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3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新宇，宜州市建设局干部。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新海。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玉德，退休干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坚毅，宜州市路灯管理所退休干部。委托代理人：汤亚辉，宜州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俊琼，宜州市住建局燃气站退休职工。梁坚毅诉周新宇、李俊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宜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周新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裁定，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发回宜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宜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依法变更李俊琼为本案第三人并追加周新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周新宇、周新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亚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嘉芳、代理审判员蒙江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周新宇、周新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玉德，被上诉人梁坚毅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来辉，被上诉人李俊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梁坚毅、周新宇、李俊琼同属宜州市建设局（现更名为宜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员。被告周新宇与第三人周新海系同胞兄弟关系。梁坚毅与李俊琼原为夫妻关系，后于1996年12月2日登记离婚。李俊琼与梁坚毅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其所在单位宜州市建设局一套房改售房（三房一厅，面积为70.35平方米），即本案当事人讼争房屋宜州市庆远镇公园东路4号2栋1单元4楼（售房编号为0119），宜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4年12月26日填发了所有权人为梁坚毅的桂房证字第6708218号《房屋所有权证》。李俊琼与梁坚毅在离婚前后就同住在这套房屋，之后于1998年1月搬迁至宜州市庆远镇塘中路新建私有房屋居住。李俊琼与梁坚毅离婚后没有对讼争房屋权属予以分割处理。1998年7月13日，李俊琼以梁坚毅之名与宜州市建设局签订《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款购买全部产权住房契约》，购买房改房全部产权。1998年9月7-日，李俊琼为甲方与周新宇为乙方签订了《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约定李俊琼将所购买的宜州市建设局房改售房以23920.69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周新宇。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周新海于1998年11月11日代被告周新宇交付购房款23900元给第三人李俊琼。李俊琼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另写“借条”称：“本人与周新宇自愿交易建设局房改房住房壹套，由于多原因，现本人借用原房产证在住房中心贷款陆仟元，本息由本人负责偿还。如一旦房改政策允许上市交易，本人立即偿还本息，取回房产证办理交易手续。”没有依约将房产证交给周新宇。李俊琼将房屋交给周新宇，周新宇则将该房屋交给第三人周新海，周新海对房屋进行装修后于1998年12月进住，并一直使用该房屋至今，贷款还清后，原告梁坚毅将房产证领回保管至今。1998年7月1日，被告周新宇的父亲周玉德向宜州市建设局交纳了讼争房屋从1997年9月12日至1998年6月30日水电费654元，此后，讼争房屋的水电费也一直由周玉德交纳。2003年期间，被告周新宇得知房改房已经获准上市交易，找到李俊琼要求办理讼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遭拒绝后遂以李俊琼作为被告，梁坚毅作为第三人，于2003年11月10日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其与李俊琼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和请求李俊琼继续履行协议的部分条款，会同其向房改办等部门共同办理房屋转让的有关手续，经过开庭审理，本院于2004年1月8日作出（2003）宜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二、被告李俊琼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购房款23900元和垫交水、电费654元，共计24554元及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购房款从1998年11月1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水、电费从1998年7月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五日内将房屋退还给被告、第三人使用。宣判后，周新宇不服提出上诉，2004年5月切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河市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上诉人李俊琼与梁坚毅在婚姻存续期间及至离婚后，购买所在单位宜州市建设局房改售房即本案讼争房屋，属于李俊琼与梁坚毅俩人的共有财产。李俊琼与被上诉人周新宇签订《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周新宇，没有得到该房屋共有人梁坚毅的书面同意。由于李俊琼与梁坚毅在李俊琼与周新宇1998年9月7日签订协议书前，已于1996年12月2日离婚。因此，周新宇上诉请求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确认《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原判既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无效，又认定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讼争房屋至今仍由周新宇之弟管理使用，李俊琼并没有请求周新宇退还讼争房屋，周新宇亦没有请求李俊琼退还购房款和水电费及其利息。