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浙行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菊香，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徐杨超，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潘建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罗人玮，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志东，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路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腾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星希，主任。
委托代理人江志东，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谢菊香诉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路北街道办事处不依法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行政协议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浙台行初字第154号行政判决。谢菊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菊香的委托代理人徐杨超，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路桥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人玮，被上诉人路桥区政府以及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路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路北街道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父亲谢梅生有座落在路桥区路北街道三角陈中心村的二间混五层房屋，其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3.22㎡，包含阁楼在内的房屋面积共有669.98㎡。为规范远东商贸广场规划区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区政府办公室于2004年9月28日下发路政办发[2004]127号《路桥区远东商贸广场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由国土资源部门会同远东商贸广场管委会、路北街道办等负责组织实施工作。该办法第四条载明：拆迁房屋的占地面积以土地使用权证或者其他有效土地权属凭证为准；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或者其他合法房产凭证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准。2009年5月14日，路桥区政府办公室以抄告单的形式，对涉案区块的拆迁政策作适当调整，明确拆迁安置面积以评估为准，实行拆一还一，拆迁建筑面积与安置房套型面积差额不足30㎡的，不再安置。2006年5月28日，经台州市路桥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路桥区远东商贸广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2009年6月26日，拆迁人新城管委会和路北街道办与被拆迁人谢梅生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套式安置面积以评估被拆房屋建筑面积为准，实行拆一还一，共计422.58㎡，另有阁楼安置面积33.07㎡，共安置大套（120㎡）四套。同日，拆迁人新城管委会和路北街道办又与谢菊香（谢梅生）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套式安置面积以评估被拆房屋建筑面积为准，实行拆一还一，共计194.33㎡，另有阁楼安置面积20㎡，共安置大套（120㎡）二套。2010年12月10日，台州市商都公证处对上述两份协议中的新城管委会和被告路北街道办的印章及代表人王宗明、杜年胜的印章和李小龙的签字进行了公证。上述协议签订后，谢梅生的房屋被拆除。2015年10月10日、20日，新城管委会与路北街道办根据路政发[2004]127号文件规定，将三角陈移民小区各拆迁安置情况进行公告，两公告明确谢梅生（谢菊香）户安置120㎡房屋五套、60㎡房屋一套。2015年11月3日，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新城管委会是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并无独立的主体资格，当事人不服其签订的协议提起诉讼的，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得当。根据路政办发[2004]127号《路桥区远东商贸广场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拆迁房屋的占地面积以土地使用权证或者其他有效土地权属凭证为准；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或者其他合法房产凭证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准。2009年5月14日，区政府办公室以抄告单的形式，对涉案区块的拆迁政策作适当调整，明确拆迁安置面积以评估为准，实行拆一还一，拆迁建筑面积与安置房套型面积差额不足30㎡的，不再安置。涉案的谢梅生户被拆除的房屋包含阁楼在内共有669.98㎡，按照拆一还一的标准，只能安置120㎡房屋五套、60㎡房屋一套。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虽有“立分书”，但该“立分书”并不能证明原告在三角陈村有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有效的土地权属凭证，也不能证明原告具有房屋所有权证或者其他合法有效的房产凭证。因此，拆迁人在与谢梅生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给其安置120㎡房屋四套的情况下，又与原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给原告安置120㎡房屋二套，缺乏事实根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给其安置房屋二大套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菊香的诉讼请求。
谢菊香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被拆迁人资格，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依法享有被拆迁人资格。上诉人父母子女之间订立的《立分书》并非遗嘱，而系分家协议，其自各方签字后生效，故《立分书》无论是否登记均合法有效。上诉人根据该立分书已就该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合法权益，故为合法被拆迁人。原审一方面否认立分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另一方面又据此否认上诉人被拆迁人主体资格，相互矛盾。2.上诉人与拆迁人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拆迁人之间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经依法公证，充分体现双方对该协议签订的公平公正，也体现政府公信力。上诉人与拆迁人之间《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与上诉人父亲谢梅生与拆迁人之间《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系有机整体，是对所涉拆迁房屋共669.98平方米的拆迁安置分配。两份协议分别明确了谢梅生应安置面积480平方即四大套，谢菊香应安置面积240平方米即两大套。因此，如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拆一还一原则，协议约定上诉人享有安置大套符合规定。原审错误认定与谢梅生签订协议已安置四套的情况下再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安置两大套缺乏事实依据，如按照该认定，被上诉人就此房屋拆迁的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后续公告、实际履行等，均认可上诉人具备主体资格。（1）除协议外，2015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公布的公告中，亦将上诉人列为户主之一；（2）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房屋一大套，并按照协议支付了各类补偿款；（3）类似上诉人情况的被拆迁人仍有许多均依照协议实际履行完毕。二、上诉人诉请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但原审未就该协议是否有效做出认定即判决驳回，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应对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作出认定，但原审法院仅对立分书进行阐述并据此驳回原告请求，未就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作出认定，程序错误。三、原审依据路政办发【2004】127号及抄告单判决驳回，适用法律错误。两份文件既非地方性法规也非规章，不可以作为审理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路北街道办事处均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拆迁安置权利正确。1.涉案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为谢梅生，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土地的物权人，并不具有申请安置的主体权利与资格。2.被上诉人根据路政办发【2004】127号及2009年5月14日区政府抄告单规定，对谢梅生户安置5大套和1小套，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的拆迁安置权利已由谢梅生户享受完毕，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审法院结合路政办发【2004】127号及涉案抄告单，对谢梅生户是否按政策享受了拆迁安置的权利这一事实进行了分析、认证，属于事实认定的范畴而非上诉人所述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上诉人谢菊香作为“乙方”与被拆迁人“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路桥区路北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对其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应重点审查该份协议的效力，并在此基础上结合相应证据，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法院在未予审查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效力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行初字第154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裕琨
代理审判员 管 征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