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攀民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蓉，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机关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莉莉，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机关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芬。
委托代理人彭晓松。
原审被告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第三公司。
负责人魏晓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蓉，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机关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莉莉，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机关职工。
上诉人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吉芬、原审被告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第三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三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3）攀东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吉芬原审诉称：2012年7月13日上午10时，赵吉芬乘坐32路公交汽车在榕树街始发站刚上车还未站稳时，该车驾驶员突然发动汽车，赵吉芬当即摔倒在车内。驾驶员和售票员在赵吉芬受伤不能起来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应急措施救助赵吉芬，反而为推卸责任要求赵吉芬快起来，并声明没有人推赵吉芬，让赵吉芬与家人联系。赵吉芬疼痛难忍无法联系，驾驶员也未停车，车辆继续前行直到发现赵吉芬可能伤重才在体育馆站停车。赵吉芬强忍疼痛打电话给家人后，直待120急救车来将赵吉芬抬下公交车送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医治。经医院诊断赵吉芬T12椎体爆裂性骨折、骨折筋伤。赵吉芬为此先后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和攀枝花市十九冶职工医院两次住院进行治疗。
赵吉芬系乘客，上车即与公交总公司建立客运合同关系。公交总公司提供承运服务有对乘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其承运过程中给赵吉芬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公交总公司在赵吉芬摔伤后未提供及时救助，事后也拒绝支付医疗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公交三公司赔偿赵吉芬医疗费41828.83元、护理费13922元、误工费2606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者生活补助费60200元、残疾赔偿金81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5元、营养费413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76416.83元；2．公交总公司在公交三公司无力支付上述赔偿金额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赵吉芬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编号为A00027385的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乘车卡，拟证明赵吉芬持卡上车并履行了购票义务。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证明赵吉芬持有该卡不能证明事故当天赵吉芬刷卡购票。
2．攀枝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公交客运派出所于2012年7月23日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赵吉芬所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赵吉芬的摔伤经过。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赵吉芬本人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
3．攀枝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公交客运派出所于2012年7月24日对售票员姚云平、驾驶员杨洪君、乘客赵永辉、乘客刘晓庆所做的询问笔录，赵吉芬认为该四份笔录所证明的内容不真实且相互矛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赵吉芬在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车上摔倒以及被告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的事实。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四份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事故当天下雨，赵吉芬穿一双塑料夹板拖鞋上车，在往车厢内行走时摔倒，摔倒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
4．攀枝花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证明、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急诊科院前急救记录单及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拟证明赵吉芬摔倒受伤后是赵吉芬的丈夫彭晓松用手机拔打的120急救中心电话，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5．2012年7月13日肖自才、赵玉峰以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身份对乘客刘俊所做的调查笔录，以及经赵吉芬申请原审法院向乘客刘俊所做的调查笔录，拟相互印证证明赵吉芬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摔伤，且伤后驾驶员和售票员均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刘俊：当天上午10点左右，我从榕树街起点站上车后坐在车厢后部靠窗的座位；车要起步时，见一女的要上车就等她，在她上车往车厢里面行走的同时车也关门开动了；她走到车厢中部时摔倒了，驾驶员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开车，售票员喊坐在前面的乘客为其作证是她自己摔倒而不是售票员推倒的；后售票员就和一个老头把她扶起坐在工具箱上，并喊她给家人打电话；我见她在呻吟表情很痛苦就提议送她去医院，这时车已开到体育馆站才停下；出于公道，我给伤者留下自己的联系电话，直至120急救车来送走伤者我才下车；当天晚上，伤者老公带律师来我家了解情况还做了笔录属实”。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认为2012年7月13日调查笔录系赵吉芬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法院所做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两份笔录不能直接证明刘俊系车上乘客，不排除刘俊有与赵吉芬串通的可能。
6．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入院、出院、住院病案、手术记录、X光检查报告、CT影像诊断报告、超声检查报告、MRI影像诊断报告及医院出具的更正赵吉芬身份证号的证明和医疗费用票据等，拟证明赵吉芬摔伤后在该院住院28天并行手术治疗，且出院后医嘱继续卧床一月，休息两月。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住院天数应为27天。
7．十九冶职工医院出院证明书及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拟证明赵吉芬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后，又因身体不适于2012年8月18日就近进入十九冶职工医院住院治疗。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赵吉芬没有依据转院治疗，即使不适也应继续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故对此费用不予认可。
8．陪护证明及彭晓松工资收入证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拟证明赵吉芬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每日需1人陪护，由其丈夫彭晓松陪护58天，其中住院28天，出院后护理30天。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超出27天住院时间的护理费不予认可；且护理费的计算有误，应以月工资收入除以21.75天而不是20.83天。
