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2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林，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君，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御，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宝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7）吉02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被上诉人李延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延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总金额2936351元所依据的两张欠条(2354351元及58.2万元)不是刘宝林真实意思表示，所列款项是虚假的。1.2015年5月26日，李延君承包工程款2354351元明细中所列工程项目中除了一栋生活楼外墙保温、两个门卫室人工及门窗价款70余万元真实外，其余都是虚假的。2.58.2万元欠条中所列的材料均是刘宝林自己购买的，其中的电缆款因为是甲方指定供应商而由甲方直接付款。3.两张欠条及还款协议均是刘宝林与李延君为了向甲方催讨工程款而在公证处办理虚假公证书过程中形成的，并非是真实欠款。4.2015年12月11日虚假公证书作出时刘宝林已经支付给李延君112万元（李延君实际收到总款项是149万，其中30万元是2015年12月13日给付、7万元是甲方永德兴公司直接给付)，即公证时欠款总金额2936351元中至少有112万元就是已经支付的款项，如果是真实的公证欠款没必要将已付的款项列入公证书中。对此一审判决虽然将其认定的已付款项139万元从2936351元中扣除，但不能掩盖虚假欠款数额的实质。5.刘宝林提交的给李延君付款的凭证、2016年5月9日刘宝林等与李延君的谈话录音及在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公证书执行听证会上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2936351元欠款是虚假的。6.2015年2月9日，因甲方吉林永德兴保健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兴公司）不支付结算工程款导致各施工队到“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在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由甲方直接向各施工队(人)支付部分工程款或劳务费，在劳动监察及甲方永德兴处均有李延君实际工程款数额的记载，李延君实施的一栋生活楼外墙保温是43万元、两个门卫室人工费23万元、厂区铺路及碎石18万元，在劳动监察监督下甲方永德兴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总金额2936351元中有刘宝林欠周玉山的借款125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该事实的证据自相矛盾。按照其中一张2354351元虚假欠条记载“工程借款25万元”，也不是一审认定的125万元，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中有125万元是欠周玉山的借款，那么两者相差的100万元作为工程款予以认定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与欠条中所列工程项目、证人陈述的施工量及金额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中125万元周玉山的借款也是错误的。1.周玉山所称的125万元借款，其中周玉山称刘宝林从裴玉良处借款30万元，在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因裴玉良提交的转款凭证是付款给李延君银行账户内，裴玉良撤销对刘宝林的诉讼主张，该30万元法院已判决认定不是刘宝林从裴玉良处的借款。2.周玉山提交的另95万元的9份欠条中，有40万元并不是刘宝林与周玉山之间的借贷(2015年1月10日12万元借款人是李延君、2015年3月10日7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王春来、2015年4月26日10万元借款出借人是陈桂波、2015年10月14日11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李延君)，余下的55万元借条中还有是周玉山催款时刘宝林为其出具的欠款利息欠条，并不是实际的借款本金。3.周玉山对刘宝林所欠的款项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证明了周玉山所谓的借款125万元也是为了办理虚假公证所虚构的。4.周玉山持有的欠条中包括其实施的紫铜门、白钢门工程款20万元，工程款在2015年2月9日通过永吉县岔路河劳动监察大队已支付10万元。四、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决算毫无事实依据，因为刘宝林挂靠的吉林省长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永德兴公司之间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也没有决算，刘宝林与包括李延君在内的各劳务分包人之间也没有正式结算。
李延君辩称，刘宝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延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宝林立即给付工程款1546351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2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刘宝林借用吉林省长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吉林永德兴保健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质检楼及培训楼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因刘宝林无力投资将该工程的两个门卫房，生活楼的外墙保温，扩建南部厂区道路，三栋楼的砂石、石子及道路维修工程，工程后期维修等分包给李延君。工程竣工后刘宝林拖欠李延君工程款一直未付。2015年5月26日李延君、刘宝林就李延君分包的工程进行决算，刘宝林给李延君出具李延君承包部分工程的明细账，合计工程款为2354351元，其中，门卫房工程款299274元，南部厂区道路扩建工程款356947元，生活楼外墙保温工程款500130元，三栋楼的砂石、石子及道路维修工程款59.8万元，工程后期维修的材料及人工费35万元，欠工程借款25万元。2015年6月30日刘宝林给李延君出具欠李延君工程款与人工费2354351元的欠条1份，同日刘宝林另给李延君出具欠李延君工程款58.2万元的欠条1份，其中，电线款7万元，电缆款13万元，防水卷材款12.5万元，PPR管款9.5万元，地热管及铜阀款11.7万元，胶4.5万元。上述2份欠条合计2936351元。2013年刘宝林通过银行卡两次转账给李延君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4年永德兴公司付给李延君工程款15万元；2014年11月27日刘宝林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延君17万元；2015年11月27日刘宝林用一辆奥迪A6小汽车抵顶李延君工程款50万元；2015年12月13日永德兴公司付给李延君工程款30万元；2016年2月5日永德兴公司和聂永志付给李延君工程款7万元。截至2016年2月5日刘宝林已经偿还李延君欠款139万元，刘宝林尚欠李延君工程款及借款合计1546351元。2015年12月10日李延君、刘宝林及案外人周玉山三人共同起草《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一份，约定刘宝林在承包吉林永德兴保健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质检楼、培训楼及生活楼施工期间，共拖欠周玉山、李延君砂石料款、门卫房施工款、修路款、外墙保温施工费、借款等共计2936351元，其中，刘宝林欠周玉山借款125万元（欠借款本金95万元，李延君、周玉山妻子陈桂波二人为刘宝林借款30万元担保），其余为欠李延君的材料款及施工费等。经三人协商，刘宝林同意由李延君一人担名同李延君签订还款协议，刘宝林偿还欠款时由周玉山与李延君进行结算，刘宝林不再另付款给周玉山。同日，李延君、刘宝林及案外人周玉山到长春市黎明公证处签署了《还款协议》一份，李延君、刘宝林双方约定：刘宝林同意用永德兴公司的工程款优先给付李延君欠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同意李延君以刘宝林的名义直接向吉林永德兴保健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索要工程款，也可以在该工程款拨付时予以截留，或以其他合法方式向刘宝林及刘宝林的债务人索要；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刘宝林同意按月利2分给付李延君利息；刘宝林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李延君随时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宝林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并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2016年李延君以其持有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冻结了刘宝林在永德兴公司的到期债权。2017年1月4日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以该公证债权文书与事实不符为由，裁定对长春市双阳区黎明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5）吉长黎明证民字第184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执行。