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振元，男，1969年6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护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通苑23号楼108。
法定代表人：袁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振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护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护伴贸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7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振元上诉请求：1.确认刘振元与护伴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护伴贸易公司支付个人销售提成工资154682.23元；3.护伴贸易公司支付部门销售的提成工资203958.3元；4.护伴贸易公司支付生活费16428元；5.护伴贸易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144000元；6.护伴贸易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8275元；7.护伴贸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8.一、二审诉讼费由护伴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振元于2013年1月1日开始受雇于护伴贸易公司，月平均工资为35000元，在职期间，护伴贸易公司存在恶意拖欠工资，年休假工资、提成工资、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等多项违法行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未查清刘振元的平均工资。刘振元的平均工资是包括提成的，刘振元的个人销售提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在仲裁阶段是支持的，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论述不支持仲裁结果的原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司提供的与袁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单位拖欠提成工资直至现在，但是不能证明刘振元是个人原因离职，后发通知函只是补一个书面的手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月工资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护伴贸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振元的上诉请求。
刘振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个人销售的提成工资154682.23元；3.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部门销售的提成工资203958.30元；4.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生活费16428.00元；5.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144000.00元；6.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8275.00元；7.护伴贸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000.00元。
护伴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3年5月4日至2015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个人销售的提成工资154682.23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4.不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2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刘振元以护伴贸易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与护伴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个人销售的提成工资154682.23元；3.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部门销售的提成工资203958.30元；4.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生活费16428.00元；5.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144000.00元；6.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8275.00元；7.护伴贸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000.00元。2016年10月24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58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刘振元与护伴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护伴贸易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振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个人销售提成154682.23元；三、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护伴贸易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振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1000元；四、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护伴贸易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振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8275元；五、驳回刘振元其他仲裁请求。刘振元及护伴贸易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1.关于刘振元的入职时间，刘振元主张其于2013年1月1日入职，职务分别是销售、销售副经理、销售经理。护伴贸易公司主张刘振元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5月4日，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仲裁审理时刘振元不认可其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仲裁委托鉴定过程中鉴定部门称是存疑件，不能有效使用。在本案审理中护伴贸易公司未提交该劳动合同，刘振元坚持对该合同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刘振元主张其在在2016年1月18日给公司邮寄了律师函，以未签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就此提交了2016年1月1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护伴贸易公司否认收到刘振元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主张刘振元于2015年3月18日以个人原因（要自行发展）为由口头提出辞职，就此提交了刘振元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志刚的微信聊天截屏，其中显示2015年3月19日刘振元“明天碰到熟人别说我辞职的事要不电话爆了”、1月7日刘振元“袁经理，虽然当初意气用事，回头想想这半年多公司的发展及大小事情常挂心上，只要与公司有关事情也直接反应到你那里，人走心系、无时无刻，所以我才有了与你再次合作的想法，现在我的确遇到难处，不想落人口实，希望您一两日尽快落实提成的事！我们也尽早启动合作！谢谢”的字样。刘振元对该微信截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3.关于个人销售提成工资，双方均认可刘振元的工资构成为底薪+提成工资。对于2014年的销售提成，双方均提交了2014年销售提成明细表，且对该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刘振元主张公司已经支付其个人销售提成69363.91元，存在差额153395.73元（计算方式：112305.2元+86824.44元-69363.91元+23630元），刘振元称其中112305.2元是未回款的10963双鞋的钱，86824.44元是已回款8315双鞋的钱，69363.91元是护伴贸易公司已支付的提成工资，2014年销售提成明细表中应收账款差异的23630元是已经以现金方式给了护伴贸易公司，护伴贸易公司也出具了收据，就此刘振元提交了部分收据。对于收据，护伴贸易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与应收账款差异的23630元无关。护伴贸易公司主张应支付刘振元2014年的销售提成为19001.73元（112305.2元+86824.44元-69363.91元-40764元-70000元），其中69363.91元、40764元及70000元都是公司支付给刘振元的提成工资，就此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13日网转40764元、2015年2月12日网转69363.91元、2015年2月15日网转70000元。护伴贸易公司认可尚欠19001.73元提成工资没有支付，理由是部分合同没有回款。刘振元认可护伴贸易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记录只能证明双方之前有资金往来，认可分别收到了40764元和70000元，但称70000元是护伴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给其的“封口费”，不清楚40764元是什么钱。
