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厦行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兰，女，汉族，1962年8月22日出生，住厦门市集美区乐安。
委托代理人卓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文华路33号。
诉讼代表人纪边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晓东、张博，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民警。
原审第三人张艺馨，男，汉族，1990年2月3日出生，住厦门市集美区叶厝里。
上诉人林清兰因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下称集美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2013年6月16日10时许，林清兰在厦门市集美区孙厝一饮食店（“三分手工米粉店”）内动手用力打了张艺馨的脸部，并当场打掉张艺馨佩带的黑色边框眼镜。随后，在张艺馨起身要走出该饮食店时，林清兰又动手打了张艺馨的头部。2、张艺馨被打后因身体不适，于2013年6月16日11时许到厦门市第二医院就诊，并向医生述称其1小时前被人殴打头部致头晕头痛、恶心。3、2013年6月18日15时许，张艺馨向厦门市公安局侨英派出所报案，称其在孙厝巡逻执勤时，无故被林清兰殴打。随后，侨英派出所民警即对其制作了询问笔录。4、2013年6月19日，侨英派出所民警向张艺馨提取了其被打时受损坏的黑色边框眼镜（一个眼镜片破碎）。同日，侨英派出所民警向案外人张某甲提取了林清兰涉嫌殴打张艺馨的手机视频录像，并对案外人张某甲、张某乙制作了询问笔录。5、林清兰进京上访，于2013年9月28日13时许乘地铁至“天安门西”站，后在中南海周边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强制带离现场，并对其作出（2013）第201309280405号训诫书，告知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其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对违反上述规定，不听劝阻，情节严重的，公安机关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规定予以处理。6、2013年11月1日13时25分，厦门市公安局侨英派出所民警在厦门火车站附近强制传唤林清兰至侨英派出所接受询问。7、2013年11月1日，集美公安分局作出厦公集（侨英）行罚决字（2013）03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林清兰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并将林清兰交由厦门市拘留所执行拘留。林清兰因不服该处罚决定，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集美公安分局作出的厦公集（侨英）行罚决字（2013）03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集美公安分局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5万元，并登报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林清兰是否有殴打张艺馨的行为。2、林清兰在北京的行为是否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3、集美公安分局对林清兰在北京的行为是否具有管辖权。4、集美公安分局对林清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具有合法性。针对争议焦点1即林清兰是否有殴打张艺馨问题，原审认为，林清兰在厦门市集美区孙厝一饮食店内公然实施了动手打人行为，并造成第三人张艺馨身体不适到医院就诊，尽管张艺馨的伤情较轻，未达到轻微伤以上程度，但仍致其头晕头痛等身体不适后果，亦对其正常心理带来不良影响，明显损害了张艺馨的身心健康，且其不只一次动手打人，其行为可以认定为殴打张艺馨。针对争议焦点2即林清兰在北京的行为是否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问题，原审认为，案发当日，林清兰和他人为了上访，乘地铁到达天安门西站后下车，随后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走访，经现场民警劝阻仍未停止其行为，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强制带离现场并给予训诫。纵观林清兰的行为，已对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亦耗费了国家的警察资源，可以认定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针对争议焦点3即集美公安分局对林清兰在北京的行为是否具有管辖权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尽管本案违法行为发生在北京市，但集美公安分局作为违法行为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认为由其管辖更为适宜，且违法行为发生地的相关公安机关对此并无异议，集美公安分局还当庭出示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林清兰作出的训诫书（移交联）原件，故集美公安分局对本案应具有管辖权。针对争议焦点4即集美公安分局对林清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林清兰认为，其打张艺馨的耳光事出有因，是张艺馨在厦门市集美区孙厝一饮食店内抢了其500元在先，并殴打威胁其说如果敢报警就要砍死其女儿和儿子，其是因为气愤才动手，且张艺馨也无明显伤情，而集美公安分局却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不具有适当性。而其在北京的行为已经被北京的公安机关进行了训诫的行政处罚，即使集美公安分局根据另一个法律规定对林清兰进行行政处罚，也仍然是重复处罚，不具有合法性。原审认为，林清兰提出的其被张艺馨抢500元在先，并被殴打威胁之事，因其未向相关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处理，也无法提交有效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其说法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林清兰的行为可以定性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殴打他人，集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对林清兰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认为，法治社会允许公民可以有不同的利益诉求，并通过正常有序的渠道，合法合理地表达诉求，但其诉求的表达和权利的行使均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亦不得妨害社会公共利益，更无权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违者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本案中，林清兰不只一次公然殴打张艺馨，明显损害了张艺馨的身心健康，且其事后不仅未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妥善处理，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并主动接受有关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反而在公安机关强制传唤后仍不承认动手打人之事，且在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至今仍一口咬定其被张艺馨抢了500元在先，并被殴打威胁，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亦缺失公民应有的责任意识。此外，案发当日，林清兰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走访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非正常表达利益诉求的做法有违社会整体价值取向，不值得肯定与效仿。因此，林清兰以集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为由，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于其提出的请求判令集美公安分局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5万元，并要求对方登报赔礼道歉之主张，于法无据，亦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清兰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林清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林清兰确有殴打张艺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林清兰打（打耳光或拍打）张艺馨的行为不构成治安处罚法所规定的“殴打”行为；二、原审法院认为林清兰于案发当日在北京的所作所为系扰乱公共秩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案发当日，林清兰只是乘坐地铁经天安门广场拟到国务院信访局，途中被北京警方拦截，并被带至北京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派出所只是进行了训诫，整个过程中，林清兰并未有出格行为或经劝阻仍未停止情况；而且，即使林清兰出现于广场滞留或走访行为，但北京警方已对其行为予以训诫的处罚，集美公安机关再次对林清兰处于拘留，系重复处罚且滥用自由裁量权。三、林清兰的走访行为，未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故被上诉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其作出的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集美公安分局答辩称，2013年6月16日10时许，上诉林清兰殴打张艺馨。2013年9月28日13时许，上诉人未通过正常途径到信访相关部门反映问题，而是未经许可擅自闯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走访，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强制带离并予训诫，上述事实有林清兰的陈述和申辩、到案经过、物证等材料予以佐证。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分别予以处罚，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林清兰对原审查明的1-4、6-7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根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林清兰于二审期间对其殴打张艺馨并被处治安拘留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集美公安分局因林清兰于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走访而处行政拘留五天，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清兰因殴打他人，事实清楚，集美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林清兰处于行政拘留十日及罚款伍佰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林清兰和他人为了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强制带离现场并给予训诫，该事实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为据，事实清楚，林清兰的行为，已对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可以认定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上诉人林清兰称其仅经过天安门广场、未实施扰乱社会秩序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其为此而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林清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清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纪荣典）
代理审判员 （宋希凡）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 员（ 江雪 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