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1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悦。
委托代理人：邴朝祥，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正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金彩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钦，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悦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正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5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邴朝祥，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悦于2013年9月5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正和公司系中国移动公司的话费充值代理商，2012年8月17日，杭州瀚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鹏公司）向正和公司购买话费数据456000元，该款项系李悦替瀚鹏公司向正和公司支付，正和公司收到李悦支付的456000元后至今没有向瀚鹏公司交付数据。李悦替瀚鹏公司垫付购买数据的456000元，瀚鹏公司应返还给李悦，但是经过李悦多次催讨，至今没有归还。瀚鹏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向正和公司购买456000元的话费数据至今，已经超过10个月，但是瀚鹏公司拒不向正和公司要求交付数据或返还购买款项，该行为造成李悦要求瀚鹏公司返还垫付款项的债权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李悦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为了维护李悦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正和公司立即支付456000元的数据款及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正和公司实际履行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正和公司负担。
正和公司一审答辩称，正和公司从瀚鹏公司间接获悉李悦为该公司垫付456000元费用的事实是存在的，但答辩人认为李悦的代位主张不能成立。从2012年9月—2013年10月期间，正和公司为瀚鹏公司垫付对外债务已达4731127.53元，而瀚鹏公司仅仅返还了70余万元。瀚鹏公司欠正和公司的款项远远超过了李悦的主张。
下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瀚鹏公司与正和公司存在移动话费数据买卖关系。2010年4月28日，李悦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给正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曙明银行账户7.5万元，当日，正和公司将相应数据下发至瀚鹏公司使用的终端。2012年8月17日，李悦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胡曙明银行账户456000元，用于购买移动话费数据。经查，上述456000元款项系李悦为瀚鹏公司购买数据垫付。且因正和公司未能将数据下发瀚鹏公司，亦未将该款返还瀚鹏公司，李悦据此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李悦曾以案涉的456000元系其与正和公司存在移动数据买卖业务而支付的货款，并以正和公司没有支付相应数据为由主张返还。李悦的该项诉讼请求经法院审理被驳回。另查明，李悦与赵旭升系夫妻关系，赵旭升原为瀚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18日，瀚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旭升变更为李海刚。瀚鹏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为樊卫强。樊卫强在该院向瀚鹏公司调查时陈述，瀚鹏公司与李悦、赵旭升存在纠纷，瀚鹏公司认为李悦对其并不享有456000元的到期债权。再查明，正和公司曾为瀚鹏公司垫付代理商返款、员工遣散款、借款等。
下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故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之一即在于其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应为确定。所谓“确定”，一方面，是指该债权是经过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裁判后而确认的债权，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没有异议。另一方面，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与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要求债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本案中，对李悦是否对瀚鹏公司享有案涉456000元债权的事实，瀚鹏公司在向该院出具的书面说明中陈述因双方另有纠纷，故对此债权表示不能认可；对瀚鹏公司是否对正和公司享有案涉456000元债权的事实，瀚鹏公司陈述其对正和公司亦负有债务。故在本案中，在主债权与次债权均存在争议且未经裁判而数额未明确的情况下，李悦诉称的代位债权不能视为已经确定。李悦虽主张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所负债务系双方相互串通、伪造，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在上述情形下，李悦以债权人代位权为由起诉正和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3）杭下商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70元，减半收取4070元，财产保全费2800元，两项合计6870元，由李悦负担。
