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桉，男，生于1970年5月7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映升，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朝天区陈家乡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吴连金，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司法局。
委托代理人向海清。
上诉人徐子桉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2013）朝天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子桉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映升、被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陈家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家乡政府）委托代理人吴连金、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司法局（以下简称朝天司法局）委托代理人向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徐子桉任广元市朝天区中子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中子法律服务所）负责人期间，该所与陈家乡政府于2001年12月4日签订了《收款合同》，由陈家乡政府委托中子法律服务所对所辖村民清收区乡公路集资款等款项。合同签订后，受托人组织法律工作者进行催收，从村民处所收欠款，均由徐子桉管理并占有。收款持续过程中，徐子桉与陈家乡政府财政所经清算，双方在账目和现金往来中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徐子桉于2002年6月26日、2002年7月19日、2002年11月16日分别向陈家乡财政所出具欠条三份，金额分别为42958.75元、21870.71元、4256.25元，总计欠款金额69085.71元。期间，双方因委托人所应支付的代理费等支出费用金额以及受托人最终所应缴付给陈家乡政府的费用金额发生争议，徐子桉一直未向陈家乡政府交款。2002年11月27日，朝天区司法局组织陈家乡政府与中子法律服务所徐子桉进行座谈，经商议，双方同意所欠款项扣减中子法律服务所徐子桉应收代理费及其他支出费用后，由徐子桉支付陈家乡政府现金30000元，分三期付清：2002年12月20日前付10000元；2003年1月20日前付10000元；余下10000元在2003年6月底前付清。陈家乡政府负责人及徐子桉均在座谈纪要上签字。前两期付款时间到期后，徐子桉仍未按时交款，陈家乡政府遂以徐子桉涉嫌挪用公款向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以下简称朝天区公安分局）报案。2003年4月24日，朝天区公安分局以涉嫌挪用资金对徐子桉采取了刑事拘留。次日，徐子桉之妻王朝玉向朝天区公安分局退赔资金3万元，朝天区公安分局对徐子桉变更强制措施采取了取保候审。2003年5月9日，朝天区公安分局将收取的3万元发还给陈家乡政府。2005年7月27日，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朝天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朝检刑不诉（2005）2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徐子桉不起诉。但徐子桉认为启动刑事侦查程序的基本事实都不存在，故提出申诉，同年12月19日，朝天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朝检控申复决（2005）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决定维持广朝检刑不诉（2005）2号不起诉决定书。2006年8月10日，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刑申复决（2006）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仍然决定维持广朝检刑不诉（2005）2号不起诉决定书。2008年徐子桉向省检察院提出申诉后又撤回。徐子桉在申诉程序终结后，又向朝天区公安分局提出确认行为违法和刑事赔偿请求，朝天区公安分局于2008年12月2日分别作出了广朝公法认字（2008）第01号确认违法决定书和广朝公刑赔字（2008）第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徐子桉不服赔偿决定，向广元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广元市公安局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了广公赔（复）字（2011）第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了（2011）广法赔字第1号决定书，认为：朝天区公安分局对徐子桉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已被确认为错误拘留，徐子桉要求赔偿的理由成立。朝天区公安分局收取徐子桉退赔损失款3万元的行为已由其作出的广朝公法认字（2008）第01号确认违法决定书确认违法，且中子法律服务所与陈家乡政府签订的《收款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合同之债是合同当事人间的民事纠纷，应由民事法律调整，而朝天区公安分局收取徐子桉亲属代为退赔损失款3万元后，未经徐子桉同意直接支付给陈家乡政府的行为损害了徐子桉民事权利的行使，因此，朝天区公安分局应退还所收取的3万元。关于徐子桉主张的3.8万元与查明的事实无关，不应由朝天区公安分局退还。基于该决定书内容，朝天区公安分局于2011年12月15日向陈家乡政府发出通知，要求其退还2003年5月9日所发还的徐子桉案退赔损失款三万元。陈家乡政府收到通知后经过研究，认为从公安机关所领款项，基于国家赔偿程序的结论，应当退还给公安机关，但是，其与徐子桉之间的收款合同之债，亦应通过法律程序处理。故在退款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对朝天区公安分局退还给徐子桉的30000元款项予以保全。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的委托合同纠纷发生于2002年，且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11月27日在《座谈纪要》达成的还款计划上签字，被告徐子桉未按期还款，原告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即起算。但其间，原告陈家乡政府于2003年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围绕该纠纷启动了刑事侦查程序以及对刑事程序的申诉复查程序、国家赔偿程序，直至2011年11月9日终结，这一程序的启动应属该纠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双方对该纠纷的诉讼时效均应自2011年11月重新起算。同时，朝天区公安分局于2003年5月9日将3万元退还给原告陈家乡政府，使原告陈家乡政府的民事权利得以实现，直至2011年11月9日，因赔偿委员会决定书生效，朝天区公安分局函告原告陈家乡政府要求退还3万元，原告也才知道其民事权利才再次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亦应从此时起计算。