2017年2月24日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周玉山诉刘宝林、刘丽娜（刘宝林女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5月18日判决刘宝林给付周玉山借款11万元及利息，刘丽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1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包含在欠周玉山借款95万元中。2017年5月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受理裴玉良诉刘宝林、李延君、陈桂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宝林为欠裴玉良借款30万元的借款人，李延君、陈桂波为该款的担保人，此30万元已计算在125万元欠款中），此案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刘宝林借用吉林省长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永德兴公司签订质检楼、培训楼及生活楼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该合同无效。由于刘宝林与吉林永德兴保健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刘宝林与李延君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也应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由于该工程已经竣工决算完，因此，刘宝林应当向李延君支付工程款，故对李延君判令刘宝林给付工程款154635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延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刘宝林在《还款协议》中已经约定从2015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李延君该请求予以支持。刘宝林关于其只欠周玉山工程款20万元、借款60万元，合计80万元，除刘宝林直接还给周玉山10万元外，其余70万元刘宝林已支付给李延君，而李延君没有归还周玉山，周玉山已在法院起诉刘宝林另行支付。此外，刘宝林通过周玉山从裴玉良处借款30万元也是包含在刘宝林欠周玉山的60万元之内，且裴玉良也已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因此，刘宝林已支付给李延君的149万元中有70万元应当返还给刘宝林的主张，因刘宝林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给付的工程款系偿还周玉山的借款，而周玉山出庭证明刘宝林偿还的10万元不在其欠款95万元之内，且有刘宝林及李延君的借据相佐证，此外，刘宝林、周玉山、李延君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也已经明确刘宝林欠周玉山的借款同李延君结算，李延君是否将刘宝林给付的工程款付给周玉山与刘宝林无关，周玉山是否向李延君主张权利，也与刘宝林无关，故对刘宝林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宝林关于其偿还王旭的10万元包含在欠李延君的工程款之内的主张，因刘宝林提交的电话录音无法证明刘宝林的该主张，故对刘宝林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宝林关于《还款协议》及公证书系虚假协议的主张，虽然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以该公证债权文书与事实不符为由裁定对长春市双阳区黎明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5）吉长黎明证民字第184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执行，但刘宝林欠李延君工程款总额293635元有刘宝林给李延君出具的欠条、工程项目明细、证人证言、《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相佐证，而刘宝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刘宝林该主张不予采纳。考虑到在刘宝林出具的欠条中应当有刘宝林的材料款及投资，但由于刘宝林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具体数额，且刘宝林应当对自己出具的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刘宝林、周玉山、李延君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刘宝林已经将其欠周玉山125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李延君，其在该诉争的工程款中的权益已经在《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中得到保护，该《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也并未侵犯刘宝林的合法权益，如果刘宝林认为在李延君的工程款中含有刘宝林的工程款超过125万元，待刘宝林有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延君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律依据，故对李延君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刘宝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李延君工程款154635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0日起以154635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8717元，由刘宝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宝林提交第一组证据：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2民初103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中125万元债务中含的30万元为裴玉良担保的债务不成立。李延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裴玉良撤诉是因该30万元已经记入刘宝林欠李延君的125万元借款中。第二组证据：1.传真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延君外墙保温、门卫室厂区铺路工程款合计84万元。2.吉林永德兴保健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宝林、中新食品区劳动大队三方协议一份。证明：2015年2月9日给付李延君15万元。3.承诺书一份。证明：2015年12月15日不再向上述两家公司主张权利。4.永德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证明：2014年向王继奎支付两笔砂石款2万余元。李延君质证认为：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为复印件，无法查明真实性，来源不明，没有出具人盖章、签字，不合法。如该证据确系真实存在，该证据在一审已经存在，刘宝林二审举证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宝林主张《还款协议》及公证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虚假协议，但刘宝林欠李延君工程款总额293635元有刘宝林给李延君出具的欠条、工程项目明细、证人证言、《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相佐证，而刘宝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刘宝林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宝林、周玉山、李延君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也已经明确刘宝林欠周玉山的借款同李延君结算，李延君是否将刘宝林给付的工程款付给周玉山与刘宝林无关，周玉山是否向李延君主张权利，也与刘宝林无关，故一审判决对刘宝林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刘宝林、周玉山、李延君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中，刘宝林已经将其欠周玉山125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李延君，其在该诉争的工程款中的权益已经在《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中得到保护，该《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的说明》也并未侵犯刘宝林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论述“如果刘宝林认为在李延君的工程款中含有刘宝林的工程款超过125万元，待刘宝林有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9元，由刘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照明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周梁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 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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