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云，湖南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15号。法定代表人：范现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沛，女，1990年5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刚，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欧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欧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欧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违背了案件的基本事实。根据双方共同提交的借款凭证的记载，借款人马军申请借款的金额是30万元，是马军作为欧辉公司职工申请营销项目借款，预计返还时间为2014年8月，返还方式为还款或者冲销，且在借款凭证上还有欧辉公司的单位领导对借款申请的手写审批意见。涉及的申请报告在全栋和马军两人联合签署并上报欧辉公司单位审批后，已经由欧辉公司按照其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作为单位内部营销费用财务付款凭证的附件予以保存，现由欧辉公司所控制。因此该借款凭证完全可以证明马军借款30万元是全栋和马军两人作为欧辉公司职工为了完成销售任务申请增加的营销费用，是欧辉公司批准全栋和马军两人用于执行公务的借款，因借款双方不具有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不应适用借款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不当免除了欧辉公司作为原告应负的证明责任，并错误加重了马军的证明责任。马军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凭证、《北汽福田空调公交车订购合同书》（以下简称订购合同书）、欧辉公司取消马军企业邮箱登陆权限的截图、《关于解除马军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等四组证据材料，以证明马军的主张。马军对自己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执行岳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89辆城市客车销售业务申请公务借款以及该公务借款挂账及费用报销的情况等已经进行了公费的证明。但是欧辉公司却对其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欧辉公司完成其证明责任，反而将应当由欧辉公司承担的证明义务强加给马军，并借马军举证不能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实属错误。欧辉公司辩称：一、双方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欧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借款凭证可知，马军申请借款30万元，且马军也认可借款凭证中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也认可收到30万元，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欧辉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3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至于是否属于企业内部纠纷、订购合同书是否与本案有关等问题应当由马军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欧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欧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军返还欧辉公司借款30万元；2、判令马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625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与实现债权相关的费用由马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马军填写《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凭证（付款凭证附件）》（以下简称借款凭证），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马军申请金额为30万元，预计还款或冲销时间为2014年8月，单位为国内营销，仅限营销项目借款。《借款凭证》中手写注明：严格按报告执行，由全栋和马军负责，与业绩挂钩，如不能返还，由以上两人承担。另查，2014年1月26日，刘欣涛向马军汇款30万元。再查，2015年11月12日，欧辉公司出具《关于解除马军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国内营销公司湖南市场部销售经理马军，男，身份证号×××，于2014年1月底向公司借款30万元，其拿到借款未开展实际业务，也未能实现销售，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时，无正当理由，拒绝归还，直至今日仍未归还。该同志以上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中相关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经与部分沟通研究决定从2015年11月12日起依法自动解除与马军同志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欧辉公司与马军之间是否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欧辉公司提供了借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其向马军交付30万元的事实，马军亦认可其借款凭证上的签字及收款的事实，故该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马军提供了《北汽福田空调公交车订购合同书》，证明其支取上述款项是为了开展欧辉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义务，该行为系公司内部行为，不属于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该院认为，马军提供的合同不能证明其将上述款项用于开展业务，故马军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纳。欧辉公司要求马军偿还借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预计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故该院认为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更为适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欧辉公司借款三十万元；二、马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欧辉公司自二○一四年九月一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三十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欧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欧辉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马军，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欧辉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期间，马军担任该公司销售，承接该公司在岳阳公交车项目事宜。马军虽认可在任职期间从欧辉公司支取过款项，但表示该款项均用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非其个人借款，且相关款项的支出凭证已交回欧辉公司。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在于马军与欧辉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欧辉公司起诉主张，本案马军的借款为业务性借款，在记账凭证中记录为业务费，业务费支付后实报实销，马军未向欧辉公司提交报销票据或者归还借款。结合上述欧辉公司的主张，以及马军在欧辉公司任职期间为公司销售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马军向欧辉公司的“借款”实为马军以欧辉公司经营需要而预支的业务性支出。而马军所签署的借款凭证是作为公司内部记账及结算意义上的款项支出凭证，目的不是要求“借款人”返本付息，而是需要“借款人”提供支出凭单或者报销票据用以证明款项具体用于公司哪方面的经营活动，同时在会计账册上用以冲减相关费用。从欧辉公司提交的马军其他的还款凭证中亦可看出，所谓“还款”即是马军提交支出凭单或者公司开立收据用以冲减借款。另，从本案欧辉公司提交的借款凭证的形式和填制内容看，借款并不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而是由公司负责人、财务主管、会计人员签字确认后即可支取，亦表明“借款凭证”实质上属于在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和经营运作活动中，员工因公司经营需要从公司支取现金的审批程序，不是员工因私借款的凭据。综上，本院认为，在欧辉公司无证据证明马军的借款系其个人因私借款的情况下，马军签字并从公司支取钱款的行为，并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行为，欧辉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马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马军的上诉请求由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马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6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孙 鑫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