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歌，男，1975年5月12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相强，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桂玲，女，1961年2月15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长春，男，1980年12月8日生，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冬梅，女，1987年11月5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家俭，男，1930年7月17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兰，女，1928年12月8日生，汉族，居民。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波，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庆廷，总经理。
上诉人孟庆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庆歌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东，被上诉人付长春及其与莫桂玲、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8月14日6时46分许，刘宗正驾驶鲁H×××××号货车沿沛龙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到龙固镇“万通油漆”附近时与自北向南过马路的行人付道亮发生交通事故，致付道亮受伤，刘宗正驾驶车辆受损。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沛公交认字（2013）第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宗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付道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二、付道亮受伤后被送往沛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额部头皮裂伤，上唇穿通伤，颅底骨折，两侧额叶、左侧颞顶枕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部硬膜下积液，额部头皮血肿，左颞顶颅骨缺损，左侧5-10肋骨，右9、10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肺小结节影，食管裂孔疝？右肾囊肿，继发性癫痫。付道亮住院16天，共支出医疗费47379.37元。付道亮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莫桂玲护理。付道亮及妻子莫桂玲均系城镇居民。
三、付道亮于1954年11月20日出生，于2013年8月30日11时2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沛）共（物）鉴（法）字（2013）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付道亮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原告莫桂玲系付道亮之妻，原告付长春系付道亮长子，原告付冬梅系付道亮长女，原告郭成兰（1928年12月8日生）系付道亮之母，原告付家俭（1930年7月17日生）系付道亮之父。付道亮有兄弟姐妹共五人。
四、鲁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孟庆歌，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1月16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15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
五、刘宗正系被告孟庆歌雇佣的驾驶员，持有B2型驾驶证，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宗正正在从事雇佣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付道亮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一、二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系刘宗正驾驶的鲁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行人付道亮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对鲁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承保了交强险，该起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五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
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沛公交认字（2013）第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宗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付道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应当作为划分本案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规定：“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3、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30％至40％；······”。刘宗正系被告孟庆歌雇佣的驾驶员，发生本起事故时正在从事职务活动，因刘宗正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本院酌定被告孟庆歌承担65%赔偿责任。
二、原告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各项损失的确定。
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付道亮系城镇居民，住院天数为16天，损失的具体数额，依照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47417.37元，结合原告在庭审中的举证和被告质证，本院认定原告支出医疗费为47379.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18元／天＊16天=288元）；3、营养费192元（12元／天＊16天=192元）；4、护理费：原告请求赔偿的护理费为50元／天＊16天=800元，因受害人付道亮在受伤后即入住重症监护室，不存在家人护理这一情况。在重症监护室产生的护理费，医院已计入医疗费中，故对原告诉请的护理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请求赔偿的误工费为81.31元／天＊16天=1300.96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为800元，本院根据付道亮就医的时间、地点，酌定为200元；7、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为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付道亮在事故中的自身过错，本院酌定为3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825元／年＊5年＊2人）／5人=3765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辩称付道亮的父母在农村居住，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结合受害人付道亮系城镇居民及有父母【付家俭（1930年7月17日生），郭成兰（1928年12月8日生）】需要抚养和付道亮有兄妹五人的情况，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10、丧葬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23000元，本院调整为22993.5元。
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4737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营养费192元、误工费1300.96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299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650元，以上费用合计733543.83元。
三、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737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营养费192元，合计47859.37元，依法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0000元；五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300.96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650元、丧葬费22993.5元，合计685684.46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2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超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613543.83元（733543.83元-120000元），被告孟庆歌应承担65%赔偿责任即398803.49元，因刘宗正驾驶的鲁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应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赔偿五原告200000元，不足部分198803.49元（398803.49元-200000元），由被告孟庆歌承担。
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320000元，被告孟庆歌赔偿五原告198803.49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3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沛县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户名沛县人民法院账号×××6666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沛县香城路支行）；二、被告孟庆歌赔偿原告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198803.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孟庆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受害人付道亮受伤害即入住重症监护室，即便需要加强营养也包括在医疗费中，一审判决另行认定营养费属于重复计算；2、付道亮虽系城镇户口，但其生活居住地是农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错误；3、参考事故责任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本案的被扶养人系农民，生活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适当。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向法庭提交沛县龙固镇中三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徐州德聚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付道亮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德聚商贸有限公司上班，付道亮为非农业户口。上诉人孟庆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孟庆歌对付道亮及被上诉人付家俭、郭成兰系城镇户口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付道亮及被上诉人付家俭、郭成兰生活居住地是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予以确定。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孟庆歌的上述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一审判决根据受害人付道亮的伤情及住院情况，酌定支持营养费19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孟庆歌提出付道亮受伤害即入住重症监护室，营养费已包括在医疗费中，一审判决另行认定营养费属于重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莫桂玲、付长春、付冬梅、付家俭、郭成兰提供沛县龙固镇中三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徐州德聚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上诉人孟庆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能够证明付道亮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德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1300.96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上诉人孟庆歌提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双方负同等责任，且造成行人付道亮的死亡，故一审判决酌定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孟庆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孟庆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政
审 判 员 周向前
代理审判员 王素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