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2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男，1947年5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彰武县，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7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阿荣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经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阿荣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2月1日由阿荣旗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2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吉富，内蒙古振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2，男，1975年8月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8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阿荣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3，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8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阿荣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阿荣旗人民检察院以阿检公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邹吉富、被告人张某2、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和2015年春天，被告人张某1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在其三个儿子被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在逃)的帮助下，擅自在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正东河西草地上栽树。2015年5月下旬，被告人张某1让被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使用自家农用四轮车开垦树木空隙中的草地，并种植农作物黑小豆。经阿荣旗公安局工作人员现场勘查，并使用GPS测量，被开垦并种植林木、农作物草地面积为188.7亩。经阿荣旗草原工作站认定，被开垦的草原位于某某镇某某村集体所有的草原范围内，为低湿地草甸草原，植被已经被严重破坏。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2、张某3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张某2、张某3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1辩称，开垦的不是草原，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涉案的土地使用性质认定为草原，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不存在破坏草地的事实。涉案土地的使用性质应为滩涂而不是草地。被告人张某1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张某2、张某3对指控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无辩解。
经审理查明，1999年春天，被告人张某1在阿荣旗某某乡某某村东集体所有草甸子栽杨树140亩，其中为某某村完成植树任务50亩，村决定给张某1补助2000元，至今未给付。2014年春天和2015年春天，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与张某4(在逃)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某某村正东河西草甸子上栽树。2015年5月下旬，张某1在张某2、张某3帮助下，使用自家农用四轮拖拉机开垦树空中的草地，种植农作物。经现场勘查，使用GPS测量，被开垦草地种植林木、农作物面积为189.7亩。经阿荣旗草原工作站认定，被开垦的草原位于某某镇某某村集体所有的草原范围内，为低湿地草甸草原，植被已经被严重破坏。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据一，案件来源说明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11日，阿荣旗公安局治安大队及阿荣旗草原监理所工作人员在调查非法开垦草原案件时，接到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多名村民举报张某1、张某4、张某2、张某3非法开垦草原。接到举报后，于2015年7月30日阿荣旗公安局治安大队决定立案侦查，当日，将张某1、张某2、张某3依法传唤至阿荣旗公安局接受讯问。
证据二，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证据三，阿荣旗草原工作站《关于对某某镇某某村正东这块草原的鉴定报告》，证实1996年10月，对原某某镇某某村所有的草原进行规定，确定草原所有权和使用权，向该村发放了《草原所有证》，某某镇某某村张某4于2014年至2015年开垦的这块内陆滩涂位置在该所有证号000961《草原所有证》范围内；根据我旗2007年土地航测结果认定：张某4开垦188.708亩内陆滩涂位于图斑号759G/116内；经鉴定，张某4所开垦草原位于原某某镇某某村正东草原上，此处草原为常年放牧场，草地类型属低湿草甸草原，几千年才形成的草原生产力较高，优质草原植物种类较多草原地表植被盖度65％以上，地表下5－30厘米土壤中多年生植物根系发达，蓄水能力大，固定土壤能力强，防止了水土流失。此处草原被开垦后，把多年生牧草根系切碎破坏，而且根部裸露，土壤结构被破坏严重，草原被严重破坏，蓄水和固土能力极度下降，造成严重水土流失。
