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8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张凤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系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台自忠，现住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晔生，现住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月，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凤友、台自忠因与被上诉人杜晔生、张凤友、台自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上诉人台自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被上诉人杜晔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友上诉请求：1.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因为孩子办工作问题产生纠纷，一审中被上诉人杜晔生称其将收到的钱款转给了台自忠，由台自忠给张凤友的孩子办理工作。从一开始张凤友是基于对杜晔生的信任而支付的钱款，张凤友在之前不认识台自忠。至于杜晔生怎么办理张凤友不清楚。在工作事情不能办理后，杜晔生给张凤友出具了欠款的凭据，也是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在未清楚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不合理的排除了杜晔生的还款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在法律关系无效时，杜晔生作为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也应负有返还义务。一审法院排除杜晔生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杜晔生答辩称：1.张凤友为孩子办工作的钱款是直接转给其亲属朱维晖的，也是对朱维晖的信任，如张凤友所说，张凤友应当向朱维晖主张返还钱款；2.张凤友主张返还的钱款不是特定物，而是种类物，不存在杜晔生返还的钱款能花，台自忠返还的钱款就不能花的问题；3.本案应当由谁承担返还责任，不是由张凤友自行选择的，而且应由法院调查案件事实后，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已经保护了张凤友的权益，现张凤友又上诉挑选责任承担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张凤友想通过非正常途径为孩子安排工作，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民事案由》中，债权纠纷有三种：合同纠纷、不当得利和无因管理。而《合同法》第一条就规定，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制定本法。很显然，本案没有合法依据，也不属合同法维护的社会经济秩序，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案由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自忠答辩称：1.花钱为孩子找工作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受民法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调整。花钱找关系，属于行贿，是违法行为，受刑法调整；2.本案上诉人张凤友说是基于对杜晔生的信任而付钱，杜晔生找谁办，怎么办，张凤友并不知情，不具有合理性，也不属实。首先，在长春向付青伟询问打消疑虑之后，才向付青伟付了10万人民币。此时明知是付青伟在为张凤友之子办工作，其他所有人都属于中间人。现在说不知道不清楚，与该事实不符。其次，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欠据收据、转款凭证都不能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的依据。只有最终收取款项，获取利益的办工作之人，应予以返还。钱款的流转环节的中间人，无此返还义务。所以，我们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原审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台自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台自忠不承担返还张凤友18.5万元整；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凤友在2015年11月23日，请求杜晔生与台自忠给其孩子办理工作。在办理工作事宜的过程中，台自忠是中间人，并不是直接办理工作人，并且张凤友也都见到了涉及办理工作的所有人。张凤友于当日将首笔10万元打入办理工作人付青伟的银行账户里，是通过杜晔生转账到付青伟提供的账户里，以及先后两笔都是5万元整，也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打入付青伟的银行账户里；后一笔3万元是当面给付青伟（有证人能够证明此事）。现上诉人台自忠有收据一枚、银行转账凭证两枚、声明一份及证人证言一份。足以证明台自忠没有将张凤友给其孩子办理工作时用的23万钱款私自占有及不当得利。并且一审庭审中有4.5万元的钱款返还给张凤友，但返还的4.5万元的钱款也不是从台自忠的手中返还给张凤友的，是杜晔生返还的。因此可见，所有证据都能证明，台自忠只是办理工作中的一个中间人，也可以说是见证人，所有的款项都不是上诉人管理及操作的。综上，台自忠在此纠纷中是中间人，不是直接办理人员。不应该承担剩余18.5万元没有返还的钱款。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台自忠不承担返还张凤友18.5万元整，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张凤友答辩称：答辩人张凤友的损失是由于原审被告的原因造成的。对于受益方，是原审被告中的哪个人，不影响损失与收益因果关系的成立，不能以其与第三方之间的原因对抗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同时，原审被告在取得利益的形式上，是没有法律上和约定上的依据。综上，原审被告对答辩人的损失是负有返还义务的，应承担连带责任。