从2011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未超过2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欠款的事实形成过程和主体问题，虽然委托收款合同订立双方是陈家乡政府与中子法律服务所，但被告徐子桉作为中子法律服务所的负责人，实际支配和占有所收款项，并未在中子法律服务所建立规范健全的财务账。被告徐子桉在履行委托收款合同行为后，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11月27日签字的《座谈纪要》实质上是对被告徐子桉在之前给陈家乡财政所出具共计69085.71元的个人欠条的事实情况认可和费用扣减，从而双方确定欠款为3万元并形成还款计划。被告徐子桉向陈家乡财政所出具的欠条、签字的《座谈纪要》等一系列债权证据，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故本案合同之债的主体是被告徐子桉个人。被告徐子桉对《座谈纪要》中要求查账的内容辩解欠款金额不是3万元负举证责任，而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朝天区司法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中子法律服务所财务管理是自收自支，独立核算，朝天区司法局仅对其进行业务管理和指导，而且法律服务所的账务、资金亦未提交朝天区司法局统一管理，因此中子法律服务所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认定事实可得知，被告徐子桉实质上是个人履行委托收款合同，资金也是由其个人占用、支配。故朝天区司法局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原告诉请的资金利息，因原告陈家乡政府于2011年12月才将3万元退还至朝天区公安局，即从2003年5月至2011年12月，该3万元是处于原告陈家乡政府占有、使用状态，对其主张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徐子桉偿还原告广元市朝天区陈家乡人民政府款项3万元；二、驳回原告广元市朝天区陈家乡人民政府对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司法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广元市朝天区陈家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子桉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05年7月27日朝天区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时就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之后的上诉人申诉和国家赔偿程序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2005年7月27日朝天检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之日起，就应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同时本案债务并非个人之债，上诉人的行为是代表中子法律服务所的职务行为。一审未查清6.9万元如何演变成最后争议的30000元。上诉人在座谈纪要中同意支付欠款是为了查账。二、原审法院依职权在朝天区检察院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便作出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家乡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朝天司法局答辩称，司法局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子法律服务所是朝天司法局依据司法部《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设立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的执业机构。徐子桉原被聘为该所负责人，与陈家乡政府签订了《收款合同》，2002年11月27日徐子桉参加座谈时已不是该所负责人，但仍为该所工作人员。在该次座谈中三方进行了对账，陈家乡政府表示徐子桉下欠6.8万元，扣除服务费等3万元，还有3.8万元，8000元的零头自愿放弃。徐子桉遂同意并订立了还款计划“2002年12月20日前还1万；2003年1月20日前还1万元；下余1万元在2003年6月底前还清”。同时提出“要找许连帮查账，看有没有问题”。
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第一次开庭后根据庭审情况依职权向朝天区检察院调取了徐子桉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并于2013年11月29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并对该证据组织了质证，在判决书中也载明了三方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与陈家乡政府签订《收款合同》时，徐子桉虽是中子法律服务所的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所收款为其个人占有、使用，在有本案当事人三方协商时，徐子桉同意个人归还所占有的款项，并订立了还款计划。徐子桉虽提出要求查账，但事后徐子桉既未主动查账，也未履行还款计划，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的核算存在差错。现陈家乡政府诉至法院，徐子桉应当偿付该款。关于诉讼时效，普通诉讼时效为2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3年5月9日经朝天公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后将本案所涉3万元交付陈家乡政府，2005年7月27日朝天区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但该决定是针对朝天公安分局的刑事侦查行为，并不当然及于给陈家乡政府的还款行为，该款也一直是由陈家乡政府占有使用，陈家乡政府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直至2011年12月15日朝天公安分局发出通知，要求退还该款时，陈家乡政府的权利才受到侵害，遂于2012年1月向朝天区法院提出主张，该行为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关于一审程序问题，2013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三方均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在判决书中也载明双方质证意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徐子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丽君
审 判 员 江 英
代理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