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78号3层780室。
法定代表人：李娜，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娟，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县真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2998号绍兴轻纺贸易中心5幢2D011-2D012号。
法定代表人：宋艳君，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哇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县真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7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哇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娟、张银华，被上诉人真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智、骆孝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哇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卡哇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真鼎公司供货是否有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质量争议不代表质量确实有瑕疵，质量瑕疵也不代表质量达到缺陷程度以至于严重扣款”是不正确的。卡哇依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真鼎公司供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扣款与真鼎公司提供的瑕疵面料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卡哇依公司的诉请有理有据。二、关于卡哇依公司是否多付款。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向原告指示的下家以物流、快递等方式送货且为原告下家接受的情况已为双方确认、被告确实有过交货行为，被告又能举出发票、发票载明价款总额，在当前商事交易往来中，被告已尽举证之责”是不正确的。法院仅凭卡哇依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即判定真鼎公司交付足够货物，于法无据。卡哇依公司在庭审中补充称，一审判决认定真鼎公司至少向卡哇依公司交付12910864.44元的货物有违司法公正，本案一审是卡哇依公司向真鼎公司主张归还货款，在真鼎公司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实现了其反诉要求，且在描述中使用了至少交付等词汇，为真鼎公司今后的诉讼留下了空间，即使卡哇依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可以以证据不足驳回，而不是如此有违司法公正的陈述。
真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质量问题，虽然双方交易过程的邮件中卡哇依公司提出过质量瑕疵但是并不影响其正常使用，其主张要退款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付款问题，真鼎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了涉案所有货物，并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在卡哇依公司收到货物后已经根据实际交易情况开具了发票，并不存在多付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卡哇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真鼎公司返还卡哇依公司多付的货款418448.18元并赔偿已交付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卡哇依公司损失45292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卡哇依公司、真鼎公司双方有买卖布匹的业务往来，交货方式是真鼎公司向卡哇依公司指定的多家工厂以物流或快递形式发送面料，发票由真鼎公司开具给卡哇依公司，付款由卡哇依公司支付给真鼎公司及真鼎公司关联公司。现卡哇依公司以真鼎公司所供面料有质量问题，且多支付了真鼎公司货款为由，来院诉讼。
关于质量问题所涉相关情况，该院同时确认以下事实：真鼎公司供应给卡哇依公司的面料，卡哇依公司自陈均由卡哇依公司指定的工厂制作成成品衣物出口，同时卡哇依公司自陈卡哇依公司国外的客户以邮件形式反映卡哇依公司所供多批货号下的成衣有质量问题并对卡哇依公司进行了扣款，其成衣质量问题原因在于真鼎公司所供面料。卡哇依公司就国外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有和真鼎公司有邮件沟通，其举出的谈及质量问题的邮件有以下三封邮件：一、2014年8月16日，卡哇依公司方人员李娜发送电子邮件给真鼎公司方人员凌智，邮件内容是转发李娜2014年8月16日收到的来自“SuMin”的名为“RE:Re:IP5228邮件”。在“RE:Re:IP5228邮件”中“SuMin”说“太多面料瑕疵导致无法出货”。二、2015年10月28日，真鼎公司方人员凌智发送电子邮件给卡哇依公司方人员李娜，内容是“恒大我是不同意做的，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我和胖子、老周已努力了”。该邮件名称是“Re：FW:ID13379TOPComment”，回复的原始邮件是李娜发给凌智的“FW:ID13379TOPComment”邮件，原始邮件谈到“你的订单面料都是纬斜，IP5601也是这个问题”。三、2016年6月13日，卡哇依公司方人员李娜发送电子邮件给真鼎公司方人员凌智，邮件内容是转发李娜2013年12月24日收到的来自“SuMin”的名为“ik5808”的邮件，在“ik5808”的邮件中“SuMin”说“ik5808大货有瑕疵，橘色比蓝色好一点，至少80%有瑕疵”。卡哇依公司现指认邮件可以证明货号jp1378、it6695、it6698、id12410、ip5075、ik5806、ik5798、it6738、it8451、jd2623、ip5228、jp1369均有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额度是452926.4元。卡哇依公司同时认为，真鼎公司自行提供的2015年12月17日凌智发给李娜的邮件中载明的“你能提出来的扣款，只要合理，我凌智二话不说……”的话语表明货物验收由卡哇依公司国外客户完成，真鼎公司认可卡哇依公司的扣款额度。
