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06刑初36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红飞，男，1989年12月25日生，汉族，吉林省农安县人，高中文化，原系长春市星公馆摄影师，户籍地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树波、赵芸芸，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以长绿检刑检刑诉[2017]37号起诉书、长绿检刑检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姜红飞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崔旭、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红飞及其辩护人张树波、赵芸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红飞于2016年9月29日，因看见前妻姜某1与其他男人在一起心生气愤，欲将被害人姜某1致死，便将被害人姜某1约至长春市绿园区弘阳街466号市法院宿舍×室被告人姜红飞家中，趁被害人姜某1不备，从后侧用网线勒住姜某1的脖子，致使姜某1昏迷。被告人姜红飞又使用抱枕捂住姜某1面部，再次使姜某1昏迷，被告人姜红飞没在继续实施犯罪便服毒自杀，在服毒自杀过程中，被害人姜某1再次苏醒，发现姜红飞服毒自杀，便打120急救，在救治的过程中姜某1的姐姐姜某2报警。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告人姜红飞的供述；被害人姜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某、姜某2的证言；书证；鉴定意见；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勘查现场笔录及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红飞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红飞系犯罪中止。
被告人姜红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姜红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姜红飞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其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姜红飞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红飞于2016年9月29日，因看见前妻姜某1与其他男人在一起心生气愤，欲将被害人姜某1致死，便将被害人姜某1约至长春市绿园区弘阳街466号市法院宿舍×室被告人姜红飞家中，趁被害人姜某1不备，从后侧用网线勒住姜某1的脖子，致使姜某1昏迷。因被害人姜某1身体抽动，被告人姜红飞欲用抱枕捂死姜某1，但被告人姜红飞使用抱枕捂住姜某1面部数秒后，没在继续实施犯罪便服毒自杀。在被告人姜红飞服毒自杀过程中，被害人姜某1发现姜红飞服毒自杀，便打120急救，在救治的过程中姜某1的姐姐姜某2报警。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接到姜某2报案，并对此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载明①2016年10月31日，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姜红飞，该人于11月1日到达公安机关。到达公安机关后，该人对其犯罪事实拒不如实交代。②被告人姜红飞故意杀人案，该人笔录供述的案发地点为检察院宿舍×室，公安机关误认为案发地点为检察院宿舍×室，实际案发地点为市法院宿舍×室。
3.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载明被告人姜红飞于1989年12月25日出生等自然情况及无前科劣迹。
4.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姜红飞作案时使用的网线一条、抱枕一个。
5.绿园区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卷宗：载明此次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及被害人姜某1身体损伤部位的照片。
6.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姜红飞向公安机关指认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弘阳街市法院宿舍×室的经过。
7.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卧室地面血迹DNA分型、卧室地面网线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姜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8.被告人姜红飞于2016年9月29日书写的遗嘱及向其父母书写的信：载明被告人姜红飞向其父母表示让她（姜某1）给其陪葬，把财产给其哥哥，让其哥哥照顾父母，其下辈子在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9.离婚协议书：载明被告人姜红飞与被害人姜某1于2016年8月19日经农安县民政局协议离婚。
10.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历：载明被告人姜红飞自杀后于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0月1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情况。
11.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载明被害人姜某1于2016年9月29日19时35分在该院就诊，主述脖子被网线勒伤，眼睛出血二个半小时。查双下睑皮肤皮下淤血，双下睑结膜，见小片状出血，球结膜充血，角膜光清透明，前房正常深浅，对光反射（+），晶体未见明显浑浊。
1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姜某1同事。我2016年9月29日17时27分接到姜某1的电话，称她前夫喝农药了，我到达他家时，看到姜红飞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我想抱他去医院，但我没抱动，我告诉姜某1马上打120急救电话。之后120把姜红飞和姜某1送到了吉大医院。
13.证人姜某2证言证实，我是姜某1的姐姐，我是2016年9月29日21时03分报的警，我报警说我妹夫约我妹妹见面，如果我妹妹不去的情况下，就去找我父母的麻烦，我妹妹就去和他见面了。我妹夫用网线缠我妹妹的脖子，我妹夫喝药在吉大一院抢救，我妹妹刚检查完正在休息。
