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长刚。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名东，广东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林。原审被告：莫春梅。上诉人钟长刚因与曹元林、莫春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长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元林全部诉讼请求；2.曹元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标的物涉嫌非法传销和非法经营，应认定合同无效。钟长刚和曹元林签订合同后，曹元林从未也无法将合同标的转让至钟长刚名下。因为曹元林所持有的广告额度是一个名叫郭凡的人（此人因非法传销和非法经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15年又被深圳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现正在服刑中），在以P.CN域名注册成立所谓“数贸”联盟网站后，以传销方式销售其配予客户的虚拟广告额度。曹元林与钟长刚同时被案外人古某拉拢注册成为P.CN会员并通过古某购买了虚拟广告额度。实际上，曹元林所持有的虚拟广告额度是郭某和古某犯罪被判刑后将原先非法传销和非法经营的产品盖头换面再进行传销的勾当。所以本案合同标的物具有违法性。同时P.CN域名被公安机关查封，钟长刚无法获得合同标的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该依法改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曹元林答辩称:（一）请求法院驳回钟长刚的诉讼请求，判令钟长刚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钟长刚在2013年4月11日签字的《还款协议》中“甲方现承认已经收到乙方交付的……”，显然已经推翻了其没有交付标的说辞。在曹元林借钱50万购买产品之前，钟长刚、莫春梅已经用50万购买了同一产品。曹元林所称的犯罪、网站被查封等与本案无关，且不是客观事实，现在网站也可以查询。所以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钟长刚的目的是为了拖延还款义务。（二）本案有关事实构成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恳请法院判决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钟长刚和莫春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恳请法院判决钟长刚、莫春梅向曹元林依法支付违约金，取消10万元的限制，据实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截止。原审中，曹元林要求判决违约金10万元是有前提的，但并不是限定违约金为最高10万元，这点在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然而钟长刚夫妇没有遵循约定违约三次，延迟三次。因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该是每次违约延迟则增加一万元。（四）恳请法院判决钟长刚、莫春梅向曹元林依法支付逾期未还利息，据实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截止。《还款协议》虽然没有约定欠款利息，但曹元林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损失的约定，要求钟长刚夫妇支付逾期未还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鉴于钟长刚夫妇从未履约，基本欠款额应该为70万元。原审被告莫春梅未答辩。曹元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长刚、莫春梅向曹元林归还初始欠款70万元；2.判令钟长刚、莫春梅向曹元林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30日起按2011年4月30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为232750元）；3.判令钟长刚、莫春梅向曹元林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钟长刚、莫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2日，钟长刚作为甲方，曹元林作为乙方，签订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在甲方的介绍下，在2010年3月1日到香港利全达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利全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全职上班；乙方在香港利全达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利全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和唯一股东——古某先生的劝告及承诺下，在2010年3月上旬用现金50万购买了利全达代理的竞价排名广告，因此获得了全球数字贸易联盟百斯特公司赠送的22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额度；古某先生承诺7折回收赠送的广告额度，直接导致乙方的购买行为——乙方购买的目的不是为了做广告，唯一的原因是购买后古某先生对赠送广告额度七折回收的获利；甲方在乙方的劝阻下，依然坚持：愿意替代香港利全达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利全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和唯一股东——古某先生代销乙方的22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额度；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如下：甲方在2011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现金人民币70万元，作为一次性收购乙方225万广告额度的对等付出（3.11折），甲方付款每延迟一天，须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以上税费、后台交易费、转让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以上约定与香港利全达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利全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盈亏无关，与竞价排名的广告额度的市场行情无关、与全球数字贸易联盟及其竞价排名运营商的经营状况、市场局势、倒闭与否等无关；上述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即构成违约，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010年6月1日，钟长刚与案外人张某共同作为乙方，案外人古某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约定：鉴于香港利全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全达公司）是一家依香港法律注册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时，该公司已获得全球数字贸易联盟竞价排名北京市、东莞市市级专营商的资质、持有竞价排名广州市萝岗区和深圳市盐田区区级专营商的资质；该公司共持有1000万的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古某为利全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持有利全达公司100%的股权；乙方二人截至签订本协议之时，其有权享有百斯特公司赠送的67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该广告投放额度将由百斯特公司按月支付至乙方DTN账户；乙方钟长刚的DTN账户为16×××05，张某的DTN账户为16×××57；利全达公司欲增加公司注册资本，扩大生产经营，乙方愿意向利全达公司注资（以上述持有的67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为注资方式），成为利全达公司的股东；利全达公司现注册资本为港币壹万元，本合作协议签署后，甲方持有利全达公司70%的股权，乙方持有利全达公司30%的股权（钟长刚持有利全达公司20%的股权，张某持有利全达公司10%的股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享有的百斯特公司赠送的67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按月转让至利全达公司名下，作为乙方获取30%股权的对等付出；甲乙双方合作后，利全达公司共持有1675万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合作后，利全达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调整；甲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股权结构调整后的利全达公司（以下简称“合作后的公司”）投入资金人民币5万元，作为合作后的公司运营竞价排名项目的资金；乙方保证合法持有并有权处分67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乙方应按本协议规定及时将其享有的675万的竞价排名广告投放额度转入利全达公司名下，甲方应按时向利全达公司投入5万元的运营资金。