关于多付货款争议所涉相关情况，该院同时确认以下事实：一、关于付款情况。卡哇依公司自陈总计支付给真鼎公司及真鼎公司关联公司货款12656639.15元。真鼎公司认可收到的货款为12646639.15。二、关于交货情况。真鼎公司开具给卡哇依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有12910864.44元，上述发票卡哇依公司接收并自认已在税务部门认证抵扣。但卡哇依公司主张发票记载不准，发票载明的面料米数交付不足额，并主张应根据其指定的工厂自行报送的米数统计。故卡哇依公司认为，真鼎公司交付的面料米数仅有1015682.58米，且双方交易统一的单价是12元每米，实际收到总计收货价值仅仅是12188190.96元。卡哇依公司主张统一单价是12元每米以2013年8月19日卡哇依公司方人员李娜有发给凌智邮件一份为证，该邮件主题是“Re：有关开票”，内容是：“好的”，下附凌智发给李娜的原始邮件，邮件内容是“李姐，有关开发票有几个方面向你确认以下，能否总金额不变的基础上单价开低点，数量多开点，比如1米×12元/米=12元，能否开成1.2米×10元/米=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卡哇依公司、真鼎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无误，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真鼎公司供货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卡哇依公司是否有多付款。对第一个争议问题，该院认为，从双方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卡哇依公司确实就质量问题与真鼎公司有沟通，且其指认质量问题是因真鼎公司面料所引起，故存在真鼎公司所供面料有质量争议的可能。但是，质量争议不代表质量确实有瑕疵，质量瑕疵也不代表质量达到缺陷程度以至于需严重扣款，卡哇依公司对其主张的应扣款452926.4元亦系依据卡哇依公司单方证据，现卡哇依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扣款额度曾取得真鼎公司认可，且真鼎公司提供的系面料，卡哇依公司自陈系成衣出口，扣款情由系因成衣出口的国外买家对卡哇依公司扣款，而成衣品质之瑕疵是否全然系真鼎公司所供面料问题引起，亦不确定。综上，卡哇依公司主张真鼎公司所供的涉及十几批次货号的面料有质量问题且真鼎公司认可应赔偿损失，其所举的各项邮件不能证明此情，故其应扣款452926.4元的诉请举证不足，该院未能支持。对第二个争议问题，该院认为，真鼎公司开具给卡哇依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有12910864.44元，发票为卡哇依公司接收并自认已认证抵扣，宜认定真鼎公司有向卡哇依公司至少实际交付了价值12910864.44元的货物。卡哇依公司称对发票没有进行核对，发票上所载金额不对，仅系卡哇依公司单方陈述，且根据双方往来邮件中所称“总金额不变的基础上单价开低点，数量多开点”，应认定双方对发票金额有过确认。卡哇依公司辩称依照法律规定，仅仅有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往来，然本案并不仅仅有发票的情况，双方有付款，且双方认可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并非虚开发票的情形，故卡哇依公司该辩称无法采纳。卡哇依公司又主张交货的举证责任应归于真鼎公司，其主张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但是，真鼎公司向卡哇依公司指示的下家以物流、快递等方式送货且为卡哇依公司下家接收的情况已为双方确认，真鼎公司确实有交货行为，真鼎公司又能举出发票，发票载明价款总额，在当前商事交易往来中，真鼎公司已尽其举证之责。综此，该院据当前证据认定真鼎公司向卡哇依公司至少交付了价值12910864.44元的货物。卡哇依公司向真鼎公司的付款无论是12646639.15元抑或是12656639.15元，均未达真鼎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之数，卡哇依公司主张多付货款，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卡哇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4元，由卡哇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卡哇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照片两份四张，以证明一审诉讼期间真鼎公司到卡哇依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家里墙上写字以及放置污秽物品；证据2.医院门诊记录以及验伤通知（复印件），以证明真鼎公司派人将卡哇依公司员工打伤；证据3.法律文书两组（复印件），以证明真鼎公司涉及重大的债权债务诉讼及在一审诉讼中案外发生的情况。经质证，真鼎公司认为三组证据材料都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的地址、时间都不清楚，即使真实，仅仅是卡哇依公司及李娜拖欠他人款项导致他人向其主张。病例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均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卡哇依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真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卡哇依公司合计向真鼎公司付款12656639.15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即真鼎公司的供货是否有质量问题且应当赔偿卡哇依公司相应的损失；二是卡哇依公司有无多付货款，真鼎公司应否返还。
关于货物有无质量问题及应否赔偿的问题。首先，为证明真鼎公司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卡哇依公司提交了2014年8月16日、2015年10月28日李娜与凌智之间的电子邮件，但该两份邮件所涉货物并非卡哇依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的批次，而对于卡哇依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批次，卡哇依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真鼎公司并未予以认可。故卡哇依公司主张真鼎公司提供的有关批次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真鼎公司赔偿损失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卡哇依公司有无多付货款的问题。二审经核对，卡哇依公司合计向真鼎公司付款应为12656639.15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实际供货数量，卡哇依公司认为真鼎公司合计供货1015682.58米，按单价12元计算，金额12188190.96元，而真鼎公司认为供货远不止上述数量，并提供了1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12910864.44元，卡哇依公司并无异议。对此，卡哇依公司为证明单价按12元每米计算，提供了2013年8月19日的邮件，但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的事实，仅该邮件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所有的面料单价均为12元，且根据真鼎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价并非一致，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面料单价按12元每米计算的合意。根据双方庭审中关于交货、开票、付款等方面陈述，结合卡哇依公司自认的供货数量，真鼎公司实际供货数量达到12910864.44元已具高度盖然性，卡哇依公司主张其多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一审判决认为真鼎公司向卡哇依公司交付的货物至少为12910864.44元，措辞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卡哇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4元，由上诉人上海卡哇依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靓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