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梁明媚。委托代理人：白湘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卓华，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下称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卓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欧某甲（借款人）与兴业银行番禺支行（贷款人）签订一份《个人旅游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债务人即借款人因资金不足，向债权人即贷款人申请个人借款用于旅游消费支出，贷款人同意发放借款；本合同借款只能用于债务人本人及旅游同行人员的个人旅游消费支出；借款金额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借款人应当按月付息，借款发放后起逐年归还借款本金的10%，剩余本金到期归还，自借款发放本月起每个公历月的1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方式，年利率为9%，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对应借款利率上浮30%；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若因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在该《个人旅游借款合同》第十四条特别约定条款之一对立约方的说明条款中的债务人栏1主债务人、2共同债务人，其中共同债务人栏内容空白；签章栏也分债权人、主债务人、共同债务人三栏，共同债务人栏处无签章。2013年8月5日，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向欧某甲发放贷款3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月利率7.5‰，期限自2013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5日，用途为旅游消费。欧某甲在借款借据中的借款人处上签名。后欧某甲死亡，其借款本金仍剩余300000元，利息计至2015年11月9日的25008.42元，罚息是1341.59元，复利183.56元。就欧某甲与何卓华的夫妻关系，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提供了一份户口簿复印件，其中记载何卓华的婚姻状况栏记载为欧某甲。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请求判令：1、解除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与何卓华的《个人旅游借款合同》；2、何卓华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及罚息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5年11月9日利息是25008.42元，罚息是1341.59元，复利183.56元）；3、何卓华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支付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因实现债权所付出的律师费15110.43元；4、何卓华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欧某甲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借款的30万元，《个人旅游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用途为个人旅游消费支出。《个人旅游借款合同》中对立约方的说明条款及签章处均列有共同债务人栏，但共同债务人的内容却空白，更无签章。显然，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在签订该合同时，知道或应该知道欧某甲的婚姻状况，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也确认欧某甲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个人旅游消费支出不同于经营性支出，可以获得相应的财产性回报。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并无证据证实欧某甲的该30万元借款也用于何卓华的旅游消费支出。无论何卓华是否为欧某甲的配偶，上述借款是否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何卓华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何卓华非《个人旅游借款合同》当事人，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于本案诉请解除该合同，原审法院亦依法予以驳回。欧某甲遗留的上述债务，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107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欧某甲对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所负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2013年7月25日，欧某甲与兴业银行番禺支行签订了《个人旅游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借款用途只能用于债务人本人及旅游同行人员的个人旅游消费支出等需要，其中并无限定只能欧某甲本人使用。欧某甲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申请贷款，须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提交申请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人本人)与旅游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以证明申请人申请贷款是为了旅游支出使用。欧某甲在申请贷款时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提交了一份旅游合同，合同名称为《国内游报名表及补充约定》，合同甲方为欧某甲、何卓华，乙方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何卓华与欧某甲系夫妻关系，该合同足以证明欧某甲申请贷款是为了夫妻共同旅游而使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个人旅游借款合同》虽然以欧某甲个人名义签署，但并不等同于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与欧某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首先，《个人旅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本人及同行人员旅游支出使用，至于欧某甲是本人自己出游还是和配偶或他人一同出游，兴业银行番禺支行并无权干涉。其次，欧某甲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国内游报名表及补充约定》足以证明贷款是为了夫妻共同旅游而使用。最后，何卓华没有使用欧某甲申请的贷款旅游的事实，举证责任应由何卓华承担。原审中何卓华缺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并未用于本人旅游使用。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卓华应当对其夫欧某甲所负借款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卓华承担。被上诉人何卓华未到庭亦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为证明因实现债权所付出的律师费15110.43元一审提供发票原件1份，律师费发票总金额为35万元，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主张该费用是律师事务所一年为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代理诉讼的律师费，本案的律师费按照涉案借款标的的5%计算的。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二审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欧某甲与何卓华的结婚登记资料，另提交银行贷款档案留存的记载欧某甲与何卓华参团旅游的《国内游报名表及补充约定》及发票（团费6318元）的复印件，拟证明欧某甲借款用于夫妻共同旅游支出。再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欧某甲（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2014年11月1日死亡）与何卓华于1992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欧某乙、欧某丙、欧某丁琳系欧某甲、何卓华的子女，欧某戊、梁某乙系欧某甲的父母亲。欧某戊、梁某乙、欧某乙声明放弃继承欧某甲的遗产并办理公证，何卓华、欧某丙、欧某丁琳出具《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欧某甲的遗产，何卓华、欧某乙、欧某丙、欧某丁琳、欧某戊、梁某乙称欧某甲的遗产尚未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何卓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借款是何卓华配偶欧某甲向兴业银行番禺支行申请借取的个人借款，涉案《个人旅游借款合同》对借款用途已经载明用于债务人本人及旅游同行人员的个人旅游消费支出，何卓华并未作为共同债务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其次，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二审提交《国内游报名表及补充约定》及发票的复印件拟证明系何卓华与欧某甲共同参团旅游，但该复印件无原件供核对，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采信，即使确有该事实，亦不违反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个人借款用途，而该笔团费仅为6318元，并不能说明涉案借款300000元均由欧某甲、何卓华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个人旅游借款合同》明确其性质属于个人借款，兴业银行番禺支行明知借款人欧某甲有配偶，并未要求何卓华作为共同债务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业银行番禺支行要求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何卓华承担合同义务，不能成立。现欧某甲已死亡，何卓华是欧某甲的法定继承人，虽然何卓华出具《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欧某甲的遗产，但无证据表明欧某甲的生前财产有进行清理，现欧某甲生前财产状况不明，何卓华作为配偶，应对欧某甲生前财产进行清理，则其应在清理欧某甲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兴业银行番禺支行诉请支付律师费15110.43元，仅提交年度律师代理费发票，且无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主张已实际就本案付出律师费15110.43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兴业银行番禺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二、何卓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清理欧健球遗产的范围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罚息（暂计至2015年11月9日利息25008.42元、罚息是1341.59元、复利183.56元；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9%、罚息按年利率9%上浮30%的标准计付），欠款的清偿以欧健球的遗产为限;三、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保全费2107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负担389元，由何卓华在清理欧健球遗产的范围内负担7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负担289元，由何卓华在清理欧健球遗产的范围内负担5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