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06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协管员。
委托代理人张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蔡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敏，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红旗，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仙桃市沙嘴街道办事处沙嘴社区委员会干部。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仙桃支公司）。
负责人张小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鄂蔡甸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黄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章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兴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2012年12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胡某甲驾驶牌号为鄂M×××××的蓝色大货车，载货从武汉市返回仙桃市。途径318国道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附近时，遇该检测站工作人员上路执法，被告人胡某甲未按要求停车接受检查，直接冲卡往仙桃方向逃逸。路政工作人员胡某乙、刘某及协管员吴某、彭某驾驶鄂A×××××牌号执法车，在318国道永安三叉路口附近拦停被告人胡某甲所驾车辆并欲对其实行检查，胡某乙在驾驶室旁要求被告人胡某甲出示证件，彭某等人均站在货车车头前方，被告人胡某甲为躲避检查加油门前行，彭某因躲闪不及，直接抓住货车前保险杠被向前推行，路政执法车随即一路追赶并示意被告人胡某甲停车，被告人胡某甲一直驾车前行。至318国道仙桃段时，彭某趁货车减速时跳车后受伤。经法医鉴定，彭某股骨骨折、踝关节骨折、腰椎横突骨折，骨盆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且构成十级残疾。
（二）民事部分。2012年12月26日，彭某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2013年1月2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9天，用去门诊费、住院费共计人民币107968.87元。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骨折，左腓骨股骨折，骨盆骨折，腰椎横突骨折，肋骨骨折，头皮血肿。出院时医师意见：加强功能锻炼并注意休息；1月后返院复查，辅助器械配合锻炼；出院后生活暂不能自理，需留陪1人；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3年3月1日，彭某到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复查，用去复查费用人民币1768.7元。2013年4月18日，经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彭某所受伤构成X（10）级残疾，后续医疗费18000元，自受伤日起休息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以上鉴定花费鉴定费用人民币800元。
另查明，彭某户籍登记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02年起在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居住生活，并于2011年3月起与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签订劳动合同，在该站从事协助路政执法工作，工资为2100元／月，在彭某因本案受伤休息期间，其所在单位暂为其按月垫付工资；其母亲周小会（1941年11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20121194112225129）及其女彭杨（1999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20114199911035144）户籍登记虽系农村居民，但均随同彭某在蔡甸区奓山街居住生活，其母亲周小会育有彭某等六名子女。
还查明，鄂M×××××大货车车主系杜某，杜某雇请被告人胡某甲开车并向其支付工资，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胡某甲亦是开车从湖北省仙桃市送货到武汉市，后又从武汉市拖货回湖北省仙桃市；杜某为鄂M×××××大货车在财保仙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书证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胡某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国有事业单位人员依法执行行政执法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系经依法设立，具备对车辆进行超限检测的职责，被告人胡某甲未按要求进站接受检查、直接冲卡，两名路政工作人员及两名协管员均着制服、驾驶“中国路政”标识的车辆进行执法，被告人为了逃避执法检查，驾驶车辆强行前进，被告人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较为明确，客观上采取暴力方式妨害事业单位人员依照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行政执法职务，两名路政执法人员系正式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受单位委托进行行政执法行为，其行政执法行为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被告人成立妨害公务罪，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