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雨，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中迅，重庆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飞，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审第三人:谢海升，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雷雨因与被上诉人胡雪飞、原审第三人谢海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中迅和被上诉人胡雪飞、原审第三人谢海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维持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雪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房屋最初以谢海升个人名义购得，后于2015年2月9日变更为谢海升和胡雪飞各占50%份额，至该二人2015年6月23日协议离婚至该房屋被法院查封之日，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未再发生变动，按照《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属变更以登记为准，否则不发生效力，故一审判决以谢海升与胡雪飞的离婚协议约定直接认定该房屋的权属已经发生转移是错误的；2、谢海升在明知背负几十万元债务的情形下，将房产的50%赠与胡雪飞，这一行为已严重影响到雷雨的合法权益，且胡雪飞也明知该赠与行为损害到了雷雨的合法权益而仍然予以接受，显然属于双方恶意串通，该赠与应被认定无效或可被撤销；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对于已登记的不动产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故雷雨有权执行争议房屋中属于谢海升的份额，一审判决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雪飞辩称，2013年6月胡雪飞与谢海升第一次离婚时，已经协议约定了争议房屋归胡雪飞所有，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胡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雪飞与第三人谢海升在大足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真实有效，并确认位于大足××××单元6-2住房归胡雪飞所有；2、判决立即停止对胡雪飞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区××单元6-2住房的强制执行；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雷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海升于2013年10月27日向雷雨借款400000元，并约定偿还借款期限，谢海升未按照约定向雷雨偿还借款，雷雨于2015年8月13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谢海升、胡雪飞立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6日以（2015）足法民初字第02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谢海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雷雨400000元借款及利息，雷雨不服（2015）足法民初字第02686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于2016年5月4日撤回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裁定准许雷雨撤回上诉。雷雨在起诉谢海升、胡雪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将登记名字为谢海升、胡雪飞位于重庆市大足××办事处××单元6-2的住房予以查封；在执行过程中，胡雪飞向大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于2016年5月30日以（2016）渝011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胡雪飞的执行异议。同时查明：原登记名字为谢海升，现登记名字为谢海升、胡雪飞的位于大足××办事处××单元6-2住房，出现过三次门牌地址变更，分别是重庆市大足县龙岗街道双塔路176号3单元6-1、大足县龙岗镇南街水果市场1幢2-601号、重庆市×××区××单元6-2。其中地址为重庆市大足县龙岗街道双塔路176号3单元6-1和大足县龙岗镇南街水果市场1幢2-601号时，房产证号为大足字第××号，地址为大足××办事处××单元6-2房产证号为2××房地证2015字第01835号。谢海升与胡雪飞于1996年2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3年4月26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于2014年7月4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复婚手续，因夫妻感情不和，又于2015年6月23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谢海升与胡雪飞于2013年4月26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对其财产分割如下：南门桥一套住房及重庆一套房屋归胡雪飞所有，按揭款由胡雪飞本人承担，其余所有的财产与债权债务由谢海升承担，南门桥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大足字第××号；重庆房产地址为重庆市江北龙头寺北城天街15幢4-4。谢海升与胡雪飞于2015年6月23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对其财产分割如下:1、大足龙岗街道双塔路176号3单元6-1的住房产权归女方所有；2、重庆市渝北区龙头寺北城中央.雅郡15-1-4-4的住房产权归女方所有，该房按揭款由女方负责支付；3、大足棠香街道“棠城第一庄”2个门市的产权归男方所有；4、大足棠香街道五一路94号德福瑞和苑6单元6-11的住房产权归男方所有；5、大足二环北路46号洗衣店经营权归女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现地址为重庆市×××区××单元6-2住房归谢海升或是胡雪飞以及胡雪飞和谢海升共同所有？第一、关于胡雪飞与谢海升于2013年4月26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对其财产分割的法律性质，应当适用物权法还是婚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问题首先要理清物权法与婚姻法在调整婚姻家庭领域内财产关系时的衔接与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应当优先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为宜，即只要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作出约定立即发生法律效力，无需办理过户登记。