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一终字第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生，男，52岁，汉族，市民，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丽花，女，52岁，汉族，市民，住赤峰市（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付彩萍，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路，男，40岁，汉族，市民，住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吉明，男，37岁，汉族，市民，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凤月，女，40岁，汉族，市民，住址不详（二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张继生、康丽花因与尹路、马吉明、董凤月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尹路诉称，2009年9月20日，其与马吉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马吉明将其所有的座落于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银河B区18栋142号楼房以345000元的价格卖与尹路。尹路将购房款交与马吉明，马吉明将房屋交付给尹路，尹路居住至今。几天前尹路才知道马吉明又将该房屋卖给张继生，并收取了张继生定金。张继生曾起诉马吉明，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吉明履行与张继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尹路认为此判决侵犯了其合法权利，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尹路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原审张继生、康丽花辩称，一、尹路与马吉明和董凤月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尹路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完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即使尹路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在两个债权实现构成竞争关系的前提下，谁先取得登记申请权，谁就有优先的效果。就两个合同的履行而言，首先应当以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先后，确认买受人中先行使登记请求权的优先权，登记机关应优先受理前买受人的登记申请，法院可判决强制出卖人履行前一合同，督促其及时办理登记手续。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2198号民事判决书于2009年11月7日下发至今已生效四年多，尹路于2009年10月28日起诉马吉明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按期将房屋办理过户。尹路早已知道法院已下发2198号民事判决书，并早已知道法院判决马吉明、董凤月继续履行与张继生于2008年9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尹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自称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未提起诉讼，故已丧失了撤销2198号民事判决的权利。综上，应驳回尹路的诉讼请求。
原审马吉明、董凤月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9月15日，张继生、康丽花（乙方）与马吉明、董凤月（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马吉明、董凤月将其所有的座落于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银河B区18栋142号楼房一处以2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继生、康丽花。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时张继生、康丽花先交付120000元作为定金，余款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一次性给付；过户期限为2008年9月15日至2009年9月14日；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即不出卖上述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中途不购买上述房屋，所交定金甲方不予返还。签订合同后，马吉明将房产证交付给张继生。
2009年9月20日，尹路（乙方）与马吉明（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马吉明将争议的房屋又以345000元的价格卖与尹路。尹路以借款抵顶的方式已给付马吉明现金275000元，该房屋按揭房贷70000元由尹路负责；过户时间乙方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3月10日，否则甲方不予配合；乙方买卖后，如该房屋产权有纠纷，以致影响乙方权利的行使，概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赔偿乙方买房价时的双倍损失；双方按合同条款履行，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该房成交价的5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马吉明将房屋钥匙及房产证丢失的公告交给尹路。尹路自2009年8、9月份开始入住该房屋至今，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
2009年10月19日，张继生、康丽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马吉明、董凤月立即协助办理争议房屋的过户手续。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7日作出（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吉明、董凤月继续履行与张继生、康丽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张继生、康丽花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余房款80000元付给马吉明、董凤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继生、康丽花于2009年12月4日偿还了争议房屋的贷款及利息72324.90元。
2009年11月9日，尹路起诉马吉明，要求马吉明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按期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户给尹路，本院裁定驳回尹路起诉，告知尹路应提起撤销之诉。
另查，马吉明与董凤月已于2009年6月17日在元宝山区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婚后共同财产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银河B区18栋142号楼房一处归马吉明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尹路要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尹路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通过庭审查明，尹路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继生、康丽花与马吉明、董凤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但马吉明已将房屋实际交付给尹路，尹路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屋的交付，体现了卖房人的真实意愿，故应当遵循合同实际履行原则，维护已完成的交易。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文第16条规定“数份房屋买卖合同均为合法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尹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尹路是否丧失撤销权，因张继生、康丽花与马吉明、董凤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1月7日出具的民事判决书；2009年11月9日，尹路诉马吉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立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裁定驳回尹路起诉，告知其应提起撤销之诉，且尹路已于2013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故张继生、康丽花主张尹路已丧失撤销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继生、康丽花已向中国工商银行偿还的应由马吉明偿还的个人住房贷款，因尹路与马吉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已约定由尹路负责，故张继生、康丽花偿还的该部分贷款及利息，应由房屋最终居住、使用人尹路返还。
关于张继生、康丽花给付马吉明、董凤月的120000元购房定金，双方签订的合同虽为有效合同，而该份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但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仍为有效，故被告马吉明、董凤月应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被告张继生、康丽花交付的购房定金。至于再有其他损失，可再另行向马吉明、董凤月主张权利。判决：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二、尹路与马吉明2009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三、尹路给付张继生偿还的房屋贷款7232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马吉明、董凤月双倍返还被告张继生、康丽花交付的定金2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宣判后，张继生、康丽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尹路的诉讼请求。理由为：
一、（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内容不存在错误，未损害尹路民事权益，一审判决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张继生持房屋买卖合同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该案当事人仅为张继生、康丽花和马吉明、董凤月，不存在第三人，尹路不具有作为第三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三、尹路与马吉明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属于确认之诉，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
四、尹路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的除斥期间。
五、原审判决第二至第四项内容，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定审查范围，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尹路答辩服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9月15日，张继生、康丽花与马吉明、董凤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09年9月20日，尹路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2009年11月7日，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马吉明、董凤月继续履行处张继生、康丽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尹路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该判决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本案，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下，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权属直接要求马吉明、董凤月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损害了尹路的民事权益，故尹路起诉要求撤销（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主体合格，理由充分，原审判决撤销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尹路不具有作为第三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请求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尹路给付张继生偿还的房屋贷款72324.9元及利息；马吉明、董凤月双倍返还张继生、康丽花交付的定金240000元。经查，尹路一审诉求为，撤销（2009）元民初第2198号民事判决，并确认与马吉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两项判项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请求的判项，应予撤销。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第二至第四项内容，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定审查范围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3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初字第2198号民事判决书，二、尹路与马吉明2009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二、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35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尹路给付张继生偿还的房屋贷款7232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马吉明、董凤月双倍返还张继生、康丽花交付的定金2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邮寄费180元，合计580元，由尹路、张继生、康丽花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鹿春林
审判员 徐书文
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