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衍敏，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济南钢铁集团第三炼钢厂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树泉，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炼油厂临时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宋海滨，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泽贞，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香，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史振波，总经理。
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张吉江，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何晓，总经理。
上诉人许衍敏因与被上诉人苏树泉、曲泽贞、李玉香、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重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2日6时40分，曲泽贞驾驶李玉香所属的鲁A-8T0**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超过核载人数（车内乘坐：王胜武、苏树泉、路行海、王茂芝等人）沿济南市奥体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奥体西路与解放东路路口处适遇许衍敏驾驶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鲁A-7F7**号桑塔纳牌小轿车沿解放东路由西向东行驶，鲁A-7F7**号桑塔纳牌小轿车前部与鲁A-8T9**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右侧尾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胜武、苏树泉、路行海、王茂芝受伤，王胜武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0年8月9日，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作出的济公交认字（2010）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曲泽贞负事故50%责任，许衍敏负事故50%责任，王胜武、苏树泉、路行海、王茂芝无责任。李玉香所属的鲁A-8T0**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鲁A-7F7**号桑塔纳牌小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
苏树泉受伤后，即到武警山东总医院治疗，2011年7月2日的住院病历记录：车祸伤致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诊断：多处软组织损伤。X线电（片号216212）：颈椎曲度直、椎体未见骨质不连，侧位片示C4椎体较邻近椎体小，椎体形态欠规整，所示部分椎体不同程度骨质增生，C2／3、C3／4椎体间隙变窄、骨盆、左肩关节未见骨折，关节对应关系量尚可。
苏树泉于2010年7月12日入住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2010年8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30天，出院诊断：颈部前脱位，颈部左侧椎板关节突骨折，颈2椎体骨折、颈4左侧横突骨折。住院支付医疗费33158.28元，另有门诊支出766元、输氧费67元，合计医疗费33991.28元。
苏树泉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2010年11月4日司法鉴定意见，1、苏树泉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苏树泉的今后治疗费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是按照实际支出中的合理部分计算。3、苏树泉伤后需人护理2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4、苏树泉伤后误工时间至定残之日止。苏树泉支付鉴定费4600元。苏树泉住院及出院后，分别由平阴县运克铸造厂苏树林、房吉印两人进行护理，每人每天工资90元，护理期间其工作单位扣发工资。苏树泉支出交通费382元。
许衍敏对苏树泉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2011年5月20日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树泉有无因果关系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期间，苏树泉重新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树泉的颈椎损伤系新鲜损伤，与2010年7月2日所发生交通事故有明确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李玉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和举证，视其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涉案事故经认定，许衍敏与曲泽贞负事故同等责任。苏树泉系车辆乘坐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苏树泉不承担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根据该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过错程度，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曲泽贞与许衍敏系直接侵权人，交通事故对苏树泉的现状有明确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许衍敏、曲泽贞应对苏树泉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苏树泉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人，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同时，基于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案件受害人王胜武死亡，且另案原告艾同霞等要求赔偿费用696138.2元，本着公平、合理原则，按照损失比例在交强险赔偿额内应扣除110000×696138.2／（164987.25＋696138.2）＝88925元，用于向另一案件原告艾同霞等的赔偿，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应支付苏树泉21075元。苏树泉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结合苏树泉的伤残等级，按照2012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伤残赔偿金为103020元，故苏树泉要求伤残赔偿金10302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扣除交强险赔偿21075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支持81945元；关于苏树泉主张的医疗费33985.25元，并未超出苏树泉受伤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树泉主张的误工费，苏树泉误工时间自2010年7月2日受伤至2010年11月4日定残之日，苏树泉按照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25日计882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树泉主张的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苏树泉伤后护理期限为两个月，住院期间（30日）两人护理，出院1人护理，护理人员日工资为90元，故护理费应为90×30×2＋90×30＝8100元。关于苏树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苏树泉住院30日，每日按30元计算，苏树泉要求9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树泉主张的交通费382元，结合苏树泉的实际情况，交通费382元并无不合理情况，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苏树泉支出的鉴定费4600元，系其受伤后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树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均由许衍敏、曲泽贞连带承担。李玉香与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系车辆所有人，应有管理义务，也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苏树泉赔偿伤残赔偿金21075元；二、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伤残赔偿金81945元；三、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树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医疗费33985.25元；四、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误工费8820元；五、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护理费8100元；六、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七、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交通费382元；八、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鉴定费4600元；九、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苏树泉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十、驳回苏树泉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苏树泉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元，由曲泽贞、李玉香、许衍敏、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
上诉人许衍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上诉人许衍敏与被上诉人曲泽贞在没有意思联络的情况下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第三人损害，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第十二条的规定，由上诉人许衍敏与被上诉人曲泽贞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2、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由被上诉人曲泽贞与上诉人许衍敏构成同等责任，仅仅是针对事故的发生作出的认定，而造成被上诉人苏树泉受伤的根本原因是由被上诉人曲泽贞的过错造成的。其一，被上诉人曲泽贞所驾驶车辆没有营运资格，该车辆达不到营运车辆安全技术要求；其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曲泽贞所驾驶车辆严重超载；其三，被上诉人曲泽贞将车内安全性能较强的座椅撤去，换成能移动的马扎，加大了乘车人员的危险性。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来区分双方对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曲泽贞应当对被上诉人苏树泉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苏树泉乘坐具有潜在危险的车辆，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苏树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曲泽贞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玉香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曲泽贞驾驶鲁A-8T9**号小型客车与上诉人许衍敏驾驶鲁A-7F7**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苏树泉损害，系二侵权行为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结合起来产生了同一损害结果。二侵权行为人在发生事故时，主观上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亦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所规定的“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和第十一条所规定的“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曲泽贞与上诉人许衍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各个机动车的加害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和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济公交认字（2010）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曲泽贞与上诉人许衍敏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他人无责任。各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曲泽贞是否系非法营运属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上诉人许衍敏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曲泽贞将车座椅撤去等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许衍敏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曲泽贞超载与受害人苏树泉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许衍敏主张被上诉人曲泽贞应当对受害人苏树泉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苏树泉对自身的损害有过错，故本案中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分析，本院认定上诉人许衍敏与被上诉人曲泽贞应对受害人苏树泉的损害各承担50%的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苏树泉主张的医疗费33985.25元，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树料有限责任公司全额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许衍敏在二审中亦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另一受害人王胜武死亡，其近亲属艾同霞等提起的另一案中，无医疗费产生，该案中未判决赔偿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中，应先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万元，余额23985.25元由侵权人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重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十一项；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重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医疗费10000元；
四、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伤残赔偿金40972.5元；
五、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医疗费11992.63元；
六、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误工费4410元；
七、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护理费4050元；
八、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
九、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交通费191元；
十、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鉴定费2300元；
十一、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
十二、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伤残赔偿金40972.5元；
十三、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医疗费11992.62元；
十四、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误工费4410元；
十五、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护理费4050元；
十六、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
十七、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交通费191元；
十八、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鉴定费2300元；
十九、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苏树泉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
二十、驳回被上诉人苏树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上诉人曲泽贞、李玉香负担1800元，上诉人许衍敏、原审被告济南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亦按此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刘寿德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