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宣，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代理人邱全，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马克·曼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汝志、何泽峰，均系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兆礼，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韩明宣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原审被告刘兆礼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商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9日，卡特彼勒公司与韩明宣、刘兆礼签署编号为08-6445-A-LSH-
HMX号《融资租赁协议》。卡特彼勒公司为出租人，韩明宣为承租人，刘兆礼为担保人。协议约定：卡特彼勒公司按韩明宣的选择购买挖掘机设备，并将该设备出租给韩明宣使用，设备生产厂商为卡特彼勒（徐州）有限公司，供应商为利星行机械（昆山）有限公司，设备型号为330D，系列号为EAH01551；租赁期限的起租日为设备的交付日。租金及支付方式为：首付款人民币384158.00元，每期基本租金月付人民币37478.00元×48期；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发生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款项情形，构成承租人重大违约。如果发生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1、向承租人追索所有本协议项下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2、终止协议，要求归还、收回设备、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此外，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等），以及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如果承租人没有选择或选择归还设备但未能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归还设备，承租人在本协议条款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和所有其他义务将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月继续（即使租赁期限届满或终止），直至承租人完全依照本协议要求归还设备。在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卡特彼勒公司在出租人处加盖公章，韩明宣在承租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卡特彼勒公司与韩明宣、刘兆礼签订担保书1份，主要约定，刘兆礼对08-6445-A-LSH-
HMX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承租人韩明宣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项下所有支付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卡特彼勒公司在出租人处加盖公章，韩明宣在承租人处签名，刘兆礼在担保人处签名。
2008年9月18日，韩明宣在交付附件上签名，确认收到上述合同项下设备，序列号为EAH01551的330D型挖掘机1台，设备满足承租人的租赁要求。根据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款项欠付明细表记载，韩明宣自2012年7月18日出现逾期未付租金37450.69元，截至2012年10月18日共计欠租金112406.69元。
另查明，2012年8月7日，卡特彼勒公司与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签订1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卡特彼勒公司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与韩明宣、刘兆礼一案的委托代理人。2012年12月12日，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给卡特彼勒公司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金额为14700元。
上述事实，有卡特彼勒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韩明宣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与刘兆礼之间的担保书，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关于租赁物的返还以及租金、违约金的支付问题，因韩明宣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且双方合同已于2012年10月18日期限届满终止，合同到期后，基于合同取得的物应予返还。卡特彼勒公司主张其作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要求韩明宣返还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韩明宣支付所欠租金的诉讼请求，符合租赁协议的约定，欠款数额与其提供的欠款清单相符，原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韩明宣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取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由韩明宣赔偿因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给卡特彼勒公司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租赁协议中约定如承租人没有选择或选择归还设备但未能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归还设备，承租人在本协议条款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和所有其他义务将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月继续（即使租赁期限届满或终止），卡特彼勒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租赁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韩明宣赔偿其律师代理费损失，该项请求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并有卡特彼勒公司与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兆礼的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条款的约定，刘兆礼应对韩明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韩明宣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期交纳租金的合同义务，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刘兆礼未履行担保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明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所租赁的系列号EAH01551的330D型挖掘机1台；二、韩明宣所欠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12406.69元（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10月18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韩明宣支付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2年7月18日起以37450.69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8日起以74928.69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8日起以112406.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与上述欠款一并付清；四、韩明宣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租赁设备给其造成的损失，自2012年10月18日起，按每月37478元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与上述欠款一并付清；五、韩明宣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经济损失14700元，与上述欠款一并付清；六、刘兆礼对韩明宣的上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0元，原告负担200元，两被告负担7650元。
