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6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女，1994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斌，北京刘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1，男，1930年12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淑香，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斌，北京刘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因与被上诉人于×1、原审被告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于×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于×、宋×系母女关系，2000年初，宋×带着女儿于×与于×1的儿子于×2再婚，婚后无子女。2013年11月25日，于×2病故。于×1在怀柔区兴怀大街×室有楼房一套。因于×2生前患有疾病，于×1暂让儿子于×2在上述楼房内居住。于×2病故后，于×1的腿摔伤，生活不能自理，需雇佣保姆照顾，于×1急需用钱，需要处置上述房屋，故要求于×、宋×腾退上述房屋。2014年4月8日，经怀柔法院审理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11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宋×将上述房屋腾退给于×1。判决后，宋×不服，提出上诉，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7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宋×的上诉，维持原判。自判决生效后，于×1申请怀柔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4年11月2日，宋×虽离开该住所，但其物品及于×的物品仍未搬出，但执行庭以此案终结为由，此案不再执行。因于×、宋×的物品仍在上述房屋中，致使于×1无法使用和处置该房屋，其行为侵犯了于×1的合法权益。故于×1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一、要求于×腾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室房屋，并将屋内的物品全部清退；二、要求宋×立即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室楼房内的物品全部清退；三、诉讼费由宋×、于×负担。
于×辩称：于×1所述与事实不符，1999年底，于×随母亲宋×到继父于×2家中，当时只有5岁，由于继父于×2（38岁仍未婚）患有疾病，于×1当年70岁，知道继父于×2没有生育能力，要求将于×的名字常×改为于×2，2001年年底改为于×。于×和母亲、继父和于×1的户口登记在诉争房屋，共同在一个户口本上，自此祖孙三代共同生活在一起，由宋×照顾于×1、患病的继父于×2和年幼的于×。由于继父于×2去世，所以产生本案纠纷。于×已经在此居住15年，户口和母亲，继父及于×1在一个户口本上，具有在此居住的条件。于×和于×2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所以于×是于×1的亲孙女。另外，于×是肢体四级残疾，诉争房屋是于×唯一的住房，于×还没有毕业，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具备腾退房屋的条件。于×1说急需卖房与事实不符，因为于×1每月有退休金近4000元左右，并且享受退休职工医疗保险，并不存在出卖楼房的事实，同时于×母亲宋×仍可以照顾于×1起居生活，之前的10多年就一直是由宋×照顾的。于×1起诉书只要求物品清退，当庭又变更诉讼请求，不应当在一个案子解决，起诉宋×是违反法律程序，属于二次起诉。故不同意于×1的诉讼请求。
宋×辩称：一、于×1在几十年前就给长子于×3另建新宅，后又帮女儿于×4建了新居。置换的楼房留给患有癫痫病的次子于×2成家之用，三个儿女三处住宅，各不干扰，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二、宋×与于×2结婚前，于×1当着众人承诺：房子就是留给于×2的。结婚后，宋×母女和于×1父子户口在一起，吃住在一起，共同生活15年，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三、宋×来到于家后，其大姑姐花言巧语将于×1的退休工资掌握在自己手中，每年只负责700元的冬季取暖费和每月的电费，平均每月用在于×1身上的钱不足100元，其余都变成私有。全家四口人的日常生活全靠宋×、于×2夫妻的微薄工资收入维持；四、大姑姐于×4不仅霸占于×1的全部退休工资，还对弟弟于×2的住房垂涎三尺。2006年要求于×1把于×2、宋×、于×赶出于家。同年多次要求于×2与宋×离婚，随后将于×2送进养老院。2013年7月借现有小产权房集体办理大产权房之机要求把产权人换成于×4等等，都被于×1、于×2父子一一拒绝；五、自从2013年11月25日，于×2病故，于×1左腿摔伤住院，大姑姐一家更加活跃猖狂，直逼宋×母女搬家腾房，强迫住院的于×1卖楼房，同样遭到于×1、宋×拒绝；六、于×4见仍达不到目的，便重金聘请律师制造虚假诉讼，其手段就是控制当事人于×1。借于×1出院之机，强行把于×1接（绑）到自己家中严加看管。一不准于×1回自己的家；二不准与儿媳宋×通电话；三不准与宋×接触。然后将打印好的诉状强迫于×1签字，按手印。就这样一桩假诉讼出笼了。为了扫除障碍，律师故意将已成年的于×（20岁）隐瞒不提，只起诉宋×一人，整个案件的诉讼过程不准当事人于×1出庭，一切均由律师一人造假胡说。宋×与于×2结婚15年，一家4口虽然生活贫困，但和睦相处，尊老爱幼，相爱无事，从未发生争吵，再说于×1一直指望儿媳养老送终，没有起诉的动机。之前判定宋×腾退房屋属于冤假错案，是律师和法官为了私利失去良心，弄虚作假，搞司法腐败。此外，上次的案子宋×已经腾退房屋，房子里面还有宋×十几双鞋以及衣服，因为于×居住在里面，宋×的衣服在那也是应当的。所以，宋×不同意于×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1与宋×之夫于×2系父子关系，于×系宋×之女。1999年12月28日，宋×携女儿于×（年五岁）与于×2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11月25日，于×2因病去世。于×1提供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1126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0790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用以证明于×1是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宋×、于×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于×认为自己虽不享有房屋所有权但享有合法使用权。庭审中，于×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宋×的结婚证，证明于×1999年之后开始在诉争房屋中居住；证据二，户口本，户主是于×1，用以证明宋×、于×与于×1在同一户口本上，基于于×与于×2形成抚养关系，于×也是家庭成员，居住房屋是合法的；证据三，残疾证，证明于×属于肢体残疾四级；证据四，怀柔区二中证明，上载明于×1退休工资是3786元，称于×1有退休金，并享受医疗待遇，借以证明不存在卖房事实；证据五，介绍人证明，证明诉争房屋是于×2与宋×结婚用房，房子实际是于×2的；证据六，于×1给宋×写的证明，证明于×1想回楼上住，祖孙三代生活很多年，起诉不是于×1真实意思；证据七，怀柔区履行通知，证明上次起诉的是宋×，与于×没有关联性。证据八，三份证言，证明于×从1999年长期在争议房屋内居住。于×1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并提出证据八书写证言的证人应出庭作证，长期居住并不能享有所有权。