证据四，荒地养护承包合同、苗木专业合作社申请、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2012年5月22日，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与村民王某等人签订承包某某村东河套荒地养护合同，合同规定，承包方按照发包方的规定设计对承包荒地实施养护，有权享受国家相关的优惠政策，在承包的荒地内，不许有开荒、放牧等破坏植被的行为，否则交有关部门依法处理；2014年3月6日和5月29日，王某向阿荣旗林业局申请，在某某镇某某村成立绿化苗木专业合作社。
证据五，草原使用登记卡，证实1996年11月6日，原某某镇某某村一组2块草场，用途放牧，草牧场位置：某某村屯北4300亩、某某村屯南2009亩，所有证号：000691号、使用证号：9601407。
证据六，《森林法》执法检查汇报会记录、收据，证实1999年5月20日，会议上张某1的植树造林200亩，育苗50亩，得到表扬；1999年承包村植树面积50亩给补助工100个，人民币2000元。
证据七，阿荣旗林业工作站出具证明，证实某某村1999年春季在屯东栽植杨树2块，一块为100亩，另一块40亩，合计140亩。
证据八，书证，证实2000年7月7日阿荣旗林业股出具便条，内容：某某村村民张某4响应政府号召在退耕地上植树，由于养羊户放牧树苗受到严重损害，要求某某镇林业站对放牧者进行管理及处罚。
证据九，书证，证实2003年7月15日，时任阿荣旗林业局局长金某写给单书记的便条，内容：2003年春某某村村民张某4今春栽树100亩，但管理上存在问题，请协调解决。
证据十，阿荣旗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阿行初字第8号，证实撤销被告某某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某政发（2014）57号关于对张某4与某某村五荒承包户荒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
证据十一，2002年土地航测图解阅说明，证实2002年土地航测图中141/Lc－2767j图斑为草原，面积为1424.1亩，该图斑草原南侧是2009年5月19日阿荣旗草原监理所调查处理的地块。
证据十二，卫星遥感影像图解图说明，证实图（一）中右上侧黄褐色点缀红蓝色斑点为某某村，在某某村东南侧、331高地南侧、某某河西侧黄色点为张某1开垦地块；图（二）证实2015年6月11日现场勘验的地块于2011年9月18日之前草原已被开垦破坏，在图中黄色点形成的面积为189.7亩，位置就是2015年6月11日现场勘验测量的位置；绿色点内面积为133.9亩、蓝色点内面积为23.1亩位置就是2009年5月19日草原监理所现场勘验测量的位置。从图中判读结果，蓝色或绿色点草原于2011年前被开垦后植树，并种植农作物，蓝色点圈草原极小部分已被开垦。
证据十三，阿荣旗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土地现状及规划情况说明，证实根据阿荣旗2007年土地航测结果认定，图斑号759/116土地利用现状为内陆滩涂，经与《阿荣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9年－2020年）》成果相比对，确认该地块规划地类为水域。
证据十四，阿荣旗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及土地利用现状图、2002年土地现状图、2014年遥感影像图，证实张某1非法开垦的地块位于某某镇某某村，图幅号M51G088053，图斑号759，此地块在2002年数据库中18亩为滩涂、170亩为草地。
证据十五，证人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1日，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村民栾某向阿荣旗公安局举报，张某1及其三个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将2012年春天37户村民承包的”五荒”草甸子开垦，2014年秋天，张某1将37户村民承包的草甸子全部栽上沙果树和杨树，2015年5月26日左右，在树空开地并种植黑小豆，面积大约200亩左右。位置在某某村东河西草甸子，东侧大河、西侧小河南侧张某1树地、北侧大坝。
证据十六，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1日，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村民王某1向阿荣旗公安局举报，2014年春天，张某1将37户村民承包的”五荒”草甸子种植果树和杨树，2015年6月1日至6日，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在树空种植农作物黑小豆，张某2、张某3驾驶的自家四轮车开垦并种植农作物面积250亩左右。
证据十七，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1日，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村民郭某向阿荣旗公安局举报，2014年春天和2015年春天，张某1领着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将37户村民承包的”五荒”草甸子栽果树和杨树，面积200亩左右；2015年6月1日至6日，张某1、张某4、张某2、张某3用自家四轮车将树空开垦并种植农作物黑小豆。
证据十八，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初，王某2看到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开自家四轮车在村民承包的草甸子种地，承包草甸子的村民将张某1种的黑小豆及栽的树给毁了。
