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5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申海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付，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男，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来学（曾用名王泓博），男，汉族，1967年7月2日出生.
原审被告：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赵喜营，该村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遂军，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基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原审被告王来学、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吕楼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馨基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付，被上诉人李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原审被告吕楼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遂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馨基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雪的诉讼请求，待工程交验完毕后，再处理；2.本案诉讼费由李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工程没有经过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也没有推定为合格工程的情形出现，一审法院直接以馨基文化公司的结算行为是认定李雪施工的工程合格的客观表现，馨基文化公司与李雪的结算只是明确李雪的施工量，不是馨基文化公司认可李雪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的依据，馨基文化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雪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对馨基文化公司主张的260万元的经济损失进行认定；3.一审中馨基文化公司提交证据李雪否定，对李雪对外借款利息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李雪的质证认可出条的金额是210万元，在李雪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仅凭李雪的质证意见就予以认定。
李雪辩称：1.馨基文化公司关于原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没有计算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工程款系经专业核算后减去馨基文化公司提交法庭的付款证据及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李雪的部分付款主张后得出的，均有书面证据予以支持；2.馨基文化公司关于李雪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李雪施工队所完成工程的每个节点都是在馨基文化公司及吕楼村委监督下进行的，所有工程都是在馨基文化公司和建设方许可下继续进行的，在李雪停止施工后，馨基文化公司又委派其他施工单位进行其他施工项目，工程存在多方施工，质量问题存在责任混同，故而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上诉人给李雪提供的农民工资拖欠清单以及拨款清单上的签字和印章可以证明各部门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决算时各方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问题；3.关于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案外人桑学敏的借款210万元并不存在任何问题。
原审被告吕楼村委陈述称，同意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不受理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合格，吕楼村委是真正的受害人，原审法院认定吕楼村委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错误的。
李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徐振业支付下欠工程款750万元及欠款利息90万元（案件受理后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2、吕楼村委在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徐振业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王泓博、徐振业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吕楼村委与馨基文化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馨基文化公司承包建设吕楼村新农村建设所有工程。吕楼村委作为发包方在该合同尾页加盖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其负责人赵喜营也签字予以确认。馨基文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泓博在承包人一栏签字并加盖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2013年9月1日，馨基文化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宋伟（现用名徐振业），以已经注销的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一分公司的名义与李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李雪承包建设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新农村建设工程1#、2#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并缴纳合同履约金200万元。2014年元月17日，馨基文化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宋伟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平原分公司的名义与李雪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李雪承建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新农村3#、4#楼的建设工程，并缴纳保证金40万元。李雪支付馨基文化公司240万元合同履约金，馨基文化公司向李雪出具收据两张，一张加盖河南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刘寨项目部印章，另一张由宋伟加盖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一分公司刘寨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李雪进行施工。2015年6月19日，李雪与馨基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泓博对李雪承包的1、2号、3、4号楼的建设工程分别进行结算。1、2号楼结算清单显示建筑总价为13445071.2元，另外约定补1、2、3、4号楼损失费100万元。3、4号楼的结算清单显示结算价款为2199576元。李雪在该两份结算清单上签字并按指印予以确认，馨基文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泓博作为结算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并按指印表示认可。现李雪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该两份结算清单为证，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支付相关工程款项以及利息，吕楼村委在被告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雪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李雪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结算清单为证，诉求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徐振业支付下欠李雪工程款750万元以及利息90万元（案件受理后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吕楼村委在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徐振业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雪承担付款责任。在该院审理过程中，李雪撤回对徐振业的起诉，系自愿处置自身合法权利，该院予以认可。对于李雪的诉求，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辩称，李雪、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徐振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工程未经验收，双方之间的结算无依据。吕楼村委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李雪与馨基文化公司之间所签，与吕楼村委无关，吕楼村委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吕楼村委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给馨基文化公司。另因涉案工程居住人××村村民，如建筑质量有问题，最终受害的是吕楼村民，并可能引发公共安全事件。故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的1、2、3、4号楼的建筑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审查，涉案工程并非均是由李雪施工，而是由多方施工完成。