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13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达亮，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成，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会雷，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达亮因与被上诉人任会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0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案。上诉人沈达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成，被上诉人任会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达亮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通过蔡某介绍，决定借款给被上诉人500000元时，案外人万某也想出借100000元，但由于其身份的限制，不便直接出借，就以上诉人名义借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实际出借400000元，连同万某出借的100000元，合计500000元。2.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筹措400000元先后汇入蔡某银行账户，由蔡某在扣除当月利息16000元后，实际支付3840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384000元。3.根据法律规定，持有借据的人应推定为借贷关系中的真正债权人，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应当采取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形式，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以反驳，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4.被上诉人称是向万某借款500000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已经查明，除了100000元现金来自万某外，其余400000元并非来自万某，且万某出借的资金是用现金交付，而上诉人是通过蔡某银行卡交付，二者的付款方式也不同。5.尽管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行，是由于时间过久，回忆不够准确所致，且这些矛盾陈述与案件的基本事实和构成要件并无实质性冲突，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的出借资格。任会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沈达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会雷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任会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达亮持有任会雷于2013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借款人：任会雷，2013.6.24,3213221981…”。沈达亮持据向任会雷索款未果，因而成讼。案外人蔡某持有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旧卡号为62×××20、对应账号11×××88、新卡号为62×××29。2013年6月24日，在与任会雷出具500000元借条的同一天，账号11×××88分别发生业务有：柜面卡存80000元、27000元，合计107000元；他行汇入200000元、100000元；向任会雷的账号11×××88银行转账3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沈达亮的主张，任会雷借沈达亮款，双方作为自然人借贷现金，系民间借贷，沈达亮为出借人，任会雷为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沈达亮主张与任会雷之间的民间借贷成立并持有没有载明债权人的债权凭证，任会雷对沈达亮的债权人资格抗辩，沈达亮应当就与任会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任会雷应当就否定沈达亮的债权人资格的事实依据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借款合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缔结民间借贷的起始原因，一般规则是基于熟人关系、交易双方的彼此信任。沈达亮陈述是基于对蔡某而不是对任会雷的的信任而出借大额资金，但是，沈达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如此信任蔡某的合理根据。叙及沈达亮和蔡某之间的熟人关系，其二人陈述相互矛盾，明显不符合熟人关系的往来习惯。首先，对于要约，沈达亮陈述系经蔡某听说任会雷需借款且利息有利可图，那么，沈达亮接收的任会雷需要借款的信息属于要约邀请。沈达亮陈述在500000元借条形成之前不认识任会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任会雷发出的要约的内容具体确定。与之对应，任会雷主张系向万某借款，受要约人是万某，沈达亮也承认所主张的500000元借款中有100000元是万某的，并由任会雷就包括该100000元共同出具一张500000元借条。其次，对于承诺，沈达亮持有借条并认可借条的内容，证明沈达亮同意借条内容的意思表示，但是，该借条没有载明债权人，除了持有行为外，沈达亮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就是该借条意思表示的受要约人。但是，沈达亮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蔡某、任会雷均证明该借条系被告任会雷向万某出具，由此初步证明万某是受要约人。综上，沈达亮�能合理解释与任会雷缔结民间借贷的起始原因、证明任会雷的要约内容以及沈达亮是受要约人。关于借条形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沈达亮在诉状中陈述系任会雷向沈达亮出具500000元借条，在庭审中，沈达亮主张自己出借400000元加之他人出借的100000元，任会雷一并出具500000元借条并由蔡某转交给沈达亮。其次，蔡某证明沈达亮以400000元、万某以100000元出借给任会雷。由任会雷向万某一并出具500000元借条并由蔡某转交给沈达亮。任会雷承认是向万某出具该500000元借条，但主张该500000元是向万某、蔡某借款，不涉及沈达亮。综上，沈达亮主张的借条形成过程相互矛盾。沈达亮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蔡某、任会雷对500000元借条的形成意思表示一致，即500000元借条是任会雷向万某出具。由此认定，沈达亮只是该收条的持有人，不是受该收条载明的意思表示约束的对象。至于500000元的构成，不影响债权人的认定。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沈达亮在诉状中陈述任会雷向沈达亮借款500000元并请求判令任会雷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在庭审中，沈达亮主张经蔡某向任会雷出借400000元。其次，沈达亮提供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向蔡某账户转账300000元，又陈述向蔡某支付384000元，与400000元之间的差额16000元是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由蔡某于借款第二天交给沈达亮。最后，蔡某证明沈达亮将400000元经蔡某出借给任会雷、沈达亮经蔡某转账384000元给任会雷。综上，沈达亮主张任会雷借款数额分别有5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384000元，互相矛盾。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首先，沈达亮陈述经蔡某收到三四个月的利息16000元，又陈述16000元是被扣除的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扣除了三四个月的利息，�陈述在出具借条时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6000元。其次，蔡某证明与沈达亮约定4分利息，没有告诉沈达亮提前扣除利息，在借款时扣除利息16000元。蔡某还证明第一个月利息是从400000元扣除16000元，第二个月利息是16000元，每个月16000元，支付“大概两三个月”。