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公司。负责人：左润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亮（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裕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新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宜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裕快、龚新斌、何宜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9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公司（以下简称江永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撤销原判第二项。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强险》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医疗费用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核定。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约定向一审法院递交有关本案“医疗费审核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对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上诉人对医疗费用进行核定，被上诉人朱裕快的医疗费211,370.77元中非医保用药31,705元。该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朱裕快、龚新斌按照责任比例承担。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宜国支付垫付的51,111.5元，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龚新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何宜国辩称：一审为了减少诉累，何宜国垫付的医药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朱裕快未陈述意见。朱裕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85,722.76元。其中，被告江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医疗费增加25,65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2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为193,677.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18时30分许，被告龚新斌驾驶湘X**小型轿车沿G2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G207国道ＸＸ瑶族自治县道贺高速路口处左转弯进入道贺高速连接线过程中，遇沿G207国道由南北往南行驶的，由原告朱裕快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并搭乘潘世本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039737），因被告龚新斌未按导向标线左转弯，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原告朱裕快与潘世本受伤的交通事故。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江公交认字[2016]0027号），认定原告朱裕快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龚新斌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潘世本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潘世本与被告龚新斌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告朱裕快于2016年3月5日－5月21日送入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花住院费128,684.15元，门诊费2129.5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6年5月20日-5月2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住院费4877.94元、门诊费764.4元；出院医嘱：建议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主气道狭窄，呼吸科随诊。2016年5月25日、30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花门诊费1032.37元。2016年6月7日-7月1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24天，住院费25,650.04元，门诊费37元；出院医嘱：定期呼吸内科门诊4复诊（前3个月每周均需复诊），定期复查支气管镜检查。2016年11月25日-12月12日在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17天，花住院费35,432.89元，门诊费1556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原告朱裕快从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出院后，遵医嘱前三个月每周去长沙复诊，共复诊13次，花门诊费11,206.48元。2016年11月17日，经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永州市冯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永冯司鉴[2016]临鉴字第420号），鉴定意见：损失鉴定为①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鉴定为重伤二级；②右侧乳突骨折、枕骨粉碎性骨折、下颌头粉碎性骨折并颞下关节脱位。鉴定为轻伤二级；③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鉴定为轻伤一级；④右第4肋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经八个多月治疗后，评为十级伤残。出院后全休1个月，所需康复费用2000元左右。颅骨修补需35,000元左右，左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除需7000元左右。事故发生后，被告江永人保公司支付原告朱裕快医疗费10,000元，被告何宜国支付原告朱裕快的医疗费21,111.50元、现金30,000元，共计51,111.5元。被告何宜国要求将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并审理并由被告江永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何宜国。湘X**号车主为被告何宜国，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该车在被告江永人保公司投了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被告龚新斌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限至2018年2月17日。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原告朱裕快主张的损失为282,657.62元，其中：1.原告朱裕快医疗费211370.77元，出具了医疗费发票及病历资料，可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朱裕快住院120天数，参照ＸＸ瑶族自治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县内12元/天、桂林地区50元/天、长沙地区60元/天计算，原告朱裕快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68元（12元×94天+50元×2天+60元×24天）。3.取内固定物费用7000元，有司法鉴定建议，可以支持。4.营养费有医嘱建议，可以支持500元。5.康复费2000元，有司法鉴定建议，可以支持。6.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5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494元及住院天数120天计算，原告朱裕快护理费13,970.63元（42,494元÷365天×120天）。7.误工费，因原告朱裕快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湖南省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农、林、牧业年平均工资31,191元，住院120天、出院全休1个月计算，原告朱裕快误工费12,818.22元（31,191元÷365天×150天）。原告朱裕快主张赔偿258天的误工期，即要求赔偿到定残日前一天的要求，本院认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期可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而原告朱裕快经司法鉴定，建议出院后全休一个月，未持续误工致定残日前一天，应按鉴定建议计算，对原告朱裕快的主张不予采信。8.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朱裕快十级伤残等级，按照2016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930元，原告朱裕快要求赔偿21,986元可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朱裕快在治疗过程中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复查产生的交通费用可以支持，按2人以及合理的出行方式计算，支持4500元。10.住宿费，原告朱裕快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前2016年5月25日-6月6日，10天800元和复查时产生的住宿费144元是原告朱裕快就医期间产生的费用，可以支持944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12.法医鉴定费可支持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对责任划分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无异议，确认原告朱裕快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龚新斌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以此作为划分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因被告龚新斌驾驶的车辆在被告江永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江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担责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江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218.8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60,218.85元）。原告朱裕快剩余损失212,438.77元，由双方按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被告龚新斌承担148,707.14（212,438.77元×70%）。因被告何宜国购买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被告龚新斌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被告江永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何宜国支付的医疗费，从保障受害人获取赔偿及鼓励机动车一方积极垫付费用抢救伤者的原则，可视为替被告江永人保公司赔付的行为，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同意，被告江永人保公司可将此垫付的费用直接支付给被告何宜国。被告江永人保公司已支付医疗费可从中扣除，实际赔偿原告朱裕快损失157,814.49元（70,218.85元+148,707.14元-10,000元-51,111.5元），支付被告何宜国垫付的51,111.5元。关于被告江永人保公司辩称的医疗费用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于2017年2月9日申请作医疗费用审核鉴定。被告的该项主张，其依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但此规定的效力仅对保险人与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依据民法基本原理，非经第三人同意，合同双方不能对合同之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作出限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的举证期限为2017年2月3日前，被告江永人保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提出鉴定的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故对申请不予准许，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江永人保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并未约定鉴定费由被保险人承担，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裕快损失157,814.49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何宜国垫付的51,111.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14元，减半收取2007元，由被告龚新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是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是否要区分医保用药和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是否赔偿。二是何宜国为治疗交通事故受害人垫付的医疗费可否由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给付。关于焦点一，投保人在投保时采用的是保险人的格式合同。保险合同条款中虽然有医疗费用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核定的规定，但是这一规定是限制投保人权利、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但本案中保险人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没有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上述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从常理来说，投保人投保时，只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事故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根本不会想到还有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不赔偿的情况。这样，违背了投保人投保的初衷，对投保人十分的不公平。再者，如果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不赔，很不利于医院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救治，医院、肇事者和受害人家属在抢救伤者的紧急时刻，还要对抢救伤者的用药医保用药还是非医保用药进行反复权衡，从而错失对伤者抢救的良机。所以上诉人不赔偿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即缺乏法律依据，又违背常理和救死扶伤常规。关于焦点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规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经济损失，这种赔偿并不因为受害人的损失有人先行垫付而减少。投保人何宜国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先行垫付的部分费用，在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损失时将投保人垫付的费用返还给投保人，是正常的赔偿款分配，在程序上没有障碍。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赔偿款和垫付款一并解决，程序并不违法，而且还节约了诉讼成本。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永人保公司的上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世清审 判 员  曾 忞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玲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