的人身伤害后果系由被告人胡某甲的犯罪行为所致，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仙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胡某甲系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所雇请的司机，本案案发于被告人胡某甲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之中，被告人胡某甲驾驶机动车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伤害后果的行为，虽然超出雇主杜某的授权范围，但该行为与被告人胡某甲从事职务行为存在内在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被告人胡某甲应当与其雇主杜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所提供的其与被告人胡某甲之间的协议，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与其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关联。被告人胡某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与其雇主杜某对被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不予支持。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审核为：被抚养人生活费5315元、误工费7840元、护理费5825元、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127737元、住院伙食补贴435元、营养费1000元（酌定）、鉴定费800元，共计148952元。交通费因能提交正规发票和费用凭证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胡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胡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贴、营养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元14895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彭某上诉称，原审民事部分未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其代理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上诉人胡某甲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均不属实，侦查机关对其刑讯逼供，其未实施犯罪行为。
上诉人胡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的吴某、刘某、胡某乙、彭某等4人在案发时均无执法资格，在发现胡某甲冲卡后驾车追辑并站在胡某甲车前强行拦截，其行为并非依法执行职务，不构成妨害公务罪，故胡某甲不构成犯罪；2、原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构成轻伤的事实不清。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某甲于2012年12月26日17时许驾驶车牌号为鄂M×××××的蓝色大货车载货从武汉市返回仙桃市，途径318国道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附近时，该检测站工作人员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上诉人胡某甲未按要求停车，直接冲卡驶往仙桃方向。路政工作人员胡某乙、刘某及协管员吴某、彭某驾驶鄂A×××××牌号的执法车，在318国道永安三叉路口附近拦停上诉人胡某甲所驾货车并欲对其实施检查，彭某等人站在胡某甲货车前方，胡某乙在驾驶室旁要求上诉人胡某甲出示证件，上诉人胡某甲为逃避检查突然加速向前行驶，彭某因躲闪不及，被货车向前推行。刘某等3人随即驾驶路政执法车追辑并示意胡某甲停车救人，直至318国道仙桃段时，彭某趁货车速度销缓时跳车致受伤。经鉴定，彭某股骨骨折、踝关节骨折、腰椎横突骨折，骨盆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构成十级残疾。
另查明，彭某2012年12月26日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013年1月2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9天，用去门诊费、住院费共计人民币107968.87元。2013年3月1日，彭某到医院复查，用去复查费用人民币1768.7元。2013年4月18日，经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彭某所受伤构成X（10）级残疾，后续医疗费18000元，自受伤日起休息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以上鉴定费用人民币800元。彭某自2002年起在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居住生活，并于2011年3月起与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签订劳动合同，在该站从事协助路政执法工作，工资为2100元／月，在彭某因本案受伤休息期间，其所在单位暂为其按月垫付工资。其母亲及女儿均在蔡甸区奓山街居住生活，其母亲共育有六名子女。综上，彭某的经济损失有：被抚养人生活费5315元、误工费7840元、护理费5825元、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127737元、住院伙食补贴435元、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148952元。
