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声悦汽摩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海昌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王德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生贤，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石海林，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星，台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台州市声悦汽摩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海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6）浙10民申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声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生贤，石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德福系声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石海林长期为被告声悦公司进行电镀加工。2009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德福结算，自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共产生加工费822675元。2011年1月3日至2011年7月7日，双方继续产生加工费319229.3元的事实。至今，双方共产生加工费1141904.3元。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德福自2008年12月17日至2012年5月29日期间共汇入原告石海林账户14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在原告向其交付工作成果时，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声悦公司辩称，被告已支付加工费1480000元。但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德福于2015年7月23日在（2015）台路金商初字第449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中认为王德福汇入原告处的款项系借款，且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本案加工费，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对该款项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可就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当庭减少部分诉讼请求，并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该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台州市声悦汽摩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石海林加工费1141904.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8元（已减半），由被告台州市声悦汽摩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声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其一再表示该加工款已按约定用其法定代表人王德福出借给被申请人的款项折抵，被申请人否认该约定，认为借款是借款，加工费是加工费，为此，椒江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加工费1141904.3元及利息。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德福就借款起诉后，椒江法院判决被申请人偿付借款148万元及利息，被申请人不服上诉，二审法院又作出（2016）浙10民终32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支付加工费，改判驳回王德福的诉讼请求。根据该份改判判决，本案加工费已由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德福出借给被申请人的款项折抵，申请人所欠加工费已经付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石海林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与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后，再审申请人申请撤回执行费与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被申请人石海林辩称，双方除加工业务关系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而双方发生加工业务关系的时间是2004年至2011年7月，除本案的114万余元加工费未支付外，其他加工费用均已付清，声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福以个人账户于2008年12月17日至2012年5月29日汇入被申请人账户的148万元系支付双方除本案之外的其他时间段的加工费用。申请人称双方曾约定用借款折抵加工费全无证据，且其曾称148万元是预付款，说法前后不一，其以借贷关系多次起诉，系以诉讼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其达到返还30多万元的非法目的，纯属欺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声悦公司向本院提�了（2015）台椒商初字第387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浙10民终3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27号判决），分别用于证明其法定代理人王德福在2008年12月至2012年5月之间与石海林有约定用其个人转账的148万元折抵申请人应付加工费并多退少补，被申请人认可王德福所汇的148万元系支付加工费。
被申请人石海林质证认为，这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申请人的待证对象，其从未与对方达成约定，也从未认可过用什么借款抵扣加工费。
本院认为，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应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德福于2008年12月至2012年5月用个人账户向石海林转账148万元的事实，且327号判决已生效并认定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加工费。
被申请人石海林申请本院调取（2015）台椒商初字第2539号案件（以下简称“2539号案件”）卷宗中的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和判决书，以及（2016）浙10民终327号案件（以下简称“327号案件”）的庭审记录和判决书，用于证明台州银行29份对账单的持有人在两个案件中从王德福变成了声悦公司，以及再审申请人曾陈述148万是预付加工款的事实。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王德福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有约定用该笔款项支付加工费，以个人还是以公司名义不影响案件性质；2539号案件中再审申请人也讲得很清楚，用法定代表人的钱来抵充，是否预付款不是由谁讲了算，应以事实为准，加工业务最后时间是2011年7月，而转账时间持续到2012年5月29日，所以不存在预付的问题。
本院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一定关联，对其证明效力将在下文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一并予以阐述。
被申请人石海林还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送货单11份、大小笔记本2本、�收条1张、声悦公司2010年12月份加工费记录、证明2份等证据，并申请了陈某、周大钧、林子盛等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双方在2004年至2011年间一直有发生电镀加工业务关系，且148万元是支付本案时间段外的加工费，该时间段主要集中在2004年至2007年、2010年。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1、关于送货单，上面没有接收人签收，不能证明货是送给再审申请人的，并且也不能证明2010年11至12月共产生了多少加工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关于大小笔记本，因其字迹自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记本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在2009年已经另外支付过部分本案加工费；3、关于暂收条，这是周大钧出具给王德福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关于加工费记录，这是被申请人方单方书写的，对真实性有异议；5、关于2份证明，不符合书面证据形式，对此不予认可；6、关于三位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148万是用于支付本案时间段外的加工费。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本案时间段外也发生过加工业务，但不能证明具体加工业务量以及所产生的具体加工费金额，且与其主张的待证对象缺乏足够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具体将在下文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声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福与被申请人石海林于2009年6月4日进行结算，确定双方自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共产生加工费822675元，2011年1月至7月，双方继续产生加工费319229.3元，至今，双方共产生加工费1141904.3元，王德福自2008年12月17日至2012年5月29日期间共汇入石海林账户1480000元。双方在再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鉴于被申请人在327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当庭陈�这1480000元系支付加工费，故本院对此亦予认可。现被申请人主张这1480000元系支付双方在本案时间段以外（主要集中在2004年至2007年、2010年）发生的加工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从其历次庭审时的陈述情况以及举证情况来看，该主张缺乏足够的依据。理由如下：
首先，声悦公司、王德福与石海林之间为本案加工费及1480000元汇款此前已发生过五次诉讼，包括（2015）台路金商初字第449号承揽合同纠纷、（2015）台椒商初字第2539号加工合同纠纷、（2015）台椒商初字第3609号民间借贷纠纷、（2015）台椒商初字第3870号民间借贷纠纷、（2016）浙10民终327号民间借贷纠纷，但在前四次诉讼中对于1480000元款项性质问题，石海林或称与案件无关不需要回答，或称时间久了忘记了，从未提及该148万元系支付本案时间段之外的其他加工费，直到327�案件庭审时才首次提及系支付其他时间段的加工费。结合双方一致承认除加工业务关系或借款关系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关系的情况，石海林此前对于148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均采取回避态度，明显有违常理。
其次，石海林主张的还款方式，亦有违常理。一是1480000元的汇款时间是从2008年12月17日开始到2012年5月29日为止，其中2008年一笔5万元，2009年1月至2009年6月4日双方结算前有6笔汇款共计16.5万，此后共计126.5万元，如果石海林关于1480000元系支付双方在本案时间段之外包括2008年之前所欠加工费的说法属实，那么按照常理双方在2009年6月4日对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所欠的加工费进行结算时应当将2008年之前所欠的加工费也一并结算，现双方并未对此结算不符合常理。二是按照常理推断，偿还欠款的顺序一般以时间先后为准，2008年7月到2009年5月声悦公司尚欠有大额加工费未付，此时如要偿还也应先偿还此笔款项，而不是先去支付后产生的2010年的加工费。
第三，石海林在本案原审庭审时明确陈述“2008年之前支付过，用现金的方式以被告公司的名义支付”，该陈述与本案再审时证人陈某的说法能够呼应，陈某系石海林的前妻，一直在石海林的加工厂负责管账记账，其称加工款要么通过承兑汇票要么通过现金支付，未用转账方式付过，因此这一说法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现石海林又称这1480000元转账款系用于支付2008年前的加工费，与其此前说法相悖，缺乏相应依据。
综上，鉴于石海林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加工费并未履行完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充足，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海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15116元，由被申请人石海林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石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陈永领
代理审判员 胡芦丹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