韩明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我未收到原审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原审即认定我无故缺席并开庭、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没有认定卡特彼勒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事实。我与卡特彼勒公司的融资租赁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设备标准中，只约定了型号、系列号及使用地点，对最重要的“最大小时数”却没有显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卡特彼勒公司依据其专业技能为我选定并提供的租赁设备在“最大小时数”方面出现了质量问题，导致我在支付租赁费的最后一年，即2012年支出40余万元用以维修设备的运转，但卡特彼勒公司却以设备质量问题不属于其负责为由推脱责任。同时，卡特彼勒公司利用格式协议“自主选择”方式诱骗我签订对我不利的条款，将卡特彼勒公司推销设备的事实虚构成由我自主选定，以此逃避租赁物瑕疵的法律责任。对于因卡特彼勒公司工作失职引起的法律责任，原审没有进行公平审理，无视我的巨额损失，却判决由我继续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卡特彼勒公司违反公平原则的事实。第一，协议第22条约定了租赁期满设备归属的选择性条款：归还设备或以10元价格购买。2008年10月8日卡特彼勒公司给我告知函中明确列明：最后一期租金的付款金额为37488元（每月应付金额37478＋10元），该函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以此作为对设备所有权归属的最终约定：设备归承租人，代价是10元。卡特彼勒公司推销设备时明确承诺租赁48期期满后设备归我，而且该设备的融资租赁费金额也是按照设备价格加租赁费价格定的，但在签订协议时，我被卡特彼勒公司诱骗签署了不实的协议。第二，协议第18-1、2、3条款严格限制了我的权利—租赁期满，我只要有任何一期未支付的款项，卡特彼勒公司就有权收回设备、要求我继续支付租赁期满之后的租赁费、赔偿律师费等损失。卡特彼勒公司认可我已经为设备支付了2070695.31元，仅剩112406.69元未付，且是由于卡特彼勒公司专业选定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的，协议第18条等应视为无效。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涉案设备归韩明宣所有；驳回卡特彼勒公司关于违约金、经济损失及设备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卡特彼勒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答辩称，（一）原审以特快专递方式向韩明宣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且，韩明宣在开庭前对原审诉讼是明知的，我公司代理律师曾与韩明宣以及刘兆礼通过数次电话，韩明宣明确称不予调解，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程序合法。（二）我公司并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6条约定，韩明宣对设备购买自主选择负有全部责任，出租人对此不承担责任。协议约定具体明确，合法有效，不存在对韩明宣“诱骗”的事实。韩明宣自行选择的设备发现质量瑕疵后应向设备出卖人主张权利。2、协议明确约定了租赁期满后设备归属选择及各方违约责任，合法有效。韩明宣所主张的我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致韩明宣的函，对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函中并没有约定设备租赁期满后所有权归韩明宣，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协议为准。在韩明宣未支付到期租金构成违约并未按合同约定于租赁期限届满前6个月内选择购买设备，该设备应归我公司所有。韩明宣诉称我公司向其承诺期满后设备归韩明宣无约定或法律依据。韩明宣主张协议第17条、18条为无效条款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第17条、第18条约定了承租人的违约行为情形及相应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如将该条款认定无效，实际排除了出租人的救济权利，免除了韩明宣的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3、韩明宣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韩明宣未支付租金的情形下，至今占有使用我公司的设备，拒不承担违约责任，才真正违反公平原则。融资租赁关系中，出租人需要承担承租人不能支付租金并失去租赁物的较大风险，因此，融资租赁协议中会明确约定承租人未支付到期款项的违约责任，并约定如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解除协议收回租赁物。本案中，韩明宣违约在先，不支付对价占有使用租赁物，我公司损失实际存在，韩明宣却诉称我公司违反公平原则，明显不能成立。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韩明宣诉称其不承担违约金以及期满后的设备占有使用费及赔偿经济损失的抗辩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刘兆礼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立案后，于2012年12月25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青岛市城阳区北张村840号韩明宣的住址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合议庭组成通知书，收件人一栏中记载为拒收。
本院认为，韩明宣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以及与刘兆礼签订的担保书，均合法有效。协议对租金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为：首付款人民币384158.00元，每期基本租金月付人民币37478.00元，共分48期付清，韩明宣在履行合同期间尚有最后3期租金合计112406.69元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韩明宣理应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韩明宣支付租金112406.69元且支付违约金及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原审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租赁物系列号EAH01551的330D型挖掘机1台是否由韩明宣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既请求韩明宣向其支付全部租金又请求收回租赁物，原审法院未依法告知卡特彼勒公司作出选择欠当，结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由韩明宣交纳象征性价格10元既归韩明宣所有、且涉案租赁物仍在韩明宣处等综合因素考量，涉案租赁物归韩明宣所有更符合社会交易成本最小化及融资租赁交易目的。因此原审中，卡特彼勒公司既要求韩明宣支付未付租金112406.69元及违约金等，又主张涉案租赁物归其所有有失公允，本院对卡特彼勒公司要求返还涉案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由韩明宣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不当，应予纠正，由此，原审判决韩明宣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继续占有租赁设备所造成的损失亦应一并纠正。原审被告刘兆礼作为担保人，应在韩明宣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立案后即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韩明宣送达相关的法律文书，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韩明宣上诉称原审程序有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商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的承担。即：“二、被告韩明宣所欠原告租金112406.69元（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10月18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韩明宣支付原告违约金，自2012年7月18日起以37450.69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8日起以74928.69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8日起以112406.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与上述欠款一并付清；五、被告韩明宣赔偿原告其他经济损失14700元，与上述欠款一并付清；案件受理费7850元，原告负担200元，两被告负担7650元。”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商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即：“一、被告韩明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所租赁的系列号EAH01551的330D型挖掘机1台；四、被告韩明宣赔偿原告因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租赁设备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自2012年10月18日起，按每月37478元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与上述欠款一并付清；六、被告刘兆礼对被告韩明宣的上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刘兆礼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上诉人韩明宣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上诉人韩明宣承担4710元，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华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