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韩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猛，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呼兰区沈家镇沈家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杰，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彭忠喜，总经理。
上诉人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文书局）因与被上诉人张猛及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文书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被上诉人张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崇文书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5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张猛提交的证据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猛在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花费14.8元购买了崇文书局出版的《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我只记最好的素材》。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飞翔的番茄》一文系张猛创作并发表，《青春期健康》这本期刊中，《飞翔的番茄》的作者名字叫“张猛”，但并未对张猛这位作者进行详细介绍。最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猛因本案维权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对张猛支付律师费的认定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崇文书局侵犯张猛著作权，支持崇文书局赔偿张猛1647元，无法律依据。首先，张猛创作了《飞翔的番茄》一文，崇文书局加以引用，未提前支付稿酬，确实侵犯了张猛的著作权，因著作权属于民事权利，获得报酬权是其主要权能，一审法院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予以保护，但不应超出必要限度。其次，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1号）中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未对稿酬进行约定且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使用者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按照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飞翔的番茄》一文共计约800字，应当按照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标准，取其上限300元计算报酬。一审判决要求崇文书局赔偿1647元（争议上限赔偿标准的5倍多）明显过高，势必导致原告因诉讼获益，进而利用法律来牟利。三、一审支持张猛主张的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014.8元，崇文书局对张猛支付律师费的真实性、合理性存疑。张猛为维护其著作权在第一时间并未与崇文书局沟通联系，未正确合理地维护其权利，导致维权成本过高，其本身亦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张猛辩称，崇文书局使用文章不属于法定许可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崇文书局共同赔偿张猛经济损失3000元、合理支出2014.8元（购书费14.8元、律师费2000元），共5014.8元，并向张猛公开赔礼道歉；2.诉讼费用由崇文书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张猛在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花费14.8元购买了崇文书局出版的《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我只记最好的素材》（ISBN：9787540336868）一书。《飞翔的番茄》（1098字）一文系张猛创作并发表，且涉诉文章的内容与张猛文章内容一致。
张猛因本案维权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支付购书款1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书店济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应以张猛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为依据。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张猛创作了《飞翔的番茄》一文，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的保护。崇文书局未经原告张猛的许可，使用了其《飞翔的番茄》一文，侵犯了张猛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赔偿张猛经济损失及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张猛主张的赔偿数额3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崇文书局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书的价值、出版的次数等因素，予以酌定1647元；对于张猛主张的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014.8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猛无证据证明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在销售含涉诉文章的《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我只记最好的素材》一书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张猛要求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鉴于已酌情支持了张猛要求获得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请求，故对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崇文书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猛经济损失1647元；二、崇文书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猛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014.8元（律师费2000元，购书款14.8元）；三、驳回张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崇文书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崇文书局向本院提交证据：1、免责声明；2、汇款凭证和稿费申报表，以证明崇文书局告知作者获取报酬的方式及向其他作者支付稿酬的方式和依据。张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免责事由。本院认为，崇文书局的声明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成为其侵权免责的合法理由。至于崇文书局向其他作者支付稿费的方式，该方式系其与他人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对本案张猛不具有约束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猛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人为著作权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张猛提交的公开出版物《青春期健康》（2014年上半月刊总第178期，刊号：ISSN1672-6502）载明《飞翔的番茄》的作者为张猛，并以此主张权利。崇文书局虽对张猛主体有异议，但未提交反证，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猛系《飞翔的番茄》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维权费用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权利人的损失及侵权人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崇文书局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书的价值、出版的次数等因素，并考虑维权费用，予以酌定赔偿经济损失1647元、合理费用2014.8元，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崇文书局未经张猛的许可，使用了其《飞翔的番茄》一文，侵犯了张猛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崇文书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属于引用法律条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崇文书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崇文书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军生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李现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