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来晓明、方圆，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
委托代理人单宝山，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半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某甲与赵某经自由恋爱于2005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07年5月17日生育一女名马某乙。双方曾因家庭琐事等原因发生争吵并于2012年2月分居生活，且马某甲曾于2012年5月28日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判决驳回其离婚请求。2013年1月1日，双方经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吴家墩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男方如遇外遇情况女方（赵某）将拿到吴家墩北苑X号3楼1层房子，1层、2层将给马某乙；2、女方如有原则性问题则无权拿房；3、不管以任何理由双方离婚，女儿马某乙归赵某（具体以法院判决为准），吴家墩北苑X号3楼1层归赵某。”但此后夫妻关系未见明显改善，马某甲又于2015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赵某离婚，女儿由其抚养，赵某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赵某表示同意离婚，并要求：1、女儿归其抚养，马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2、马某甲支付女儿人身保险合同的剩余保险金42000元的一半21000元；3、吴家墩北苑X号3楼1层房屋归其所有；4、马某甲返还用于投资入伙杭州杰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20000元；5、马某甲返还吴家墩村经济合作社历年补贴和分红60667元；6、因马某甲存在婚外情、家庭暴力等严重过错一次性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作为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马某甲、赵某虽系自由恋爱、自主婚姻，但近年来双方因生活琐事致夫妻之间产生矛盾，前次离婚诉讼马某甲的离婚请求被驳回后夫妻关系仍然没有明显改善，现马某甲再次诉请离婚，赵某也同意离婚，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因此，马某甲的离婚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双方均要求直接抚养婚生女马某乙，愿意尽更多的抚养教育义务，应当予以肯定。根据双方情况，应认为双方的抚养条件没有明显差别。原审法院从维护孩子稳定的生活、学习习惯，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结合双方在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吴家墩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的协议中有关子女抚养问题的约定，确定婚生女马某乙由赵某直接抚养教育。根据孩子的需要、双方的负担能力及杭州的实际生活水平，原审法院确定马某甲每月承担女儿的抚养费1000元。吴家墩北苑X号房屋因涉及其他家庭成员权益，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赵某主张马某甲支付女儿人身保险合同的剩余应交保费的一半21000元、返还用于投资入伙杭州杰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20000元及马某甲存在婚外情、家庭暴力等赔偿20万元等诉讼请求，均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家墩村经济合作社历年补贴和分红60667元，根据双方陈述可知该款项已用于归还家庭债务，赵某现主张分割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准许马某甲与赵某离婚。二、婚生女马某乙由赵某直接抚养教育，马某甲自判决生效之月起于每月15日前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马某乙独立生活时止。三、驳回马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4元（此款马某甲已预交150元，赵某已预交254元），由马某甲负担75元，赵某负担329元。
宣判后，赵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吴家墩北苑X号房屋涉及其他家庭成员权益，应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另案主张。赵某一审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该房产已经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处分，且在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吴家墩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书面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落款处不仅有马某甲和赵某的签字、摁手印，还有杨菊仙的签字、摁手印，足以证明全体家庭成员对上述协议的约定内容是认可同意的。该协议书以人民调解协议的形式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的人民调解协议，具备合法有效的全部要件，全体家庭成员均签字、摁手印，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分割房屋的依据。且原判仅支持离婚，却不分割房屋，会造成赵某及女儿无处栖身、生活困难。原判送达后，马某甲就暴力把赵某赶出了案涉房屋。虽然此事经当地派出所民警及吴家墩社区领导出面劝解，后马某甲同意让赵某及女儿继续居住，但赵某及女儿的生活处境更为艰难。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抚养费。女儿已经上学，每个月的学杂费至少就有800元以上，吃穿住行各方面都要花钱，生病、教育、成长发育都要钱。不能仅从生活基本需要出发考虑抚养费，应当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生活条件和生活环境，从人性化角度，赵某主张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完全合情合理。