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凤，女，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265。委托代理人：汤辉文，江门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淑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住所地江门市。负责人：梅超，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莫志能、吴金论。上诉人范金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江门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荷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30日，吴喜龙向工行江门分行申领牡丹贷记卡，并在《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上签名确认知悉并保证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2012年11月12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吴喜龙持上述信用卡消费，交易场所包括电脑店、商场超市、童装店、饮食店、药店、保险公司、路桥收费管理中心、加油站、网上支付宝等。截止2014年7月16日，吴喜龙透支本金44192.90元及欠利息5915.67元、滞纳金728.61元，共计50837.18元。工行江门分行催收未果，遂于2014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范金凤与吴喜龙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吴喜龙已于2014年4月18日死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喜龙向工行江门分行申领牡丹贷记卡，双方订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喜龙持卡消费后超过到期还款日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累计透支本金44192.90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范金凤与吴喜龙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吴喜龙名义所负的债务，且所负债务的用途基本是属于日常生活的支出。由于范金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吴喜龙的个人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工行江门分行诉请范金凤对吴喜龙生前所欠的牡丹贷记卡透支本金44192.90元及其相应利息、滞纳金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范金凤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江门分行偿还牡丹贷记卡借款本金44192.9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滞纳金（其中截止2014年7月16日的利息为5915.67元、滞纳金为728.61元，此后按照《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3元，减半收取551.50元，保全费620元，合共1171.50元，由范金凤负担。上诉人范金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范金凤对吴喜龙开立信用卡毫不知情。开立银行卡时吴喜龙有故意夸大财力、骗取银行信用卡嫌疑。银行并没有查实吴喜龙财力，只为自身业绩而滥发信用卡，银行监管部门在发卡管理上缺位，由滥发信用卡引发的恶意透支却要第三方来承担。银行对吴喜龙信用卡的消费用途也没有监管到位，银行存在监管漏洞。银行出于利益驱动抢占市场，未采取审慎的经营原则，有意无意地忽视持卡人已持有多家银行信用卡、信用额度已累计较高的风险，导致给范金凤的家庭带来无法挽回的局面，银行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二、申请及使用信用卡属于个人行为，信用卡只限本人使用，任何因转让或转借信用卡而产生的一般后果由持卡人承担，其他人无需承担。在各银行的申请表上都有明确的文字描述，持卡人无论什么原因离世（注意：吴喜龙是迫于大量欠债无力偿还以及各银行追讨而自杀身亡），银行均无权向持卡人之外人追缴持卡人拖欠的本金、利息及滞纳金。银行为赚钱滥发信用卡，其本身就是有意无意地放纵。三、吴喜龙并没有正当职业，范金凤家庭并没有经营生意，且吴喜龙名下有多家银行的信用卡欠债。吴喜龙涉案信用卡的消费交易场所及多加银行的信用卡刷卡交易场所都包括：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天网电脑店、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星创电脑店、新会区会城珠枫电脑店、新会区会城镇颖烽电脑商行、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天网电器卖场、新会区会城崇爵自动麻将批发部、网上支付宝、财付通、通联网络支付、上海汇付、ATM支取现金等。一个普通家庭不需要那么多电脑，大量刷卡消费是不正常的，足以证明吴喜龙与这些POS商户有意利用信用卡非法套现。范金凤虽与吴喜龙是夫妻关系，但此等费用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不应由范金凤承担。四、吴喜龙经常在网上赌球、买彩票。因吴喜龙欠款导致起诉范金凤的案件多达8起，所涉及的金额130万元，所有案件大同小异，范金凤均不知情。范金凤有自己的固定职业，工作于江门融和农商银行，其收入可以满足正常的家庭支出。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一个长期赌博的人瞒着家里欠债，大量使用信用卡明显是非法套现还债，属个人非法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并未对资金的流向及使用逐项查实，存在疏漏，单凭一个简单且不合逻辑的推理，所谓的所负债务用途基本（注意是基本）属于日常生活支出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合情理，理由牵强。综上，涉案债务为吴喜龙个人债务，不应由范金凤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偏袒对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认定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江门分行负担。被上诉人工行江门分行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期间，范金凤向本院提交了光大银行的《信用卡催收函》以及催收单的复印件，证明吴喜龙有其他银行的透支款，该催收单所显示的单位名称、地址和联系电话都是虚假的。针对范金凤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工行江门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范金凤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原审审理时已形成，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实质性关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新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30日，吴喜龙向工行江门分行申领牡丹贷记卡，并在《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上签名确认知悉并保证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2012年11月12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吴喜龙使用该信用卡消费的交易场所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通过“支付宝”交易或通过POS机向支付宝充值。