因此，原判决对此作出审理和判决是不当的，亦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周新宇关于被上诉人李俊琼、梁坚毅无诉讼请求不应予以审理判决之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03）宜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周新宇的诉讼请求。梁坚毅收到河池中院终审判决后，多年来原告梁坚毅多次要求第三人李俊琼与被告周新宇协商解决退房事宜未果，为此原告梁坚毅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与第三人周新海搬出诉争房屋，归还给原告和李俊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位于宜州市庆远镇公园东路4号2栋1单元4楼的房屋经法院审理，已确认第三人李俊琼与被告周新宇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无效。诉争房屋仍为原告和第三人李俊琼所有。原告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周新海搬出该房屋，理由正当。本案第三人李俊琼因与被告周新宇房屋买卖无效，其是本案诉争房屋权利人之一，依法享有独立请求权，重审中其也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周新海搬出该房屋，将该房屋交其及原告管理使用，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被告和第三人周新海的抗辩理由是否有效。被告及第三人周新海以原告与第三人李俊琼已经出卖了诉争房屋，且收取了卖房款等进行抗辩，不同意搬出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已将该房屋交给第三人周新海居住使用，应由被告与第三人周新海共同将该房屋腾空并交给原告和第三人李俊琼。被告周新宇与第三人李俊琼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如因买卖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被告可以与第三人李俊琼协商解决或者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新宇与第三人周新海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位于宜州市庆远镇公园东路4号2栋单元4楼的房屋腾空，并将房屋返还给原告梁坚毅和第三人李俊琼。上诉人周新宇、周新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其理由是：1、一审将李俊琼的诉讼主体地位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是错误的。从李俊琼写给梁坚毅的承诺书内容来看：“我私下将夫妻共同财产卖给周新宇，完全是我的错……”故造成本案房产纠纷的根源完全是李俊琼一手造成，李俊琼擅自出卖夫妻共有财产行为是成立的，而将李俊琼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如果李俊琼作为被告其无权诉请退还房屋。2、梁坚毅与李俊琼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的原文是这样承诺的“婚后财产由双方自行解决。”而一审判决第5页顺数第十一行却曲改内容为“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需要双方协商解决”，将“自行解决”改为“协商解决”是错误的。按离婚协议约定内容，双方任何一方都可以自行解决婚后财产的权利的，李俊琼施行了自行解决婚后财产权利，所以转让协议书上未有梁坚毅的签字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改判确认涉案的转让协议书有效。3、一审认定“事后原告梁坚毅通过协商要求被告退还房屋遭到被告拒绝。”、“梁坚毅收到河池市中院终审判决后，多年来原告梁坚毅多次要求第三人李俊琼与被告协商退房事宜未果。”不是事实。多年来梁坚毅均懂得卖房一事，但一直对卖房没有异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诉争房屋16年以来一直是周新宇的胞弟周新海居住管理、使用，其付清购房款后将该房屋装修为婚房，装修费均是周新海出的，根据谁出钱谁所有的原则，讼争房屋权属应当是周新海，而本案把周新宇列为被告人是错误的，属于违反法律程序。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二）的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到住房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因证据不足，故上诉人要求法庭调查：（1）、李俊琼将转让协议给梁坚毅修改的真实性，（2）、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4）河市民终字135号案时，两被上诉人出具离婚证书是否存在多处涂改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依法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以及陈述调查结论，而直接作出了错误的判决。6、一审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第三人李俊琼与周新宇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无效，诉争房屋仍为梁坚毅和第三人李俊琼所有，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出该房屋，理由已当。但根据（2004）河市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判决既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住房传让的协议书》无效，又认定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说明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另外，（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宜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而没有作出《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无效的认定。而一审判决却任意曲解（2004）河市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和（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裁定的载决内容并作出错误的判决。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俊琼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当事人一方梁坚毅是不能主张转让房屋合同无效的。