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云29行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珠，男，1950年4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南诏镇吴家弯**号。
委托代理人李学梅，女，1980年4月5日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之女。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守智，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单位地址：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南诏镇大水沟街12号。
法定代表人王利伟，县长。
委托代理人危有信，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林业局局长。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林，云南南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学文，男，1967年6月11日生，彝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南诏镇吴家弯*号。
上诉人李学珠因与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第三人李学文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6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和第三人同为巍山县南诏镇和平村委会吴家湾（也写作吴家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吴家湾组）村民，两人系亲兄弟，曾为同一农户。案中所涉人员李燕（也写作李艳）系原告之女；李志红，曾用名王兴华，系李燕之夫（招赘，已故）。1983年11月14�，被告向原告李学珠为户主的农户颁发了“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使用证，该证记载自留山坐落“闸花地头”，面积6亩，东至“红土坡”、南至“砍柴小路”、西至“进石厂小横路”、北至“外石厂点”。2006年间，巍山县开始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成立县林改工作组，对全县农村集体林地进行摸底调查，对农户所有或管理使用的森林、林木、林地进行登记，并依申请由村民小组集体、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县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逐级填报审核，由县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县林改工作组对吴家湾组林地进行了摸底调查，对该组农户自留山、林地划分进行了登记。原告和第三人两户所在巍山县南诏�和平村委会（以下简称和平村委会）存档的《和平村委会吴家湾社林权制度改革摸底调查表》备注栏记载原李学珠户自留山分为两户，该调查表“农户签章”栏加盖了当时原告使用的“李学珠”条形印章（该印章在原告户与罗永军等其他农户的相邻地界认定中同样使用）。和平村委会存档的《自留、林地划分登记表》记载原李学珠户分为李志红、李学文两户，林地小地名均为“扎花地头”，其中李志红户面积5亩，东至“红土坡”、南至“砍柴路”、西至“李学文交界”、北至“外石厂顶”；李学文户面积5亩，四至为东至“李志红交界”、南至“砍柴路”、西至“过石厂小横路”、北至“外石厂顶”。巍山县南诏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存档的吴家湾组2006年10月5日填报的《巍山县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林地调查登记表（自留山）》记载李学文户林地坐落于“扎花地头”，面积7.5亩，四至为东至“李志红交界”、南至“砍柴路”、西至“过石场小路”、北至“外石场顶”。2007年4月20日，吴家湾组户与户之间进行了山林界限确认。巍山县档案馆存档的和平村委会2007年4月20日《巍山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户与户之间山林界线认定表》记载李学文户林地坐落于“扎花地头”，面积7.5亩，四至为东至“李志红交界”、南至“砍柴路”、西至“过石场小路”、北至“外石场顶”。该表“与相邻户的山林界线描述”栏“李志红交界”字样处和“相邻各方界线认定签字（盖章）”栏分别加盖了前述“李学珠”条形印章，后者签注“付（父）代”。2007年5月12日，林改工作组对李学文户的林地进行了现场勘查，绘制林权证附图。2007年5月24日填写的第三人《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其“主要权利依据”为“自留山证100484号”，四至中东至“李志红交界”对应的“接界人签名”栏加盖了前述“李学珠”条形印章并签注“父代”。2007年5月25日至6月20日，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吴家湾组、和平村委会、南诏镇人民政府、巍山县林业局和巍山县政府先后对第三人的林权登记申请签署“同意办证”的意见。经与吴家湾组其他农户同时进行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被告于2007年9月7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本案争议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2013年11月27日，原告申请林权登记，其《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其林地坐落为“闸花地头”，“主要权利依据”为“自留山（和平吴家弯）100484号”，面积为3（亩），四至为“东至红土坡/罗�祥交界”、南至“砍柴路/李学祥交界”、西至“过进石厂小路/李学枝交界”、北至“外石厂点/茶秀军家石厂点”。被告以原告申请登记的原自留山证所记载林地已经分属于原告户和第三人户，属于原告户部分已经由其退耕还林并领取林权证和相关补贴，属于第三人户部分已于2007年登记核发林权证为理由不予登记，但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不予登记的理由。2016年2月3日，原告以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林权证错误为由，向被告邮寄《关于纠正错误颁发林权证的申请书》，申请被告撤销第三人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并给其颁发林权证，被告以其向第三人颁证程序合法为由拒绝，仍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理由。另查，原告、被告和第三人�案中相关证据中记载的“闸花地头”与“扎花地头”、“砍柴小路”与“砍柴路”、“进石场小横路”与“过石厂小路”、“外石厂点”与“外石场顶”以及“石厂”与“石场”各对地点地界指向一致不持异议。“扎花地头”与“小水井”两个小地名处于同一座山。再查，2006年12月15日，吴家湾组与王兴华（李燕之夫李志红）签订《巍山县退耕还林（草）承包经营合同书登记簿（代合同副本）》，载明退耕还林（草）田地名称（坐落）为“小水井”、林班号为“和平”、用途为“生态林”、面积为3.3亩，四至为东至“本人兰桉树”、西至“荒山”、南至“小路上”、北至“罗朝兵地”。2014年6月4日，被告向李燕户颁发了“巍退林证字（2014）0085号”林权证，所载林地小地名、面积、四至与前述退耕还林登记簿所载相同。2006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李燕（李志红）户从南诏镇政府领取了退耕还林补贴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被告巍山县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依据林权权利人的申请，进行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权属的法定职权。被告巍山县人民政府在履行林权登记、发放证书职责中还应严格执行国家林业总局《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巍山县人民政府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过程中，根据相关规定，经过对吴家湾组集体林地进行摸底调查及登记、户与户之间山林界线认定、林权人申请、林地权属勘查，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组集体）、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及林业主管部门逐级审核，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之后，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关于本户自留山林地从未曾因弟兄分家而分割，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过程中吴家湾组摸底调�表、户与户之间山林界线认定表以及第三人林权登记申请表“四邻”签章中所加盖“李学珠”条形印章不是其真实印章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判令被告给其颁发相应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户原“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使用证所载林地已经分割，分属第三人部分已依法进行林权登记，被告对原告要求就该自留山使用证所载全部林地（虽然其申请登记面积仅为3亩，但从其申请登记的林地四至判断属于该证所载全部林地）进行林权登记的申请不予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被告未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告知不予登记的理由，违反了《�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关于“对不予登记的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以书面形式向提出登记申请的林权权利人告知不予登记的理由”的规定，属于不完全履行法定职责。因原告已经提起本案诉讼，而就尚未进行林权登记的“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使用证所载其余林地，原告可依法另行申请林权登记，现判令被告书面告知原告不予登记的理由已无实际意义，故应判决确认被告相关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巍山县人民政府未书面告知原告李学珠不予林权登记理由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学珠要求撤销被告巍山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李学文颁发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并责令被告给其颁发相应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学珠负担人民币25元（已预交），被告巍山县人民政府负担人民币25元。
