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暨阳东路363号。
负责人黄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华，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燕。
委托代理人钱军飞，张家港市乐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周晓燕进入天园公司从事造价咨询工作。2013年4月25日周晓燕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2015年1月9日周晓燕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天园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利息、误工费，仲裁委员会认为周晓燕的请求超过法定时效而决定不予受理，周晓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时效问题。周晓燕提交了其与天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美华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证实周晓燕于2013年9月28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17日以短信方式向黄美华（138××××9906）索要工资。天园公司确认该手机号为黄美华使用，但表示对短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周晓燕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应得工资155000元，扣除周晓燕已得工资、向天园公司借款等，天园公司尚欠周晓燕工资102000元，要求天园公司立即支付，并支付周晓燕赔偿金20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4月25日解除，之后周晓燕多次以短信方式向天园公司索要工资，至周晓燕申请仲裁时未超过法定时效。对天园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资数额。双方一致同意周晓燕在天园公司总产值按558300元计算，天园公司应当按照该数额作为基数向周晓燕支付提成工资。双方最大的争议在于提成比例是20%还是25%。即双方一致确认周晓燕在天园公司处的全部收入为558300元×20%（或25%）。
周晓燕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本人整理的《周晓燕个人产值情况清单》，记录其参与97项工程。2、《周晓燕工资结算清单》复印件，该份证据中1-5项为周晓燕在天园公司处的全部收入总和，计111660元；6-11项为已发工资数额及扣款项，计72672.20元，其中第6项为2012年已发工资46738元、第10项为扣个人所得税4300元、第11项为罚款2700元；第12项为尚欠工资数额38988元。周晓燕称该份复印件为天园公司制作并交给周晓燕的，是天园公司认为其应向周晓燕支付的工资数额，故而周晓燕对该清单中1-5项、12项数额不予认可，对6-11项中的第10、11项有异议，对其他扣款项（含2012年领取工资数额）无异议。3、周晓燕申请证人施某、龚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施某证词主要内容如下：周晓燕应聘时，证人作为技术负责人对其面试。天园公司初级造价员提成比例为25%，这一点在周晓燕面试时就已明确告知其。证人2012年9月因与天园公司合作存在分歧而离职，离职后通过仲裁才拿到工资。龚某证词主要内容如下：龚某是天园公司中级造价员，2012年初辞职，现天园公司仍拖欠其工资。周晓燕是初级造价员，按照公司规定，其提成比例为25%。周晓燕对证人证词无异议。
针对2012年度周晓燕工资的计算方式，天园公司提交了：1、《2012年度周晓燕工资结算清单》，主张周晓燕2012年度工资收入46738元。2、《2012年度周晓燕审计个人结算表》、《周晓燕个人审计结算表》、《周晓燕苏州相城审计局2013年度结算明细汇总表》、《周晓燕个人编标结算表》、《2012年度周晓燕编标个人结算表》、业务单位向天园公司支付咨询费的发票及天园公司制作的咨询费构成清单、杨舍镇人民政府与天园公司签订的《江苏省建设造价咨询合同》等证据。天园公司据此主张周晓燕参与的工程共88项，公司所得咨询费、咨询费540130元（2012年度周晓燕参与编标的总代理费为36985元，其中22844元属于周晓燕的产值），周晓燕提成比例为20%（其中苏州相城审计局工程4543元审计费的提成比例为67%）；2012年周晓燕参与工程54项，审计费233688元，提成比例为20%，薪酬合计46738元。对其提交的周晓燕参与工程数额与周晓燕提交的清单不一致的原因，天园公司的解释是：其提交的《周晓燕个人审计结算表》与周晓燕提交的《周晓燕个人产值情况清单》中涉及的工程基本一致，仅个别项非周晓燕业务，或因退审、不收费等而存在差异。对周晓燕2012年的产值数额，天园公司称周晓燕参与编标的代理费中属于周晓燕的产值部分是按照公司惯例确定的，周晓燕在2012年度结算时对此认可，但没有具体文件；公司根据工作具体进程区分某一笔产值属于2012年度或2013年度的，即工程在2012年度做完且肯定能收到钱，就计入员工2012年产值。但天园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
天园公司对《周晓燕工资结算清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内容无异议。对证人证词天园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施某的员工身份尚需核实，且两证人与天园公司就薪酬待遇均存在争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周晓燕对《2012年度周晓燕审计个人结算表》、《周晓燕个人审计结算表》、《周晓燕苏州相城审计局2013年度结算明细汇总表》、《周晓燕个人编标结算表》、《2012年度周晓燕编标个人结算表》均不予认可，表示其无法确认表格中是否为其参与的全部工程项目；认为业务单位向天园公司支付咨询费的发票及天园公司制作的咨询费构成清单、杨舍镇人民政府与天园公司签订的《江苏省建设造价咨询合同》等证据不能证实天园公司的主张，且部分证据超过举证期限。