证据十九，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1日，李某举报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将某某村东大甸子开荒180亩，2014年栽的杨树并种了玉米，2015年6月1日至6日种的黑小豆，37户承包户把树给拔了，用四轮车把种的黑小豆挑了。
证据二十，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将某某村东大甸子栽了一部分杨树，还种了一部分玉米。张某1开垦的甸子188.7亩，2012年5月22日，某某村承包给37户村民，并签订了合同。
证据二十一，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宋某系原某某村村会计，现任村书记，2012年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将村东河西草甸子承包给37户村民，与村民签订的”五荒”承包合同，地的原貌是草甸子，王某牵头成立苗圃基地，37户成立合作社，2014年春天插苗150亩，还剩224亩计划2015年继续插苗，结果被张某1圈起来了，栽树又开垦种植农作物了。
证据二十二，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至1999年11月期间，刘某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1999年春天，某某镇政府给村下达植树任务50亩，刘某安排村主任落实，村主任安排张某1在村东河西草甸子南栽树50亩，口头协议的村里给张某12000元工钱，刘某给出的欠条。
证据二十三，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至今，车某任某某村村主任，2012年春天，某某村将村东河西草甸子承包给37户村民，位置东侧是大河、西测是小河、南侧是张某1树地、北侧是大坝，承包时是草甸子。2014年春天，张某1在37户村民承包草甸子上植树。2015年6月份，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又开垦种植农作物黑小豆，被37户村民给毁了。
证据二十四，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2015年期间，孙某2在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先后任村委会副主任、文书、村党支部书记。张某1栽杨树和果树的地块，1996年至1998年，当时就是某某河边的草甸子，张某1在河边私圈村民弃耕地，张某1自称是他家的退耕地实际土地台账上根本没有这些地。
证据二十五，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证实其从1999年开始，每年在某某村正东河西自己的退耕地植树，村里将此地发包给其他村民以后，其就继续植树。2012年到2015年春天，其的三个儿子（张某4、张某2、张某3）帮其在某某村河西草甸子栽果树和杨树约400亩左右。2015年6月1日至6日，其领三个儿子开自家两台四轮车，将树空开垦种上黑小豆。
证据二十六，被告人张某3的供述，证实1999年春天开始，其父亲张某1、大哥张某4主张全家参与在某某村河西草甸子栽树，当时村里有植树任务50亩，村里定的在村东河西退耕地植树，其家开始在那植树，没有任何手续。2012年春天，某某村将村东河西草甸子按”五荒”承包给37户村民，其认为这片草甸子是其家的，因为1999年12月份，我大哥张某4写的造林申请，但没批下来。2014年和2015年春天，父亲张某1领我哥三个，在37户承包的”五荒”地上栽树200亩左右。2015年5月份，其大哥张某4主张在树地里开垦种植黑小豆。其和其大哥一人开一台四轮车去开垦，其父亲在场了，后期其二哥张某2也帮翻种了，面积200亩左右，种植黑小豆面积约50-60亩左右。
证据二十七，被告人张某2的供述，证实1999年其家就开始逐年栽树，结果2012年春天，某某村将这片草甸子按”五荒”承包给37户村民，心里不服，所以在发包以后继续栽树，而且又开垦种植的黑小豆，是其大哥的主张，其帮忙。
证据二十八，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1在某某村东河西草甸子开垦的草甸子栽树、种植农作物时，使用的工具农用四轮拖拉机三辆进行辨认。
证据二十九，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张某1、张某2、张某3非法开垦草甸子栽树和种植农作物，现场位于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东大甸子。现场可见残余的玉米秸秆、生长的庄稼幼苗和树苗及倒伏的树苗等物品。经使用GBS测量，面积为189.7亩。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开垦草原，种植农作物,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土地使用性质应为滩涂而不是草原”等辩护意见。因有某某村的草场使用登记卡，卫星遥感影像图解说明，土地现状及阿荣旗草原工作站认定能够证实为草原，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1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庭审后递交认罪悔罪书，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2、张某3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2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某3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佳林
审判员 张日波
审判员 郑 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秀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