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知行字第2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海盐经济开发区杭州湾大桥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君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成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树，该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骏，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周文娟，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东世纪阳光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开发区）龙角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东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敬，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兆文，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吉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复审委）、被申请人山东世纪阳光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阳光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1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吉安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关于区别特征（1）和（2）
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调整颜料的配方和具体比例是通过常规实验手段可以得到的，不需要付出创造性的劳动；第三涂布层高岭土含量达到最高，是为节约成本采取的简单措施。二审法院认为如何根据纸板的特性有针对性地选择第二涂布层和第三涂布层的具体颜料成分和比例，才能取得较好平滑度、光泽度、白度、油墨吸收性能等技术效果，需要本领域技术人员付出创造性的劳动。上述认定完全超出了涉案专利说明书的记载，说明书虽然公布了四个实施例，但通过实验表4并不能看出平滑度、光泽度、白度、油墨吸收性能的提高，而是效果基本持平，以白度为例，四个实施例分别为82%、81%、81%、80%，两个对比例分别为82%、80%，实施例和对比例之间没有明显区别。另外，说明书也没有具体陈述某个具体效果的变化是由哪项技术特征带来的，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四个实施例各自的具体组分和配比带来的相应的技术效果，而权利要求1保护的并不是实施例1、实施例2、实施例3、实施例4的具体技术方案。并且，上述优异效果的取得，是由于采用了膜转移式涂布机和刮刀式涂布机相结合的涂布方式，并非第二涂布层、第三涂布层的具体颜料成分、比例带来。
二审法院对于区别特征（1）和（2）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专利并未记载区别特征（1）和（2）能带来二审法院提到的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而区别特征（1）和（2）是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常规实验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就能得到的。
（二）关于区别特征（3）
区别特征（3）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仅在于No.2瓷土与剥片土之间的配比关系，并且适用的是涂布牛卡纸而不是CUK，限定平均粒径为2μm。高岭土包括细粒高岭土（瓷土）和剥片高岭土，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进行适当选择并通过常规实验可以得到，其没有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不具备创造性。二审法院认为特定平均粒径和重量配比是与其他技术特征共同作用才能产生说明书所记载的特定技术效果，但这在涉案专利说明书中没有做任何记载，二审法院的认定超出了说明书的记载范围。
二审法院对于区别特征（3）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专利并未记载区别特征（3）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而区别特征（3）是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常规实验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就能得到的。
（三）关于区别特征（4）
对于区别特征（4），即“所述涂布白面牛卡纸的定量是120－220g／㎡”，附件3公开了单面涂布灰白纸板的定量范围是200、220g／m2，双面涂布白卡纸板的定量范围是200、220g／m2，区别特征（4）的定量范围也被公开，并且定量范围的选择是本领域常规技术手段。二审法院已经认定附件3中的数值范围与涉案专利的区别特征（4）部分重合，即认定附件3公开了区别特征（4），且二审法院已经认定附件3公开的单面涂布灰白纸板与涉案专利所述涂布白面牛卡纸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却认为不存在技术启示。
二审法院对于区别特征（4）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专利的区别特征（4）完全被公开，不具备创造性。
（四）关于区别特征（5）
对于区别特征（5），附件1公开了仿形涂布，仿形涂布涂布量均匀，覆盖性好，使得涂料与纸之间贴合紧密，属于公知常识，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想到采用仿形涂布的方式，不具备创造性。区别特征（5）是由膜转移涂布机涂布必然产生的，附件1公开了气刀涂布机，气刀涂布机是仿形涂布，膜转移涂布机是本领域常用气刀涂布机。
二审法院对于区别特征（5）的适用法律错误，区别特征（5）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不具备创造性。
（五）权利要求1整体技术方案的创造性
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特征（4）被附件3公开，区别特征（5）被附件1公开，高岭土、碳酸钙和塑性颜料作为涂料成分，以及这三种颜料是涂布常用白色颜料属于公知常识。高岭土包括细粒高岭土（瓷土）和剥片高岭土，也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区别特征（1）、（2）中第二、三涂布层的成分配比、区别特征（3）特定平均粒径和重量配比这些技术特征，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通过常规实验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就能得到，即权利要求1相对于现有技术的区别并未带来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本专利采用了膜转移式涂布机和刮刀式涂布机相结合的涂布方式，结合了膜转移式涂布覆盖效果好、刮刀式涂布表面平滑的优点，所生产的涂布白面牛卡纸很好地包含了白面牛卡纸、重涂布纸的优点。