李学珠上诉称：1、请求撤销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6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巍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李学文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3、由巍山县人民政府依照其1983年颁发给上诉人的“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证的四至和面积颁发给上诉人林权证；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自留山己经分为两户、调查表农户签章盖了上诉人使用的李学珠条形印章等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自留山并未分户，调查表上的签章与本人使用的条章大小、字形都不一致。2、一审错误认定巍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合法，上诉人与第三人共用的自留山面积为6亩，而第三人领取的林权证面积却为7.5亩，超出原面积。一审认为上诉人可依法另行申请林权登记错误，显然已没有其余的林地。3、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明知第三人申请登记的林地是和上诉人共用一本李学珠名下的自留山证，却故意登记到第三人名下，未通知、未登记给上诉人，严重程序违法。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认定巍山县人民政府“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不予登记的理由”违法，却以《行政诉讼法》第69条判决，而不适用《行政诉讼法》第70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证据认证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12份证据均在诉讼过�中收集，不具有合法性，且是林权证的附属资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其于2007年9月7日向第三人李学文颁发“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的发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发证错误及侵害李学珠合法权益的问题。“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使用证原所载面积虽然为6亩，但客观上该证四至范围内除李志红名下退耕还林3.3亩、第三人李学文领取的林权证7.5亩以外仍余有大面积林地，上诉人有权依照规定申请登记、颁证。
原审第三人李学文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答辩中组成“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使用证的地块、林地面积等事实属实。
二审中，诉讼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一致。另二审中上诉人李学珠、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李学文均认可：“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证的实际面积大于所记载的6亩；该证所载的四至范围内包含原审第三人李学文持有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所载的林地7.5亩、上诉人李学珠之女李燕持有的“巍退林证字（2014）0085号”林权证所载的林地3.3亩，以及在“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证四至范围内目前仍未进行林权登记的剩余林地等三部分。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国家林业部《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明确“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以上诉人李学珠为户主的家庭户持有的“巍政林发（1983）100484号”自留山使用证，因承包期间出现退耕还林、家庭分�等情事变更，权利人依法就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履行林权登记申请、核发权利证书等职责，其在审核原审第三人李学文林权登记职责过程中，对吴家湾村民小组集体林地进行摸底调查及登记、户与户之间山林界线确认、林权人申请、林地权属勘查，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组集体）、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及林业主管部门逐级审核，并经公示后，向第三人李学文颁发“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李学珠关于调查表上“李学珠”条章系伪造的主张，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李学珠提出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均在诉讼过程中收集，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一）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本案中，一审判决作出认证的证据，为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行政程序中已经形成并客观存在的材料，行政行为被起诉以后予以集中、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证据；不属于行政行为作出以后形成的证据或者诉讼中补充的证据，且上诉人李学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相关表格中“李学珠”的条章系伪造的主张，符合行政诉讼被告可以补充证据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有权就此补充证据；因此上诉人李学珠提出的相关理由、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务院《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已明确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的证书是依申请登记、核发的行政管理行为，属于行政主体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行政审判不能直接判决行政主体颁发相关权利证书，因此上诉人李学珠关于判令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四、本案上诉人李学珠的诉请是请求撤销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李学文颁发的“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其并未就向被上诉人申请林权登记等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判决的相关理由及第一判项“一、确认被告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未书面告知原告李学珠不予林权登记理由的行政行为违法”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被上诉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李学文颁发“巍林证字（2007）第2701001150号”林权证的职权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李学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6行初2号判决；
二、驳回李学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学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学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文举
审判员 王梓静
审判员 段阿云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