李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悦主张代位权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悦替瀚鹏公司垫付数据购买款的事实，瀚鹏公司及正和公司没有异议。李悦多次催讨，瀚鹏公司拒绝归还，李悦对于瀚鹏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其次，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瀚鹏公司向正和公司购买数据已过一年多时间，正和公司既不向瀚鹏公司交付数据，也不退还货款，瀚鹏公司随时都可以向正和公司主张交付数据或返还货款。再次，瀚鹏公司至今未以诉讼、仲裁方式向正和公司主张其到期债权，且又拒绝归还李悦的垫付款，瀚鹏公司的行为已对李悦的债权造成损害，而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悦对瀚鹏公司享有的债权不确定错误。法律并没有要求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在起诉时必须是确定的，仅仅要求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一审法院对瀚鹏公司的调查笔录显示，瀚鹏公司对李悦替其垫付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李悦对其是否享有债权的答复是不确定，理由是瀚鹏公司与李悦的丈夫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进而认为与李悦也存在纠纷，所以不确认李悦的债权。但瀚鹏公司与李悦的丈夫之间是否存在经济纠纷没有证据支持，且即使他们之间的纠纷确实存在，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解决。李悦对瀚鹏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确定属于法院的审查范围，法院应结合债权人和债务人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不能因为瀚鹏公司的单方面否认就认定李悦的债权不确定，也不能要求主债权必须是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裁判已确认的或债务人没有异议的。法院完全可以追加债务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庭审，结合双方的证据综合判断。三、一审法院以正和公司为瀚鹏公司代为清偿了多笔债务，而且瀚鹏公司自己陈述对正和公司尚负有债务为由，认定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能确定错误。首先，正和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至今没有向瀚鹏公司交付456000元的数据，也没有返还456000元的货款，故其对瀚鹏公司负有456000元的债务。其次，正和公司的抗辩理由主要是其替瀚鹏公司代为清偿了多笔债务，远远超过了涉案456000元，据此认为代位权不成立。但正和公司提供的四份对账函不仅证明不了其主张的事实，且该四份对账函系本案起诉后才形成的材料，系瀚鹏公司和正和公司相互串通欲逃避承担还款责任所作。我国合同法确立代位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是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有损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直接代位受偿的权利。如果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允许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之间相互处分债权，那么代位权制度的设立就没有任何价值，而且基于维护诉讼程序严肃性和稳定性的考虑，也不应允许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之间相互处分债权的行为。在李悦起诉后，瀚鹏公司与正和公司相互认可债权债务的行为应属无效，不影响李悦的代位权诉讼。四、李悦与正和公司之间的举证能力不对等，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债权人不是当事人，没有很强的举证能力来反驳次债务人的抗辩。所以，法院应严格审查次债务人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不能简单以次债权存在争议、不确定为由驳回李悦的请求。本案中，在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追加瀚鹏公司到庭参加庭审，而仅凭对瀚鹏公司的调查笔录认可正和公司的抗辩理由，有违代位权的立法目的和公平原则。本案所涉的是数据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中正和公司用以抗辩的系由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正和公司负担。
正和公司二审答辩称，李悦丈夫赵旭生的不法行为导致瀚鹏公司倒闭，并致使正和公司损失数百万元，这也是产生本案债务的根本原因。正和公司为解决瀚鹏公司的困难，代其支付了400多万元现款，还浪费了大量财力物力。正和公司是中国移动浙江分公司的一级代理商，专业从事电话充值卡的线上和线下业务，瀚鹏公司由李悦的丈夫赵旭生一手创办，开设两家天猫门店，专营电话充值卡业务，是正和公司的下游代理商，在杭州和哈尔滨分别设有基地，各聘有数十名职员，在其下游还有上千家小经销商和代理网点。2012年5月，赵旭生将瀚鹏公司的股权出让，瀚鹏公司股东会任命周凯任瀚鹏公司总经理。赵旭生因对股权转让事宜不满，迁怒正和公司。2012年5月8日，赵旭生到瀚鹏公司从财务人员手中抢走公司银行卡，将其中的现金200多万元提取，当晚，又通过其控制的网络信息平台，向数千个代理网点发布瀚鹏公司资金已被正和公司侵吞、瀚鹏公司将要倒闭的消息，次日上午，其亲自带领三百多名代理网点的经营业主到正和公司门口闹事，场面一度失控。当日，有六家媒体到现场，特警也赶到现场。中国移动得知消息后，要求正和公司出面处理平息事件。正和公司在两天内，在瀚鹏公司的营业场所向四百多名业主退还了瀚鹏公司收取的款项120多万元。在退款现场，赵旭生还带人闹事，被警察带走。后赵旭生又纠集线上大客户冲击移动公司，又是正和公司派人到现场平息了事态，答应代瀚鹏公司退返款项。此后，正和公司还代瀚鹏公司出钱遣散了杭州和哈尔滨两地的员工，并支付了两笔法院的执行款。截止收到起诉书副本时，正和公司已为瀚鹏公司代付了款项460多万元，仅收到瀚鹏公司的还款70多万元，而目前退款仍然在发生。正和公司确实收到了瀚鹏公司的案涉456000元货款，但正和公司已经为瀚鹏公司代为垫付了大量款项，这些付款都是属实的。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所负的债务远超456000元，李悦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悦作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基础之一在于其对瀚鹏公司享有确定的债权，现其虽主张其对瀚鹏公司享有456000元的债权，但瀚鹏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结合李悦曾以案涉456000元系其与正和公司存在移动数据买卖业务而支付的货款，并以正和公司没有支付相应数据为由起诉主张返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悦对瀚鹏公司是否享有456000元债权并不确定并无不当。另外，正和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瀚鹏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远超456000元，一审中，瀚鹏公司亦以书面形式对此予以确认，故瀚鹏公司是否对正和公司享有债权亦不确定。综上，李悦行使代位权的基础不存在，其主张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李悦负担。