理由如下：物权领域，法律主体因物而产生联系，物权法作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因物之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财产关系的基础法律，重点关注主体对物的关系，其立法旨在保护交易安全以促进资源的有效利用。而婚姻法作为身份法，旨在调整规制夫妻关系离婚时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其中财产关系则依附于人身关系而产生，仅限于异性之间或家庭成员之间因身份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体现直接的经济目的，而是凸显亲属共同生活和家庭职能的要求。故婚姻法关于夫妻、子女等特别人伦或财产关系的规定不是出于功利目的的创设和存在，而是带有“公法”意味和社会保障、制度福利的色彩，将保护“弱者”和“利他”价值取向直接纳入权利义务关系的考量。据此，婚姻家庭的团体性特点决定了婚姻法不可能完全以个人为本位，必须考虑夫妻共同体、家庭共同体的利益，与物权法突出个人本位主义有所不同，在调整夫妻关系财产领域，物权法应当保持谦抑性，对婚姻法的适用空间和规制功能予以尊重，尤其是夫妻之间离婚时关于具体财产制度的约定不应由物权法过度调整，应由婚姻法规范评价。本案中谢海升与胡雪飞在2013年6月23日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属于夫妻离婚时对财产的约定，不涉及家庭外部关系，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第二、物权法上的不动产登记公示原则在夫妻财产领域中是否具有强制适用的效力。本院认为，谢海升与胡雪飞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协议只涉及财产在离婚后的归属问题，依双方约定即可确定，无须以公示作为物权变动要件；谢海升与胡雪飞在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确定位于大足××办事处××单元6-2住房归胡雪飞一人所有，该房产在谢海升与胡雪飞于2013年4月26日办理离婚手续后登记在谢海升名下，但并不影响谢海升与胡雪飞在离婚时对上述房屋分割的效力；虽然谢海升与胡雪飞于2014年7月14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复婚登记手续后，谢海升与胡雪飞于2015年2月9日将位于大足××办事处××单元6-2住房的登记名字由谢海升变更为胡雪飞和谢海升，于2015年6月23日到大足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又将位于大足××办事处××单元6-2住房分割给胡雪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对位于大足××办事处××单元6-2住房不属于谢海升与胡雪飞共同所有，归胡雪飞个人所有。其理由如下：物权法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要件，赋予登记公信力，旨在明晰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提高交易效率。但在实践中，由于法律的例外规定、错误登记的存在、法律行为的效力变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保留以及对交易习惯的遵从等原因，存在大量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依法、依情、依理应当予以保护的事实物权。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于非基于法律行为所引起的物权变动也进行了例示性规定并未穷尽非因法律行为而发生物权变动的所有情形，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情形亦应包括在内。以上所述，物权变动不宜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只要有充分证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权属状况，应优先保护事实物权人。综上，胡雪飞请求法院确认位于重庆市×××区××单元6-2住房归胡雪飞所有和判决立即停止对胡雪飞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区××单元6-2住房的强制执行，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雪飞诉请法院判决确认其与第三人谢海升在大足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真实有效，对该项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位于重庆市×××区××单元6-2住房归胡雪飞所有；二、停止对位于重庆市×××区××单元6-2住房的执行；三、驳回胡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胡雪飞对位于重庆市×××区××单元6-2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虽然胡雪飞与谢海升两次协议离婚时均将争议房屋分割归胡雪飞所有，但胡雪飞在与谢海升第一次离婚至复婚又第二次离婚两年多的时间内，不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此胡雪飞存在过错。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现登记在胡雪飞和谢海升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因此即使离婚协议约定了争议房屋归胡雪飞所有，但胡雪飞也仅享有要求谢海升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并不能依据离婚协议直接享有该房屋的物权，而胡雪飞享有的该请求权为普通债权，不能对抗已依法登记的物权，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之规定，本院认为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胡雪飞和谢海升，胡雪飞对争议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由于雷雨申请执行的债务为谢海升的个人债务，故只能执行谢海升的财产份额，但因房屋属于不可分割物，故本案对争议房屋不能解除查封、停止执行，对争议房屋中属于胡雪飞的份额具体事宜可在执行分配中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雷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雪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雪飞承担；二审案件受理80元，由胡雪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王 兵代理审判员  刘 希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