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四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蕾，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成京，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尚，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胜杰，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于红，山东山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海山，山东山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虎山，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尹蕾因与被上诉人孙胜杰、被上诉人金虎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及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代理审判员汪青松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胜杰在一审中诉称：被告于2012年4月26日向孙胜杰借款5万元，于2012年5月13日借款146500元，一直未还，请求法院判令金虎山、尹蕾偿还借款196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尹蕾在一审中辩称：2012年6月25日尹蕾与金虎山离婚，离婚前已经还清全部债务，对孙胜杰所称的借款事实不清楚。
金虎山在一审中未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金虎山、尹蕾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6月25日离婚。金虎山与孙胜杰曾是生意伙伴，并曾经向孙胜杰借款，截止2012年5月，金虎山共欠孙胜杰196500元，金虎山向孙胜杰出具了借条。2012年12月底，孙胜杰又将该196500元的借条交给金虎山，并要求金虎山重新出具了2张借条，金额分别为5万元、146500元，但借条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26日、2012年5月13日。庭审中，孙胜杰向法庭提交了金虎山出具的2张借条、以及与金虎山的通话录音证明所诉事实，通话录音中，金虎山承认其向孙胜杰借款均发生于离婚之前。经质证，尹蕾认为金虎山受孙胜杰胁迫书写了2张借条；对录音内容被告尹蕾无异议。孙胜杰为证实金虎山向自己借款的实际时间，申请证人金某、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证人邱某的书面证词，证人金某的哥哥与金虎山是同学，金某证实2012年5月10日左右，金虎山在其家中住过几天，金虎山亲口对金某讲其共欠孙胜杰货款及借款共计18-19万元。证人王某与孙胜杰是朋友，其证实2012年，替孙胜杰向金虎山送去1万元，并听孙胜杰讲该笔钱是金虎山借的。证人邱某证实2012年5月上旬，金虎山在其家中住了4-5天，期间金虎山讲曾向孙胜杰借钱。经质证，尹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均是听说上述事实，并未在场亲历。
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金虎山进行了调查，金虎山称2张借条均是同一天所写，其中的5万元，是2011年之前所欠孙胜杰的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孙胜杰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虎山向孙胜杰借款196500元，且借款行为均发生于金虎山、尹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该笔借款发生于金虎山、尹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尹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虎山、尹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胜杰借款196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0元，保全费1503元，由金虎山、尹蕾负担。宣判后，尹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尹蕾上诉称：一、本案的借款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债务存在且系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虎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6月25日协议离婚，双方婚姻关系解除。被上诉人孙胜杰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其提供的二张借条的形成时间均是借款时间，而在第二次开庭时又称借条形成时间为2O12年底，以前曾有过借款总条，后要求金虎山将借款时间写为2012年4月26日和2012年5月13日。孙胜杰作为债权人对双方借款事实进行掩饰，显然是为了规避上诉人与金虎山于2012年6月份离婚的事实。如果真如孙胜杰所述以前曾有借条，为什么要后补，并且将时间提前到上诉人离婚前呢以前的借条不是更有利于其主张权利吗？金虎山在在调查笔录中称第一次的借款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因为业务关系产生3万元左右的货款及利息，应孙胜杰要求写成借条形式。孙胜杰质证时称金虎山的陈述说明了借条形成的原因，又与其在第一次开庭时述称的5万元借款系为还房贷和用于日常生活的事实不符。另，孙胜杰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承认了196500元包含业务欠款。而业务欠款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金虎山成立了青岛凯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目前仍然存续，因此拖欠的货款应当是公司债务而不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和利率过高的问题，法院不应全部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笔146500元借款，孙胜杰称以现金形式向金虎山支付不符合常理。如此巨额的借贷为什么不采取银行转账这种安全可靠的交付方式为什么一个正常人家中会准备如此之多的现金在一审中证人王某称2012年3、4月份金虎山向孙胜杰借款l万元，孙胜杰也称在送去一万元后写了总借条。这明显与孙胜杰所称的两次借款（一次5万元、一次146000元）自相矛盾。上诉人与金虎山的银行还贷记录不存在一次性还贷的事实，上诉人不知道也不清楚款项的用处，还贷和家庭日常开支不可能需要如此巨额现金。金虎山在调查笔录中也不承认借过该笔款项，对于借条形成原因不清楚，又称该借条与5万元借条系同一天出具。通过对比两张借条与调查笔录中人金虎山的签名可以看出，两者明显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两张借条的书写笔迹亦有不同之处。二、本案证据不足且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债务真实存在且系夫妻共同债务。孙胜杰提交的两张借条是后补的，但是将借款时间进行了修改，无法证实真正的借款关系及借款时间，更不能证明该借款系上诉人与金虎山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此种情况下，应当将债务认定为金虎山的个人债务。孙胜杰提交的证人证言均称是听说金虎山向孙胜杰借款，并非借款关系的在场见证人，不能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其中证人金某证明中写到“当时我在借条签字”。