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终793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电器××员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7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月15日被羁押，同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熊云，广东诚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男，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系本案被害人。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与在电器厂工作的同事赖某等人在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科技路一大排档吃饭，期间两人发生口角，被其他同事劝止。当晚21时许，参与吃饭的人各自离开，赖某骑自行车回家，在路过杏坛镇万亩员工村旁边的北头村路口处时，李某甲乘坐同事李某乙驾驶的电动车从后面来到。李某甲、赖某两人见面后又发生争吵，继而双方互殴倒地并扭打在一起。李某乙见状上前将两人分开，双方随即各自离开。次日上午，赖某到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报案称昨晚被被告人李某甲殴打。当日，赖某到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附属杏坛医院就诊。11月14日，赖某又到杏坛医院就诊，经检查诊断其右侧第10、11肋腋前段骨折。当日，顺德区公安局送赖某进行伤情鉴定。经法医检查鉴定，赖某所受损伤造成右侧第10、11肋腋前段骨折，达轻伤二级。2014年11月15日至26日，赖某在杏坛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时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赖某先后三次到杏坛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共开支医疗费5750.38元。
原判另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受轻伤，给原告人赖某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5750.38元；2.误工费11783元（原告人是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从业人员，按2013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702元标准计算，日平均工资125.21元，因住院11日，且医嘱建议其出院后全�三个月，即为125.21元／日×（11＋31＋31＋30）日=12896.63元，但原告人仅主张11783元，按其主张的数额计算）；3.护理费770元（按70元／日的标准计算，住院11日，即为70元／日×11日=7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按100元／日的标准计算，即为100元／日×11日=11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9403.3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被害人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某甲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李某甲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甲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受伤，造成经济损失，应对原告人赖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李某甲于判决�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9403.3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赖某是被李某乙驾驶的摩托车撞倒之后，才与李某甲打斗的；被害人赖某与李某甲打斗之后一直正常上班，直到8天后的2016年11月14日才到医院检查并进行伤情鉴定。综上，被害人赖某的轻伤是否是由李某甲造成的，存在疑点，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刑法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6日20时许，上诉人李某甲与在电器厂工作的同事赖某等人在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科技路一大排档吃饭，期间，李某甲与赖某发生口角，后被其他同事劝止。当日21时许，参与吃饭的人各自离开。赖某骑自行车回家，在路过杏坛镇万亩员工村旁边的北头村路口处时被驾驶电动车的李�乙撞倒摔在地上，乘坐李某乙驾驶的电动车的李某甲随即下车与赖某争吵，继而双方发生互殴并扭打在一起。李某乙见状上前将李某甲与赖某分开，双方随即各自离开。次日上午，赖某到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报案称昨晚被上诉人李某甲殴打，并于当日到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附属杏坛医院就诊。11月14日，赖某又到杏坛医院就诊，经检查诊断出其右侧第10、11肋腋前段骨折，并于当日到顺德区公安局进行伤情鉴定。经法医检查鉴定，赖某所受损伤造成右侧第10、11肋腋前段骨折，达轻伤二级。2014年11月15日至26日，赖某在杏坛医院住院治疗11天。
另查明，上诉人李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造成了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5750.38元，误工费6448.32元，护理费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共计人民币14068.7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李某甲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月15日15时许，广州铁路公安处广州车站派出所民警在小榄火车站附近查获上诉人李某甲。
2.被害人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11月6日晚上，我和李某甲等人一起吃饭喝酒时发生了争吵。当日21时许，我们各自回家，我独自骑自行车回马齐那边的出租屋，途中有一辆摩托车撞了过来，当时我整个人连自行车都被撞倒在地上，我才发现是被一辆由李某甲朋友驾驶的摩托车撞倒了，之后我说了李某甲几句，他就还口骂我，当时我们互骂了几句后，李某甲就上前用手打我，我被打后也还手打他，随后互相打斗，后被李某甲的朋友劝开，各自离开。我直到第二天睡醒之后才过来派出所报警求助。
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11月6日，我们杏坛康宝电器厂总装车间的组长阿南组织我们同组人员晚上吃饭，席间我与赖某因饮酒问题发生了争吵，后我们饮完酒后就各自散去了。我工友李某乙驾着一辆白色电动车搭我回宿舍，当来到北头路口附近时不知道怎样就与赖某骑着的自行车碰撞了一下使他从车上摔下来，当时赖某看见是我们将他撞倒在地上，就不停地骂我们，我也还口骂他，之后我们就争吵起来，期间，赖某突然用拳头打了我眼部一拳将我戴着的眼镜打烂了，我也还手打他，随后我与赖某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的身体，然后双方互抱对方的身体摔倒在地上，随即被工友李某乙拉开了，之后就各自离开现场。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11月6日晚上，我和同事李某甲、赖某等人一起吃饭时，李某甲和赖某发生了争吵，之后大家各自离开，赖某先骑自行车离去，我�驾驶一辆助力车搭载李某甲往康宝宿舍方向驶去。到杏坛镇北头卫生站附近时，遇见赖某，后李某甲与赖某互相打斗。
5.上诉人李某甲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上诉人李某甲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赖某所受损伤造成右侧第10、11肋腋前段骨折，达轻伤二级。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民事诉讼主体告知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附属杏坛医院CT检查诊断报告、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证实赖某受伤及治疗的情况。
对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上诉人李某甲与被害人赖某于2014年11月6日晚发生打斗并致被害人�某轻伤二级的事实有被害人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赖某的相关就诊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上诉人李某甲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量刑过重，且原判认定被害人赖某出院后误工三个月的依据不足，均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1日止。）
四、上诉人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068.7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宏 平
审判员 古加锦代理审判员ＸＸ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巧 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