还查明，鄂M×××××大货车车主系杜某，杜某雇请上诉人胡某甲开车并向其支付工资，2012年12月26日，上诉人胡某甲亦是开车从湖北省仙桃市送货到武汉市，后又从武汉市载货回湖北省仙桃市。杜某为鄂M×××××大货车在财保仙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彭某的陈述：“2012年12月26日下午4点半左右，我和东升治超检测站的工作人员刘某、胡某乙、吴某一起驾驶车牌号为鄂A×××××的别克牌路政执法车从我们检测站出发右转向武汉方向行驶上路执法，当我们行驶至京珠高速公路时，我们发现了一辆3轴的蓝色大货车由沌口经济开发区方向往奓山方向行驶，吴某用话筒喊话，示意这辆车停车接受检查，但是这辆大货车没有停车反而加速行驶，我们就调头追，吴某喊话说我们是路政执法人员，请货车司机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吴某不停地喊话。我们一直追到永安，由于前面堵车，我们才将这辆超载的蓝色大货车拦停，我当时站在离车头中间1米远的地方，吴某站在车头的正驾前方，刘某就到货车正驾驶室门旁，要货车司机出示证件，货车司机没有出示证件，直接加速开车，当时我躲不过了，就用后脊靠在保险杠（车头），用手从保险杠反插进去，抓紧保险杠，并且将腿弯曲蜷着，正面与车头前进方向保持一致。因为货车开得很快，我也不敢放手，我就这样一直保持了45分钟左右，又由于前面堵车，我感觉到货车慢下来了，只有一二十码的样子，我就松开手，并且用脚往地上蹬了一下，往车子的前面跳，跳出之后，我就趴在地上，货车从我身上过的时候，车子底盘的东西将我挂了一下，我就在货车底下滚动，并发现货车的轮胎从我的右大腿碾过去，之后货车就跑了，我们同事就跟上来将我抬上执法车，送到医院了，当时我们朝司机喊话时表明了身份并且都穿着制服。”
2、证人刘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6日下午4点多，我和同事吴某、彭某、胡某乙开着车牌号为鄂A×××××的车在执法，在我们检测站处看到了一辆车牌号为鄂M×××××的大货车，疑似超载，我们跟在车子后面，吴某用车载扩音器喊‘鄂M×××××，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喊了六七遍，那个车子一直没有停，我们一直跟到永安，再次喊话，到了三岔路口往仙桃方向100米处左右，车子才停下来但没有熄火，我们将车停在货车前面五六米处，下车后，我站在车头正中间，彭某站在我右边，吴某站在副驾驶的位置，胡某乙拉货车的门，让司机下车，司机将车门关后启动车子朝我们冲过来，我、胡某乙、吴某见司机启动车子就散开，彭某因为没有正脸对着驾驶室，没有看到车子启动，就被车子撞了，之后整个人朝仙桃方向，双手反插到货车保险杠里面，货车绕开我们执法车子，朝仙桃方向越开越快，我们三个上车跟在货车后面，吴某报了警，我们一直跟着车子到了仙桃一个地方，看到彭某躺在马路中间，那辆货车向仙桃方向驶去了，我们就停车将彭某弄上车，后来派出所车子来了，我们就去抢救伤员，当时看到彭某受伤，额头有几个口子，右腿骨折。”
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6日下午5点多钟的时候，我和刘某、胡某乙、彭某等人一起上路执法查处超载车辆，我们乘坐的是由刘某驾驶的一辆车牌号为鄂A×××××的别克牌执法车。我们刚从单位出门右转行驶了一下，就发现有一辆车牌号为鄂M×××××的蓝色大货车从武汉市经济开发区向奓山方向行驶，货车的轮胎压瘪了，怀疑超载，就调头跟着这辆车，之后我就用扩音器喊话说：‘前面的蓝色大货车靠边停车，接受路政检查。’这辆大货车往边上靠了一下，但是没停就直接加速往仙桃方向跑，我们就在后面追，边追边喊话，说我们是路政的，前面的货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之后，由于前面堵车了，这辆大货车就停了，我们的执法车追上后，彭某站在货车的正前方，我站在货车的前方靠近正驾驶室的地方，胡某乙走到货车驾驶室旁叫货车司机出示证件，货车司机没有出示，直接加油门往前冲，我急忙闪开了，这辆货车冲走了。我们发现彭某不见了，我们边追边用扩音器喊话，叫司机停车，将我们的工作人员放下了，但司机没有理会，我们一直喊话一直追，从货车后面往前看，发现彭某的脚在车头悬着，追到318国道仙桃的时候，前面的货车减速了，并且旁边有很多人，我们开近后发现彭某受伤躺在马路上，我和胡某乙连忙下车将彭某抬上车。我们下车对货车进行检查时都穿着制服，表明了身份的，并且我还穿了反光背心。货车将彭某挂走后，我们立刻上车追货车，并用扩音器喊话，叫货车司机将我们的同事放下来，但是货车司机没有停车，一直往前开。”
4、证人胡某乙的证言，与证人刘某、吴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杜某的证言：“我是鄂M×××××货车的车主，我只请了胡某甲一个人在帮我开车，2012年12月26日，他开车送货到武汉，当天晚上7点多钟他打我电话，说车子要加油，我就和他碰面给车子加油，之后胡某甲到我家，给我说在奓山土山有路政拦他的车子，他怕罚款强行开车冲卡跑了，还说要是被抓至少要罚款2000元，好像觉得是为我节约了几千元，我就说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他就说他晓得处理的。”
6、证人魏某的证言：“我是湖北江汉重工有限公司的调度，胡某甲最后一次拖货到武汉是2012年12月26日，当时他是驾驶杜某的车子送货的，2013年1月3日，我要胡某甲拖货，他告诉我他和路政扯皮了的，不能跑车了。”
7、蔡甸区公安分局蔡公技法字（2012）第232号、武蔡公法损鉴字（2013）第10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彭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重型）。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杜某通过对照片的辨认，指认胡某甲就是其雇请的货车司机；魏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胡某甲就是为杜某开车到湖北江汉重工有限公司运送货物的司机。
9、视听资料、截图照片、武公物鉴（像）字（2013）17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案发时被害人彭某被挂在上诉人胡某甲所驾驶车辆前方；该视听资料经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认为完整可靠、无任何篡改痕迹。
