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元，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岐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岐山县凤鸣镇。系被害人宋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岐山县，汉族，小学文化，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宋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94年11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初中文化，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宋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金涛，别名邓飞，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康市汉滨区。2014年3月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3月27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晓山，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昕冬，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金涛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陕01刑初2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金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邓金涛在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正街中老年活动中心经营麻将馆。2016年6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邓金涛与被害人宋某某等人吃完饭后，因宋某某让邓金涛为其购买饮料及宋某某之前在麻将馆输钱等原因，二人在麻将馆附近发生争执，宋某某即打电话叫人来麻将馆。邓金涛闻讯后进入麻将馆，从电脑桌上取出一把水果刀，对正打电话的宋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后逃跑。宋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凌晨4时许，邓金涛到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区分局辛家庙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宋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伤腹部致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左肾动脉断裂，终因失血性及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元、谢某某、赵某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35286.9元。其中，丧葬费28448元，医疗费5024.9元，住宿费341元，交通费1473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金涛持刀捅刺被害人宋某某，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邓金涛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但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引发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邓金涛因其犯罪行为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邓金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邓金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邓金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元、谢某某、赵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五千二百八十六元九角；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邓金涛死刑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663848元。
邓金涛上诉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上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提出与邓金涛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邓金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6月10日3时许，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区分局辛家庙派出所接杨某某报警，称井上村正街中老年活动中心门口有人持刀将宋某某捅伤后逃跑。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被害人已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4时许，该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邓金涛拨打110电话要求投案。4时50分许，邓金涛到辛家庙派出所投案。
2、证人邓某某证明，2016年6月9日23时许，他和哥哥邓金涛以及宋某某、彭某、王某某、齐某、大朋等人在井上村正街湖南土菜馆吃饭，饭后他在麻将馆门口炒面摊坐着聊天。次日凌晨1时许，他看到他哥邓金涛和宋某某在麻将馆门口说话，宋某某让他哥买饮料，他哥说没钱，二人有点吵架的感觉。他听见宋某某说他哥小气，不想在井上村混了，他哥很生气，说“你再说一遍”，宋某某又说了几遍，他劝二人未果就没再管。后来他看他哥手里拿着一把刀向村口跑，宋某某用手捂着肚子打电话让人到麻将馆来，说着就倒了。他和宋某某是在麻将馆认识的，宋某某经常来打麻将。
3、证人罗某证明，2016年6月10日1时20分左右，他看见宋某某站在潼关肉夹馍店前的小树下打电话，麻将馆一男子从麻将馆的台阶上下来朝宋某某跟前走，到跟前朝宋某某身上靠，拔刀时他才发现那男子右手拿刀捅了宋某某，那男子捅完人就朝南跑了，这时宋某某还打着电话，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走了几步就倒了。他看见宋某某肚子流血就打了120。后来他们送宋某某去了西京医院，医生说人快不行了。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罗某分别对两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邓金涛就是案发当日在井上村麻将馆门口将宋某某捅伤的男子。8号男子为被害人宋某某。
5、证人杨某某证明，2016年6月10日1时许，他卖完烤面筋到中老年活动中心隔壁时，看到宋某某和麻将馆的一个人在麻将馆门口吵架。后来他在旁边一个摊位吃饭时，看到宋某某肚子上有血，被人扶着，他就拨打了120。他和罗某等人随120的车去了北环医院，医生说需要转院，他们又将宋某某送到西京医院。3时30分医生说宋某某不行了，他用宋某某妻子的手机报了警。麻将馆那个人他见过两次面。他听宋某某说过以前在麻将馆打过十几次麻将，输了约9000元。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某某分别对两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2号的邓金涛就是案发当日在井上村麻将馆门口与其朋友宋某某发生争吵的男子。10号男子为被害人宋某某。
7、证人王某某证明，他们当晚吃饭时宋某某坐在他旁边，他因为结账最后一个离开饭店，1时许回到麻将馆继续上班。约半小时后，他见麻将馆外有人围观，他出去看见宋某某躺在地上，肚子流血，旁边人说是邓金涛捅的人。他回到麻将馆让打麻将的人走，这时120的人就来了。凌晨3时23分，邓金涛用王某军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让把受害人家属的电话发过去，他将送宋某某去医院的烤面筋老板的电话发过去，同时让邓金涛去自首。麻将馆里间电脑桌上有把水果刀，案发后这把刀不见了。宋某某经常来打麻将，但牌技不好，输多赢少。他在麻将馆服务时，听到宋某某说过红牛之类的话。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某某分别对两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的邓金涛就是案发当日在井上村麻将馆门口将宋某某捅伤的男子。10号男子为被害人宋某某。