钟长刚、张某、古某、香港利全达公司及广州利全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均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或盖章。2013年4月11日，钟长刚作为甲方，曹元林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0年5月22日，甲方自愿收购了乙方全权持有的225万人民币竞价排名广告额度，作为对等付出，甲方书面承诺向乙方支付一次性收购费用70万人民币（3.11折），为此，甲方与乙方友好协商，决定并签订了一次性收购合同；甲方现承认已收到乙方交付的225万人民币竞价排名的广告额度，甲方并在2010年6月1日用此225万广告额度和甲方自己原先购买的225万人民币竞价排名广告额度——合计450万人民币额度为利全达公司注资，成为新利全达公司的股东，且持股20%；2011年4月30日以来，乙方多次向甲方追讨欠款，但甲方分文未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考虑相互间的同学情谊，欠款协议调整如下：还款总额由70万元调整为55万元，甲方分三次向乙方归还55万的欠款：在2014年4月30日前甲方第一次向乙方归还欠款10万元人民币，在2015年4月30日前甲方第二次向乙方再次归还欠款20万人民币（不含前款10万元），在2016年4月30日前甲方第三次向乙方归还剩余欠款25万（不含前款10万和20万）；如甲方在2016年4月30日前未按照上述约定归还55万的欠款或归还欠款不足55万，均算甲方违反约定；此时，甲方愿意承担如下违约责任：除归还本金55万之外，另外向乙方再支付违约金5万人民币，每延迟一年，违约金增加一万元。因钟长刚未按《还款协议》还款，曹元林提起诉讼。另查明：为证明钟长刚、莫春梅曾向同一账号汇款，曹元林提供了境内汇款申请书复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一份、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一份予以证实。其中境内汇款申请书复印件载明的委托日期为2010年3月1日，汇款人为莫春梅，收款人为马某（收款人账号为62×××58），金额为19万元。其中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载明的交易日期为2010年3月1日，汇款人为钟长刚，收款方为马某（收款方账号为62×××58），金额为4万元。其中银行进账单复印件载明的日期为2010年3月1日，出票人为钟长刚，收款人为马某（收款人账号为62×××58），金额为6万元。钟长刚、莫春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载明的款项是钟长刚购买古某广告额度的款项，故不能证明莫春梅知道曹元林与钟长刚之间的交易。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曹元林与钟长刚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如果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曹元林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三是莫春梅是否应对该案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合同时，钟长刚本身已持有性质相同的竞价排名广告额度，故其对合同转让标的的性质及交易风险应知晓并了解，故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三，钟长刚认为涉案转让行为涉及非法传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曹元林与钟长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长刚认为曹元林没有交付合同标的，但该主张与曹元林、钟长刚签订的《还款协议》所确认的事实不符，且钟长刚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还款协议》所确认的事实，故对钟长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曹元林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曹元林提供的部分付款凭证记载的付款人为莫春梅，但该部分付款发生在2010年3月1日，并非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及《还款协议》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因合同和《还款协议》均由钟长刚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相关合同责任应由钟长刚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曹元林要求莫春梅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认定曹元林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钟长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钟长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还款金额及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钟长刚应向曹元林清偿的款项及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还款协议》的约定为准。因此，钟长刚应向曹元林清偿款项5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截至2016年5月1日违约金为5万元，从2016年5月1日起钟长刚未付清款项每超过一年的违约金增加1万元，但违约金总额以曹元林主张的10万元为限。因《还款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为支付违约金，并非赔偿利息损失，且曹元林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钟长刚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曹元林要求钟长刚另行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钟长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元林支付款项5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6年5月1日违约金为5万元，从2016年5月1日起被告钟长刚未付清款项每超过一年违约金增加1万元，但违约金总额以10万元为限）；二、驳回曹元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5元，由曹元林负担5224元，由钟长刚负担8871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钟长刚、曹元林就竞价排名广告额度自愿签订合同后，双方又就还款事项签订《还款协议》，钟长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经持有性质相同的竞价排名广告额度下，对此应具有清醒认识，且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钟长刚上诉称涉案广告是以传销方式配给客户，因郭某涉嫌非法传销和非法经营被判刑，故而主张合同无效。对此钟长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案号为（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501号刑事判决书，该案是郭某因利用P.CN为网上平台，销售“电贸通技术套件”和经营网店为名，以高额返利，互联网升值前景为诱饵，引诱他人参加传销活动，因而被判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与本案标的物不具有关联性。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双方就签订了竞价排名广告额度的合同，深圳公安机关在2013年对郭某等人立案侦查时，并未对相关人员销售竞价排名广告额度的行为立案侦查，故对于钟长刚以标的物违法而主张合同无效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钟长刚所称的P.CN无法打开，至今未将合同标的物转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有效所认定的还款数额和违约金数额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曹元林在答辩意见所称的本案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问题，由于曹元林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起上诉，因此本院不处理其在答辩状提出的该项意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钟长刚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钟长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佩君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