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刑初字第1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勤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朝晖。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勤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通知被害人近亲属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近亲属接到通知后表示放弃该项权利。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婷及夏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勤前及其亲属委托的辩护人胡朝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勤前在本市萧山区临江开发区十四工段党山镇单木桥村围垦工地从事驾驶挖机填埋虾塘工作。2012年12月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徐勤前在该工地上与虾塘老板即被害人王某乙因土方中拣出来的废旧钢筋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各持废自来水管与废钢筋对打。期间，被告人徐勤前持废自来水管击中被害人王某乙的头部，致被害人王某乙倒地昏迷。被害人王某乙经送医救治无效于2013年1月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乙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徐勤前继续在案发现场工作，后被民警带回审查。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徐某、费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情况说明、归案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徐勤前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勤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勤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徐勤前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王某乙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2）被告人徐勤前自愿认罪，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徐勤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勤前在本市萧山区临江开发区十四工段党山镇单木桥村围垦工地从事驾驶挖掘机填埋虾塘的工作。2012年12月7日9时许，被告人徐勤前与虾塘老板即被害人王某乙因工地土方中废旧钢筋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徐勤前首先动手，持废旧自来水管殴打被害人王某乙，被害人王某乙即持废旧钢筋予以还击，双方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徐勤前持废旧自来水管击中被害人王某乙的头部，致被害人王某乙倒地昏迷。随后，被害人王某乙被送往浙二医院抢救，后因救治无效于2013年1月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乙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徐勤前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继续滞留在案发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萧山区党山镇单木桥村位于十四工段的围垦是其连襟王某乙的虾塘。因为村里要求复耕，所以组织了挖土机对虾塘进行填埋。2012年12月7日上午9时许，其看到送来的泥土中有一根1.5米左右的钢筋，其就把这根钢筋从土里拉出来让王某乙拿走。王某乙捡起这根钢筋往他的小屋走去，不知什么原因，旁边开挖掘机的司机从挖掘机上下来，捡起一根自来水管就朝王某乙追过去。其当时没留意看，过了会儿就发现王某乙仰面躺在地上，挖掘机司机手拿钢管站在边上。其跑过去抱住司机并和该司机发生推搡，后被人劝开。王某乙的头部当时有流血的情况。
（2）证人费某的证言证明，萧山区围垦十四工段党山镇单木桥村的围垦地有一个复耕工程，该工程由张某承包，其负责帮张某管理工地。2012年12月7日上午9时许，工地上在忙着卸土。当时其看见虾塘老板手拿一根钢筋在跟人打架，打架的地方刚好被一辆自卸车挡住，所以其只看到有人拿一根自来水管在跟虾塘老板对打，具体是谁看不清楚。2、3秒后，拿自来水管那人一棍打中了虾塘老板的头部，虾塘老板马上倒地。其和金某跑过去，发现虾塘老板头部出血，虾塘老板的连襟和徐勤前扭打在一起，后被人劝开。虾塘老板被120送往医院，其打110报警。事发后，徐勤前没有逃跑行为，继续回到挖掘机上工作的情况。
