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丽丽，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卫、董琳琳，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本洪，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裕华，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正辉，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元、王永杰，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丽丽因与被上诉人范本洪，原审被告杨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卫、被上诉人范本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裕华、原审被告杨正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三次开庭，范本洪与杨正辉对于借款的本金、时间、用途及交付等陈述自相矛盾，且主要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范本洪所称2011年7月1日给付杨正辉19万元现金，与之前的陈述不符，其证人证言无法证明19万元的交付事实。2、根据任丽丽与杨正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实际工作及收入，根本不需要借年利率24%的高利贷用于买房、购车以外的其他家庭生活开支，本案借款事实及被上诉人经常放贷的经验足以证明双方明知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任丽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范本洪辩称，涉案借款发生在任丽丽与杨正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是杨正辉的个人债务，任丽丽与杨正辉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存在任丽丽与杨正辉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事实，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任丽丽与杨正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杨正辉述称，杨正辉借款用于和别人开公司，但是因项目失败，导致亏空，至今没有偿还范本洪，杨正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使用，也没有告知任丽丽，任丽丽不知道杨正辉所经营的项目，因此，该债务属于杨正辉个人债务。范本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丽丽与杨正辉共同偿还借款83.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任丽丽与杨正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出借情况，范本洪于2011年7月1日借给杨正辉19万元，同年11月13日借给杨正辉15万元，2014年2月5日借给杨正辉10万元。对范本洪陈述2006年出借1万元，因其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无银行盖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法院不予采信。对范本洪陈述2011年1月4日出借10万元，无证据提供，法院不予采信。2、2013年10月17日杨正辉出具的金额为73.5万元的借条中含有利息，且存在复利。3、任丽丽与杨正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25日协议离婚。2010年7月20日，任丽丽与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济南市长清区恒大绿洲6号楼1103室，购房款共计486670元，约定由任丽丽支付首付206129元，余款28万元办理银行贷款。2010年8月11日，任丽丽与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市历城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28万元。任丽丽与杨正辉离婚时，双方约定该房屋归任丽丽所有，剩余房贷由任丽丽偿还，任丽丽补偿杨正辉10万元，并承担杨正辉结欠案外人王某债务中的18万元，任丽丽名下丰田威驰车归任丽丽所有。4、借款时，范本洪未将借款事宜告知任丽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范本洪与杨正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就借款本金金额陈述不一，根据证据规则，应由范本洪承担举证责任。虽范本洪提供了杨正辉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上的73.5万元款项中含借款本息，范本洪需进一步举证本金的数额，以便法院核实是否超出法院许可的范围。范本洪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10月17日前出借的款项为2011年7月1日的19万元及2013年11月13日的1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范本洪与杨正辉的陈述，双方经过数次结算，结算时将利息计入新的借条中，范本洪陈述73.5万元系计算至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日，即2014年8月17日，因双方明确存在利息，但借条上并未记载利息的计算方式，而杨正辉自认的利率不低于年利率24%，故法院审查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许可范围时计算至2014年8月17日。2011年7月1日出借的19万元按照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至2014年8月17日，利息为142690元（190000×2%×37.55），2011年11月13日出借的15万元按照即月息2%计算至2014年8月17日，利息为99480元（150000×2%×33.16），最初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8月17日的利息之和为582170元，故法院认定至2014年8月17日，借款本息之和为58217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杨正辉已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该58217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范本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超出以34（19+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故法院对范本洪主张的该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对范本洪主张的该10万元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即原则上，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了三种情形：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夫妻双方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告知债权人的；举债人的配偶举债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本案中，范本洪在出借大额款项时未通知任丽丽，也未举证证明任丽丽知晓并同意借款，或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借款发生于任丽丽与杨正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丽丽虽提供了购买房屋的合同及支付房款情况的相关证据，但夫妻共同生活过程中并非仅存在购房开支，任丽丽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符合其他非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推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任丽丽对该债务承担有限连带责任，其责任范围限于夫妻共同财产，任丽丽个人的婚前财产以及离婚后取得的财产等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财产应排除在外。综上，法院支持范本洪借款本金数额共计682170元，其中582170元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7年1月25日止，杨正辉承担还款责任，任丽丽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杨正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本洪借款本金682170元，并以5821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4年8月18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二、任丽丽以与杨正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本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范本洪负担2224元，由杨正辉、任丽丽负担9926元（范本洪已垫付，待执行时由任丽丽与杨正辉一并给付范本洪）。二审中，上诉人任丽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终端零售客户贷款清偿证明以及机动车行驶证，以证明任丽丽在2008年贷款5万元购买车辆并于2010年还清车贷，本案借款并非用于购车。2、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五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执字第1044-1号执行裁定书、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单一页，以证明2011年5月19日杨正辉为案外人王某8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杨正辉因此案已经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该笔债务与任丽丽没有关系，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同样在本案中杨正辉与范本洪的借款，也与任丽丽无关。范本洪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杨正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根据任丽丽申请，调取了杨正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号：62×××15）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13日的交易明细，任丽丽、范本洪、杨正辉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正辉账号为62×××15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1年11月13日转存15万元，并于当天现支7万元，转支8万元。本院认为，任丽丽主张案涉借款中2011年7月1日的19万元、2011年11月的15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10万元均不能证明交付，但借款人杨正辉对上诉款项的交付并无异议，亦未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提出上诉，案涉借款有范本洪提供的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亦证明了2011年11月15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借款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对借款数额进行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发生在任丽丽与杨正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正辉陈述借款是用于其开办的公司经营，应属其与任丽丽的夫妻共同经营事项。任丽丽虽提供了其购买房屋和车辆及支付款项情况的相关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以外的事项，其亦未举证该借款存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例外情形，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任丽丽应与杨正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任丽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上诉人任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