且马某甲争取抚养权时，也明确要求赵某支付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这足以证明马某甲也认同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双方当事人作为马某乙的父母，比任何人都了解其实际生活水平及开销。离婚案件中应当鼓励父母对子女的抚养，并充分保护子女健康成长的权益。法院应当对于主动抚养子女的一方给予更多的照顾。2、保险费。女儿马某乙的人身保险合同的实际受益人是其本人，而不是赵某。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其如果发生意外，保险金也是支付给马某乙的。故马某甲以赵某为死亡受益人就拒不支付剩余的保险费，显然不合情理。3、投资款。马某甲在投资杭州杰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时向赵某借款20000元。一审完全可以向相关知情人调查取证。一审庭审前，赵某也向一审法院口头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但一审以“依据不足”驳回了赵某的诉请，是不负责任的表现。4、集体经济组织补贴。赵某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明集体经济组织补贴赵某60667元。该补贴是杭州康桥吴家墩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每一个村集体组织成员分发的。该补贴具有人身属性，应当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即便算为夫妻共同财产，马某甲拿到的款项比赵某只多不少，赵某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也属合情合理。5、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某甲存在婚外情和家庭暴力，赵某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婚外情是事实，法院可以调查取证，同时人民调解书也可以反映出这一点。如果马某甲不存在婚外情，那么就不会有这份协议。家庭暴力一节，赵某已经提交了110接警处理的记录单。综上，赵某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支持赵某一审的诉请。
被上诉人马某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吴家墩北苑X号房屋，是马某甲母亲所有，并非马某甲和赵某的共同财产，不应该在离婚纠纷中一并处理。2、《调解协议书》中针对房屋问题，作为母亲的杨菊仙之所以在协议书上签名，是为了一家和睦相处，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不希望儿子离婚，这是人之常情。一审判决另行处理，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相符，并无错误。1、抚养费。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子女抚育费的数额，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一审法院判决的每月1000元，完全符合相关规定。2、保险费。马某甲在一审中提出，只要在受益人中加入马某甲，即可支付保险费的一半，但赵某不同意。鉴于此，一审法院才驳回其诉请。从公平合理的角度，马某甲的要求合理合法。保险简单的说就是保万一，万一保险合同中所述保险事故发生，而受益人只是赵某，却要马某甲支付一半的保险费，显然不公平。3、投资款。所谓杭州杰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不能事事都让法院去调查。没有证据就要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4、集体经济组织补贴。该补贴已用于归还结婚时所欠债务以及共同生活，根本不存在，何来一人一半？5、精神抚慰金。调解并非是针对家暴，任何纠纷都可申请调解；接警记录单只写了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系家庭纠纷，并未认定家暴。所以不存在精神抚慰问题。6、汽车。赵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汽车一辆，也是共同财产。赵某也有银行卡，里面的钱也是共同财产。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双方均对一审判决离婚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从稳定孩子的学习、生活环境的角度出发，结合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有关孩子抚养问题的约定，判决马某乙归赵某抚养教育，并综合孩子目前的需要、双方的负担能力和杭州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马某甲每月承担女儿抚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吴家墩北苑X号房屋登记在杨菊仙名下，故该房屋的分割涉及案外人利益，而本案系离婚纠纷，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房屋不作处理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某主张马某甲归还用于投资入伙杭州杰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记载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系家庭纠纷，而人民调解协议中亦未记载马某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情形。赵某要求马某甲赔偿20万元精神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某甲非马某乙人身保险的投保人，亦非该保险的受益人，故赵某主张马某甲支付该保险合同剩余一半的保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集体经济组织补贴的60667元，赵某确认该款项系近十年的补贴总额，离婚纠纷中的财产分割应根据双方离婚时的财产状况确定，赵某仅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取得过该财产为由，要求分割，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马某甲提及的汽车及赵某存款一节，因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未对此提出分割主张，故本院对此节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