故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保护善意人有偿取得房产的合法权利，依法维护法律的正义和尊严。被上诉人梁坚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的婚后财产自行解决，意思就是在处分财产上要双方共同协商解决，而不是任何一方都可以自行处分婚后共有财产的。2、由于李俊琼亦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对该物享有一定的权利，梁坚毅诉请要求上诉人排除对物的侵害，因此，李俊琼可以提出自已的请求，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是正确的。3、梁坚毅一真都没有懂得李俊琼与上诉人存在卖房的事实，而上诉人认为梁坚毅多年来懂得卖房一事，但一直保持默认并对卖房无异议，没有事实根据。1998年9月，上诉人周新宇与第三人李俊琼未经梁坚毅同意，擅自买卖共有房屋，2003年10月，第三人李俊琼不履行协议，上诉人周新宇将李俊琼诉至宜州市人民法院，该院将梁坚毅追加为第三人时才知道周新宇和李俊琼买卖共有房屋之事，从此梁坚毅一直主张要求周新宇退还房屋，2004年5月17日，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并认定周新宇和李俊琼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协议书》无效，但没有解决退房的实体问题。4、上诉人周新宇未经房屋共有人梁坚毅同意，擅自与李俊琼买卖共有房屋，其行为是违法的，上诉人周新宇与第三人李俊琼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梁坚毅将周新宇作为被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周新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由其弟周新海出钱购买并居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后，追加周新海作为本案第三人承担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梁坚毅多年来通过与被告协商解决未果，诉至法院解决，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民法》和《物权法》的有关规定的。5、一审审理时已充分查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法庭没有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即作出判决。梁坚毅从没有修改过李俊琼与周新宇签订的《关于住房转让协议书》和涂改双方的离婚证书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俊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上诉人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与事实是不相符的。事实上周新宇及其父周玉德和李俊琼都明知该讼争房屋是李俊琼和梁坚毅共同共有的，双方都出自个人私利，未经共有人梁坚毅同意，于1998年9月双方私下签订《关于住房转让协议书》，一直隐瞒不让共有人梁坚毅知道，而上诉人称当时李俊琼给转让协议书给梁坚毅修改，纯属谎话，如果当时给转让协议书给梁坚毅修改，房屋买卖绝对办不成的。梁坚毅直到2003年10月李俊琼与周新宇因房屋转让关系提起诉讼时，才知道共有房屋被买卖的事实，其知情后极力主张退房，李俊琼在梁坚毅强烈要求下也主张退房。梁坚毅也找单位老领导范树华和上诉人亲戚林树忠出面配合，可上诉人周新宇和其父周玉德不接受，22014年2月，梁坚毅向宜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1996年12月2日，梁坚毅与李俊琼因夫妻感情不合，双方协议离婚，宜州市婚姻登记机关根据梁、李达成的离婚协议，签发给梁坚毅和李俊琼各一本《离婚证》，两本《离婚证》的内容没有涂改，内容真实，《离婚证》与《离婚协议》内容一致，根本不存在搞假。3、李俊琼同意梁坚毅于2015年5月25日写的《二审民事答辩状》的答辩内容和答辩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都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梁坚毅、李俊琼请求上诉人周新宇、周新海返还讼争房屋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梁坚毅为行使对讼争房屋的物权保护而提起本案诉讼，由于讼争房屋属于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李俊琼作为讼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其对共有财产亦享有物权，因此，一审将李俊琼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李俊琼擅自出卖共有财产而引发本案纠纷，应承担本案的相关法律责任，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一审将李俊琼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观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院于2004年5月17日作出的（2004）河市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上诉人周新宇与被上诉人李俊琼于1998年9月7日签订《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周新宇，没有得到该房屋共有人梁坚毅的书面同意，不具备合同生效的要件，因此，周新宇不能基于该《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而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梁坚毅、李俊琼共同共有，而上诉人周新宇、周新海无权占有讼争房屋拒不返还，侵害了讼争房屋所权人的物权，因此，一审支持梁坚毅、李俊琼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李俊琼与周新宇于1998年9月7日签订《关于住房转让的协议书》已被本院（2004）河市民一终字第13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不具备有效合同的要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12年7月1日颁布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李俊琼与周新宇签订的涉案协议行为不受该司法解释调整。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梁坚毅、李俊琼无权主张合同无效，上诉人基于善意行为而取得讼争房所有权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新宇、周新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亚玲审判员潘嘉芳代理审判员蒙江浩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