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自荣，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同金，莱芜莱城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莱芜莱城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智，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兴，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自荣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同金、李晓光，被上诉人刘明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自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刘明智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刘明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借贷双方是山东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奥公司）与莱芜市鼎隆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隆公司），并非苗自荣与刘明智,苗自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苗自荣提供的日期为2013年4月5日后修改为2014年4月5日的原始借据，只有承兑金额没有利息约定,有关利息的约定系刘明智单方添加内容；3.借款本金数额应为六张承兑汇票总额2783000元，而非2983000元。二、一审审判程序错误。1.一审认为苗自荣申请调取监控及银行承兑超过申请期限不当，承兑行承兑票据金额后，票据及附件邮寄给出票行存档，一审未予调取，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漏判鉴定费不当；3.一审不予对借条重新鉴定不当。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主要涉及票据纠纷，一审未适用《票据法》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利息最高不超月息二分，二到三分是自愿履行，三分以上判令退回，刘明智自认2014年11月以前己按月息10万支付完毕，票据票面金额2983000元，月息达3.3523分，应予调整。
刘明智答辩称，一审中双方对借款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雷奥公司与鼎隆公司的业务关系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苗自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明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苗自荣偿还借款本金2983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起按月息100000元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苗自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6年4月5日苗自荣给刘明智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2013年4月5日借到承兑汇票陆份，票号分别为：24281171（80万元），23049760（10万元），22997258（10万元），29626209（125万元），26477851（433000元），22022403（10万元），共计贰佰玖拾捌万叁仟元（￥2983000元），自2013年4月6日起计算利息，月息壹拾万元整。落款有苗自荣本人的签名。该借条明确表述了借款的支付方式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自借贷关系发生以后，苗自荣累计按月支付刘明智利息共计18笔，合计金额1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智持有苗自荣于2016年4月5日为其出具的借条起诉偿还借款2983000元，由苗自荣出具的借条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明智要求苗自荣偿还借款298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苗自荣辩称的双方主体不适格及借款不是事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此借条是苗自荣个人签名，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明智不是债权人，因此刘明智作为该案一审原告主体，苗自荣作为该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苗自荣的辩称，不予采信。该借条同时载明出借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苗自荣已经实际收到银行承兑汇票，说明双方认可借款用银行承兑汇票来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生效”。根据此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是票据的一种支付方式，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一种支付方式，因此，刘明智与苗自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月息10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苗自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刘明智借款2983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刘明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苗自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苗自荣于2018年7月3日申请调取鼎隆公司与雷奥公司2013年3月7日至7月7日主焦煤考核结算说明及供货合同原件、涉案票据的原件及附件、莱芜馨百大酒店监控录像。本院认为苗自荣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调取。二审庭审中，苗自荣提交鼎隆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鼎隆公司与雷奥公司煤炭采购合同三份、鼎隆公司与雷奥公司煤炭业务承兑汇票处理意见及裕发公司与雷奥公司煤炭水差意见一份，拟证实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为鼎隆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明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4月5日苗自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承兑汇票贰佰玖拾捌万叁仟元整（2983000元），苗自荣。票号：24281171（80万元），23049760（10万元），22997258（10万元），29626209（125万元），26477851（433000元），22022403（10万元），2013.4.5号”。后“2013.4.5号”被更改为“2014.4.5号”。2016年4月5日苗自荣重新出具一审查明中的借条一份。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苗自荣署名的于2016年4月5日出具的借到承兑汇票2983000元的借条是否真实；2.苗自荣出具该借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鼎隆公司的职务行为。刘明智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无补充。苗自荣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但认为应当补充一个争议焦点，即：刘明智是否是票据权利主体，金额是多少，是否有合法权利来源。
