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民二终字第00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部。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前进街**号。
负责人强小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丁，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农民。系死者高小红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旦旦，住址、职业同上，系死者高小红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乙，学生，系死者高小红之。
法定代理人成旦旦，系高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丙，学生，系死者高小红之子。
法定代理人成旦旦，系高某丙之母。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牛华、李保君，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滨河南路。
负责人刘建武，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刘某甲，系刘军红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翠红，女，系刘军红之姐。
原审被告魏某，系刘军红之母。
原审被告常海娥，系刘军红之妻。
原审被告刘某乙，系刘军红之子。
法定代理人常海娥，系刘某乙之母。
原审被告刘某丙，系刘军红之，
法定代理人常海娥，系刘某丙之母。
原审被告汾阳市勇能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高西口往南300米处。
法定代表人常海勇，系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甲、成旦旦、高某乙、高某丙、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吕梁支公司）、刘某甲、魏某、常海娥、刘某乙、刘某丙、汾阳市永能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院榆民一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向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1日00时45分，刘军红驾驶自己实际所有，登记在被告汾阳市勇能汽贸有限公司名下的晋J×××××／JD706挂“俊强”牌重型半挂车在榆佳线76KM＋176M处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刘军红、同乘人员高小红当场死亡。2012年8月24日榆林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榆公交一认字（2012）第3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军红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高小红不负责任。2012年8月26日，榆林市交警一大队事故中队单独出具证明，载明：刘军红驾驶晋J×××××（挂车车号晋J×××××挂）号“俊强”牌重型半挂货车于2012年8月11日00时45分在榆佳线76KM＋176M处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侧翻于路基外，经消防等部门的全力抢救，将肇事车辆吊起后，勘验确定刘军红在驾驶室内死亡，高小红在车外被压于沙中当场死亡。晋J×××××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吕梁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从2011年12月2日17时起至2012年12月2日17时止。晋J3344**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每座10万元，共投保且不计算免赔额，保险期限从2011年11月16日0时起至2012年11月15日24时止；挂车晋J×××××挂在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限从2011年11月16日0时起至2012年11月15日24时止。
另查明：高小红生于1981年9月21日，高小红、成旦旦系夫妻关系，二人户籍为农村户籍，从1999年起一直居住于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袁家庄。二人生有一女一子，女儿高某乙，生于2003年9月14日，儿子高某丙，生于2002年7月5日。原告高某甲系死者高小红父亲，生于1959年11月24日，生有子女两人。高小红从2009年3月起至2011年10月间被贾连虎雇佣，从事运输工作；2011年10月起被刘军红雇佣从事运输工作。被告刘某甲称刘军红无任何遗产。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刘某甲、魏某、常海蛾、刘某乙、刘某丙继承刘军红遗产。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军红驾驶晋J×××××／晋J×××××挂号重型牵引车行至榆佳线76KM＋176M处时侧翻于路基外，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刘军红和高小红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刘军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小红无责任，对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理赔范围，判断因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受害人在这一特定的时间点上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外还是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身之外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发生事故之前在车辆上的人员，若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根据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事故勘验卷宗记载的内容以及出具的证明，确定高小红在车外被压于沙中死亡，因此其在事故发生时巳经脱离车体承载空间，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高小红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和阳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和阳光财险吕梁支公司辩称高小红不属于第三者，以刘军红准驾不符之理由拒绝赔偿，但对于原告提供的关于高小红在车外被压于沙中当场死亡的证据，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被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未提供证据，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汾阳市勇能汽贸有限公司为登记车主，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甲、魏某、常海蛾、刘某丙、刘某乙继承了刘军红的遗产，故被告汾阳勇能汽贸有限公司和被告刘某甲、魏某、常海蛾、刘某丙、刘某乙不承担赔偿责任。《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六条规定：“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赔偿权利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赔偿权利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其在城镇的稳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可按城镇居民处理。”死者高小红在事故发生前巳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734元／年标准计算赔偿即死亡赔偿金414680元（20743元／年×20年）；丧葬费19521.5元（39043元／年÷12个月×6个月）；由于成旦旦、高某丙、高某乙一直在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居住生活学习，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某乙68998.5元（15333元／年×9年÷2）、高某丙61332元（15333元／年×8年÷2），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高小红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依法酌情考虑4000元；高小红因事故死亡，给四原告在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为体恤和安抚原告，可给予一定赔偿，结合案情和审判实践，精神抚慰金可确定为3万元。对停尸、运尸等费用因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且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之内，因此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杈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因高小红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4501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高某乙68998.5元、高某丙61332元）、丧葬费19521.5元、交通、住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5985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万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万元；在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378532元。2、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四原告负担5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服务部负担6700元。
上诉人人保吕梁市分公司上诉认为：1、肇事司机准驾不符，相当于无证驾驶，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为车上乘客，不应以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进行赔偿。3、被害人及被上诉人均为农村户口，且在城镇居住证据相互矛盾，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4、原判决由上诉人承担6700元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上诉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高某甲、成旦旦、高某乙、高某丙答辩认为：1、准驾不符的理由不能免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上诉人援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其已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能免责。2、受害人高小红虽然在事故发生前属于保险法上的“车上人员”，但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转换为“车下人员”即保险法上的第三人。3、受害人高小红户籍虽然在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以城镇标准赔偿。4、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除胜诉方自愿承担外”。根据该条规定，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阳光财险吕梁支公司、刘某甲、魏某、常海娥、刘某乙、刘某丙、汾阳市勇能汽贸有限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刘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刘翠红口头答辩认为，我们不应当赔偿，车不是我弟弟刘军红开的，高小红是我们雇佣的司机，车是他开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刘军红驾驶晋J×××××／晋J×××××挂号重型牵引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刘军红和高小红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本次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刘军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小红无责任，对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事故勘验及出具的证明，确定高小红在车外被压于沙中死亡，因此其在事故发生时巳经脱离车体承载空间，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刘军红所有并驾驶的晋J×××××／晋J×××××挂号重型牵引车在人保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服务部和阳光财险吕梁支公司各投保一份交强险，在人保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故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和阳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吕梁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人保吕梁市分公司上诉认为，肇事司机准驾不符，相当于无证驾驶，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被保险人已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为车上乘客，不应以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进行赔偿的理由，经查，高小红被摔在车外压于沙中致死。判断因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受害人在这一特定的时间点上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外还是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身之外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发生事故之前在车辆上的人员，若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上认为，被害人及被上诉人均为农村户口，且在城镇居住证据相互矛盾，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理由，经查，高小红生前系刘军红的雇佣司机，又长期居住在城镇，依法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故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该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当诉讼费的理由与《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相悖，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部分被告主体未做实体判决，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杈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一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
二、刘某甲、魏某、常海娥、刘某乙、刘某丙、汾阳市勇能汽贸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永宁路营销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吉恩
代理审判员 李文龙
代理审判员 霍 韬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炜
主 审 人 白吉恩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