9．《劳动合同书》及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书，拟证明赵吉芬因摔伤住院误工181天，造成误工费损失26068元。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赵吉芬未出具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不予认可。
10．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赵吉芬的伤情经鉴定为玖级伤残。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赵吉芬主张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11．盐亭县高灯镇麒麟村村委会、高灯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身份证及户口复印件，拟证明赵吉芬的父母赵正富、申伟莲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赵吉芬抚养，据此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赵吉芬父母没有经济收入需要抚养，对此费用不予认可。
12．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赵吉芬因胸12骨折内固定术后，若需手术取出内固定，需住院费用8000元。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
13．户口复印件，拟证明赵吉芬系城镇居民，现居住于攀枝花市东区钢城大道东段500号3栋16号。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庭审中，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还对赵吉芬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吉芬是以运输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不存在此笔费用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应是每天30元而不是赵吉芬主张的每天50元。
公交总公司及公交三公司共同辩称：事发当天上午在下大雨，32路公交车在攀枝花市东区榕树街站始发。赵吉芬穿了一双塑料夹板拖鞋上车，在往车厢里面行走时摔倒，摔倒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赵吉芬摔倒后，该车驾驶员询问了赵吉芬情况但赵吉芬没有说话。售票员也前去将赵吉芬搀扶起来，并非没有救助。当车驶至体育馆站时，赵吉芬才说她很疼，驾驶员便立即停车并报警，之后公交派出所还进行了事故调查。
赵吉芬上车后并未购票，且赵吉芬摔倒当时车辆停在始发站尚未启动，此时双方并未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其次，赵吉芬在雨天穿着拖鞋行走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伤害，赵吉芬本身存在重大过失；第三，对赵吉芬主张的费用也有异议。综上，不同意赵吉芬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反驳意见成立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证人姚云平、杨洪君证言，拟证明赵吉芬在车上摔倒的经过。售票员姚云平：“当天雨特别大，在到点调度喊发车我们正准备发动的时候，赵吉芬穿一双厚底泡沫夹板拖鞋跑来上车；车上地面有点水，我提醒她拉好扶手，但她走到车中间的位置就滑倒了；我们问她有没有事，她没说话；我们认为没啥问题，就发车开始走了；后我与一老人家共同把赵吉芬扶起来坐在靠车门边的工具箱上；车辆走到体育馆站的位置赵吉芬喊疼，见她表情痛苦，驾驶员就把车停下拨打了报警电话，后120急救车来了赵吉芬被送到医院；整个过程赵吉芬都没有购买车票”。驾驶员杨洪君：“2012年7月13日上午10点钟左右，雨下得很大，调度喊我发车；我上车坐在驾驶室把车打燃准备开车时，看见赵吉芬边跑边招手，我就等她上车；她穿了一双粉红色的‘人’字拖鞋很显眼，上车后就在我关门准备启动向后看时，她在车前排横排座位的中间摔倒了；售票员和乘客把她扶起来，我问她有事没有，她没有说话，这时我才起步开车；后赵吉芬喊痛，我就开到体育馆站停好车后立即打110报警”。赵吉芬认为两位证人系被告职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低。
2．经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乘客赵永辉所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事发当天赵吉芬穿拖鞋上车在往车厢里面行走时摔倒，摔倒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赵永辉：“去年七月份的一天上午下暴雨，我在榕树街起点站上车，上车后坐在车厢中部红色专座椅子上；当时驾驶员和售票员都在车上，车辆还没有启动；一女的穿了一双‘人’字拖鞋从前门上车，还没走到我坐的位置时就在车辆前排横排座位中间摔倒了；摔倒后她一直在呻吟，驾驶员和售票员看了一下后，就发动车辆开走了；伤者一直喊疼，可能驾驶员害怕了到体育馆站就停车向公司汇报；售票员让我帮忙留下电话，之后我还帮忙把伤者抬上了救护车；伤者从上车到下车均没有购买车票”。赵吉芬认为其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有出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赵吉芬乘坐公交三公司的车牌号为川D351**的32路公交汽车。时遇下雨，赵吉芬在32路公交车始发站榕树街站上车，在从前门往车厢里面行走时摔倒受伤。后售票员和一乘客将其扶起。该车行驶至体育馆站时停车，赵吉芬被120急救车抬送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赵吉芬于当日住院，后行内固定手术，于2012年8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27天。住院期间由其夫彭晓松护理。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一月，休息两月，加强营养，门诊复查3月／次×1年。同年8月18日，因良性阵发性位置性及胸12椎体骨折复位术后，赵吉芬就近在攀枝花市十九冶职工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同年8月24日出院。同年11月7日，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临床诊断赵吉芬因胸12椎体骨折术后建议休息两个月。2013年1月9日，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吉芬经治疗后其腰椎功能受限程度为30％，构成九级伤残，鉴定费700元。同年5月8日，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务科出具证明，证明赵吉芬“因胸12骨折内固定术后，若需手术取出内固定，需住院费用捌仟元”。
同时查明：赵吉芬系城镇居民，2012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307元；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护理器具费、复印费共计40746.07元；在攀枝花市十九冶职工医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2552.18元（医保统筹1469.42元，个人支付1082.76元）；护理人员彭晓松月工资收入5000元，请事假护理58天未计发工资；赵吉芬与攀枝花市金碧辉煌餐饮娱乐会所签订《劳动合同书》，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受聘于该会所从事后勤部管理工作，月工资3000元。
另查明：公交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公交三公司系公交总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因城市公交运输致乘客人身损害同时构成了客运合同、侵权损害和消费合同三个法律关系，由此产生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和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乘客享有选择其一来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本案赵吉芬选择以客运合同关系请求违约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案件查明的法律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吉芬与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是否建立客运合同关系？二、本案人身伤害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因本案属于城市公交运输中产生的纠纷，按照公交车的交易习惯，不提前预售某班次车辆的车票，而是乘客先上车，然后再购票或刷卡，这一交易习惯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应再以购买和交付客票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通常情况下，公交车的运输线路、停车地点、车票价格相对固定且为公众所知晓，成为公交运输合同的主要内容。乘车人和公交公司在明知上述内容的情况下，乘车人乘坐公交车，其上车即是作出要乘坐该路车的意思表示，属要约行为，驾驶员开门允许其上车，即是对要约作出的承诺，双方客运合同即告成立。