利息已经交给沈达亮。综上，沈达亮陈述利息16000元所属期间有三四个月、第一个月，扣除利息有告知沈达亮的，也有没有告知沈达亮的，互相矛盾。关于借款流转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沈达亮主张向蔡某交付的款项以及蔡某向沈达亮交付的款项，均于2013年6月24日经蔡某所有的账号11×××88发生。首先，沈达亮陈述款项交付形式是现金100000元、网银转账100000元、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后陈述500000元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84000元，余款以现金交付。其次，沈达亮陈述在借款交付当天银行转账300000元、现�交付两笔款项到蔡某账户。沈达亮又陈述记不清现金交付、银行转账的具体时间。再次，沈达亮主张以自有的账号11×××88向蔡某账户共计转账30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事实是沈达亮不能明确从主张为自己所有的账号11×××88支出384000元的行为人。然后，根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在2013年6月24日一天之内，行为人使用蔡某所有的账号11×××88在银行柜面现金存款80000元、27000元，合计107000元；收到其他银行汇款200000元、100000元；向任会雷转账支付384000元。对此，沈达亮主张是自己是现金存款80000元、27000元的行为人，200000元、100000元分别是沈达亮的朋友于勇、吴海波的汇款。沈达亮又陈述记不清卡存80000元、27000元是什么意见及是谁存款，沈达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蔡某现金交付100000元。最后，蔡某证明是在借条出具前几天，沈达亮先给现金10000元、后银行转账向�某共交付400000元；蔡某记不清账号11×××88是谁所有。综上，沈达亮陈述的交付出借资金数额、时间相互矛盾，作为大额资金的流转，沈达亮不能确认借款的流转过程；蔡某应当谨慎保管自己所有的银行账户，却记不清自己账号的所有人是谁，在沈达亮、任会雷及蔡某均承认从蔡某的账户向任会雷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对发生于同一天的同一账户的银行柜面现金存款、银行转账汇款，沈达亮及其证人蔡某的陈述竟然相互矛盾，明显违反交易习惯。关于案涉借款款项的来源问题。首先，沈达亮陈述来源于从事货物运输三四年、每年赚十几二十万的自有资金，并自认账号11×××88是自己的银行账号，开户行是在上海北路两岸咖啡的中国农业银行。其次，沈达亮陈述记不清卡存80000元、27000元是什么意思及是谁存款；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向蔡某现金交付100000元。最后，�勇、吴海波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为系因朋友沈达亮资金周转需要，受沈达亮的指示汇款到蔡某的账户用于交付向任会雷的借款，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作出该证明的于勇、吴海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除了沈达亮的陈述外，沈达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于勇、吴海波向其出借款项的真实性，沈达亮的陈述也不足以合理解释于勇、吴海波出借大额资金的事实根据。综上，对于大额资金的支出，沈达亮不能明确大额资金的来源，陈述资金来源分别是自有和外借，相互矛盾；不能确定外借款项的真实性。此外，在庭审中，沈达亮、任会雷的陈述以及双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沈达亮的委托代理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及己方的承诺进行诉讼行为；在质证过程中，任会雷的委托代理人推诿塞责，试图将应由自己对证据发表意见的责任推脱给人民法院。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诉讼行为，由行为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沈达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所持有的借条的债权人，沈达亮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沈达亮的起诉。保全费2520元，由沈达亮负担。二审中，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载明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万某和蔡某出庭作证。万某证实案涉500000元借款有其100000元且任会雷已经还款60000元，亦不打算通过诉讼方式向任会雷主张余款。任会雷出具借据时蔡某因去银行转账未在现场，借条是由任会雷交给万某，后由万某交给蔡某。关于蔡某出借400000元款项的来源，万某表示不清楚。蔡某认为其只是案涉借款的中间人，任会雷找其借款时，其明确告知自己没有钱，任会雷让其帮忙找别人筹措的，后来其将任会雷借款的相关信息向沈达亮披露，后沈达亮通过蔡某借给任会雷400000元。其后来也向任会雷告知案涉款项的出借人是上诉人沈达亮。蔡某将任会雷借款的相关信息向沈达亮披露，后沈达亮通过蔡某借给任会雷400000元。在任会雷出具借据的几天后，蔡某将利息16000元和借据交给沈达亮。被上诉人任会雷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虚假陈述，证人陈述不符合常理也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案涉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当事人虽然持有的系未载明债权人的借据，但持有借据能够推定出其与债务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即持有借据人对其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此时，债务人应对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本案中，被上诉人任会雷主张债权人为案外人万某，但在二审中万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案涉借款中仅100000元系其出借，且明确表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任会雷还款60000元，也不打算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任会雷主张余款，亦未同意上诉人沈达亮代其主张权利。虽然上诉人沈达亮向任会雷主张包括万某100000元在内的500000元债权，存在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但其在一、二审中对案涉500000元借款中有万某所出借10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该事实不足以直接否定沈达亮的诉讼主体资格，可通过其他处罚措施加以规制。因此，被上诉人任会雷主张案涉借款债权人系万某的抗�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案外人蔡某明确表示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债权人系上诉人沈达亮，且其已向被上诉人任会雷告知案涉款项的出借人是上诉人沈达亮。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从款项交付系通过案外人蔡某交付的事实来否认认定案外人蔡某沈达亮与沈达亮任会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沈达亮诉讼主体不适格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案外人万某作为被上诉人任会雷主张的债权人，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对任会雷仅享有40000元债权。案外人蔡某作为案涉借款的交付人，其明确表示上诉人沈达亮才是案涉债权人。在此情况下，从减少当事人讼累和实现案结事了角度，本案应当实质审理，实质审理不会损害被上诉人任会雷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044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学艳审 判 员  赵振亚代理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 旺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11页/共13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