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0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普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旭，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旭，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葱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
上诉人赖普山因与上诉人邹建华、被上诉人罗英、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葱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普山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邹建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赖普山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延期付款期间利息2.3万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以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4月16日至付清之日以本金102.3万元，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2.罗英对邹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邹建华立即协助赖普山完成股权转让相关文件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赖普山持有的海葱公司的10％的股权变更至邹建华的名下；4.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5.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邹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和方式错误，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本金102.3万元，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根据《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若邹建华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付款，则属于延期情况下的按时支付而非逾期支付，第二条则是针对逾期付款约定的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延期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属于同一概念。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息应当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按年利率24％计算。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英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葱公司系邹建华、罗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设立，共同生产经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履行《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设定的对赌条款，同样是邹建华代表其与罗英夫妻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邹建华因《股权转让协议》所获得的股份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同理，所形成的债务当然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邹建华、罗英拖延履行债务，企图通过离婚转移主要财产，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赖普山的合法权益。邹建华、罗英在债务履行期即将届满时合谋离婚。《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明显不均，二人借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据赖普山所知，邹建华、罗英至今仍同居于其共同购买的别墅，邹建华在原审开庭时对其离婚原因也闪烁其词，二人明显是假借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三、原审法院对赖普山要求邹建华协助签署文件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不予处理是错误的。邹建华协助签署文件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的义务。涉案合同的目的为股权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因此，邹建华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全面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的应有之意。赖普山有权选择要求邹建华一方先行履行协助义务。邹建华与海葱公司为履行协助义务的两个独立的主体，赖普山有权选择要求邹建华一方先行履行协助义务。海葱公司是否履行协助义务为另一个法律关系，若海葱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则赖普山无需诉诸法律，若海葱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的，赖普山有权另案起诉海葱公司要求其予以履行。从执行层面上讲，工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不需要海葱公司的申请，赖普山诉邹建华一方履行协助义务即可完成案涉合同的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有权判决海葱公司承担协助义务。
上诉人邹建华上诉请求：1.改判邹建华支付赖普山股权转让款369500元，邹建华无须支付赖普山违约金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普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邹建华、赖普山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而且即使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邹建华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369500元。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第五条事务执行第6点约定，共同投资的下列重大事项必须经全体投资人股权的67％以上同意：其中6.1为：转让共同投资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但邹建华与赖普山的股权转让并未经全体投资人的67％的股权表决通过。另外，《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点约定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而邹建华与赖普山的股权转让并没有通知其他股东。第六条第3点还约定了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出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故本案邹建华与赖普山既未经全体投资人的67％的股权表决通过，而且该股权转让也没有按协议约定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也至今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故赖普山要求邹建华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二、邹建华原来拟支付赖普山受让广州市海智谷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智谷公司”）股权转让款630500元，由于该股权转让违反海智谷公司章程而无效或者应依法解除。故在本案中，即使法院认为邹建华应支付赖普山受让海葱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依法也应予以抵扣相应的转让款630500元，即邹建华实际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69500元。三、邹建华实际上也因存在上述争议而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故意违约的情况，故赖普山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应予以驳回，至于资金投入期间的利息，双方虽然约定了另行协商确定，但赖普山之前实际上已放弃主张该段期间的利息，而且双方也没有对资金投入期间的利息再达成新的协议，故赖普山主张的资金投入期间的利息依法也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罗英答辩称：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罗英不需承担连带责任罗英予以认可，不同意赖普山的上诉要求。
原审第三人海葱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赖普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建华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至2017年2月19日投资资金利息71173.61元、至2017年4月15日逾期付款利息23000元、2017年4月16日起以拖欠款项总额102.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付清之日；2.罗英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邹建华协助赖普山完成股权转让相关文件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赖普山持有的海葱公司的10%股权变更至邹建华名下；4.案件诉讼费由邹建华、罗英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葱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金辉（持股比例5%）、王永俊（持股比例5%）、黄伟强（持股比例5%）、赖普山（持股比例10%）、邹建华（持股比例75%）。其中赖普山于2015年8月17日向海葱公司转入50万元、2015年9月18日转入50万元，合计100万元（部分计入注册资本，其余作为代邹建华完成增资及列入公司资本公积金）。
2015年8月11日，上述五股东签署了一份《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邹建华确保能够体现下列指标之一：1.使得海葱公司在2016年6月前，能按整体估价2个亿，来实现最少5000万元以上的第2轮增资；2.或使得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合计得到4000万元纯利；3.或在2016年9月前被上市公司收购（全部或部分），收购整体估价（不一定全额收购）大于一个亿；4.或在2017年3月前能上市新三板，每股股价不低于5元。如全部均不达标，其余四股东任何一位可选择在2016年6月-2017年3月之间窗口期退股，如退股按出资额的本金和对应银行抵押贷款正常利率计算利息相加来计算股本金，由邹建华收回股权。如过了窗口期，视为选择继续留下，邹建华不再承担对赌条款责任。如能达到以上四点的任何一点，邹建华不再承担对赌条款责任。
