日，陆志琴出具字据一张，“本人2000年6月购买王金妹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但该产权房不是陆志琴本人，等王金妹过世后五个子女协商解决。”审理中，陆志琴认可该字据上的内容及签名均是陆志琴本人所写。因原、被告对于《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意见不一致，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合同上的签名与陆志琴于2007年10月3日出具的字据上“王金妹”字迹系同一人所写。
2014年3月21日，陆志琴、童民芳申请进行配偶之间变更，陆志琴自愿增加童民芳为系争房屋产权共同共有人。
审理中，本院依法至上海市杨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调查相关情况，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审查材料后陈述，当时收集材料、审核当事人的是杨房经营公司，由杨浦区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交易。从规定来看，是需要当事人到场办理手续的，但是就个案来说，王金妹本人是否到场要结合相关材料及签名、盖章情况确定。因为从实际操作中来说，有的当事人到场了，但是冒名顶替的情况也是存在的，所以要结合签名及其他材料综合判断本人是否到场。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住房调配单、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字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经过笔迹鉴定可以确定，《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系陆志琴代签。虽然该合同签章处还盖有图章，但陆志琴作为王金妹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代理人，掌握王金妹的图章，故不能以此认定王金妹同意将房屋产权出售给陆志琴。陆志琴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购房款，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并且，陆志琴亦于2007年出具字据，明确产权不属于陆志琴本人，要等王金妹过世后五个子女协商解决。陆志琴抗辩称2007年的字据系在陆长生逼迫下出具的，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合上述情况，原告要求确认《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上述合同被确认无效，故陆志琴与童民芳之间基于陆志琴的产权人地位而办理的配偶之间变更行为，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房屋产权应当恢复登记至原产权人名下，因王金妹已经死亡，故该房屋产权应当由其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继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具名为“王金妹”与被告陆志琴签订的《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编号：杨售2000-1518）无效；
二、被告陆志琴与被告童民芳之间就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所作的配偶之间变更行为无效；
三、被告陆志琴、童民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应恢复登记至王金妹的继承人名下。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400元，由被告陆志琴、童民芳负担；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陆志琴、童民芳负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由被告陆志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靖雯黄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