同时联系该院技术鉴定科，因该工程系多方施工完成，因此对李雪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鉴定因客观原因不能鉴定，故该院对吕楼村委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对于馨基文化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经该院审查，与李雪签订合同的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一分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已经注销，馨基文化公司以已经注销的公司与李雪签订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李雪无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此李雪与馨基文化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理应无效。故该院认为，李雪、馨基文化公司、王泓博、徐振业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于馨基文化公司辩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工程未经验收，双方之间的结算无依据的意见。该院认为，2014年12月16日吕楼新村1、2、3、4号楼拨款清单以及农民工资拖欠清单，对应拨款项以及拖欠农民工工资数额有明确约定。河南新云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在该两份清单中加盖河南新云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新密市项目监理部技术专用章予以确认，馨基文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加盖其公司印章，王泓博作为当时馨基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该院认为，监理公司以及馨基文化公司在拨款清单以及拖欠农民工资清单中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各方对李雪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质量的认可。同时馨基文化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泓博作为结算人在结算清单中签字并按指印，表明馨基文化公司对结算数额予以认可。故该院对馨基文化公司认为双方结算无依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雪依据有效的结算清单要求馨基文化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750万元。馨基文化公司认为，李雪向其借支相关款项共计19347658.26元，已经超出工程总造价，馨基文化公司不欠李雪工程款。李雪对此认为，结合双方的结算清单以及馨基文化公司应当退还的240万元履约金，馨基文化公司应当支付李雪工程款共计19044647.2元，同时馨基文化公司还应当支付水电安装费426028.68元，以及1、2、3、4号楼施工单位的损失费260万元，共计22070675.88元。
对于馨基文化公司以58份借支票据为证，认为李雪借支款项8162938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李雪认为，其中有部分款项系振东工地的借支款项，与本案无关，该部分款项不应从吕楼工地中扣除，并提供振东工地工程借支单汇总表一份予以证明。另外对2014年4月11日、16日、2014年8月23日、2015年2月16日、2014年4月16日、2014年4月29日借款手续中显示的数额有异议。该院认为，李雪对其称部分款项系振动工地借支款项的意见提供证据予以支持，馨基文化公司对此并未发表意见，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辩驳，故该院对馨基文化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共计1351000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2014年4月11日、16日的证明显示扣除李国艳交通事故医疗费用20000元，李雪认为该20000元在新密市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中，已经明确认定李国艳不承担责任，因此对该20000元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从馨基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能直接证明该200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同时李雪对该笔款项亦不予认可，馨基文化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观点，但馨基文化公司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故该院对馨基文化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该20000元款项不应当从吕楼工程款中扣除。李雪对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显示的6662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款项系用来建筑彩板房，彩板房建成后一直由馨基文化公司使用，因此该部分款项不应扣除。该院认为，从借条内容看，确实显示系李雪借支吕楼工程款66620元，李雪的意见不足以对抗其借支款项的事实，故对李雪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该6662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2015年2月16日李国艳所收的10万元，李雪认为，只收到5万元，另外5万元没有收到，不应当扣除。该院认为，李雪对其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馨基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支付李国艳99960元，因此该院对李雪的意见不予采信，馨基文化公司已经支付的9996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差额40元不应扣除。对于2014年4月16日拨款计划中显示的50万元，李雪仅收到30万元，另外20万元未收到不予认可。该院认为，馨基文化公司针对李雪的意见应当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馨基文化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同时从馨基文化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看，显示馨基文化公司向李雪转款30万元，另外20万元并未显示。因此该院认为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金额为30万元，另外20万元不应当扣除。对于2014年4月29日借条中显示的40万元，李雪认为该部分款项被告并未实际支付，不应当扣除。该院认为，该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馨基文化公司以主体不明确的借款手续要求李雪抵扣工程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40万元款项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数额应调整为6191898（8162938-1351000-20000-40-200000-400000）元。馨基文化公司提供钢材票据五份，认为李雪在施工过程中使用钢材费共计1108959.41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李雪对此认为，其认可607980.78元，其余款项并非李雪本人亲笔签名，故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对于2013年10月24日李雪不予认可的196470.2元，从馨基文化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内容看，显示收货单位为吕楼，李雪并未在该清单中签字予以认可，同时馨基文化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该笔款项系李雪工程所用，故该院认为馨基文化公司所述的该部分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2013年10月12日李雪不予认可的304508.66元，出库单显示用货单位为个人，李雪亦不认可，馨基文化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用于吕楼工程的建设施工。因此，该院对馨基文化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认为馨基文化公司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钢材费应为607980.78元。馨基文化公司提供李雪向案外人借款的凭证两张，认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本息共计6634000元。李雪对此认为，其确实向案外人岳红彦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约定从吕楼工程款中扣除，但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因此馨基文化公司所说的利息不应当扣除。李雪向案外人桑学敏、高寿福的借款210万元，实际借款为170万元，并且李雪已经偿还26万元，同时李雪要求馨基文化公司将其向高寿福、桑学敏的借款手续原件交至法庭。该院认为，李雪认可其向岳红彦的借款200万元，且借条中明确约定从吕楼工地付款中扣除，因此该院认为该200万元应当扣除。但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馨基文化公司也未提供其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因此该院对馨基公司要求扣除利息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李雪向案外人高寿福、桑学敏的借款，因李雪、馨基文化公司双方意见分歧较大，馨基文化公司也未能提交李雪向案外人借款的相关手续予以印证。该院认为，该笔借款系李雪与案外人高寿福、桑学敏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李雪与馨基文化公司、吕楼村委之间涉及的工程款纠纷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该院对馨基文化公司要求扣除该2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数额为200万元。