二是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天网电器卖场、新会区会城镇珠枫电脑店、新会区会城镇颖烽电脑商行的消费及其后的分期付款扣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天网电脑店、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星创电脑店、新会区会城崇爵自动麻将批发部的分期付款扣款；这两部分消费占信用卡消费支出总额的比例约为80%。三是在餐饮场所、商场超市、童装店、药店、路桥收费管理中心、加油站消费，该部分消费占信用卡消费支出总额的比例约为20%。吴喜龙从2012年11月14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每月均有2000元至6000元不等的还款。截止2014年7月16日，吴喜龙透支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共计50837.18元。工行江门分行催收未果，遂于2014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范金凤与吴喜龙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吴喜龙已于2014年4月18日死亡。再查明：已生效的（2014）江蓬法荷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江蓬法荷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吴喜龙所借款项大部分通过支付宝在网络购买彩票。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喜龙的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及范金凤对此是否负有清偿责任。工行江门分行主张吴喜龙的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了吴喜龙的涉案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范金凤主张吴喜龙涉案债务属个人非法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了《支付宝收支明细》等证据。涉案信用卡对账单的消费记录主要包括三部分:支付宝交易；多家电脑商行的消费和分期付款；餐饮场所、商场超市等日常消费。关于第一部分支付宝交易的消费。从范金凤提交的《支付宝收支明细》显示，该支付宝从多家银行卡转账充值，而充值的资金大量用于购买彩票。经比对吴喜龙的涉案信用卡对账单与范金凤提交的《支付宝收支明细》，该信用卡对账单中多笔“交易描述”为“支付宝”的项目，以及POS机消费“交易场所”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项目与《支付宝收支明细》中同期交易项目“充值”所收入资金的金额和“资金渠道（中国工商银行）”均相吻合，据此可证实该支付宝中部分资金是从涉案信用卡转账充值的事实。而《支付宝收支明细》所列主要交易项目为“代扣款（扣款用途：彩票发行……）”，特别是从2013年12月起交易项目增加一类“支付--彩票--双色球/大乐透……”，且通常每次购买的数额不低于百元。据此可证实从涉案信用卡向支付宝充值后，资金的主要用途是购买彩票。虽工行江门分行对范金凤提交的《支付宝收支明细》不予认可，但结合涉案信用卡对账单和同期《支付宝收支明细》的交易明细，可证实涉案信用卡的部分资金是吴喜龙用于购买彩票。购买彩票的行为不属于夫妻应履行法律义务或道德义务所应实施的行为，该部分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范金凤对此并无举债的合意。关于第二部分多家电脑商行的消费和分期付款消费。吴喜龙在涉案信用卡开卡的一年多内有多次大额电子产品交易及其后的分期付款，明显超出家庭消费的合理范畴，且夫妻双方并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的规定，范金凤提交的《支付宝收支明细》与工行江门分行提供的信用卡对账单相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中关于支付宝交易的部分以及多家电脑商行的消费部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且在另案其他债权人起诉范金凤对吴喜龙对外借款承担责任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上述案件借贷关系发生时间与吴喜龙涉案信用卡发生消费的时间大体相同，上述案件认定吴喜龙所借款项大部分通过支付宝在网络购买彩票，与本案消费支出情况基本相同。在上述案件中，范金凤对所涉债务并无举债的合意，也并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和另案判决情况及认定的事实，涉案债务中关于支付宝交易的消费和电脑商行消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吴喜龙的个人债务，范金凤对该部分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三部分餐饮场所、商场超市、童装店、药店、加油站消费等日常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范金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吴喜龙在餐饮场所、商场超市、童装店及药店等地方的消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部分消费也没有超出家庭消费的合理范畴。故对此部分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范金凤应当因对该部分日常消费所形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结合涉案信用卡对账单的交易情况，该部分日常消费数额占信用卡总消费支出数额的比例约为20%。虽工行江门分行主张涉案信用卡借款本金为44192.90元，但同时也产生了相应利息和滞纳金，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该产生的利息和滞纳金具体源于哪部分消费，因此，本院酌情认定范金凤应当对涉案信用卡所形成的最终欠款总额50837.18元债务承担20%的清偿责任。因现无证据证实工行江门分行在起诉前曾向范金凤主张过涉案债务，故涉案债务的利息应从工行江门分行向范金凤主张权利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4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范金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荷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二、范金凤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江门分行偿还牡丹贷记卡欠款10167.44元及利息（以10167.44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减半收取551.50元，保全费620元，合共1171.50元，由范金凤负担234.3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负担9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元，由范金凤负担214.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负担8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