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4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成福，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琴，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系王成福妹妹。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杰，辽宁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富祥，男，1962年9月9日出生，现住吉林省东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女，1983年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系张富祥女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成福因与被申请人张富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终131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吉民申19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成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琴、张桂杰，张富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冯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福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具体理由为：1、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迳行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不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在未询问当事人的情况下，书面审理违反法律规定。2、一、二审法院忽视经验法则，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对王成福的营运损失未进行赔偿。3、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4、二审法院的主审法官口头同意二审新证据在开庭时提交，未曾料到其要求提交的答辩意见最终成为书面审理的依据，并否认诉讼代理人沟通过缓交证据。5、公安机关就张富祥涉嫌伪造证件罪立案，应当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王成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二手汽车转让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返还购车款136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3、判决被告赔偿营运损失100000元；4、判决被告赔偿交通费2000元，以上总计238000元；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王成福与张富祥签订卖车协议，约定张富祥将其所有的吉D215**挂1849的红色挂车以价款13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成福，协议注明：“车手续齐全，本车现在没有地税，挂车营运证是四平的。”2015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同时约定：“道路运输证过期由张富祥办理完，在一个星期内交到王成福手中。”同时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同时交付给王成福。涉案车款王成福已经分批履行完毕。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运输管理所证明，涉案吉D18**挂的道路运输证未在辽河农垦管理区运输管理所办理，道路运输证也未在辽河垦区运输管理所年审过。另查明，王成福交付给被告的挂1849的吉交运管四字220383207995的道路运输证系张富祥伪造。涉案车辆自2010年开始挂靠在辽源市鸿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检车手续均由该公司办理。现王成福以交付车辆的挂车营运手续系张富祥伪造为由，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二手汽车转让协议书》，要求张富祥返还购车款136000元，由张富祥赔偿营运损失及交通费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须以解除权成就为前提，解除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否则不能引起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归纳起来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因不可抗力产生的解除权；另一种是因一方违约而产生的解除权，包括拒绝履行、迟延履行、根本违约。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卖车协议时约定，被告将主车和挂车作为整体出卖给原告，原告王成福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被告张富祥按约定交付车辆，同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道路运输证过期由被告张富祥负责办理。经庭审查明，被告张富祥提供给原告的挂1849的道路运输证系其个人伪造，根据法律规定，道路运输证需取得行政机关的许可。被告张富祥在明知挂车的营运证系伪造的情形下，仍然将主车带挂车转让给原告，张富祥的行为是一种欺诈行为，其欺诈行为原告购买挂车进行营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张富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道路运输证属根本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关于因不能营运造成的停车费的损失2445元，因原告提供的两张停车费的收据中，其中2016年8月1日的收据中没有停车场的公章，无法确认该份收据系交纳了停车费用，故本院支持156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营运损失的请求，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成福与被告张富祥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二手汽车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张富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给原告王成福购车款13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购车款给付之日止）；原告王成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给被告张富祥车牌号为吉D215**挂1839车一辆；三、被告张富祥赔偿原告王成福停车费损失1560元；四、驳回原告王成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成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张富祥赔偿王成福营运损失125，000。00元、停车费885.00元、交通费2,000.00元，上诉费用由张富祥承担。张富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成福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成福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成福诉讼主张由张富祥承担营运损失，就应当提供其存在营运损失的相关证据，王成福在一、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存在营运损失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王成福主张营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王成福主张关于因不能营运造成的停车费的损失2，445.00元，因王成福提供的两张停车费的收据中，对其中的一张收据即2016年8月1日的收据中没有停车场的公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仅支持其提供的入账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的另一张收据（支付款额为1，56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停车费的损失的判项予以支持；2.关于王成福上诉主张交通费损失2，000.00元诉讼请求，王成福应当提供交通费的实际发生票据，但在一、二审举证期间王成福均未向法院提交，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的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富祥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张富祥提供给王成福的挂1839的道路运输证系其个人伪造，根据法律规定，道路运输证需取得行政机关的许可。张富祥在明知挂车的营运证系伪造的情形下，仍然将主车带挂车转让给王成福，张富祥的行为是一种欺诈行为，其欺诈行为使王成福购买挂车进行营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富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道路运输证属根本违约，张富祥将主车和挂车作为整体出卖给王成福，王成福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全部价款，该合同具有整体性，故一审判决解除王成福与张富祥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张富祥主张只能解除该协议中的挂车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王成福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户名王雅琴）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各货站或个人通过王雅琴银行卡转给王成福车辆运输费情况。张富祥代理人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是运费。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2016年5月至7月间发生的哪些交易系托运人给付王成福汇的运费,对于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货物运输协议一组共计14份。证明王成福在2016年5月份至7月份的营运情况及营运收入。张富祥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这些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该组证据，王成福的代理人也自认，“这些协议是后补的，运费都是即时结清，当时没签协议”。结合王成福提供的第一份证据来看，在这些协议签订的日期，银行卡交易记录也没有与协议签订的日期及运费金额相同或相近的交易发生。因此，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三、车票若干张。证明交通费的损失。张富祥的代理人质证认为，这些票据与本案无关，而且票据是很多人的，这些人与本案无关，所去的地点与本案无关。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因此对于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张富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照片一组。证明王成福所购买的吉D-215**车一直在营运，王成福新买的挂车，没有停运的损失。王成福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照片的吉D-215**车牌明显是描上去的。照片有即时性，被申请人所拍的照片来源有异议，照片没有连续性。我主张的是8、9、10月份的损失。对于该组证据没有取证的时间和地点，不能证明王成福购买挂车的时间以及营运情况，因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张富祥是否构成违约及若构成违约，王成福是否有营运损失。关于张富祥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二手汽车转让协议书》及《卖车协议》可知，张富祥是将吉D-215**挂1839车作为一个整体出售给王成福，王成福也是将吉D-215**挂1839车作为一个整体用来进行货物运输生意。但张富祥在明知挂车的营运证是伪造的情况下，仍将该挂车出售给王成福，致使该挂车的营运手续不能正常年检，从而导致王成福购买此车进行营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因此，张富祥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成福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成福是否有运费损失的问题。根据本院在庭审过程中释明，王成福代理人明确要求主张的运费损失的时间是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8日。为此，其向本院提供了多份运输协议和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以证明其经营期间的收入情况。但该两份证据均不能单独证明其营运损失的情况，从两组证据相结合来看，亦不能证明在运输协议签订日期的前后，银行卡上有与运输协议上确定的价格相同或相近的数额交易发生，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此，王成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营运损失的具体数额，其要求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终131号及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 迹
审判员 刘学明
审判员 吴 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