杜晔生陈述称：因台自忠在一审时，没有就自己的主张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和张凤友之前不认识，都是通过朱维晖认识的，他找的朱维晖，朱维晖找的我。到长春见面之后，打款时他的亲属都在场，听了付青伟的陈述都认可，才打的钱。当天我们一起去长春，在路上我还嘱咐张凤友，别被骗了。当天晚上见面，张凤友同意办，才办的。我和台自忠商量定金10万元，其他的入职后再给。后来张凤友两次领着孩子入职，和付青伟直接联系，经常打电话。张凤友讲付青伟说要把钱都给了，要不然不给办。因为家长同意，才把钱都给了，不然13万元余款不能给。在这种情况下，通过ATM转账5万元，第二天转了8万元。办事之前我不认识付青伟，到长春台自忠领着见得付青伟，之后我与付青伟没有联系过。都是家长与付青伟联系。办理过程中，家长和付青伟见面的次数和联系的次数都比我多。并不是他什么也不知道，直接把钱给我了。我给张凤友出具的23万元收条，也不是当场给我打的条，后期工作办不成，张凤友总找我要钱，我补的条。给我转款是朱维晖打的，不是张凤友打的，我不认识张凤友。朱维晖把张凤友的电话给我，我和张凤友在火车站见得面，钱应该向朱维晖要。
张凤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本金18.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3日，原告为给孩子办理工作给付被告杜晔生23万元处理关系，杜晔生当场产出具收条一份，并口头约定如孩子工作事情没有办下来将全部返还上述款项。后因其他原因杜晔生一致没有给原告办理该事，经双方沟通，杜晔生同意返还23万元，并先后偿还原告4.5万元，剩余18.5万元杜晔生迟迟不肯偿还债务。期间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其子女安排工作，找到被告杜晔生，杜晔生找到被告台自忠。原告诉称的23万元中，都交付给了被告杜晔生，2015年11月23日杜晔生将其中的10万元直接汇到台自忠提供的账户中，被告台自忠为杜晔生出具收条。2017年12月17日至19日，被告杜晔生先后向被告台自忠的账户内汇款13万元，台自忠为杜晔生出具了收条。台自忠已经返还了4.5万元，现原告要求返还剩余1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应以取得不当利益为前提，根据被告杜晔生出示的收条及银行汇款凭证可知，被告杜晔生将原告给付的23万元全部给付给被告台自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被告台自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的流向，因此对被告台自忠陈述的将该款给付给案外人付青伟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故被告台自忠应返还给原告18.5万元。关于被告杜晔生要求汇款人朱维晖参加庭审的要求，因原告已经自认是其让朱维晖转款给被告杜晔生的，该部分事实清楚，对被告杜晔生的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1.被告台自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凤友18.5万元。2.被告杜晔生不承担返还义务。案件受理费2000元、保全费1445元由被告台自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张凤友为给其儿子张照然找工作，托其外甥姑爷朱维晖帮忙，认识什么人能帮忙解决。朱维晖的朋友杜晔生听其朋友台自忠讲，认识一个人叫台树文，与其是朋友关系。台树文在手机微信中发过能帮人办理烟草公司工作的事情。这样，张凤友就托杜晔生和台自忠找台树文，落实给其子往烟草公司安排工作的事。为办理这件事，张凤友给朱维晖转款30万元，朱维晖将其中的28万元转给杜晔生，剩余2万元被其截留。2015年11月23日，杜晔生给张凤友出具收据一枚，载明收到张凤友为孩子办理去烟草办事资金23万元。在台自忠的联系下，台树文电话回复称联系工作的事情办妥了，要张凤友一行人去长春与烟草公司的领导见面。这样，张凤友夫妇及儿子、杜晔生、台自忠来到长春，见到了自称是烟草公司工作人员的付青伟。付青伟称领导不便出面，由他与诸位研究落实孩子工作的事情。几人经与付青伟交谈，觉得事情靠谱，商量先给付青伟拿10万元，等入职后再给13万元。（当晚）2015年11月23日，张凤友叫杜晔生从收到的28万元中，转账10万元给付青伟。2015年11月24日台自忠出具一枚收据，收到张照然办理烟草公司正式编办理费10万元，并承诺“一个月内入职，一年内转编”。另外13万元，于2015年12月17日、18日、19日，由杜晔生转账给台自忠，台自忠于12月17、18日转账付给付青伟10万元，另外台自忠自称现金付给付青伟3万元。在安排工作未果的情况下，张凤友多次找杜晔生、台自忠。台自忠找到付青伟，为了使张凤友相信能办工作，付青伟出示了自称给办事领导马男2016年4月23日的声明，主要意思是“对学员张照然安置工作的事，由于种种原因退出之前的安置，改为安置于吉林省教育厅，岗位高管委，月薪3500-5000元之间，五险一金，正式合同（事业编制三年后协助转）。办理工作费用23万元，上班后补齐余额。一个月内办理周期，截止2016年5月27日，5月5日-10日面试，如未成功在2016年7月15日前退还费用。如未成本人承诺退款事宜，并承担台自忠追究我一切法律责任。见证人：付青伟”。后来，因办理工作一事没有结果，付青伟退回给台自忠4.5万元，台自忠将该款退还给杜晔生，杜晔生返还给张凤友；杜晔生自己返还给张凤友5万元；朱维晖将截留的2万元，转付给杜晔生后，杜晔生将该2万元，退还给张凤友。张凤友一共收回退款11.5万元，剩余18.5万元没有返还，故张凤友提起诉讼。
另查明，马男没有与张凤友、杜晔生、台自忠见过面，上述三人谁都不认识马男。张凤友、杜晔生也没有见过台树文。马男因犯诈骗罪，曾在铁北监狱服刑，现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长春市公安局第二看守所羁押，办案单位为长春市公安局经开分局；付青伟，男，蒙古族，住址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右旗西拉沐沦苏木马鬃山村一组，身份证号×××；台树文，通化人，电话：187XX****XX，身份证号：×××。
本院认为，本案涉嫌以介绍工作为名，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因此，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凤友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保全费1445元退还张凤友；上诉人张凤友、台自忠各自预交的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国君
代理审判员 吴金研
代理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