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凃义祥，男，196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萍，女，1963年9月9日生，汉族，现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辉，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学芳，女，1964年1月7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凃义祥因与被上诉人纪萍、原审被告张学芳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凃义祥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纪萍在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证据显示，一份证据约定该争议房屋所有权归张学芳所有，另一份证据约定该争议房屋所有权归凃义祥所有。一审法院只认定该争议房屋属于张学芳所有证据，否认该争议房屋属于凃义祥所有的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2、2013年7月3日凃义祥与张学芳签订《抵押协议书》，实际上是张学芳将房屋转让与凃义祥。凃义祥为张学芳偿还债务，且房屋贷款全部由凃义祥偿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将撤销张学芳与凃义祥的房屋转让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3、张学芳直至2016年5月3日才将该争议房屋过户凃义祥，是因为房屋存在贷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待凃义祥偿还贷款后方能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张学芳与凃义祥的房屋转让行为撤销，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凃义祥受让该不动产属善意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已经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将张学芳与凃义祥的房屋转让行为撤销，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纪萍辩称，张学芳与凃义祥在协议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分割给张学芳，并于2012年6月将房屋所有权证办到了张学芳名下，双方在房地局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时却以离婚分割夫妻共同房产给凃义祥的名义申请的；凃义祥与张学芳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协议涉及的赌债为非法债务，依法应属无效；凃义祥主张替张学芳偿还债务及偿还公积金贷款，但无法证明张学芳欠债的事实、还款的来源、具体还款的数额等相关事实，不足以证明系其支付的购房款；凃义祥自述其为获得涉案房屋支付了购房款，这与凃义祥、张学芳在房产局提交离婚协议以析产分割为由过户相冲突；涉案房屋为不可分割物，不影响纪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凃义祥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学芳述称：支持凃义祥的上诉意见。
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张学芳与凃义祥的房屋转让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张学芳与凃义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约定：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大道天顺园小区919栋3单元3层1号（原协议笔误为302号）房屋住房证还未办理，离婚后归女方张学芳所有并居住，男方凃义祥放弃。2012年6月张学芳办理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张学芳。2013年7月3日张学芳与凃义祥签订协议，约定因张学芳在外赌博欠债一百三十余万元，无能力偿还，决定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凃义祥，凃义祥出资已偿还所有债务，等公积金贷款还完，进行过户手续。此后凃义祥一直用公积金支付上述房屋贷款，并于2016年4月20日还清上述房屋公积金贷款。同年5月3日张学芳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凃义祥。2016年7月25日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4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3月5日张学芳向纪萍借款10万元的事实成立，判令张学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纪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从2016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诉争房屋系张学芳在离婚时依法取得的个人合法财产，2016年3月5日张学芳向纪萍借款10万元，此后张学芳在未偿还借款又无其他财产的情况下，将其名下唯一的财产即诉争房屋无偿转让给前夫凃义祥，该行为对债权人纪萍造成无法收回借款的损害。张学芳将诉争房屋转让给凃义祥的行为无效，应予撤销，故纪萍要求撤销张学芳与凃义祥之间的转让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学芳与凃义祥的协议约定张学芳的赌债由凃义祥偿还，房屋抵押给凃义祥，待房屋贷款还清后办理过户手续，该协议约定系两人间的约定，既未办理抵押登记也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故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凃义祥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纪萍要求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由凃义祥、张学芳承担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学芳于2016年5月3日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乡长丰村天顺园小区919栋3单元3层1号的房屋转让给凃义祥的行为，该转让行为无效。二、驳回纪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770元，由张学芳、凃义祥共同负担（纪萍已预付上述费用，凃义祥、张学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纪萍支付上述费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凃义祥与张学芳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大道天顺园小区919栋3单元3层1号房屋的转让是否为无偿转让。2011年4月25日，张学芳与凃义祥协议离婚时约定离婚后涉案房屋归女方张学芳所有并居住，男方凃义祥放弃。2012年6月，张学芳办理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此时双方关于涉案房屋已通过离婚协议分割完毕。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2016年5月3日，在张学芳与凃义祥已不存在夫妻关系、原为双方共有的房产即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乡长丰村天顺园小区919栋3单元3层1号房屋已因离婚分割完毕的情况下，张学芳将前述房屋过户给凃义祥时，向房管部门申请登记的理由仍为离婚分割房屋而不是有偿买卖。凃义祥无证据证明其与张学芳就涉案房屋转让约定了交易金额、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内容，其提交的证人杜某的证言、银行流水、个人偿还贷款明细及公积金还款明细表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凃义祥向张学芳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且其自认受让涉案房屋系为张学芳归还赌债，凃义祥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2016年3月5日张学芳向纪萍借款10万元，此后张学芳在未偿还借款又无其他财产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产即诉争房屋无偿转让给前夫凃义祥，该行为对债权人纪萍造成无法收回借款的损害。一审判决撤销张学芳于2016年5月3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凃义祥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因此，凃义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凃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凃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循平
审判员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