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湖长民初字第148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华荣。
委托代理人：许见明。
委托代理人：张琦。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新桃。
委托代理人：赵方昉。
原告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材科技公司）与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慧娟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被告万利建筑公司于2013年3月7日对原告新材科技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见明、被告万利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方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1年2月28日，原告作为发包人与被告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一期厂房、辅助工程；工程地点：长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D区经四路以东、陆汇路以北；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内的土建、水电；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施工、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0日前竣工并交付发包人使用；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估价630万元；专用条款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并约定了包括的风险范围，以及采用成本加酬金合同并约定了管桩固定结算价格；工程款支付：每月按已完成工程的75%支付进度款；违约责任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获得验收通过，承包人每逾期一天向发包人交付2000元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派长兴分公司负责人郑晓波负责施工，施工过程中，郑晓波因债务缠身而不知行踪。事后，被告于2011年3月9日免去郑晓波长兴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任命郑晓红为长兴分公司负责人，并由郑晓红负责本工程施工。因被告在施工中管理不善，并且拖欠材料款、民工工资，造成多次停工，甚至于民工多次直接向原告讨要工资。工程断断续续，直至2012年3月18日完工。经查，截止2012年10月18日，原告已支付被告工程款人民币15875950元，本工程经审计，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4387404元，因此原告多支付给被告工程款1488546元。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因被告管理不善，拖延工期，构成违约，并造成民工多次直接向原告讨要工资，经审计原告已多支付工程款1488546元。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488546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48854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计算至返还清工程款时止，暂计算至2013年1月18日为28133元）；3、被告支付原告逾期竣工违约金158000元（逾期日期从2011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2年3月18日，每天违约金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并反诉称：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的综合楼、一期厂房及辅助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交由下属的长兴分公司进行施工，此后经原告确认，该工程的总造价为14387404元。2011年3月，被告发现原长兴分公司的负责人郑晓波存在个人债务较多且有利用职务侵占被告公司工程款的行为，故被告在2011年3月9日免去郑晓波的长兴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被告在2011年4月11日发函给原告，要求其将工程款汇入被告指定的账号，但是原告在2011年4月14日接函后仍然擅自向郑晓波个人支付工程款。因此，被告仅认可2011年4月14日前的付款，对原告在2011年4月14日接函后的付款行为不予认可。据此，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12437404元，故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12437404元；2、反诉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原告将其综合楼、一期厂房、辅助工程的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的事实；2、工程款支付清单1份、领（借）款单26份，证明截止2012年10月18日，原告已支付给被告工程款15875950元的事实；3、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工程经审计确定造价为14387404元的事实；4、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两份，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在2012年3月1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5、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文件浙万建（2011）12号关于郑晓红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及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1年3月9日免去长兴分公司负责人郑晓波的职务，任命郑晓红为长兴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于2011年3月11日对长兴分公司的负责人予以变更登记。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支付清单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对于领（借）款单中的领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11月1日、11月6日、11月11日及2011年3月17日的五份领款单予以认可，其余领款单均不予认可，因为其中部分领款单上加盖的被告长兴分公司的公章系原负责人郑晓波所伪造，领款人也并非被告公司职员，而部分由郑晓红签名领取的款项，因在被告发函给原告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原告指定账号之后，故不予认可。
被告向本院举证如下：1、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文件浙万建（2011）12号关于郑晓红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一份，证明郑晓波被免职后，不具有长兴分公司负责人身份，故原告在此之后支付给其个人的工程款被告不予认可；2、函件、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存根、收件信息各三份，证明被告多次发函给原告要求将工程款汇入被告指定的账号，原告业已签收的事实；3、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长兴分公司原负责人郑晓波因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于2012年10月22日立案。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原告是在工商行政部门查询到该信息才知道郑晓波被免职；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未收到过该三份函件，其中2011年4月11日的函件是寄送给浙江金三发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关，2011年7月7日的函件所寄送的收件人朱惠并非原告的工作人员，2011年11月8日的函件，原告并未收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反诉原告向本院举证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文件浙万建（2011）12号关于郑晓红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一份；3、函件、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存根、收件信息各三份；4、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立案告知书一份；5、工程结算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对象与本诉部分一致；6、反诉原告自行制作的2011年4月11日发函后反诉被告擅自支付工程款的清单一份，证明原长兴分公司负责人郑晓波被免职后，反诉被告擅自支付工程款13925950元的事实。