9、证人齐某证明，2016年6月9日23时许，他和邓飞、宋某某、邓某某等人在井上村湖南土菜馆吃饭，约40分钟后他和邓某某、小宝去了麻将馆，他和邓某某坐在麻将馆门口，看见邓飞、宋某某从井上村村口往麻将馆方向走，两人还说着笑着。后来他听见宋某某与邓飞因为买红牛的事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他看到邓飞在麻将馆里面的第一张麻将桌子处徘徊了一会儿就出了麻将馆走向宋某某，之后他就听见宋某某打电话，在电话里喊来50人，要把麻将馆砸了。他听完这话后，就见宋某某捂着肚子，邓飞往井上村村口方向跑。他就拨打了120。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齐某分别对两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的邓金涛为案发当日将宋某某捅伤后逃跑的男子。9号男子为被害人宋某某。
11、证人王某军证明，2016年6月10日凌晨3时许，邓金涛到他在聚驾庄的麻将馆，借他手机给王某某和110打过电话。邓金涛说自己在井上村喝酒后把人捅了，已经报过案了，要打车去辛家庙派出所自首。
12、证人张某涛、张某林证明，案发后他们见宋某某被人捅了倒在地上，他们把宋某某一起送到医院，听说是麻将馆的一个低个子的人捅的。
13、证人赵某证明，2016年6月10日1时40分，她接到乐乐电话，说宋某某在麻将馆那边出事了，她到后见宋某某在地上躺着，下腹部流了好多血，宋某某让她给其弟打电话。后来她们一起随120去了北环医院，后又转到西京医院，医生抢救了约两个多小时，说宋某某不行了。宋某某和她住在井上村，平时不做什么事，跟摆地摊的人在一起。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浐灞生态区辛家庙街办井上村正街，街道东侧由南向北依次为六栋民房，西侧由北向南依次为民房、商铺、中老年活动中心。在中老年活动中心东侧街道由南向北依次有三堆垃圾，正中垃圾西侧可见一处80cm×20cm的血泊(已提取)。
1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邓金涛带公安人员来到西安市未央区枣园西村正街中段“老白手工面”店门口，邓金涛指认他将作案工具抛扔在此，经查找，公安人员在该门口北侧走廊一敞口木箱中提取黑色胶把直柄单刃刀具一把。
16、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6]95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现场血样、现场血纱布、刀具中均检出人血，与宋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17、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尸)字[2016]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陕)公(西)鉴(毒)字[2016]93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尸体发育正常，头部发际、双耳、口鼻、胸部未见明显损伤，腹部在脐左侧有一横形刺创，创角一钝一锐，长约6CM，胸部正中、右手中指、右手第二掌骨背侧皮肤有图形纹身。解剖所见小肠上段距十二指肠180CM之肠管有两处刺破口，后腹壁脊柱左旁可见一3.5CM刺破口，深达骨质，局部深层解剖，可见左肾动脉横断，左输尿管断裂。死者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76.31mg／100ml。分析死者系被单刃刺器刺伤腹部致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左肾动脉断裂，终因失血及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18、西安急救中心任务流水统计日报、急救病历、西安北环医院门诊病历、西京医院急诊病历证明，患者头颅外观无畸形，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腹部正中可见长约5CM皮裂伤，边缘不齐，伴有大量出血，大网膜及肠外露。初步诊断患者失血性休克，腹部刀刺伤，酒精中毒。后宋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10日死亡。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宋某元对存放在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一成年男性尸体进行辨认，辨认出该男子就是宋某某。
20、上诉人邓金涛供述，他于2016年5月份到井上村中老年活动中心麻将馆负责日常工作。6月9日是中秋节，他给彭某等人打电话让一起吃饭，吃饭前他见龙哥(宋某某)在麻将馆门口坐着，因龙哥在井上村混得好，几天前给他说在麻将馆输了约8000元，向他要钱，他想把这事化解了，就也叫上龙哥一起吃饭。他们从饭馆出来后，龙哥拉着他向南走又向他要输的钱，还说没有就关门，在潼关肉夹馍门前还用手推他，并打电话叫人来砸麻将馆，他听后非常生气，回到麻将馆从电脑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把刀插到裤子左侧的口袋里。出来后见龙哥还在打电话叫人，他就往龙哥跟前走。龙哥一手拿电话，一手在他胸前打了两下，还用手按他头，让他到一边去。他当时因为喝酒了，就用刀捅了龙哥。捅完后，他就跑到井上村南口，坐出租车到了枣园，把刀扔到了枣园的一个饭店门口。他找到朋友王某军后，用王某军电话联系了王某某等人，得知被害人已到医院。之后他打110报警，警察让他和派出所联系，后来他到辛家庙派出所投案。邓金涛当庭还供述了在麻将馆门前宋某某让其购买红牛饮料，他不给买，二人发生争执的事实。
21、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邓金涛指认井上村正街潼关肉夹馍店门前是他捅伤宋某某的地方，指认麻将馆电脑桌上是其取作案刀具的地方，指认枣园西村正街中段“老白手工面”店门口北侧木箱处是其扔弃刀具的地方。
22、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汉滨刑初字第0029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证明，2014年3月4日邓金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3月27日刑满释放。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金涛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邓金涛仅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其主观恶性较大，且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依法惩处，惟考虑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具有一定责任，邓金涛有自首情节，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邓金涛上诉的上诉理由和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邓金涛因购买红牛饮料等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在被害人打电话叫人准备闹事时即持刀捅刺被害人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的行为对于激化矛盾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邓金涛故意伤害犯罪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原判考虑到其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的责任，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邓金涛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在被害人打电话叫人准备闹事时，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刀后即逃离现场，致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和创伤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犯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邓金涛因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已作出适当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所提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桐轩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代理审判员 沈蓓蓓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