4.关于部门销售提成，刘振元主张护伴贸易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部门销售提成，就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宣传画册、名片；2、电子邮件截屏；3、7月，8月，10月工资表；4、销售部管理制度。护伴贸易公司对刘振元的上述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从未约定过部门销售提成。
5.关于年休假，刘振元主张其每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其自入职后从未休过年假，护伴贸易公司亦未向其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护伴贸易公司认可刘振元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但主张公司以春节多放假的形式来安排员工休年假，刘振元年休假已经休完，就此提交了“放假通知”。刘振元对护伴贸易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等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护伴贸易公司未就刘振元入职时间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振元关于其2013年1月1日入职的主张。刘振元认可其实际工作至2015年3月18日，亦认可当天双方因工资提成问题发生争议，且公司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之后未向其支付工资，结合护伴贸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一审法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刘振元于2015年3月18日口头提出辞职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一节，护伴贸易公司虽主张双方签订了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但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刘振元自2013年1月1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14年1月1日起应视为刘振元与护伴贸易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刘振元要求护伴贸易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以劳动者当时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时提出理由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根据护伴贸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刘振元已于2015年3月19日提出“辞职”，后其又于2016年1月18日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解除理由无法采信，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刘振元于2015年3月18日口头提出辞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护伴贸易公司要求不支付刘振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销售提成工资，因双方均认可刘振元2014年提成工资包括112305.2元（一审笔误写作12305.2元，本院予以更正）和86824.44元以及护伴贸易公司已支付69363.91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振元认可收到护伴贸易公司支付的40764元，但主张不清楚该笔费用的名目，故一审法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该笔费用为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刘振元亦认可收到护伴贸易公司支付的70000元，但主张是“封口费”，对此护伴贸易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该笔费用亦为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3630元，虽然刘振元提交了部分收据，以证明将款项交回公司，但收据中的款项无法和23630元金额相对应，且护伴贸易公司亦不认可收据中的款项即为销售提成明细表中的应收账款差异的23630元，故一审法院对刘振元关于该笔费用已经返还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护伴贸易公司应支付刘振元个人销售提成19001.73元（112305.2元+86824.44元-69363.91元-40764元-70000元），护伴贸易公司以该款属于未回款项而不同意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振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部门销售提成，故对其要求护伴贸易公司支付部门销售提成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生活费，因一审法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刘振元于2015年3月18日口头提出辞职的主张予以采信，且刘振元亦认可其实际工作至2015年3月18日，故其要求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护伴贸易公司虽主张以春节多放假的形式来安排员工休年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此已经告知员工且与员工达成一致意见，现刘振元对此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刘振元已休完年假的主张不予采信。刘振元自2013年1月1日入职，其应当自2014年1月1日起开始享受带薪年假。经核算，护伴贸易公司应支付刘振元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6000元÷21.75×6天×200%）。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振元与护伴贸易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护伴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刘振元支付2014年度个人销售提成工资19001.73元；三、护伴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刘振元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四、护伴贸易公司无需支付刘振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000元；五、驳回刘振元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护伴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护伴贸易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刘振元认可2015年3月18日当天双方因工资提成问题发生争议，且公司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之后未向其支付工资。再结合护伴贸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内容，能够综合反映刘振元于2015年3月19日自行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振元于2016年1月18日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由于刘振元已于2015年3月19日主动辞职，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辞职原因系用人单位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个人销售提成。刘振元认可收到护伴贸易公司支付的40764元，但一审主张不清楚该笔费用的名目，二审虽主张该笔款项为2013年的提成，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笔费用为2014年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认可。刘振元亦认可收到护伴贸易公司支付的70000元，但一审主张是“封口费”，二审主张为个人奖励，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护伴贸易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护伴贸易公司关于该笔费用亦为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部门销售提成。因刘振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关于部门销售提成的约定，故对其要求护伴贸易公司支付部门销售提成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刘振元自2013年1月1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自2014年1月1日起应视为刘振元与护伴贸易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刘振元要求护伴贸易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振元主张的生活费。因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18日解除，故刘振元要求护伴贸易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进行折算。故一审法院以刘振元的月工资为基数计算未休年休假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振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振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