（3）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其看见虾塘老板在一辆自卸车边上手拿钢筋戳来戳去，后有一根水管往人头上打下去，接着就有人倒地。其跑过去发现，虾塘老板的连襟和徐勤前在推搡，虾塘老板倒在地上。徐勤前承认是他打了虾塘老板，他们是因为从土里整理出来的钢筋的归属问题发生争吵的情况。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萧山区党山镇承接了一个围填土方复耕造地的工程，徐勤前被其雇佣驾驶挖掘机。用来填埋虾塘的土方由其安排车辆送到施工现场，这些土方里会有一些废旧钢筋，工人会捡走卖钱。案发前，徐勤前曾和其说过虾塘老板把他们整理出来的钢筋拿走，为此其也和虾塘老板说过，叫他们不要拿工人整理出来的钢筋。另案发后，其已向虾塘老板的家人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的情况。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7日上午，其在工地开挖掘机，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就朝人聚拢的方向跑过去。其看见虾塘老板倒在地上，徐勤前在边上和另外一个人要动手的样子，后被人劝开。其听徐勤前说是因为虾塘老板捡了徐勤前从土方里整理出来的废钢筋，徐勤前不让他拿走，双方发生打斗的情况。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工地负责看管工作。案发前几天，小徐和其说他从土方里整理出来的钢筋放成一堆，后来不见了，应该是被虾塘老板他们拿去了。其也看到虾塘老板那间小屋后面有很多钢筋，于是就和虾塘老板娘讲不要去拿小徐他们整理出来的钢筋，但老板娘说没有拿过。案发当天，其听到有人喊“打起来了”，跑过去时发现虾塘老板倒在地上，人已爬不起来的情况。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乙的妻子。出事后，王某乙被送到义蓬人民医院，当天转到浙二医院住院至2013年1月8日，终因治疗无效死亡。案发后，工地老板张某给过其4万元治疗费用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王某丙（被害人王某乙的儿子）证言的印证。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施工虾塘最北侧为一小屋，小屋南面为虾塘填埋工地。工地中间为泥地，东西两侧可见未填埋的水塘，工地中间位置可见三辆挖掘机，在最东侧挖掘机上发现7根钢管（提取）。案发后，因现场未停止施工，故已被破坏。现场勘查未见其它明显异常情况。
（9）损伤初步检验意见书证明，2012年12月20日，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初检意见，认定被害人王某乙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被检人当时大多数生命体征不稳定的情况。
（10）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尸表检验，死者王某乙额顶部正中检见矢状略斜形头皮创伤疤痕，长约7.0cm。右侧额颞顶部检见一马蹄形手术切口疤痕，长约26cm。经解剖检验，王某乙原额顶部头皮创局限于头皮内，右侧颞部局部骨质缺失，形成10.5＊9.6cm骨窗，内见坏死腐败脑组织外溢。自骨窗至矢状缝右侧1.4cm处冠状缝分离、再向前向左形成顶骨骨折，骨折线达顶骨矢状缝左侧。分析论证，王某乙存在顶部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脑疝形成，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其余部位未检见明显外伤后异常。病历资料，一直处于深昏迷状态；即王某乙存在严重颅脑损伤。尸检见王某乙脑组织水肿、坏死腐败，双肺淤血水肿，胸、腹腔积液，脾脏肿大等，结合医学检查结果，其脑、心肺、肝脏等脏器功能衰竭。王某乙头皮挫裂创、条形头皮创长约7.0cm，颅骨线性骨折、颅内硬脑膜下血肿等，分析认为符合棍棒类钝器作用形成。综上确认，王某乙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的情况。
（11）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徐勤前抓获归案的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勤前与被害人王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徐勤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老板张某在萧山区围垦十四工段承接了一个虾塘复耕的工程，其受雇于张某从事开挖掘机填埋虾塘的工作，王某乙是该虾塘的老板。用来填埋虾塘的土方中夹杂一些废旧钢筋，工地上的人会把钢筋挑拣出来卖掉，这些钢筋谁捡到就归谁。案发前几天，其挑拣了一批钢筋放在路边，没及时拿走，被王某乙捡走，当时其没说什么。2012年12月7日9时许，其在运来的土方中挑出一批钢筋并堆放在路边。王某乙和另一个男子经过时每人捡走了2、3根钢筋。其对王某乙说钢筋是其的，不要拿走。王某乙说虾塘这边的东西都是他的，于是双方发生争吵。王某乙将其中一只手上的钢筋扔掉，把另一根钢筋拿到胸前。其以为王某乙要打他，就从旁边那堆钢筋里捡起一根铁的自来水管，直接朝王某乙打了过去。一开始没打到，王某乙也开始打其，期间其一棍打中王某乙的头部，王某乙倒地。有人过去扶起王某乙，发现王某乙头部流血，就把王某乙送去了医院。其在工地继续干活，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勤前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因琐事纠纷与被害人王某乙持械争斗，后持钢管击中被害人王某乙头部，致被害人王某乙送医救治一个月后终因严重颅脑损伤、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徐勤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徐勤前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仍留在案发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被告人徐勤前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乙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勤前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徐勤前先行动手殴打被害人王某乙，直接激化双方矛盾，被害人王某乙在本案引发上不存在过错，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勤前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勤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荣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