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震，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素艳，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原告宁素艳与原审被告佟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前由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辽阳太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佟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佟震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晓娇、被上诉人宁素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宁素艳一审诉称：我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1月份结婚，婚后生有一子佟瑞霖，后因我2007年3月16日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糖尿病肾病，病情日益加重，因此被被告嫌弃，夫妻感情日渐淡薄。2012年8月10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1、家中财产都归女方所有；2、债务由男方偿还；3、孩子由男方抚养，女方不付抚养费。由于被告在2008年至2011年间承揽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辽宁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工程（以下简称“中国水电辽宁公司”），工程结算后，对方拖欠被告部分工程款项未付，我与被告离婚前后多次询问被告此笔款项的给付情况，但被告均予以隐瞒。后被告于2013年4月将中国水电辽宁公司起诉至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判决中国水电辽宁公司给付被告佟震工程款共计185，198.6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3年末共计38，930.11元）。对此，我认为此笔工程款应属于我与被告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家中所有的财产都归我所有，这其中就包括该笔工程款，故请求法院将上述224，128.71元工程款判归我所有。
原审被告佟震一审辩称：我与原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内容是由原告执笔，协议约定：家中财产都归女方所有，遗漏了债权归属于我所有的表述。其中“家中财产”指的是双方居住的住处内的财产，不是夫妻共有财产，“家中财产”不应狭义理解为夫妻住所内的财产，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家中财产”应理解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家中”是对归女方所有财产的限制性用语，本案涉及债权不属于家中财产。作为我不存在对原告隐瞒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原告对于工程款的发放了如指掌。共同债权只能归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佟震。如债权归属于本案的原告将损害本案的当事人、家人、子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我在外承揽工程拖欠巨额债务，虽有债权，尚不足以偿还债务，但为照顾原告生活我与原告离婚时没有让其与我共同偿还债务，而是由我个人承担，但对于债权没有约定，故现在用债权偿还债务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原告所诉的工程款判归其所有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宁素艳与佟震于2005年1月登记结婚，并于2012年8月10日在辽阳市白塔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家中财产归宁素艳所有，债务由佟震偿还，婚生子佟瑞霖（2006年12月6日出生）由佟震抚养，宁素艳不承担抚养费，无住房。2008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佟震承揽中国水电辽宁公司的相关工程，但工程款未及时结清。宁素艳与佟震在共同生活期间宁素艳知晓佟震承包工程及工程款未结清的事实，对此双方均认可。2013年4月22日，佟震到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起诉中国水电辽宁公司要求其给付未结清的工程款722，998元，2013年12月6日，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1116号判决书，判决“一、中国水电辽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佟震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5，198.60元；二、中国水电辽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佟震支付第一项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人民币185，198.60元的逾期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的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佟震支付。其中的工程款人民币84，001.60元从2009年5月2日起计算；其中的工程款人民币85，565元从2011年7月15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5，632元从2011年6月6日起计算。上述款项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佟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经宁素艳申请，本院于2014年1月6日查封了佟震享有的对中国水电辽宁公司的债权185，198.60元及利息，并通知中国水电辽宁公司停止向佟震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宁素艳与佟震在庭审中主张的该笔工程款中有成本但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
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1116号案件卷宗部分材料、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宁素艳与佟震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家中财产归宁素艳所有，子女归佟震抚养、债务由佟震偿还，应视为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子女、债务做的分割和约定，该民事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效力。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由夫妻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佟震对中国水电辽宁公司的债权185，198.60元及利息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成本投入情况，则应确定为家庭收入，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离婚时约定家中财产归宁素艳所有，故对宁素艳要求上述债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予以支持。佟震辩解离婚协议书是宁素艳执笔，“家中财产”指的是双方居住的住处内的财产，不是夫妻共有财产。“家中财产”不应狭义理解为夫妻住所内的财产，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家中财产”应理解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佟震的辩解，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第（5）项之规定，判决：佟震对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辽宁工程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85，198.60元及利息归宁素艳所有。案件受理费4，662元，保全费1，641元，合计6，303元由佟震承担。
佟震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离婚协议中所指的家中财产不包括涉案债权。家中财产应是当时能够实际处分和占有的财产，是一份能确定的在家庭双方已掌控的财产，而当时涉案的债权还未经处理，是否能够存在利润或者能够给付到位都是未知数，后经诉讼才确定。2、涉案债权性质是工程款。工程款包括各种施工费用，上诉人没有利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严重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为无效。而且家中存款被上诉人全部拿走了。4、该笔工程款被上诉人知晓，不属于上诉人隐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宁素艳二审答辩认为：1、关于上诉人称家中财产不包括涉案债权的问题。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离婚时家中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并未分得财产份额，争议的款项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包工程所得，属于双方离婚前取得的收益，离婚协议中所指的家中财产包括此笔债权。2、关于涉案债权性质是工程款的问题。承包工程是单位全额拨款的中，不存在上诉人借款施工的问题。3、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的问题。从离婚到现在，并未有债权人出面向被上诉人主张债务。上诉人所说的其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串通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在无真实债务、真实债权人存在的情况下，也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法律规定，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反悔有效期是一年，现在早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有效期。4、关于被上诉人知晓工程款，不属于隐匿工程款的事。被上诉人确实知晓此笔工程款，上诉人曾经试图利用被上诉人对工程承包事务的无知愚弄被上诉人，进而隐匿此项工程款。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根据，太子河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夫妻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的焦点是离婚时协议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包括诉争债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上诉主张，因债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约定的财产之内。上诉人称不包括涉案债权，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未举出工程款并非利润的证据，且约定债务由上诉人偿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上诉人佟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晶刚
代理审判员 徐莲凤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