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涛宇，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幼宾，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迪，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国，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强，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越，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林良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强，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越，广东穗智�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揭涛宇因与被上诉人林良国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揭涛宇提交了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送货单，合计送货金额为314729元。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林良国老板”，地址为“佛山三水欧雅、右岸春天工地”、“海怡丰某三期工地（番禺）”等施工场所，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均签有“林良国”签名。揭涛宇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林良国曾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5日共计支付款项30240元。2016年4月29日，林良国出具《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网�算单》载明，经结算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7日止，安全网送货共16批次，合计货款314729元，已付0元，尚欠揭涛宇安全网款314729元。该结算单欠款人一栏签有“林良国”的签名并签有“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欠款人一栏“林良国”签名处以及结算单抬头的“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上均按有指模，欠款人一栏下方载明了林良国的身份证号。固稳公司庭审中陈述，涉案货物均已使用。涉案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主要表现为因货物是用于大厦建设包围外墙防护，很容易穿孔，质量差、韧度小，很容易被杂物弄破。但固稳公司并未自行鉴定，因为固稳公司是专业从事建设工程的，所以很容易发现不符合国家标准。固稳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另查明，固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3年7月9日，主营项目类别为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股东为陈某乙和林良国。揭涛宇原审诉讼请求：1.林良国、固稳公司立即向揭涛宇支付货款人民币314729元及利息787.7元（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147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9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利息为787.7元，往后续计至清偿全部货款为止）；2.该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3016元，保全费2097.58元）由林良国、固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但揭涛宇举证的送货单、付款凭证、结算单，可以证明揭涛宇与林良国、固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及承责主体是谁；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货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一、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及承责主体是谁。关于合同主体，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在送货单的签收人、付款人以及结算单上的欠款人签名均为林良国，但从送货单的收货地址、结算单的抬头及欠款人一栏载明的固稳公司的字样，可以印证涉案货物是用于固稳公司所承接的工程项目中，并非用于林良国个人。其次，林良国为固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林良国在结算单、送货单上的签名应认定为其代表固稳公司行使职权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固稳公司承担。再次，�揭涛宇的主张及举证也可看出，揭涛宇知晓林良国与固稳公司之间的关系，故揭涛宇主张其交易的主体为林良国，缺乏事实与理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固稳公司。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首先，虽然林良国在结算单上欠款人一栏签名，但并未在结算单主文某明确表明其本人自愿承担固稳公司的涉案债务。其次，在揭涛宇未举证证明林良国与固稳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或出资瑕疵的情况下，揭涛宇主张林良国承担涉案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涉案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为固稳公司。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揭涛宇依约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固稳公司抗辩称涉案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容易穿孔、质量差、韧度小，很容易被杂物弄破等质量问题，并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认为，首先，固稳公司庭审中称其是专业从事建设工程项目的，很容易分辨出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而涉案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其中大部分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之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固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提出过质量异议，距今已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其次，关于质量鉴定申请，固稳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均已投入使用，揭涛宇认为固稳公司在结算时从未提及过质量问题，且涉案安全防护网均已使用，安全网的使用与拆除对网体本身会产生损耗影响，无法进行鉴定，不同意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案情、涉案货物的用途及已使用的时间、以及可抽样的样品来源等考量，认为难以鉴定涉案货物交付的原始状态，对固稳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固稳公司抗辩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货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如上所述，揭涛宇依约履行交付义务，固稳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已逾合理期限，已构成违约。揭涛宇主张固稳公司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揭涛宇、固稳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揭涛宇主张固稳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具有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固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揭涛宇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以欠付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揭涛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固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受理费3016元、保全费2097.58元，由固稳公司负担。判后，揭涛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林良国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及承责主体，林良国以及固稳公司应共同向揭涛宇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7日，林良国共向揭涛宇签订送货单14张。在每一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一栏均载明为“林良国老板”，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均签有“林良国”签名，并且在送货单上没有出现过固稳公司的字样。在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对账单上，也仅有林良国的签名。由此可以说明，是揭涛宇与林良国发生买卖关系的。后林良国一直拖欠揭涛宇的货款，揭涛宇为收回货款，多方打听，才知道固稳公司是林良国与其妻子陈某乙成立的公司。为了确保收回货款，揭涛宇要求林良国以及固稳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林良国在2016年4月29日重新签订的结算单上，林良国不仅在欠款人一栏签名盖指模(同时写明身份证号码，以确保其确认上述欠款事实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并且林良国在欠款人一栏下面签“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来确认二者共同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涉案货款应由林良国以及固稳公司共同向揭涛宇承担还款责任。2.按照交易习惯以及生活常理，客户向销售者购买货物，销售者关注的重点是客户购买货物的种类、单价、数量、送货地址，本案货物揭涛宇也是按照林良国告知的地址送货。揭涛宇不可能知道送货的工地是林良国个人承包还是林良国开办的公司承包。故，不存在林良国代表固稳公司签订送货单一说，而且，如果是林良国代表固稳公司签订送货单，那送货单的抬头部分也应该是固稳公司，而不应该是林良国。3.在交易过程中，林良国一直都是用个人账户向揭涛宇支付货款。固稳公司从未向揭涛宇支付过任何费用。综上，揭涛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林良国与固稳公司共同向揭涛宇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以欠付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林良国与固稳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被上诉人林良国答辩称：揭涛宇在2016年4月29日与固稳公司签订结账单抬头是固稳公司结算单，说明使用涉案安全网是固稳公司，这些安全网是用于包括佛山三水欧雅、星河湾海怡半岛，林良国作为自然人是不可能去承接这些工程，这些工程都是由固稳公司承接，所以固稳公司为此购买了安全网，购买行为是公司所为，不是林良国个人所为。原审被告固稳公司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林良国的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揭涛宇提供的送货单、付款凭证、结算单，可以证明揭涛宇和林良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一，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一栏均载明为“林良国老板”，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林良国”的签名，且在送货单上没有出现过固稳公司的字样，揭涛宇送货时并不知道林良国是固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林良国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固稳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二，在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结算单上，林良国不仅在欠款人一栏签名盖指模，同时写明身份证号码；结算单抬头也盖有林良国的指印，再次印证该交易是林良国的个人行为。其三，在交易过程中，林良国一直都是用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向揭涛宇支付货款，有银行付款凭证为证。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林良国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原审法院认定固稳公司为合同主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结算单的抬头和欠款人下面均签有固稳公司的名称，且林良国同时也是固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认定为固稳公司愿意加入林良国与揭涛宇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固稳公司应当与林良国共同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揭涛宇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良国、广州市固稳脚�架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十日内共同向揭涛宇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以欠付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林良国、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保全费2097.58元，由林良国、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元，由林良国、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楚文萃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