14．被害人姜某1陈述证实，姜红飞是我的前夫，我们2016年8月19日在农安县民政局办理的离婚。2016年下午1点左右，姜红飞打电话约我见面，我们约15时30分在长春公园皓月大路门见面。见面后，我上了他的车，他把车开到原先我们住的地方，之后我们就上楼了。我们在客厅谈话，之后我在侧卧室收拾电脑里面的一些照片。我进屋的时候，我手机没电了，我就让他把我的手机拿到主卧去充电，我的照片快拷贝完了，我就到主卧室去取手机，看见化妆台上有一卷网线。网线当时的状态是两头都缠好了，只有中间的位置没缠上。我就问他怎么把网线放到这里了，拿这个网线干什么用。他问我信不信，他用这个网线把我勒死。我说别开玩笑了，让他还是好好的吧。之后我在主卧室拿手机准备走，他就在我后面用网线勒住我的脖子，我用手拽住勒住我脖子的网线。他说我信不信我俩同归于尽。我就听到这一句，由于当时他勒住我的脖子，我大脑缺氧，其余他还说什么我就听不见了。大约过了3分钟左右，我感觉我的眼睛开始有液体往外流，看见地上有血，之后我就晕过去了。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是躺在卧室的地上，他就拿着抱枕（红色、带黑花）捂住我的脸，我就不停的晃脑袋，他就把抱枕拿开了。之后我就看见姜红飞在喝东西，我就用手把他喝的东西打到地上。我闻到了很刺鼻的农药味。我打电话给同事李某某，说姜红飞喝药了，快过来。我同事到了之后，我就用我电话打的120，后来120的医务人员来了之后，确认姜红飞喝的敌敌畏，就把姜红飞拉到吉大一院抢救。
姜红飞拿网线从后面勒我的脖子，使我跪倒在地上，这时我眼睛里已经出血了，之后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的时候，我已经平躺在地上了，抱枕是在我的脸上，网线也在脖子上，没有拿下去。我当时晃动我的头，姜红飞就不拿抱枕捂着我的脸了。我记不清姜红飞拿网线勒我几次。姜红飞拿完抱枕捂我之后，就没有用网线勒我。然后我听到姜红飞说他还是下不了手。我去吉大二院就诊的。我没跟大夫说我被勒昏的事。姜红飞勒我的时候，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昏迷。姜红飞家属把我们离婚时应分我的财产7.5万元给我了，又赔偿了我2.5万元，这2.5万元算是他伤害我对我的赔偿。
15．被告人姜红飞供述证实，我认识姜某1，她是我的前妻。2016年9月29日早上，我到了姜某1在重庆路的临时租住处的楼下，看到姜某1挎着他同事李某某的胳膊走了出来，然后我和李某某打到一起了，姜某1就来拉架，把我们拉开后，姜某1就让李某某走了，并让我冷静一下，之后我们再谈。13点左右，我打电话约姜某1想和她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姜某1说在长春公园皓月大路那个门见面。我们是在15点30分左右在那见的面，姜某1就上我车了，然后我们俩就开车往我家（我们结婚时住的房子）走。进屋之后我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一些我们之间最近发生的事情及我们离婚的原因。大约17点左右，我就去主卧室的床上坐着，姜某1就去侧卧室的电脑拷贝照片，之后她就到主卧室找我，并一起坐在床上，我就在梳妆台上拿网线往我两只手上缠网线，并且我在缠网线的时候中间还留出一部分没全缠上。姜某1问我干什么，说我想勒死她啊。我笑了，没说话。这时姜某1和我都站了起来，她是侧身对着我，我就将网线缠到她的脖子上，并走到她的身后，用手拽紧网线勒住她的脖子，她就开始反抗，用她的手拽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拽住网线，她还不断的挣扎，之后我就把她勒倒在地上。姜某1当时是趴在地上的，我就骑在她的身上继续勒她的脖子。大约过了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我把网线从她脖子上拿了下来，并将她翻转过来，我骑在她的肚子上，之后姜某1就醒了，开始哭喊，说什么我就记不住了。我当时也哭了，但是我一想到她的同事李某某我就生气，就把旁边的抱枕拿了起来去捂住姜某1的脸。大约捂了多长时间我就记不清了，她还在不停的反抗，之后我就把抱枕拿了下来，她就坐了起来，并靠在衣柜上哭。我就跪在她的旁边，她说我怎么能这么对她呢。我说你好好活着吧，我走了。我就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把事先预备好的敌敌畏拿出来喝了，姜某1就阻挡我喝药。我在2016年9月29日上午9时许，在我去买药之前，写过一份遗书。
我写遗书的时候有想杀死被害人姜某1的想法。约姜某1到家中的时候我没有想杀死她的想法。我勒姜某1的时候有杀死她的想法，是因为她要走，说那个男的来接她，我就以为在我俩没离婚前他们就有关系，我火就上来了，我就用网线勒她。我缠姜某1脖子一圈，把她带倒地上，我骑在她身上了，当时她是面朝下倒地的，但后来我又停止了。当时我是骑在她身上了，我看不到被害人的面部表情，她当时身体抽动，脚还在勾搭着，后来脚不动了，浑身抽动。我认为她当时没有昏迷，因为她身体在动。后来我把她翻过来了，我翻的过程中她也在使劲，然后她面朝上之后大踹气，完了还喊叫，然后我拿抱枕捂她十多秒钟，我就把抱枕拿下来了。我把姜某1扶坐起来背靠着衣柜坐着，当时我俩都在哭。当时姜某1是清醒状态的，我俩还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怎么这样对她，我说对不起了，然后我就喝药了。我记不清当时公安机关是否讯问过我是否想勒死被害人，在讯问我时我想绕开直接说要勒死他的话，我以为我不直接说想勒死她就能减轻处罚。我知道用网线勒她和用抱枕捂她能造成死亡。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姜红飞及其辩护人均表示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议庭予以确认。
被告人姜红飞的辩护人为证实被告人姜红飞家属对被害人姜某1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姜某1向被告人姜红飞家属提供的谅解书：载明被告人姜红飞家属代替姜红飞赔偿其人民币2.5万元，其对被告人姜红飞表示谅解，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表示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议庭予以确认。
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姜红飞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姜红飞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其行为构成犯罪中止，其造成被害人受伤，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姜红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虽被告人姜红飞主动投案，但其到侦查机关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关于被告人姜红飞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姜红飞系犯罪中止、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姜红飞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姜红飞免除刑事处罚的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红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革
人民陪审员 张美玲
人民陪审员 宫秀志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解昊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