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航皓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XX路XX号东院（XX区）XX层X单元XX。法定代表人王斌，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石永生，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葡蕊慕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XX号楼XX部位。法定代表人FARSHIDGHOTBIRAVANDI，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野。委托代理人沈杰，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远航皓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葡蕊慕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蕊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远航公司委托代理人石永生，葡蕊慕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野、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初，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编号为SASC140703。双方约定：葡蕊慕公司向远航公司采购铝箔等产品计人民币428,000元，其中规格为0.007X860mm的5吨，规格为0.007X980mm的6吨，规格为0.035X500mm的4吨，规格为0.030X500mm的3吨，规格为0.033X560mm的3吨，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0%，出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为远航公司收到订金后35-40天发货。远航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葡蕊慕公司开具形式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人民币428,000元。2014年9月30日，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开具商业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人民币426,910.60元。葡蕊慕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12月5日分三次向远航公司支付SASC140703合同项下款项计人民币426,910.60元。2014年9月29日，远航公司员工在与葡蕊慕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中称：“这批货，做的质量绝对没有问题，不为别的，为了以后让你工作好做，我这边也能拿到订单”，并表示：“不过你明天如果能转钱了，尽量明天转，谢谢你，我这边会在我走前，安排好所有的工作”。葡蕊慕公司员工回复：“我知道的，看钱什么时候到账，今天到的话，我明早就能给你”。2015年4月14日，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开具商业发票一张，注明合同号为SASC140703，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55,924.80元，其中记载：规格为0.007X860mm的货物价值为人民币90,169.20元，规格为0.007X980mm的货物价值为87,758元，规格为0.007X1220mm的货物价值为人民币72,683.60元，规格为0.007X1170mm的货物价值为人民币105,314元。2015年4月26日，葡蕊慕公司就远航公司供应给其的价值人民币355,924.80元的货物向海关申报出口。原审审理中，葡蕊慕公司陈述：SASC140703合同中规格为0.035X500mm、0.030X500mm、0.033X560mm的货物,因远航公司在与葡蕊慕公司另外签订的合同中提供的相关规格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葡蕊慕公司在2014年10月提出变更上述规格的货物，远航公司在2015年4月按照葡蕊慕公司要求变更的货物规格交货。远航公司对此表示：不存在葡蕊慕公司说的质量问题，葡蕊慕公司是在2014年11月底、12月初时提出要求变更货物规格，此时远航公司按原合同向瑞朗特公司采购的货物已经到位，远航公司虽同意葡蕊慕公司变更合同的要求，但同时要求葡蕊慕公司赔偿远航公司7万多元的损失，远航公司后于2015年4月按葡蕊慕公司变更后的货物规格发货。葡蕊慕公司认为远航公司在SASC140703合同项下收取人民币426,910.60元货款，但仅提供价值人民币355,924.80元的货物，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70,985.80元；2、远航公司支付葡蕊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70,985.8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远航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SASC140703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远航公司确认该份合同项下其送货金额为人民币355,924.80元，并对葡蕊慕公司付款金额为人民币426,910.60元不持异议，故葡蕊慕公司付款金额与远航公司送货金额之间确实存在差额人民币70,985.80元。远航公司辩称葡蕊慕公司提出变更货物规格，导致远航公司无法正常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案外人因此追究远航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余元，故不同意返还葡蕊慕公司剩余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葡蕊慕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提出变更部分货物规格，而远航公司也实际按照葡蕊慕公司的要求变更了货物规格，表明双方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现远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葡蕊慕公司变更合同时提出过异议，且远航公司抗辩的内容属于反诉范畴，远航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依法提出反诉，故原审法院对远航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葡蕊慕公司主张远航公司返还人民币70,985.80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葡蕊慕公司主张远航公司从其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4年12月6日开始偿付利息损失，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远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葡蕊慕公司货款人民币70,985.80元；远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葡蕊慕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70,985.8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2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762元，合计人民币1,590元，由远航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远航公司不服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认定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的SASC140703合同明确约定收到定金后35-40天发货，20%预付款，20%出货前付清。事实上，葡蕊慕公司在2014年7月22日支付了定金，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长40天。显而易见，系葡蕊慕公司的严重违约导致了远航公司未及时向案外人涿州市A有限公司提货，致使该案外人损失人民币7万元。葡蕊慕公司付清余款后，远航公司为弥补因葡蕊慕公司违约导致的经济损失，在向葡蕊慕公司发货时少发了数箱货物，扣除了案外人涿州市A有限公司要求远航公司承担的损失。远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此抗辩理由，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未认定葡蕊慕公司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远航公司的损失属于反诉范畴亦属不妥。据此，远航公司请求原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葡蕊慕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葡蕊慕公司承担。葡蕊慕公司答辩称：1、SASC140703合同中不存在最长40天的付款约定；2、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在SASC140703合同履行中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此过程中远航公司未提出过经济赔偿，故远航公司要求葡蕊慕公司承担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远航公司要求葡蕊慕公司承担损失属于反诉范畴是正确的。远航公司及葡蕊慕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远航公司确认其于2014年10月收到案外人涿州市A有限公司的提货及赔偿请求。远航公司与葡蕊慕公司均确认远航公司系于2015年1月同意葡蕊慕公司变更货物规格。本院认为，远航公司对SASC140703合同项下少发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少发的货物是对应远航公司因葡蕊慕公司违约而向案外人进行的赔偿，故远航公司不应就该部分少发货物向葡蕊慕公司返还货款。关于葡蕊慕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远航公司在收到案外人要求提货及赔偿的请求后，仍同意葡蕊慕公司对SASC140703合同项下货物规格进行变更，该行为视为合同双方对变更合同达成一致，远航公司应当按照变更后的规格及之前约定的数量供货。远航公司未举证证明曾对葡蕊慕公司2014年12月5日的付款超过约定时间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当时其就案外人的赔偿请求向葡蕊慕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葡蕊慕公司付款之后，远航公司同意葡蕊慕公司变更货物规格的要求，而远航公司当时应可以预见其与案外人之间可能发生赔偿事宜，但远航公司仍未向葡蕊慕公司提出违约赔偿请求。远航公司在与葡蕊慕公司协商一致变更货物规格后，应当按照变更后条款履行供货义务，现远航公司擅自少发货物，应当就此向葡蕊慕公司返还货款。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6元，由上诉人北京远航皓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审 判 员 张冬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