2017年2月19日，邹建华与赖普山签订《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对赌条款条件全部无法实现，赖普山行使对赌权利，退出对海葱公司的投资，邹建华以100万元的对价回购赖普山所持有的股权（资金投入至退出期间的利息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邹建华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向赖普山付清回购款100万元，双方应在协议书签署后30日内签署股权转让及回购相关法律文书，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因邹建华未按期支付上述100万元款项，邹建华与赖普山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约定：款项延期至2017年4月15日支付，延期期间需支付利息（按月息1.5%计算），若邹建华未能在2017年6月15日前付清款项，则应按所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若邹建华未能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款项，则应按所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二每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其后，邹建华仍一直未按约定向赖普山付款及支付利息，赖普山遂于2017年8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1.海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2.赖普山就其与邹建华签订的关于海智谷公司股权的《转让协议》，于2017年8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予受理，案号为（2017）粤0113民初7357号，尚在审理中。3.邹建华与罗英于1996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29日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协议中将海葱公司的股份分给邹建华。
原审诉讼中，赖普山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赖普山与邹建华等股东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退出投资条款、以及两人之间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和利息支付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公司和债权人利益，双方应按此履行。
根据海葱公司的章程，该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不能对抗公司章程。并且，《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存在明确的退出投资条款，约定了邹建华在约定条件成就时有义务应其他股东的请求收购股权，各股东均对该协议书签名认可。故邹建华、罗英以涉案股权转让未经全体投资人股权的67%以上同意为由提出抗辩，不予采纳。邹建华应按约定向赖普山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赖普山与邹建华在《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为1.5%每月、1‰每日、2‰每日。后两个利率标准均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邹建华的抗辩意见，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月息1.5%仍按约定执行。此外，上述协议中均未约定可将应付利息纳入本金计算复利，赖普山诉讼请求中计算复利不当，原审法院对相应计算方法不予采纳。
关于资金投入期间的利息，赖普山与邹建华在《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退股按其出资额的本金和对应银行抵押贷款正常利率计算利息”,在《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和《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资金投入至退出期间的利息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可见赖普山并未放弃要求资金投入期间利息的权利，该利息也未包含在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故对此项利息予以支持。因银行抵押贷款利率并无统一标准，赖普山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合理有据，应以此利率按100万元本金的出资时间分别计算至2017年2月19日。
关于赖普山要求邹建华协助签署文件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可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登记的申请主体为公司，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根据协议负有相应协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也规定了“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这一案由。因此，如股权转让后未依法变更登记的，赖普山可另案起诉要求所涉公司及负有相应协助义务的人员予以变更，原审法院于本案中对此项请求不予处理。
关于邹建华主张以另一股权转让协议中其已向赖普山支付的款项抵扣本案应付款项的问题，邹建华实质是主张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抵销须以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为前提。而邹建华所提到的另一股权转让纠纷正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该案合同是否无效、无效后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均未确定。因此，不符合抵销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对邹建华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邹建华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否为邹建华与罗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担的债务，只有在另一方事后追认，或者该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或者虽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该债务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邹建华与赖普山《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和《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系在邹建华与罗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罗英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也未追认，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股权亦未完成变更登记，至今未产生股权收益。因此，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赖普山要求罗英对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于2018年2月8日作出判决：一、邹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赖普山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以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2017年4月16日至付清之日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二、邹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赖普山支付资金投入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以本金50万元、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2月19日期间以本金100万元，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赖普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邹建华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赖普山负担2664元、邹建华负担19267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赖普山、邹建华、罗英、海葱公司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赖普山与邹建华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自觉履行。邹建华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履行的情况下，赖普山与邹建华又签订《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其中约定款项延期至2017年4月15日支付，此期间应支付利息，由于邹建华仍未依约支付，赖普山主张从2017年4月16日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本金应以102.3万元计算。本院认为，双方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1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邹建华本应在2017年2月28日予以归还100万元，后经协商延至2017年4月15日还，不论双方约定何时归还，其本金均是100万元，赖普山将邹建华应支付的利息加入本金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每日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调整至按照年利率24%计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赖普山要求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赖普山与邹建华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均是邹建华个人承诺还款，未经罗英追认。赖普山主张邹建华、罗英协议离婚是假离婚及离婚财产分配不均，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未支持赖普山要求罗英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关于赖普山要求邹建华办理海葱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问题。根据《股权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约定，邹建华应向赖普山支付回购款100万元，赖普山应另行与邹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邹建华未能依约还款，双方并没有签订有关股权转让文件，原审法院认为可待本案确定邹建华还款责任后再由海葱公司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可行，本院予以认可。
《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邹建华等5名股东同意有关的对赌条款，允许股东退股，海葱公司的公司章程也约定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出资，故上诉人邹建华以其转让股份给赖普山未经全体投资人股权67%以上同意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邹建华要求抵扣630500元，该款项是另案中涉及的款项，该款项应否退回由该案件予以认定，邹建华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不予支持。邹建华未依约付款，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的规定。邹建华是根据对赌条款履行回购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普山、邹建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0元，由上诉人赖普山负担14007元，上诉人邹建华负担68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