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邱民初字第129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五乡伟有机电配件厂。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天童庄村。
代表人：吴友伟，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田虹、兰军华，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永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新诚村。
法定代表人：夏国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凯、裘伟伟，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新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开发区金融贸易大楼**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夏祥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瑛琼、项丹萍，该公司员工。
原告宁波市鄞州五乡伟有机电配件厂诉被告宁波永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厉国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被告提出庭外和解30天，本院予以准许。期间，原告申请浙江新景进出口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10月19日、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田虹、兰军华，被告法定代表人夏国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凯、裘伟伟，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朱瑛琼、项丹萍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鄞州五乡伟有机电配件厂起诉称，夏丹丹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夏国明女儿，2011年4月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友伟儿子吴文杰结婚。2014年2月起，夏丹丹负责原告财务工作兼任出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素有出口代理关系，2014年6-7月期间，第三人收到外商的货款934054.84元，准备打给原告，因被告公司经营亏损，缺乏周转资金，夏丹丹擅自让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第三人，并指示第三人将款项934054.84元转给被告。原告方发现后立即停止了夏丹丹的工作，并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但被告拒绝返还。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取得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返还货款934054.84元，并赔偿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按月利率5.125‰计算的利息损失52657.34元，合计986712.18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代理出口总合同1份和开票通知9份，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代理关系、讼争款项属于原告的事实；
2、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复印件）及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单两份，拟证明被告向第三人开票，第三人将讼争款项汇给被告的事实。
3、公证书1份，拟证明被告永罡公司在公证处做了公证，证明被告公司系夏国明所有，与其他人无关；
4、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讼争款项属原告所有，后因夏丹丹的指示，第三人将讼争款项汇给被告，第三人对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异议。
被告宁波永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诉称均不符合客观事实。夏国明名下有永罡电子公司和被告宁波永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永罡电子公司在进行生产，被告没有进行生产，是闲置的。2014年2月至10月，原告租用被告车间，雇佣了七八个员工，购买设备和材料进行生产。因双方法定代表人夏国明和吴友伟是姻亲关系，故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当时被告公司实际由吴友伟掌控，吴友伟隔两天就来查看。被告收到934054.84元是实，但该款系夏丹丹根据原告方吴友伟、吴文杰的指示汇入被告账户，已经用于购买原告生产所需的材料和设备，被告没有获利，受益的也是原告方自己，所以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不当得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增值税发票23张、普通发票2张、付款凭证18张，总计1168077.90元，拟证明2014年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友伟控制被告公司，并购买材料和设备在被告公司里组织生产的事实；
2、证人应某、麻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期间吴友伟掌控了被告公司，并招收员工在被告公司里经营生产。
证人应某陈述：证人在永罡电子公司中负责生产。永罡电子公司和被告公司是夏国明注册的两个公司。据证人所知，2014年6、7月份期间，吴友伟在经营被告公司，因为证人经常看见吴友伟来公司，看见吴友伟所招的七八名工人在生产，看见原告的铝管拉进来，过段时间拉出去，直到去年10月份左右结束。
证人麻某陈述：证人的母亲和阿姨在永罡电子公司上班，证人大学毕业后也在永罡电子公司工作，后来永罡电子公司老板介绍证人去原告公司上班，任总经理助理。原告在被告公司里有一个生产车间，因为涉及外资业务，原告只能把车间设在被告公司，吴友伟和吴文杰都去过。2014年10月份中下旬，原告方要求证人组织员工、车辆去被告公司拉货，把铝管、器材、不锈钢之类的拉到原告厂里。过了几天，吴友伟就把证人辞退了，原因是因为证人是被告公司介绍过来的，现在两家闹矛盾了，证人就不能在原告处上班了。
证人陈某陈述：证人有一辆载重1.83吨的小货车，一直在做原告厂的运输业务，直到现在还在做。证人听从原告方的指挥，到各地方拉货，或把货拉到各地方，去年往被告公司也跑过好多趟，拉过来拉过去都有的，但具体拉的是什么货不清楚，证人只管拉，不管查。
第三人浙江新景进出口有限公司陈述称，第三人与原告订立了出口代理合同，为原告办理出口手续，收到外商汇款扣除代理费后，余款打给原告或按照原告的指示打给供应商。第三人与原告的业务往来都是通过原告方吴文杰和夏丹丹联系，吴文杰负责业务，付款由夏丹丹安排。第三人收到外商支付的934054.84元后，向吴文杰发出开票通知，同时抄送给夏丹丹，要求原告方开增值税发票过来，以便第三人付款。第三人陆续收到夏丹丹寄过来的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被告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同时收到夏丹丹的指令，让第三人将934054.84元打给被告。因为以前原告的款项都是由夏丹丹安排，所以这次第三人也根据夏丹丹的指令，将934054.84元打给了被告。但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第三人完全是根据夏丹丹的指令在操作。第三人作为进出口代理公司，与原告之间是正常的代理业务，与本案原、被告的争议没有实际的利害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根据原告财务人员夏丹丹的指示，向被告支付货款，但没有向被告追回货款的权力，应当由原告去主张，去追回。
