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4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其君,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中路436号。
负责人：王黎红,系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根，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牡丹，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丽燕(曾用名赵利燕),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屠其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原审第三人赵丽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其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屠其君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屠其君提供的银行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代为支付110万元的银行贷款事实，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屠其君支付购房款对价，符合无偿转让的情况，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屠其君为支付拖欠他人的货款及归还借款，并在没有能力支付民生银行与其妻子银行借款利息时，鉴于屠其君妻子赵萍燕与民生银行借款�在欺诈行为，即民生银行只提供给借款人160万元本金，但要以200万元本金计收利息，又要归还200万元本金的不公平借款合同，屠其君为优先归还客观存在的货款及借款，无奈之下只能靠出卖所有的房屋进行还债。同时，一审判决项下的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并非屠其君，而是屠其君亲戚郦伟勇，因购买时记载于屠其君名下，（2015）绍越商初字第2470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房屋系屠其君妻子赵萍燕与其姐姐赵志燕、其妹妹赵丽燕作为共同投资而出资购买，登记在屠其君妻子赵萍燕名下，当屠其君夫妻因经营亏损负债累累时，为避免法律上的风险，只能出卖房屋。鉴于本案讼争的房屋被抵押于浦发银行绍兴分行，为保全该房屋能让屠其君得以居住，由其姐姐赵志燕代其房屋购买者的第三人赵丽燕归还银行贷款110万元，作为支付给屠其君夫妻的购房款。
一审判决认定屠其君与第三人之间有特殊亲属关系，可以推定第三人对屠其君及赵萍燕所欠民生银行款项知情，且实际未支付购房款，故本案符合无偿转让的情况。对此，就因为系亲属关系，所以在支付房款、归还贷款上都是以简单的做法进行操作，因为是真实的，且并不存在恶意逃债行为，故在出让屠其君名下的三处住房中，屠其君等家庭成员并没有咨询律师或者专业人士，以为真实的交易无须符合法律要求，只要买卖双方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就不会有麻烦，殊不知到目前为止被诉讼缠身，损害了买卖房屋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虽然做了释明，但超出了民生银行一审诉讼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且屠其君从未告知第三人自己有重大债务的真实情况，故第三人并不构成转让房屋行为损害民生银行合法权益的主观意愿，一审判决撤销屠其君与第�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显属错误。
民生银行辩称，一、屠其君与其妻子赵萍燕拖欠民生银行贷款是事实，系债务人，且丧失清偿能力。2013年12月16日屠其君的妻子赵萍燕与民生银行签订107182013004116号借款合同，后由民生银行向赵萍燕提供200万元借款，该借款事实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为证，因借款人赵萍燕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民生银行以赵萍燕为借款人以及屠其君为担保人提起诉讼，经（2015）绍越商初字第1179号生效判决确认。屠其君作为共同参与还款人，对赵萍燕欠的本金2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判决书还载明四被告未到庭应诉，但庭审后提交代理意见一份，然现屠其君却提出上述200万元存在欺诈，民生银行只提供了160万元本金，子虚乌有。（2015）绍越商初字第1179号判决已生效，民生银行后申请强制执行，因执行人无可供执�财产，终结了该程序，屠其君与其妻子赵萍燕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二、屠其君与其妻子赵萍燕存在向第三人恶意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且第三人没有支付房款，房屋短时间内低价转让存在明显恶意，赵萍燕至2014年11月12日起未按期支付利息，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查实上诉人屠其君、赵萍燕夫妇在2014年12月8日将温馨花园23幢601室转让给第三人赵丽燕，合同转让价60万元，评估价90.6万元，属于明显低价转让。从屠其君夫妇转让房屋到债款到期前后不过一周，屠其君夫妇转让房屋的时间是债款到期节点，屠其君夫妇为了不支付利息归还本金，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且在短短几天内转移名下多套房屋，实属恶意。经一审查实赵丽燕并未支付相应房款，属于无偿转让房屋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屠其君上诉称本案讼争房屋被抵押于浦发银行，为屠其君生存居住由赵丽燕代为归还110万元，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与一审陈述相矛盾，也能直接反映买卖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交易，屠其君又陈述（2015）绍越商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房屋系其亲戚郦伟勇所有，（2015）绍越商初字第2470号判决书项下的房屋系赵萍燕与赵志燕、赵丽燕共同投资购买，又与前几次庭审说法不一，屠其君已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可采信。三、屠其君称未告知第三人其有重大债务的情况，认定一审法院撤销房屋转让行为错误，然赵丽燕系赵萍燕妹妹，赵萍燕系上诉人妻子，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屠其君为逃债短期出售名下房产，民生银行有理由认为第三人是知情的且是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交易。且屠其君自述是为了保全房屋，其严重损害了民生银行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丽燕未作述称。