李悦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李悦的起诉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1.李悦对瀚鹏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瀚鹏公司怠于向正和公司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已对李悦造成损害。3.瀚鹏公司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二、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悦对瀚鹏公司享有的债权不确定，瀚鹏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明显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2.一、二审法院认定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不确定，据此认定正和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三、一、二审法院认定正和公司对瀚鹏公司享有巨额债权的证据，明显系伪造。四、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既然认定瀚鹏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李悦的起诉。但是一、二审法院却以判决的形式作出，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李悦待条件成熟后无法再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李悦的诉讼请求。
正和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关于代位权构成要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李悦的起诉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理由很简单，瀚鹏公司不存在怠于向正和公司行使自己到期债权的行为。二、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一、二审法院从没有认为债权人李悦对债务人瀚鹏公司的债权是不确定的，而是认为债权人一方系确定不了债务人是否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并结合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李悦主张不成立。三、关于瀚鹏公司是否应到庭问题。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相关条款仅提及“债权人以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可见债务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再者，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也曾发函向债务人调查，程序上并无疏漏。四、正和公司对瀚鹏公司的债权能否冲抵债务的问题。正和公司对瀚鹏公司的付出，能够与其欠债抵充，符合常理、交易习惯及公平正义。五、正和公司代瀚鹏公司支付款项是否属实的问题。正和公司代瀚鹏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均有证据证明。六、正和公司为瀚鹏公司垫付款项是否有违常理的问题。李悦再次误读了法条，司法解释原文“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是针对债务人（类似本案瀚鹏公司地位）所提异议而言，而本案对抗系在债权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展开，所以，一、二审法院裁判结果与法律规定并不相悖。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二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悦能否对正和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二、一、二审适用法律有无不当。
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虽然瀚鹏公司承认李悦代其向正和公司垫付了456000元款项，但瀚鹏公司并不承认李悦享有该456000元的到期债权，且该债权也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故李悦对瀚鹏公司是否享有案涉456000元的到期债权并不确定。瀚鹏公司承认正和公司欠其456000元的款项，但亦承认正和公司代其向案外人垫付的款项远超该456000元的债权，同时，正和公司提供了经瀚鹏公司确认的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正和公司对瀚鹏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远超456000元，且正和公司对瀚鹏公司的债权也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即瀚鹏公司对正和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同样亦不确定，故二审在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均不确定的情况下，认定李悦行使代位权的基础不存在，对其主张应予驳回，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代位权本身不存在，也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而本案中，李悦对瀚鹏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系属不能确定，故原审法院驳回李悦的诉讼请求，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再审人李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