关于焦点一，苗自荣借到承兑汇票2983000元的借条是否真实的问题。苗自荣于2016年4月5日向刘明智出具的借条载明：“2013年4月5日借到承兑汇票陆份，票号分别为……，共计贰佰玖拾捌万叁仟元（￥2983000.00元），自2013年4月6日起计算利息，月息壹拾万元整”。苗自荣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自2013年4月6日起计算利息，月息壹拾万元整”为后添加内容。为此，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未检见借条中利息约定内容与前面内容是后添加形成的痕迹。因此，应当认定该借条是一次性形成，内容完整真实。由于借条并无后添加形成的痕迹，苗自荣申请单独鉴定其中部分文字的形成时间，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并无不当。苗自荣一审时申请调取监控资料及票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苗自荣主张的有关票据管理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条合法有效。苗自荣关于借条不真实、刘明智不是票据权利主体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苗自荣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苗自荣主张其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为鼎隆公司，但涉案借条经过了2013年4月5日、2014年4月5日、2016年4月5日共三次的书写和更换，所有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均为苗自荣，借条之上并不存在鼎隆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提及苗自荣的任职单位，其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刘明智不认可，不能认定苗自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苗自荣的借款金额问题，尽管借条明细中的承兑汇票金额与总金额不符，但双方当事人在出具借条时更关注的应是总金额，且苗自荣三次书写、出具借条，应当对借款总金额有充分认知，因此，苗自荣的借款数额应认定为借条中的总金额，即2983000元。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4月5日，2016年4月5日更换借条，2017年6月22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已付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视为苗自荣偿还借款本金。苗自荣自2013年5月起至2014年10月已按100000元/月偿还利息18个月，本金剩余数额应为2736913.74元【2013年5月剩余本金：2983000元-（100000元-2983000元×3%）＝2972490元；2013年6月剩余本金：2972490元-（100000元-2972490元×3%）＝2961664.70元；2013年7月剩余本金：2961664.70元-（100000元-2961664.70元×3%）＝2950514.64元；2013年8月剩余本金：2950514.64元-（100000元-2950514.64元×3%）＝2939030.08元；2013年9月剩余本金：2939030.08元-（100000元-2939030.08元×3%）＝2927200.98元；2013年10月剩余本金：2927200.98元-（100000元-2927200.98元×3%）＝2915017.01元；2013年11月剩余本金：2915017.01元-（100000元-2915017.01元×3%）＝2902467.52元；2013年12月剩余本金：2902467.52元-（100000元-2902467.52元×3%）＝2889541.55元；2014年1月剩余本金：2889541.55元-（100000元-2889541.55元×3%）＝2876227.80元；2014年2月剩余本金：2876227.80元-（100000元-2876227.80元×3%）＝2862514.63元；2014年3月剩余本金：2862514.63元-（100000元-2862514.63元×3%）＝2848390.07元；2014年4月剩余本金：2848390.07元-（100000元-2848390.07元×3%）＝2833841.77元；2014年5月剩余本金：2833841.77元-（100000元-2833841.77元×3%）＝2818857.02元；2014年6月剩余本金：2818857.02元-（100000元-2818857.02元×3%）＝2803422.73元；2014年7月剩余本金：2803422.73元-（100000元-2803422.73元×3%）＝2787525.41元；2014年8月剩余本金：2787525.41元-（100000元-2787525.41元×3%）＝2771151.17元；2014年9月剩余本金：2771151.77元-（100000元-2771151.77元×3%）＝2754285.71元；2014年10月剩余本金：2754285.71元-（100000元-2754285.71元×3%）＝2736913.74元】。关于鉴定费，系苗自荣为完成举证责任而支出的费用，该鉴定意见未支持苗自荣的主张，应由苗自荣自担。
综上所述，苗自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明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苗自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刘明智借款2736913.74元及利息（以2736913.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32元,由刘明智负担985元，苗自荣负担1434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920元，由苗自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4元，由刘明智负担1969元，苗自荣负担28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于军
审判员 李逢春
审判员 亓雪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郝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