民生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屠其君将温馨花园23幢601室转让给第三人赵丽燕的行为；本案诉讼费由屠其军、第三人赵丽燕承担。诉讼中，经该院释明，民生银行同意以屠其军无偿转让财产严重侵害民生银行债权作为撤销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该院作出（2015）绍越商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判决赵萍燕归还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屠其君等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2014年12月8日，屠其君、第三人赵丽燕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标的物为绍兴市温馨花园23幢601室房屋，合同约定房屋单价5298元，总金额60万元。案涉房屋经评估在2014年12月8日的市场价为90.6万元。同时查明：该院同期审理的（2015）绍越商初字第2470号案件事实为，赵萍燕、第三人沈文娟在2014年10月30日经中介公司组织就绍兴市柯桥柯岩街道康郡别墅（风笛洲）71幢的房屋买卖事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赵萍燕（甲方）、第三人沈文娟（乙方）和中介公司（丙方）于2014年11月6日又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650万元。沈文娟委托其姐妹汇入赵萍燕及其姐妹账户内款项合计650万元，其中汇入赵丽燕账户中300万元。康郡别墅（风笛洲）71幢房屋经评估市场价为701.59万元。该院同期审理的（2015）绍越商初字第2469号案件事实为，2014年12月10日，屠其君、第三人胡小玲在中介组织下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屠其君将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后梅小区27幢503室（阁3室）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65万元，一次性支付房款。赵萍燕作为共有权人同意出卖该房产。2014年12月17日，屠其君（甲方）、第三人胡小玲（乙方）在柯桥行政审批中心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52万元。此后，第三人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给屠其君52万元，屠其君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及第三人现金支付的13万元。后梅小区27幢503室（阁3室）经评估在双方交易时的价格为7992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屠其君应对赵萍燕所欠民生银行的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民生银行系屠其君的合法债权人，屠其君为债务人。民生银行原在诉请中主张撤销屠其君将绍兴市温馨花园23幢601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赵丽燕行为的理由为屠其君恶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财产转让给第三人。后经该院释明后，民生银行亦同意如法院查实第三人实际未支付对价，以无偿转让财产作为撤销理由。关于第三人是否支付购房款的问题。屠其君抗辩实际交易价高于60万元，且系以第三人代为支付110万元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但屠其君提供的银行情况说明并不能证实该事实，且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屠其君支付购房对价。同时，因在该院同期审理的（2015）绍越商初字第2470号案件中，赵丽燕于2014年11月19日代收了沈文琴向赵萍燕支付的300万元，故即便屠其君抗辩的由赵丽燕代为偿还银行贷款110万元的主张成立，也无法证明赵丽燕又另行向屠其君支付过购房款。结合屠其君与第三人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可以推定第三人对屠其君及赵萍燕所欠民生银行款项知情，且实际未支付购房款，故本案符合无偿转让的情况；又因屠其君的无偿转让行为对民生银行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故民生银行主张撤销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屠其君将绍兴市温馨花园23幢601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赵丽燕的行为。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6520元，鉴定费3171元,均由屠其君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公告费850元，由第三人赵丽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赵萍燕欠民生银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屠其君对赵萍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屠其君在一�中亦未提出异议，现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对屠其君抗辩民生银行存在欺诈、借款本金为16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赵丽燕并未提供向屠其君支付讼争房屋转让款的证据。屠其君抗辩讼争房屋转让款并非60万元，且由赵志燕代赵丽燕归还赵萍燕浦发银行110万元贷款的方式支付，一方面，一审、二审中屠其君均不能明确讼争房屋的实际转让确切金额，而只表述为一个概数，也就是说屠其君在涉诉后仍不能陈述双方当初洽谈讼争房屋转让的确切转让价，显然不符合真实转让房屋的惯常做法；另一方面，（2015）绍越商初字第2470号案件查明，2014年11月19日赵丽燕代赵萍燕收取了案外人沈文琴支付的房屋转让款300万元，即使赵丽燕为赵萍燕归还浦发银行的借款，也仅为110万元，现屠其君未有证据证明赵萍燕与赵丽燕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屠其君关于110万元包含了讼争房屋转让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最后，根据赵丽燕与赵萍燕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判决推定赵丽燕知晓赵萍燕的债务情况并无不当。
另外，民生银行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同意在法院查实第三人未支付对价情况下以无偿转让为由撤销屠其君与第三人赵丽燕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但民生银行未变更基本理由和诉讼请求，该变更也不影响屠其君及第三人的抗辩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屠其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屠其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陆卫东
�理审判员王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