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
委托代理人：王典山，男，194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东沟路**号内*号。身份证号码：370602194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震，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贵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113号。
负责人：吕志兴，总经理。
上诉人王桂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桂兰的委托代理人王典山，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贵军、邢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7日11时10分，孙永光驾驶肇事车辆载乘卢伟宏沿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由西向东行驶，原告未走过街地下通道由北向南步行过马路，行至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瑞峰苑宾馆东侧，孙永光所驾车前脸左侧与原告身体右侧相撞，致卢伟宏及原告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孙永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卢伟宏不负事故责任。孙永光系被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受被告公交公司的指派驾驶肇事车辆运营7路公交线路，属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8月2日至2011年8月1日。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到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62天，发生了医疗费157451.90元，连同被告公交公司垫付的门诊医疗费4447.61元，共计161899.51元，其中包含被告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4447.61元和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原告的户籍所在地是山东省栖霞市亭口镇前亭口村548号，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本诉。被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孙永光在履行职务过程致原告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孙永光驾驶的肇事车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原告与被告公交公司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分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原、被告均不申请司法鉴定，经审查未发现有不合理支出，故对于原告发生的医疗费161899.51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虽然其主张经营缘来茶社，月收入9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8周岁，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护理费，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后护理时间为6个月（包括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的护理时间），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予以确认。根据豪华公司出具的工资表，蔡秀丽2011年2、3、4月的月工资收入为3490元，予以确认。根据烟台市芝罘幸福蔬菜批发市场出具的护理证明，确认蔡洪梅的月工资收入为3115元，故原告的住院护理费为27377.67元（3490元/月×6个月＋3115元/月÷30天×62天），原告主张25741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含住宿费），酌情确定为2400元，原告主张3568.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两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两被告又不认可，不予支持。烟台富运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左肩部损伤构成10级伤残、腰部损伤构成10级伤残，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构成6级伤残，原、被告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生于194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8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时已年满71周岁。原告的户籍所在地是山东省栖霞市亭口镇前亭口村548号，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山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按照一处6级伤残、两处10级伤残计算9年为137363.04元，原告主张142018.9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伤残鉴定费5340元系原告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后续治疗费需6000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对烟精鉴所（2013）精鉴字第5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鉴定，原告精神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予以确认。因原告至今已年满72周岁，其依赖护理费应自2014年10月8日起暂计算5年为104700元（3490元/月×12个月×5年×50％），期限届满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209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原告受伤害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原告主张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61899.51元、住院护理费25741元、交通费（含住宿费）2400元、伙食补助费744元、残疾赔偿金137363.04元、伤残鉴定费534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依赖护理费104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54187.55元。（二）关于被告公交公司的反诉。对于被告公交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卢伟宏的损失10304.47元、被告公交公司的肇事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被告公交公司支付的鉴定费2260元，原告均无异议，均予以确认。（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因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被告公交公司的司机在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故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应以原告负担15％、被告公交公司负担85％为宜。原审法院注意到，关于卢伟宏的损失，原告与被告公交公司及卢伟宏于2011年9月26日已经自愿达成了协议，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应按照原告负担10％、被告公交公司负担90％的比例执行。（四）被告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4447.61元和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12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偿110000元，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院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二、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284059.4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4447.61元后，还应赔偿209611.81元，限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三、限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3619.45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9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负担36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2元，减半收取计21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桂兰负担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桂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57798.80元。2、原审判决依赖护理费暂计5年期限过短，应以10年计算，起算日错误，应从2014年10月8日起算。3、上诉人自食其力，不享受任何退休待遇，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按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62607.13元。4、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支持20000元。5、被上诉人没有停运损失，上诉人无需赔偿。6、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数额为1030.48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养老保险领取手册，证明上诉人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28.5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上诉人的误工费没有关系。上诉人提交栖霞市亭口镇泉水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兹证明我村村民王桂兰于2000年农转非后常住本村，身体××，以种菜卖菜为生，没有就过业、没有工作单位、不享受任何退休待遇。王桂兰于2010年1月起到烟台市芝罘区居住。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上诉人主张其有工作单位，而该证明却称上诉人没有就过业，没有工作单位。且上诉人在事发时已满68周岁，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无论从年龄上，还是从事实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5年3月31日第四次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山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9年为142018.92元。误工费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误工时间为1229天。
另查明，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的数额问题及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损失的数额问题。
关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应按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是正确的，但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原审法院查明的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2018.92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中的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57798.8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依赖护理费期限，原审法院酌定为5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上诉人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误工费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计算，原审法院仍以上诉人变更之前主张的经营茶社的收入来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年龄较大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于法无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每月有养老保险收入28.5元。上诉人主张自食其力，被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予支持，并扣除每月28.5元的养老保险收入。关于误工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1年5月27日事故发生日至上诉人的定残日2013年7月18日，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为782天。故上诉人的误工费为29222元÷365天×782天－28.5元÷30天×782天=61864.23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10000元，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停运不存在，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负担部分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王桂兰340601.5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4447.61元后，还应赔偿266153.9元，限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上诉人王桂兰；
四、驳回上诉人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99元，由上诉人王桂兰负担3603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96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2元，减半收取计216元，由上诉人王桂兰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1元，由上诉人王桂兰负担6151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