于×1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此外，原审法院调取了于×1与宋×排除妨害一案的相关执行笔录，于×1对执行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宋×确实没有将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拿走，现场勘验的时候才拿走，执行庭对此案已经执行终结，并坚持起诉宋×。于×、宋×对执行笔录真实性认可，并认为于×1起诉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对争议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宋×当场将房屋内所属本人的物品全部清走，并签字确认。于×称，自己居住在房屋北边阴间（房门上锁），争议房屋里下属物品归她所有：一、厨房里面抽油烟机一台、煤气罐一个、煤气灶一个；二、门厅里洗衣机一台；三、厕所里热水器一台；四、门厅里衣架一个；五、客厅里被子六条、开水壶一个、杯子五个、茶水壶一个、十字绣一件、暖壶两个；六、阳台上啤酒箱子一个。此外，于×表示北边阴间房屋内的全部物品不需要清点均归其所有。各方对此均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于×1。故于×1基于其对于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有权要求侵权人排除妨害。于×辩称的其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并长期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不能构成于×享有合法使用权的理由。故于×1要求于×腾退房屋并将房屋内物品全部清退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于×1起诉宋×系真实意思表示，其未承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于×2或宋×，故法院对于于×、宋×辩称于×1起诉非本人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宋×已于现场勘验时将涉案房屋内自己的物品全部清除，故于×1坚持主张要求宋×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清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判决如下：一、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六号楼一单元××室房屋腾退给于×1。二、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室房屋内的以下物品全部清退：抽油烟机一台、煤气罐一个、煤气灶一个（厨房里）；洗衣机一台、衣架一个（门厅里）；热水器一台（厕所里）；被子六条、开水壶一个、杯子五个、茶水壶一个、十字绣一件、暖壶两个（客厅里）；啤酒箱子一个（阳台上）；北边阴间全部物品。三、驳回于×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于×不服原审判决，持原审答辩理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于×1的诉讼请求。于×1同意原审判决。宋×对原审判决的意见同于×一致。
经查阅，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079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包括：于×2生于1962年8月3日，于1999年12月28日与宋×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1月25日因病去世。于×1之妻刘×于1964年3月21日死亡并注销户口。于×1在下元村原有平房住宅一处。于×1提供的1987年2月26日北京市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显示，该房屋系砖木结构，建成年份为1970年。1991年4月8日，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针对上述房产出具怀字第00504号房产所有权证，显示院落内平房7间，产权人为于×1。1992年10月5日，于×1就上述房产与下元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下元村村民委员会对于×1所有的房屋及地上物进行拆迁，并安置给于×1新建楼房一套。后下元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房屋作为拆迁补偿的安置房屋交付给于×1居住。2013年7月23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该房产出具X京房权证怀字第022×××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于×1，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于×1另提供下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在下元村自建平房一处，建于1970年，建成后未进行翻建和装修，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于×1因股骨粗隆间骨折、腰椎滑脱等病症入北京市怀柔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1月18日行左股骨粗隆骨折PFNA内固定术。2013年12月25日，于×1出院，其出院医嘱明确载明：禁行走，患肢禁完全负重。法院曾于2014年3月25日前往于×1之女于×4家中即于×1养病所在地向于×1核实情况。经询问，于×1称起诉宋×系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因其生活需要保姆照顾，但其支付能力有限，故其须出卖涉案房屋用以支付保姆费用。另外，于×1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其未曾承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于×2或宋×。因于×1尚不能行走，故其不能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一、二审判决书及相关书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于×是否应当将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6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腾退给于×1。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来源于于×11970年在下元村的自建住宅，该住宅建成后未进行过翻建和装修；于×1之妻刘×在该住宅建成之前已经死亡并注销户口，于×1之子于×2在该住宅建成之时尚未成年。后因拆迁，涉案房屋被作为拆迁补偿的安置房屋交付给于×1，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亦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于×1，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于×1。于×虽辩称其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并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居住，但该情节并不当然为于×设定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益。现于×1基于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要求于×腾退房屋并将房屋内物品全部清退，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查，原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于×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