因本案赵吉芬在始发站上车，其经允许踏上公交车，按照城市公交客运交易习惯，赵吉芬与公交总公司之间即已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车辆是否启动赵吉芬是否购票均不影响客运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公交总公司关于赵吉芬上车后并未购票且摔倒当时车辆停在始发站尚未启动，双方并未建立客运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的规定，形成客运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乘客负有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承运人负有安全运送和尽力救助遇险乘客的义务，而保障乘客在运输途中的安全是客运合同中承运人最大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此条规定在运输活动中，对承运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即是，承运人即使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对运输过程中乘客的伤亡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只有在乘客伤亡系因自身健康原因或乘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承运人才可以免除责任；同时，免责事由是否成立，其举证责任依法由承运人承担。本案赵吉芬上车后在车厢内摔倒，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赵吉芬在车上摔倒系其自身健康原因或其故意、重大过失所致。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以赵吉芬在雨天穿拖鞋行走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赵吉芬存在重大过失为抗辩意见请求免责，原审法院认为，该抗辩意见即使成立也不构成重大过失，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依法不能免除赔偿责任。
关于赵吉芬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和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赵吉芬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均系赵吉芬人身权受到损害实际产生或必然发生的财产性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41828.83元（40746.07元＋1082.76元）；护理费13103.45元［每月5000元÷21.75天×57天（住院27天＋出院后护理30天）］；误工费因赵吉芬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其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若按约工作有每月3000元的固定收入，但未提交因摔伤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且合同期满后是否还有固定收入没有证据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依法参照所在地相同行业2012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核定误工费25589.66元（37105元／年÷12个月÷21.75天×事故发生日2012年7月13日至鉴定日前一日2013年1月8日共计180天）；残疾赔偿金81228元（20307元／年×20年×0.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住院33天）；营养费3510元［30元／天×117天（住院27天＋遵医嘱出院后卧床加休息共计90天）］；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合计174949.94元。
对赵吉芬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相应票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此费用不予支持；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因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赵吉芬摔伤致其精神损害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授予赵吉芬根据上述规则选择司法救济途径的权利，但赵吉芬选择适用合同法要求公交总公司、公交三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而现行合同法确定的违约损害赔偿规则是无过错或者严格责任的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可期待利益的赔偿。赵吉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合同法调整之列，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对赵吉芬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法律规定的可赔偿项目系“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吉芬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公交三公司系公交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交总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公交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赵吉芬要求公交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交总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给赵吉芬医疗费41828.83元、护理费13103.45元、误工费25589.66元、残疾赔偿金81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3510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174949.94元。二、驳回赵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吉芬要求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第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赵吉芬承担1646元，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承担3800元（此款已由赵吉芬垫交，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连同此款一并支付给赵吉芬）。
宣判后，公交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赵吉芬摔伤时公交车并未启动，逢暴雨，赵吉芬脚穿防滑效果极差的夹板塑料拖鞋，不抓扶手行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赵吉芬存在重大过失。公交总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赵吉芬答辩称：公交车并非对号入座，上车后向后面行走是正常的，没有任何法律说下雨天不能穿拖鞋，穿了拖鞋就不能乘坐公交车，所以赵吉芬不存在重大过失。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城市公交客运合同不以公交车启动、乘客购买车票为成立要件，自乘客乘上承担客运任务的公交车时起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赵吉芬在公交总公司所属32路公交车内受伤这一事实以及本案认定的损失范围和数额，双方对此无异议。上诉人公交总公司认为赵吉芬适逢雨天穿拖鞋，是在公交车并未启动的情况下，往车后部走致伤，属重大过失。根据本案双方举证情况看，赵吉芬是否是公交车未启动时受伤，无充分证据证实。对赵吉芬行为的判定，应该遵循正常、理性的判断标准。作为乘客的赵吉芬在履行客运合同中应当采取积极行为来保障自身安全，但在下雨天穿拖鞋乘车并非法律法规所限制，也非公交客运惯例所禁止。车辆未启动，没有理由要求赵吉芬一定要预见因其自身的行走会摔倒，并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为此即便赵吉芬在公交车未启动的情况下受伤，也不应认定为赵吉芬有重大过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只有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承运人才能得以免责，为此公交总公司应对赵吉芬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综上，公交总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攀枝花公交客运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涛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张渝婕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