馨基文化公司提供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认为其垫付的租赁费933846.85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李雪认为，（2015）金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李雪应当支付租赁费、扣件赔偿费、诉讼费等共计751002.27元，对该751002.27元予以认可，但因其已经支付2万元，故应当扣除的金额为731002.27元。该院认为，（2015）金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李雪应当支付的款项为751002.27元，馨基文化公司对其声称代为实际履行933846.85元的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该院对馨基文化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李雪对其已经偿还2万元的意见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支持，但转账凭证仅显示向金明区人民法院转款18200元，故该院认定李雪的支付金额为18200元。因此该院认为，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金额为732802.27元。对于馨基文化公司所称应当扣除的商砼款2493514元的意见，李雪予以认可，故该2493514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馨基文化公司所称应当扣除的除锈剂14400元的意见，李雪认为该部分款项与其无关，不应扣除。该院认为，李雪对其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且馨基文化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显示，该部分款项用于1、2号楼的除锈工程。故该院认为，该144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该院认为，在施工过程中李雪向馨基文化公司的借支款项为12040595.05（6191898+607980.78+2000000+732802.27+2493514+14400）元，该12040595.05元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对于李雪诉请的水电安装费426028.68元，因结算清单中并未有明确约定，李雪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李雪对水电安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对李雪诉请被告支付1、2、3、4号楼施工单位的损失费260万元的主张，该院认为，该260万元损失费是馨基公司与吕楼村委之间所做的约定，该部分损失不能进一步推定为馨基文化公司与李雪之间的损失，故该院对李雪的该260万元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将李雪诉请馨基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款750万元的诉请调整为，馨基文化公司应当支付李雪工程款7004052.15（22070675.88-12040595.05-426028.68-2600000）元。对于李雪诉求馨基文化公司支付利息90万元，案件受理后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的请求。该院认为，馨基文化公司依据有效的结算清单向李雪支付工程款，但结算清单中并未对利息的支付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欠款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李雪、馨基文化公司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故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2015年6月19日。同时根据“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该院将李雪的该项诉请调整为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对于李雪诉求王泓博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王泓博系馨基文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王泓博与李雪进行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馨基文化公司应当对王泓博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该院对李雪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对于李雪诉求被告吕楼村委在馨基文化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雪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吕楼村委辩称，涉案工程所涉合同系李雪与馨基文化公司之间所签，与吕楼村委无关，且吕楼村委也已经支付馨基文化公司部分款项，吕楼村委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吕楼村委承认其向被告馨基文化公司支付部分款项，馨基文化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吕楼村委向馨基文化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表明其系该工程的实际发包方。故该院对吕楼村委称涉案工程与其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吕楼村委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另应该院要求吕楼村委提供其向馨基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详细清单，但吕楼村委拒不提供，吕楼村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吕楼村委应当在馨基文化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李雪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雪工程款7004052.15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9日起以7004052.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在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雪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李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受理费70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1431元，李雪负担4169元。李雪预交诉讼费该院不再退回，待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新密市刘寨镇吕楼村村民委员会向李雪付款时一并支付给李雪。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工程款的数额，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结算清单为证，双方对此无原则争议。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工程价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李雪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因此其以个人名义签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通常情况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必须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方可主张工程款。本案中，虽然吕楼村委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的1、2、3、4号楼的建筑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涉案工程并非全部是由李雪施工，而是由多方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联系技术鉴定部门，技术鉴定部门审查认为对李雪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鉴定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该院不予受理吕楼村委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同时，2014年12月16日吕楼新村1、2、3、4号楼拨款清单以及农民工资拖欠清单，对应拨款项以及拖欠农民工工资数额有明确约定。河南新云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在该两份清单中加盖河南新云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新密市项目监理部技术专用章予以确认，馨基文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加盖其公司印章，王泓博作为当时馨基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在后续工程即将承包给他人施工的情况下，监理公司以及馨基文化公司在拨款清单以及拖欠农民工资清单中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各方对李雪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质量的认可。因此，本案李雪所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失去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为妥善处理矛盾纠纷，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及案件本身特殊情况据实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馨基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馨基文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颖超
审判员 邓先理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节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