第三人提交合同9份，拟证明第三人收到夏丹丹陆续寄过来的被告出具的发票和合同的事实。
本院为查明事实，向夏丹丹询问。夏丹丹陈述：其要求被告向浙江新景进出口有限公司开票、指示浙江新景进出口有限公司将934054.84元汇给被告是实，但均是受吴文杰的指示的。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均无异议，被告质证后表示，对第2、3组证据无异议，对第1组证据，因被告并非合同主体，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夏丹丹根据吴文杰的指示进行操作的。本院认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没有提出反驳意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表示不清楚。原告质证后表示，被告第1组证据中所支付的货架费、网络服务费、搬运费、电脑费用等费用，及被告跟其他针织厂发生的费用，都是被告与其他单位的业务往来，跟原告毫无关联，第2组证据中证人应某是被告的生产厂长，与被告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证人麻某的母亲和阿姨都在被告公司上班，他本人是被告派到原告厂里去的，更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所以他们对原告不利的证言缺乏可信性。吴友伟根本没有掌控过被告公司，原告根本没有招收员工在被告车间里组织生产，原告仅仅是借用被告闲置的车间作仓库，后来两家关系紧张了，原告又把产品拉回来了。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不能显示这些款项是根据吴友伟指示而支付，或是为原告生产经营而支出，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认定。第2组证据中证人应某、麻某关于吴友伟实际掌控被告公司、原告组织员工在被告公司车间里进行生产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应某、麻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下，且被告法定代表人夏国明向法院陈述，吴友伟在被告车间里组织生产期间，被告的公章一直在夏国明手中，这与吴友伟掌控被告公司的事实相矛盾。证人陈某只是证明曾经为原告拉过货，没有证明吴友伟掌控被告公司、并在被告公司进行生产，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吴友伟实际掌控被告公司、原告组织员工在被告公司车间里进行生产的辩称不予认定。对第三人提供的9份合同，被告无异议，原告表示该合同系夏丹丹擅自提供，原告不知情。本院对9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夏丹丹的陈述，被告无异议，第三人表示不知情，原告认为，夏丹丹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国明的独生女，与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目前夏丹丹正在与吴文杰闹离婚，因此夏丹丹不能作为证人，她的陈述缺乏证明力。本院认为，夏丹丹目前与吴文杰夫妻感情出现裂痕，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陈述证明力低下，其陈述“要求被告向第三人开票、指示第三人向被告汇款均系吴文杰指示”一节，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夏丹丹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夏国明女儿，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友伟的儿子吴文杰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至9月，夏丹丹负责原告的财务工作。2012年12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出口代理总合同一份，约定在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的产品以第三人的名义与外商订立出口合同，第三人收到外商的货款扣除相关代理费用后，根据甲方（即原告）向乙方（即第三人）提供的经乙方验证无误的增值税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等。2014年6月，第三人收到外商支付的款项累计934054.84元，第三人向原告发出开票通知。夏丹丹收到第三人的开票通知后，陆续向第三人交付被告开具的总额934054.84元的13份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9份购销合同，并指示第三人将款项934054.84元给付被告。第三人根据夏丹丹指示，于2014年6月11日和7月24日，将款项934054.84元分两次汇给被告。原告发现后，向被告追讨，被告以该款已用于购买原告生产需要的设备和材料为由拒绝支付，形成纠纷。
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第三人收到外商汇款扣除代理费后，余款属原告所有。第三人向原告发出开票通知后，收到原告方财务人员夏丹丹提供的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按照夏丹丹的指令，将讼争款项打给被告，符合出口代理总合同关于“乙方（即第三人）根据甲方（即原告）提供的经验证无误的增值税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付款”的约定。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被告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业务关系，被告取得讼争款项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讼争款项934054.84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月利率5.125‰过高，本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确定朋利率为5‰，故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6月24日讼争款项的利息损失51373元。被告辩称讼争款项已经用于为原告购买生产设备和材料，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如果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永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宁波市鄞州五乡伟有机电配件厂934054.84元，赔偿利息损失51373元，合计985427.8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36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8667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五乡伟有机电配件厂负担13元，被告宁波永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6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原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厉国平
人民陪审员 郑国华
人民陪审员 张宏国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郑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