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焕，男，1975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吉安市泰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江北，江西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峰，男，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邦，彭泽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秉良，男，1963年6月25日生，汉族，现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湘，彭泽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明焕与被上诉人胡春峰、王秉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赣0430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明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王秉良系彭泽县铭城尚品工程承包人。2013年4月18日，彭泽县铭城尚品项目部负责人王秉良（甲方）与被告刘明焕（乙方）签订《项目部泥工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铭城尚品项目的主体阶段泥工工作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刘明焕（乙方）。2014年10月6日，被告刘明焕将其承包的铭城尚品项目的主体阶段泥工工作中的砌砖工作分包给原告胡春峰（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原告承包铭城尚品工程2号楼4-17层砌墙业务；每平方米27元，共11714平方米；附加粉刷业务。2014年7月19日，被告王秉良与被告刘明焕签订《泥工主体班组清工分包补充协议》；2014年7月31日，二被告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泥工班）》。2014年12月中旬，原告胡春峰与被告刘明焕间的铭城尚品项目主体工程泥工工作中的砌砖业务分包合同履行完毕。2015年2月，被告刘明焕与被告王秉良间的铭城尚品主体阶段泥工劳务转包合同履行完毕。
2014年10月13日、11月2日、11月5日、11月20日，原告胡春峰签字确认从被告刘明焕处共借支9万元。2014年12月17日，被告刘明焕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砌砖费用总计316297元，减去原告在被告刘明焕处的借支92760元，砌砖费用余款应为223537元；2014年12月23日，被告刘明焕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粉刷费用4200元。均载明请铭城尚品项目部支付，砌砖费用余款共计227737元。2015年1月，被告王秉良支付原告劳务费用3万元，后原告又自被告王秉良处借支8万元。收支相抵，尚欠原告砌砖费用117737元。被告王秉良在2014年12月17日的证明上签字承诺“以上工人工资于本月20号支付73537元，于本月底支付50000元，于元月底前支付100000元，应扣除10000元借款，实支付90000元。”后被告王秉良未兑现该承诺。2015年元月3日，被告王秉良与被告刘明焕签订《铭城尚品泥工班结算》协议，确认被告刘明焕承包的泥工班不包括砌砖，结算款为4434000元，至2015年1月3日已付3557000元，尚欠工程款877000元，并约定“刘明焕与工人结算的工资，项目部不负任何责任，一切由刘明焕负责。”
被告刘明焕与被告王秉良经结算，泥工班组未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额为171320元。2015年8月10日，被告刘明焕与被告王秉良签订《关于刘明焕泥工组结算》协议，约定“扣除应完成的扫尾工程以及扣除地下室清理费用10000元，双方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12000元，另外有签单的混凝土工程单据，如果刘明焕能找到并经核实，可以与对方再行结算，如果刘明焕不能提供有效单据，则对方可以对此款不予支持（本款2015年10月15日前付清）”。2016年1月20日，二被告再次就铭城尚品泥工班进行结算，确认“于2015年8月10日经双方一起对未施工部分进行核对112000元，工程量由项目部安排施工，此款从余额中扣除，其他（765000元）一次性付清。据2015年8月10日协议遗漏签证单进行计算计34932元。以上人工费计算已是本工程全部工作量的决算，到此为止了结，不再重算，双方无异议，签字为凭。”后被告王秉良将765000元工程款分批全部支付给被告刘明焕。2015年元月5日、元月15日、2月15日、3月24日、5月15日、9月1日、2016年1月25日，被告刘明焕均出具收据确认分别收到中天建设集团铭城尚品项目部泥工班工人工资10万元、9万元、36万元、5万元、2万元、11.2万元、34930元，共计766930元。即，被告王秉良已将结算的全部工程款履行完毕（剩余应付被告刘明焕工程款877000元-扣除未完成工程款112000元=2016年1月20日结算条据上约定的765000元）。
原审庭审中，被告刘明焕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已支付原告4万元，但该证人证言未能对此予以证明。二被告对原告诉请的应付工程款117737元无异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刘明焕给付劳务工程款117737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被告王秉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明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秉良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违法承包铭城尚品项目工程，其与被告刘明焕签订的发包合同无效。被告刘明焕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原告胡春峰签订的砌砖业务分包合同亦无效。但工程已完成并经过验收，故发包人仍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庭审查明可知，被告王秉良已将被告刘明焕的全部泥工班组工程款结算并履行完毕，争议焦点在于应付原告的117737元（总砌砖费用316297元-在被告刘明焕处的借支92760元=砌砖费用余款应为223537元，223537元+2014年12月23日结算粉刷费用4200元-从被告王秉良处的借支110000元=117737元）砌砖劳务工程款的实际承担者。被告王秉良与原告胡春峰虽并非合同相对人，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但被告王秉良在2015年元月3日，与被告刘明焕签订《铭城尚品泥工班结算》协议中，确认被告刘明焕承包的泥工班已结算并履行的工程款中不包括砌砖。被告王秉良在2014年12月17日被告刘明焕出具的证明上亦签字承诺支付原告223537元工程款。原告也确认陆续收到被告王秉良借支110000元。被告王秉良虽与被告刘明焕约定工人工资均由被告刘明焕负责，但此系二被告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原告。被告王秉良的种种行为显示，其与原告胡春峰间形成了工程劳务费的实际支付关系。因此，原告胡春峰要求合同相对人刘明焕支付砌砖工程款，并据2014年12月17日被告王秉良的承诺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计算。