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临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农一农二总场C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311205820C。
法定代表人：詹俊英。
委托代理人：沈越天、何健玲，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满香，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代理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雯，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满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6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陈满香于2015年9月1日到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7月15日17时5分，陈满香在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西侧200米左右处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陈满香无责。陈满香于2016年7月16日至同月19日在杭州市××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7月19日至8月19日在萧山中医院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江南医院住院治疗。
陈满香于2016年8月2日向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陈满香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陈满香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39600元，补缴陈满香自2015年9月1日至今的社会保险；3、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陈满香经济赔偿金3600元；4、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陈满香2016年7月15日发生事故的工伤保险待遇；5、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陈满香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工资5400元。该委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1、确认陈满香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陈满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50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工资5400元，合计33900元；3、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为陈满香补缴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社会保险（具体能否补缴，补缴金额、险种、时段等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陈满香承担；4、驳回陈满香的其他仲裁请求。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6年11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陈满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满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500元及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工资5400元；3、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无需为陈满香缴纳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陈满香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未与陈满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掌握工资支付凭证及招工登记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但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在审理中均未予提供，对此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满香在仲裁庭审陈述中陈述自2015年9月1日起到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工作和自述月工资为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诉请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陈满香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采信。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陈满香自2015年9月1日起到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工作，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未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陈满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5年10月1日起向陈满香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鉴于陈满香于2016年7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陈满香因此受伤是否构成工伤尚未进行工伤认定等仲裁前置程序，故二倍工资暂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此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是否需支付二倍工资，陈满香可另行主张。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应支付陈满香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500元（3000元/月×9.5个月）。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诉请无需支付陈满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500元，不予支持。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无需支付陈满香2016年6月1日至7月15日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应按3000元/月支付陈满香2016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5日的工资。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工资金额为5000元左右，认定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应支付陈满香2016年6月1日至7月15日的工资5000元。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陈满香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工资5400元的诉请，对其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陈满香在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应当为陈满香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个人应缴部分由陈满香自行承担。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应为陈满香补缴社会保险暂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此后的社会保险费陈满香可另行主张。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主张无需为陈满香缴纳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社会保险的诉请，对其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陈满香仲裁申请要求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3600元，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终止，陈满香的此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陈满香在仲裁时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请求，陈满香未经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等级鉴定，不予审理。陈满香在审理中也提出另行主张。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陈满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满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50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工资5000元，合计33500元；三、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陈满香补缴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金额、险种、时段等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陈满香承担；四、驳回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满香的其余仲裁请求。如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将公司的一部分业务承包给了案外人唐某。该合同约定，唐某承包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磨边线一条，承包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同时对产量、维修费、员工招聘及工资支付等一切由唐某管理负责。陈满香是否是案外人唐某聘请的员工，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是不知情的。即使是案外人唐某聘请的员工，也跟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把磨边线一条承包给了案外人唐某，合同约定唐某自己负责设备维修、聘请员工及发放工资，安排管理一切事务。案外人唐某是否与陈满香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是否要对陈满香承担责任，则由法院依据相关证据依法判决，陈满香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陈满香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满香辩称：一、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唐某之间没有承包关系。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交《承包合同》一份，该《承包合同》仅有甲方“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盖章和乙方“唐某”签字，没有第三方能够证实该合同真实存在，一审对该《承包合同》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唐某一审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调查，唐某明确，其没有缴纳过一分承包费，其没有参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的日常管理，其平时的工作是司机。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不能提供与唐某有承包关系的相关证据。二、陈满香是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聘用的员工，与唐某没有任何关系。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合同约定唐某自己负责设备维修、聘请员工以及发放工资，安排管理一切事务。这与唐某一审出庭时的陈述不一致。唐某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的日常管理是张某和其妻子万某在负责的，雇佣的员工也是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在招聘、管理。陈满香与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唐某没有任何关系。三、即使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唐某存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依法对陈满香承担责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代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唐某为实际承包人，由于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保、未按时发放工资等，发包方和个人承包者都应对劳动者承担责任，一审对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四、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以各种方式拖延履行法律规定的支付义务，应该受到道德谴责。2016年7月15日，陈满香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以种种理由逃避法律规定的义务，至今没有结清相关工资，至今不肯履行法律规定的支付义务，至今未对陈满香的工伤进行赔偿。近1年来，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不服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江东劳人仲案字(2016)第0111号仲裁裁决书，不服原审判决，其真实的目的是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以各种方式拖延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造成陈满香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使本来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同时，也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其行为应该受到道德的谴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陈满香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满香自从2015年9月1日起到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工作，从事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工作。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虽提交了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证人唐某在一审庭审时的出庭作证，作为其在2015年5月20日已将公司的一部分业务承包给了案外人唐某的依据，《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唐某承包后产量每天不得少于800平方，员工工资由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代发，而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发放给的陈满香工资是替唐某代发，故该《承包合同》并不能改变陈满香为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工作的性质，证人唐某在一审庭审中对其承包的方式阐述不清，其也从未向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过承包款项，亦从未到公司去从事管理，其陈述仍由原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的人员在从事管理。故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改变其与陈满香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与陈满香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丹宇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