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质证意见与本诉一致，对证据6，认为系反诉原告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反诉被告向本院提交明细分类账一份，证明反诉原告重新任命的长兴分公司负责人郑晓红于2012年元月4日确认了反诉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的金额的事实。
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该明细分类账系反诉被告自行制作，并没有与反诉原告进行结算，郑晓红既不是财务人员也不是负责施工的项目经理，其无权对付款情况进行确认，并且该证据上也没有反诉原告公司加盖印章。
经原被告质证，本院审查后，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被告未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被告认为2011年3月17日之后的领（借）款单上加盖的长兴分公司的公章系郑晓波伪造，不具有真实性，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所持异议不予采信，而部分郑晓红所领取的工程款，因郑晓红系被告任命的长兴分公司负责人，其领款行为应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也应当予以认定，但对其中2012年5月16日、6月8日、10月3日、10月18日的领（借）款单共计490000元，因被告长兴分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已经被注销登记，故郑晓红已经无权以长兴分公司负责人身份领取工程款，其加盖的长兴分公司公章也明显不具有真实性，故对该四份领（借）款单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3（即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即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3），因原被告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而被告对于2011年3月17日之前由长兴分公司原负责人郑晓波签名并加盖分公司公章形式到原告处领取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予以认可，此后被告致函原告要求变更工程款支付方式，应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需经双方协商一致才能变更，故对于被告单方致函原告要求将剩余工程款支付至被告指定账户的行为，因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变更，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1、5予以认定，对证据6系反诉原告自行制作的清单，并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反诉被告提交的明细分类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数额应当结合付款凭证予以认定。
综上，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位于长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D区经四路以东、陆汇路以北的综合楼、一期厂房及辅助工程的土建施工、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合同约定价款暂估63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并约定了包括的风险范围，以及采用成本加酬金合同并约定了管桩固定结算价格，每月按已完成工程的75%支付进度款。合同还约定工程于2011年3月1日开工，2011年12月30日前竣工并交付发包人使用，因承包人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获得验收通过，承包人每逾期一天向发包人交付2000元违约金，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被告签订合同后，将该工程交由其长兴分公司负责施工，2012年3月18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湖州天勤工程咨询审价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7日出具工程结算书，确定该工程造价为14387404元。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3月17日期间，原告共支付工程款15385950元。
另查明，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系被告于2009年5月21日设立的下属企业，原负责人系郑晓波。2011年3月9日，被告下发浙万建（2011）12号文件，任命郑晓红为长兴分公司的负责人，免去郑晓波长兴分公司负责人职务。2012年5月10日，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被注销登记。2012年10月22日，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对郑晓波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予以立案。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原告也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经审计，该工程的实际造价为14387404元，而被告的长兴分公司已经以领（借）款的方式从原告处领取工程款15385950元，故被告领取的超出实际工程造价的工程款998546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原告主张，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从2012年10月19日计算至判决之日即9289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应于2011年12月30前竣工并交付发包人使用，因承包人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获得验收通过，承包人每逾期一天向发包人交付2000元违约金，故该工程在2012年3月18日竣工验收，被告也未能举证非系自身原因逾期，已经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约支付违约金158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2437404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反诉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免去郑晓波长兴分公司负责人职务后及时告知反诉被告，因此反诉被告依照此前由郑晓波签名并加盖长兴分公司印章的支付工程款的方式继续付款，仍应视为对反诉原告的付款，而此后，反诉原告致函反诉被告要求将剩余工程款汇入其指定账户的行为，系其单方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并未与反诉被告协商一致变更，故反诉被告以反诉原告新任命的长兴分公司负责人郑晓红签名并加盖分公司印章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也应视为对反诉原告的付款，故对于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的付款行为系向郑晓波个人支付工程款，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2437404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998546元，支付利息损失92894元，合计10914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15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9872元，由原告浙江金三发新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72元（已预交），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原告。
反诉案件受理费48212元，由反诉原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慧娟
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
人民陪审员 陈小勤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江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