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康志，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梁静，系上诉人所在单位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推荐。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一分店，营业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36号首层东。
负责人：卢耀文,任职店长。
委托代理人：李桂花，系被上诉人的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柯云峰，任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月，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康志与被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一分店（以下简称为大参林分店）、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参林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1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8日，莫康志在大参林分店处购得酷维维生素C泡腾片1支，单价10元。大参林公司开具了号码为00142207的发票。该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表：柠檬酸、碳酸氢钠、针叶樱桃浓缩粉、甜橙粉、乳糖、山梨糖醇、食用香精、阿某甜（含苯丙氨酸）、乙酰磺胺酸钾、富马酸、β-胡萝卜素、日落黄、柠檬黄；产品类型：固体饮料；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为2500.0毫克，营养素参考值2500%；冲泡方法：将一片本产品投入到200ml-350ml冷水或温水中，即泡腾溶解成味美可口的营养饮料。
大参林分店、大参林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供了如下证据：1、《调查笔录》（复印件）；2、苏食生协便函[2015]015号《关于对江苏省汉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维生素泡腾片中维生素C含量的情况报告”的回复》（复印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于2010年5月20日发布的《关于批准金花茶、显脉旋覆花（小黑药）等5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0年第9号），其中载明允许针叶樱桃果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4、江苏汉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甜橙VC泡腾片生产批记录（复印件）；6、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SHAH00521623号检验报告（复印件），检测结果为每100g针叶樱桃粉的维生素C含量1.71×104mg。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含量的问题。一、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第2.1条，可知食品营养强化剂仅是在食品中另外添加的营养成分，并不包括食品中原本含有的营养成分。众所周知，针叶樱桃浓缩粉、甜橙粉中含有包括维生素C在内的微量元素，故以针叶樱桃浓缩粉、甜橙粉中作为原料而生产涉案产品亦应含有维生素C，该部分维生素C是随产品原料而带入涉案产品中，故涉案产品中的维生素C不应认定为食品营养强化剂。另外，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并未注明有维生素C，证明涉案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另外添加维生素C。二、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可知，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某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由此可知，目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只是对食品添加剂、营养强化剂的含量作出限制，但尚未对终端食品中的维生素C含量作出限量规定。三、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中明确标示产品是需要将1片产品投入到200ml-350ml冷水或温水中泡腾溶解成饮料才能由人体饮用，也就是说涉案产品维生素C的含量是需要考虑到稀释50-75倍后在冷水或温水中的实际含量问题，而按照产品营养成分表标明的每100克中含有2500毫克维生素C在稀释50-87.5倍后，实际上每100克涉案产品在成为流质饮料中含有的维生素C含量，并未超出我国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中可添加的最大使用量。综上，莫康志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莫康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莫康志已预付），由莫康志负担。
判后，莫康志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大参林分店退还莫康志货款10元；三、改判大参林分店赔偿莫康志1000元；四、改判大参林公司对大参林分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全部由大参林公司和大参林分店承担并迳付给莫康志。上诉理由：一、对于维生素C泡腾片维生素C超量使用的问题，法院已有多份生效判决。二、原审判决的第一条理由错误，全是法官个人主观臆断，经不起科学考验。三、原审判决的第二条理由错误，是属于对法律标准的误读。原审法院把在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标示值等同于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并套用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十七，是对标准条文的误读，不管是GB14880-2012还是GB28050-2011，对于食品原料的差异、人群营养状况、食物消费情况、货架期等，国家在制定标准的数值时，已将上述因素考虑了进去，原审法院的错误在于将这些可能与实际含量不一的因素作了重复和叠加。四、原审判决的第三条理由错误，无视GB14880-2012对于固体饮料是否按冲调倍数增加的问题已有明确规定。五、大参林分店、大参林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由针叶樱桃浓缩粉、甜橙粉带入含量为GB14880-2012规定的11倍的维生素C，本身是违反“带入原则”，带入也不能高于GB14880所限制的最大使用量，该抗辩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六、原审判决以及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均无法解释，如果涉案产品不存在超量添加维生素以及为了隐瞒添加维生素C而故意不在配料表当中标示的问题的话，为什么莫康志所诉的存在上述两个问题的产品已经下架，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目前销售的酷维甜橙维C泡腾片的营养成分表中维生素C的标示值已由2500mg/100g改为225mg/100g，而且配料表当中亦标注了“维生素C（抗坏血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处理，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颠倒举证规则，敬请二审予以改判。
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答辩：综上所述，不同意莫康志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莫康志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物小票、银行回购单、存款交易回单、发票（均为复印件）以及新产品的实物及照片，予以证明莫康志于2016年12月2日从大参林分店购买了2016年9月10日生产的酷维维C泡腾片，即涉案产品已经下架，而新产品更改了原来的标示，在配料中标示了维生素C，且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含量也由2500mg/100g更改为225mg/100g。2、生效判决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关于维生素C是由原料带入还是人工添加，应当由生产者和销售者举证证明，即原审判决的理由是错误的。3、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对梁某的信访回复（复印件），予以证明食品添加剂的带入原则也适用于营养强化剂。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复印件），予以证明由配料带入的含量也要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范围，而涉案产品维生素C的含量超过标准的11倍，不符合规定。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而且购物小票、银行回购单、存款交易回单、发票均是复印件，不确认其真实性。莫康志提交的新产品与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新产品中添加了维生素C,所以就在配料表中标示了，涉案产品并未添加，新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但在该案中我方败诉是由于举证不够，之后所有的相同案件我方均胜诉了，所以对于该案，我们现在也在申请再审。证据3，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证据4，不确认其关联性。因为带入原则指的是配料带入食品中的维生素C不能高于国家标准的规定，本案涉案产品中的维生素C是原料本身含有，不是包括食品添加剂的配料带入。另外，关于生产者销售者的举证问题，厂家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包括原料的检验报告、生产记录以及其他相关的证据，根据工商总局的有关规定（工商公字1988-254号），在没有专门技术部门鉴定的情况下，生产企业出具的证明是处理案件的重要依据，但莫康志并没有对生产记录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而且，大参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南京市玄武区法院向当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取证的《调查笔录》虽然是复印件，但加盖有法院的骑缝章。大参林公司当庭提交了加盖有法院骑缝章的《调查笔录》。莫康志不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莫康志主张，按照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上的维生素C含量折算，涉案产品维生素C含量大大超过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的最大使用量，属于不安全食品。首先，大参林公司提交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记录，证实涉案产品并未添加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即涉案产品最终含有的维生素C是原料本身含有的，莫康志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次，根据《（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自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某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为保证居民均衡的营养素摄入，方便营养调查，有效预防营养素摄入不足和过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的知情权”的规定可知，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整个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包括食品原料本底所含有的维生素C和作为营养强化剂在生产过程中添加的维生素C两个部分，即不等同于单独添加的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使用量，其数值可能高于也可能低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本案中，根据涉案产品的配料表显示，其配料包括针叶樱桃浓缩粉、甜橙粉等，并没有作为营养强化剂或食品添加剂而单独添加的维生素C，即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来源于原料本底针叶樱桃浓缩粉和甜橙粉所含有维生素C，并非作为营养强化剂单独添加的维生素C，而且国家标准对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并没有限制规定。因此，莫康志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单独添加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的情况下，仅以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超过允许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最大使用量为由，主张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理由不成立，故其要求大参林分店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以及大参林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即对莫康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莫康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