吉安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认定具备创造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1108号行政判决，撤销复审委第20028号无效决定；2.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822号行政判决；3.判令复审委针对吉安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复审委提交意见称：坚持无效审查决定的意见，并认为：附件1、3没有给出第二、三涂布层颜料构成的技术启示，也不能证明第二、三涂布层的颜料配比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通过适当选择和常规实验得到；本专利的颜料配比既能保证产品质量又能有效降低生产成本，已记载了三层涂布分层不同颜料配比带来的技术效果，此效果并非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预期；附件1虽公开了仿形涂布，但明确公开多层涂布时底层采用刮棒或刮刀，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现有技术没有动机想到底涂采用仿形涂布。复审委认为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世纪阳光公司提交意见称：
（一）在无效阶段，区别技术特征（1）、（2）的对比文件为附件2、3，并未公开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一审判决基于附件1、证据1、2及公知常识结合认定公开，超出吉安公司请求范围；本专利针对的涂布基材与CRB、CUK、SBS的涂布基材存在区别，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均不同；即使采纳附件1，吉安公司亦明确认可其没有公开配比数值，在碳酸钙和高岭土的重量配比上，附件1给出的是相反技术教导；本专利说明书对包括区别技术特征（1）（2）在内的权利要求1所保护的技术方案的技术效果作了明确记载；吉安公司主张区别特征（1）、（2）、（3）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可通过常规实验得到，并无证据支持。
（二）吉安公司认可附件1仅公开了瓷土和剥片高岭土的合计份额，而未公开重量比重，仅公开了瓷土平均粒径，而未公开高岭土平均粒径，本专利针对的基材与附件1存在区别，因此无法从附件1获得区别特征（3）的技术启示；吉安公司“本专利并未记载区别特征（3）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的主张违反专利创造性整体判断原则。
（三）区别特征（4）的对比文件为附件1，其公开的SBS实际总定量为261.2，而区别特征（4）为120-220，并未被公开；一审判决引入附件3，超出吉安公司请求范围，并且附件3不针对技术问题，亦与技术效果无关，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从中获得技术启示。
（四）吉安公司在无效阶段主张区别特征（5）为刮棒涂覆的必然结果，但根据附件1记载，刮棒涂覆并无随形涂覆的结果，对比文件SBS是刮刀涂布，CRB、CUK是刮棒涂布，不会产生随形涂布的结果；一审判决以附件1记载的气刀涂布／仿形涂布认定区别特征（5）被公开，超出吉安公司请求范围；吉安公司主张区别技术特征（5）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并无证据支持。世纪阳光公司认为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本专利是否具有创造性，即本专利相对于对比文件的区别技术特征是否被公开或存在技术启示。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1）、（2），附件1中CRB和CUK涂布纸板的二次涂颜料中均含有较多的高岭土和较少的碳酸钙，不能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涂布牛卡纸第二涂布分层颜料中较多的碳酸钙和较少的高岭土的配比方式给出技术启示；附件1中CRB纸板的面涂颜料含较高碳酸钙和较少高岭土，CUK、SBS中含较高高岭土和较少碳酸钙，均不能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第二涂布分层颜料含有份量相当的高岭土与碳酸钙的配比方式或者含有塑性颜料的配比方式给出技术启示。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技术方案并不限于说明书所披露的技术方案，说明书中实施例所体现的技术效果，也不代表着权利要求技术特征全部的技术效果。区别技术特征是否有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发明创造性时的考虑因素之一，但并不要求此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必须被记载在专利文件中。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3），虽然吉安公司主张可以由附件1表4公开的二次涂颜料所含“60－70份No.2瓷土和剥片土”调整得到该特征，但附件1表4公开特征并不能得到No.2瓷土与剥片土之间的配比关系，基于产品种类差别，由CUK也不能获得对涂布牛卡纸所用颜料的配比如何进行调整的技术启示。评价发明技术方案的技术效果，不能仅着眼于单一技术特征的技术效果，应当考察发明整体的技术效果。据此，二审法院关于区别技术特征（3）没有被公开、没有现有技术给出了采用该区别特征的技术启示之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4），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卡纸和纸板是两类可以区分的纸，本专利涉及牛卡纸、附件1涉及纸板，不能将二者混同，由于纸板与卡纸的区别，其技术标准、生产工艺等也不尽相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涂布牛卡纸的结构和组成可以直接借鉴或取用涂布纸板的结构和组成。二审法院认定附件3中的数值范围与涉案专利的区别技术特征（4）部分重合，并不意味着其认定附件3已经公开了区别技术特征（4）。附件3公开的单面涂布灰白纸板与涉案专利所述涂布白面牛卡纸不属于相同技术领域，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不同、能够取得的技术效果不同。综上，不宜认定现有技术给出了采用该技术特征的技术启示。
关于区别技术特征（5），区别技术特征（5）为最靠近所述面层的所述第一涂布分层的厚度相对均匀且随所述面层的表面而起伏，属于“随形涂覆”，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仿形涂布与随形涂覆基本相同，但根据附件1记载，刮棒涂覆并不必然带来随形涂覆的结果，不能据此认为附件1已公开此技术特征；吉安公司主张区别技术特征（5）为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并无证据支持。
关于整体技术方案创造性，本院认为，创造性的判断，应当针对权利要求限定的技术方案整体进行评价，而非评价某一技术特征是否具备创造性，二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二审法院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的认定并无不当，吉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徐卓斌
代理审判员 宋淑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睿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