其为什么当时在借条上签字其是不是担保人身份是不是金某为了逃避担保责任，而与孙胜杰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呢鉴于上述情况，证人金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孙胜杰提交的录音资料也存在瑕疵。其在录音笔录中添加了大量的主观猜测成分，譬如“点头”这样的解释。另外当谈到本案最关键的196500元的欠款问题，金虎山没有对此确认，而是孙胜杰用“点头”和金某的发言作为金虎山承认借款196500元的证据，明显是孙胜杰为了证明其所谓的主张而有意添加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孙胜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胜杰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借条可以证明金虎山欠被上诉人196500元。如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应申请进行鉴定。因上诉人未提出申请，应视为其认可借款的真实性。二、孙胜杰与金虎山的债务形成于金虎山与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虎山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双方业务于2011年年末结束，而其中5万元欠款是货款。金虎山于2012年6月25日与上诉人离婚，故二人应共同承担此笔债务。在孙胜杰与金虎山的录音中，金虎山承认其向孙胜杰的借款均发生在离婚前。证人金清某称2012年5月10日左右，金虎山曾告诉他欠孙胜杰货款及借款共18、19万元，能证实债务在2012年5月之前形成。邱某述称，2012年5月上旬，金虎山在邱家居住期间告诉邱某，其向孙胜杰借款，能够证实债务形成与金虎山离婚前。因此，借条证明债务的真实性，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债务的形成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金虎山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离婚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金虎山于2012年6月25日协议离婚，约定离婚后的房贷自离婚之日起由女方承担，后如任何一方有债务均自行承担。证据2、工商企业查询结果及档案材料一宗，用以证明金虎山是青岛凯帝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依然存在，不存在吊销注销的情形；公司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证据3、2012年2月18日至7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还款凭证八张，用以证明上诉人的房产每月正常还贷1100元左右，不存在一次性还贷的情况。
被上诉人孙胜杰质证称，证据1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没有处理，只是说双方离婚后如有外债自行承担；且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只对双方发生效力，对第三人无效；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归女方，家电家具都归女方，而该房是金虎山婚前的个人财产，金虎山个人财产在离婚时转到女方名下，上诉人知道金虎山对外有外债，金虎山将其个人婚前的个人财产离婚时转移到上诉人名下明显在逃避债务。对证据2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金虎山在调查笔录中明确说明双方的业务关系是在2011年年末结束的，即业务关系是在离婚前发生的，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姻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应为共同财产，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上诉中称5万元利息过高，被上诉人认为货款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针对金虎山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双方达成5万元的偿还金额完全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金虎山借款的理由是房屋还款，并不代表借的钱一次性偿还房屋贷款。
被上诉人金虎山对上诉人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金虎山于2012年12月底在同一天内向孙胜杰出具了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5万元和146500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26日、2012年5月13日。而上诉人与金虎山于2012年6月25日离婚。对于两笔款项是否发生在上诉人与金虎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属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孙胜杰负有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其次，在原审法院对金虎山所做的调查笔录中，金虎山述称，5万元系欠的货款加上利息而得，但否认欠孙胜杰146500元。再次，在录音证据中，对于孙胜杰的提问“你借我这十几万块钱，都是你离婚前借的钱对吧”，金虎山回答“你想想光我的网站值多少钱？我搬家的时候你拿我的东西……，能折1万元，上次打条时不是说你走账吗？里面有3万多的货款，你说走账，所以给你该条了……”。孙胜杰又问“2012年6月离婚，你欠的钱都是没有离婚前欠的是不是？”金虎山回答：“金额不对……我的网站和其他东西也不少钱”。由此可见，录音证据不能证实金虎山认可欠孙胜杰1965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在金虎山与上诉人离婚前，孙胜杰与金虎山之间存在5万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鉴于金虎山本人向孙胜杰出具了借条，其在调查笔录中亦未述称是公司欠款，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146500元的借条，由于借条形成于金虎山离婚后，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孙胜杰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或借贷关系确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孙胜杰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借贷关系的发生时间及具体金额，因此，146500元款项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
二、金虎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胜杰借款196500元，尹蕾对其中的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孙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保全费1503元，由金虎山负担，尹蕾对其中的15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尹蕾负担1057元，由孙胜杰承担3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延圆圆
林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