故原告要求从2016年2月1日（即铭城尚品主体工程2号楼砌砖工程完工之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明焕辩称，其为结算证明的证明人，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因其为分包合同相对人，故负有直接付款责任。被告王秉良辩称，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其已承诺付款，且与被告刘明焕进行泥工班组结算时亦未将原告应得工程款给付被告刘明焕，故其应当承担支付原告砌砖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明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春峰工程款117737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王秉良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5元，减半收取1328元，由被告刘明焕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明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明焕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清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依法纠正。1、一审确定上诉人刘明焕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胡春峰起诉的依据是2014年12月17日及2014年12月23日上诉人刘明焕出具给项目部“铭城尚品”项目2#楼砌砖付款的工程量证明，而该证明系经本案三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明确确定了付款责任人是被上诉人王秉良，因此不能成为胡春峰起诉刘明焕的债权依据；2、2015年元月3日上诉人刘明焕因手下农民工的工资找被上诉人王秉良讨要工程款发生纠纷，由“铭城尚品”项目部王秉良、上诉人刘明焕、彭泽房地产公司、劳动局、芙蓉派出所一起协调的结果，就是“铭城尚品泥工班结算”协议，该协议确定的工程款里明确地说明了不包括砌砖的款项，此举也说明被上诉人承诺的砌砖的工程款由被上诉人王秉良给付没有改变；3、上诉人刘明焕出具的证明工程量王秉良认可并承诺付款，此时的工程量包括后来2015年8月10日《关于刘明焕泥工组结算》协议，扣除了171320元，其中上诉人刘明焕9万被扣被上诉人胡春峰2#楼砌砖有关的为8万多被扣，被上诉人王秉良出尔反尔，承诺给胡春峰的砌砖款却以自己认定的未完成或不合格的认定强行扣除的，上诉人刘明焕也没有结算到该部分款项，不可能上诉人刘明焕自己去补足胡春峰的被扣款，一审查明该事实仍要求上诉人刘明焕按原额支付，而不是王秉良承诺不兑现后又扣除2#楼的8万余元由王秉良承担给付，确属对明确的债务关系的给付责任人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4、2016年1月20日的刘明焕与王秉良的再次结算，其中再次证明了王秉良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了刘明焕与胡春峰的171320元，给付为112000元，上诉人刘明焕与王秉良的这次结算也同2015年8月10日《关于刘明焕泥工组结算》协议一样，因为没有被上诉人胡春峰的参与对胡春峰是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胡春峰对刘明焕出具的由王秉良承诺的砌砖款，依法不应视为对胡春峰数额的改变，加上刘明焕出具证明的工程款之时起，胡春峰与王秉良之间就建立起了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刘明焕与王秉良可以变更和解决的，其中就包括胡春峰承建的2#楼的砌砖款被扣；5、另外，在一审时上诉人就已提供证明胡春峰与王秉良2014年12月17日达成承诺还款证明前，胡春峰就在刘明焕处支款远不止92760元，而是达到25万元，其中2015年3月是刘明焕打款给胡春峰而不是王秉良，如果该砌砖尾款117737元除去王秉良开始承诺后又扣除的胡春峰的2#楼未做部分，抵销胡春峰在刘明焕处的借支款，胡春峰相反应当是欠刘明焕的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工程系由上诉人刘明焕分包给被上诉人胡春峰进行施工，上诉人刘明焕与被上诉人胡春峰承接工程的价款结算和支付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刘明焕在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明焕称原审确定其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胡春峰因本案工程所产生的工程价款，根据2014年12月17日刘明焕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胡春峰施工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16297元，上诉人刘明焕称，被上诉人胡春峰施工的工程未实际完工，但其未提供充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胡春峰的工程造价并扣除上诉人刘明焕、被上诉人王秉良已经支付的价款及相关费用后，确认为11773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明焕称，被上诉人胡春峰在其处的借支款不止92760元，而是25万余元，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胡春峰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主体问题，上诉人刘明焕称，根据2014年12月17日王秉良出具的承诺，已经明确规定本案的付款责任人是被上诉人王秉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时，应当由债务人与债权人及第三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综观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刘明焕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王秉良出具的承诺及被上诉人胡春峰注明的“同意以上支付人”，上诉人刘明焕并未与被上诉人王秉良、胡春峰达成一致的债务转让协议，而仅是被上诉人王秉良同意履行债务，被上诉人王秉良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应视为其自愿加入到本案的债务履行中，并非系上诉人刘明焕将其应承担的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王秉良。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刘明焕仍为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主体，被上诉人王秉良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明焕主张被上诉人王秉良为本案工程价款的唯一履行义务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刘明焕与被上诉人王秉良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刘明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5元，由上诉人刘明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欣
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丽
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查 晓 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