原审法院要求天园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务账册，天园公司遂提交了其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的记账凭证，但该记账凭证只能反映公司向周晓燕等员工支付工资的数额，不能反映工资计算方式。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周晓燕在天园公司处的全部产值不持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就劳动报酬作出明确约定并签订书面协议，以切实保障双方的权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提成比例存在争议，施某、龚某作为周晓燕的同事，虽与天园公司均曾存在争议，但不能因此完全否定其证词效力。天园公司主张2012年其按产值的20%计提周晓燕的收入，应由天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天园公司提供的证据除只能证实其公司向业务单位收取相关费用的情况，无法证实周晓燕2012年产值数额。天园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法院无法采信，确认天园公司应按周晓燕产值25%向周晓燕计发工资，即558300元×25%=139575元。
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应扣款项，天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完税证明，主张其公司已按照其认可尚欠周晓燕工资数额42160元代周晓燕缴纳个人所得税8033元。2、《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奖惩制度》、处罚通知，以证实其公司因审计质量等问题对周晓燕、徐良等作出扣款处理。但天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规章制度告知周晓燕或周晓燕对处罚无异议。周晓燕对完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天园公司之前每个月为周晓燕缴纳税款，现一次性按42000余元为周晓燕申报纳税，做法不合理，该笔税款应由天园公司承担；对《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奖惩制度》、处罚通知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天园公司向税务机关为周晓燕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是其法定义务，且纳税数额并非由天园公司确定。该8033元已由税务机关收取，周晓燕要求天园公司予以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园公司向周晓燕罚款2700元，缺乏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对《周晓燕工资结算清单》复印件中扣款65672.2元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拖欠工资的赔偿金。周晓燕要求天园公司支付赔偿金204000元，但其认可未请求劳动行政部门要求天园公司向其支付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周晓燕未提供证据证实劳动行政部门曾责令天园公司限期向周晓燕支付工资。周晓燕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园公司应向周晓燕支付工资139575元-46738元-10000元-8000元-934.2元-8033元=65869.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天园公司支付周晓燕工资65869.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周晓燕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交。
宣判后，天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周晓燕的提成比例应为20%，而非25%。根据周晓燕个人提交的《周晓燕个人产值情况清单》中第一部分2012年度的业务，与天园公司提交的《2012年度周晓燕审计个人结算表》、《2012年度周晓燕编标个人结算表》中的业务基本一致，如按照周晓燕主张的25%的提成比例，则其2012年收入不只46738元，但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周晓燕2012年度收入为46738元。2、周晓燕一审中申请的两位证人与天园公司就薪酬待遇存有争议，故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纳。3、周晓燕主张25%的提成比例，却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而公司提供的工资结算清单等证明力较大，应采信公司主张。4、2013年度3-4月的个税258.86元应当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天园公司放弃要求扣除2013年度3-4月的个税258.86元的上诉请求。
周晓燕答辩认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周晓燕的提成比例应当为20%抑或25%。因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考核、等义务，故因劳动者提成比例产生的劳动报酬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针对天园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首先，天园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周晓燕工资结算清单、审计结算表等证据，系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经二审调查核实，上述证据反映出的周晓燕2012年度的业务量与周晓燕个人提交的《周晓燕个人产值情况清单》中2012年度的业务并非如天园公司上诉所称的完全一致，且由于周晓燕的业务中存在部分横跨2012至2013年度的业务量，因此，在不能完全区分周晓燕2012年及2013年的业务量的情况下，天园公司上诉主张以此反推印证周晓燕提成比例为20%的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周晓燕为证明其提成比例为25%，申请施某、龚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施某、龚某的证人证言与周晓燕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天园公司虽上诉主张上述证人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但未能举证证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园公司上诉主张周晓燕的提成比例应为20%，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