10、上诉人胡某甲的供述：“2012年12月26日下午三四点钟，我开车为江汉重工拖铁从汉阳大桥局物流出发走开发区，在三丰加油站附近看见一辆开着警灯的黄白相间的写有中国公路的小轿车开到前面，在副驾驶室窗户伸出一个指挥棒，示意我停车，我想下雨还拦我就没有停下来，直接开走了，他们就追我，大概开出了一公里左右的样子，他们用小轿车将我拦停，下来几个人声音很大，我没有搭理他们，就直接冲过去，到了霞光至永安的第一个口子那里，路上车多，我的速度降下来，路政的车开到我前面，车上下来三四个人走到我车前面，用手示意我停车，我熄火了，他们上前离我车三四米远处，我打着火就开车冲了过去，向左转了一下将路政车子绕开，有一个路政的工作人员没有躲开，我看见车前面有一个白帽子，其他的路政工作人员又开车追我，我没有让他们超车一直到仙桃敦厚，他们的车子就没有追了。当天路政工作人员有的穿便装有的穿制服，还有人带白帽子，我开的车牌号为鄂M×××××荷载8吨，当天我拖了22吨左右的样子，那天路政工作人员将我拦停了2次，一次在土山，一次在永安，第二次被拦停是路有点堵，之后我发现车前方有个白帽子，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考虑怎么摆脱路政的车子，第二次被拦停后，我觉得可以走，就加速强行冲开人绕开路政的车开走了，之后他们还在追我，我怕罚款，又怕他们生气打我，就没有停车，他们追了我二三十公里的路，当时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11、组织机构代码及人员信息证明材料，证实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为事业单位，刘某、胡某乙系该单位正式职工，吴某、彭某为协管员，上述4人在2012年12月26日案发时均未取得行政执法资格。
1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胡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其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的事实。
13、报案材料，证实武汉市公路管理处东升治超检测站于2012年12月26日向侏儒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14、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局长淌口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17日将上诉人胡某甲抓获归案。
15、出院证明及医疗费单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用去医药费109737元的事实。
16、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构成X（10）级残疾，后续医疗费18000元，自受伤日起休息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
17、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武汉爱民法医司法所鉴定费），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用去法医鉴定费800元。
18、常住人口登记表及蔡甸区奓山街檀树村村民委员会、蔡甸区公安分局奓山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抚养人身份情况及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
对于上诉人胡某甲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均不属实，侦查机关对其刑讯逼供，其未实施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某甲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证实，其供述自然、详细，逻辑清晰，侦查机关依法对其讯问并无刑讯逼供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胡某甲驾车强行冲撞致被害人彭某轻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并有上诉人胡某甲的供述予以印证，足以确认。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胡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构成轻伤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构成轻伤的事实，有出院证明及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足以确认。故其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甲明知其车辆前方站有路政工作人员而驾车强行冲撞，致彭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辩称胡某甲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辩称胡某甲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彭某的人身损害后果系胡某甲的犯罪行为所致，故原审未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仙桃支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彭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3）鄂蔡甸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胡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忠辉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贴、营养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元14895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红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3）鄂蔡甸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胡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敏
审判员 熊华东
审判员 刘永祥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