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有响，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韩波，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科。
委托代理人：刘炜、于建伟，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有响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1）芝民社一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有响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波，被上诉人李云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炜、于建伟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一）2008年3月10日，我与被告在签订的滩涂转包协议中约定，被告将自己承包的海阳市鲁口村的滩涂转包给我。我认为由于被告掌握资源，再加上我经验不足，致使在双方签订的滩涂转包协议中出现了第五条“在原告经营期间，若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滩涂被收回，相关补偿由被告获得，与原告无关。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的显失公平的条款。（二）合同约定滩涂的征收相关补偿由被告获得，但是并没有涉及到养殖物的补偿与被告也有关，故被告利用该条款未明示，认为所有的补偿归被告所有，该是一种合同欺诈。显失公平是因为被告实施了欺诈行为。故请求法院撤销双方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滩涂转包协议中的第五条约定。
原审被告辩称，我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已明确告知了原告签订协议的相关内容及法律后果，原告并没有因所谓的重大误解而签订该协议。在签订协议时，双方是平等的法律关系主体，原告在经营期间并没有投入所谓的70多万元财物，也不存在所谓的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日，被告孙有响与海阳市辛安镇鲁口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滩涂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包海阳市鲁口村的海边滩涂：1、位置为西至西赵家庄边界，东至鱼库东山墙，北至岸边，南至网头，面积东西长约550米，南北约1500米；2、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3、承包金20年共计40万元，于2003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4、承包期间发包方应保证承包方承包的滩涂能够正常地用于养殖生产，因发包方及其村民的原因，影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的，视为发包方违约，由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6、承包方如因工作需要，将承包滩涂转包给第三方，应告知发包方，本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由承包方承担；8、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破坏养殖生产。否则应赔偿对方人民币10万元。协议签订后的2004年7月24日，海阳市辛安镇鲁口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了40万元的承包费的收款收据。
2008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滩涂转包协议，约定：1、四至为西至西赵家庄边界，东至鱼库东山墙，北至岸边，南至网头，面积东西长约550米，南北约1500米；2、期限为两年，自2008年3月10日至2010年3月9日止；3、承包金为每年8000元，两年共计16000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4、原告经营期间，应严格遵守《渔业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不得违法经营。若因原告违法经营，给被告造成的各种损失，由原告负责赔偿；5、在原告经营期间，若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滩涂被收回，相关补偿由被告获得，与原告无关。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该协议由李存旭签名予以见证。2008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承包金16000元整。
2008年6月6日，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载明：因公司拟征用海阳市辛安镇鲁口村及西赵家村沿海的部分海域，现委托贵局提供技术服务，对该海域内养殖户的养殖面积进行测量；对养殖物进行价值评估。
2008年8月，山东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出具了《海阳市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征用贝类养殖区经济补偿评估报告》，报告评估确认了原告所承包的滩涂征用经济补偿额为2874071.99元。根据2008年8月20日海阳市财政局向市政府提交的《关于东方海洋项目资源评估费及补偿费落实情况报告》，鉴于该海域养殖户均未办理海域使用证等合法手续，依例及有关规定应减半补偿。即原告所承包的滩涂征用经济补偿额为1437035.995元（应包含原告另外承包的滩涂172亩）。
2009年4月7日，原告作为被拆迁人与鲁口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海水养殖物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鲁口村民委员会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补偿原告，补偿标准按照相关机构评估价格进行补偿，鲁口村民委员会需支付给原告补偿费170580元（原告另外承包的滩涂172亩），其中滩涂浅海播养殖物补偿170580元。
2011年7月20日，海阳市辛安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2月16日对鲁口村滩涂征用的养殖面积、养殖补偿进行了公示，2009年4月7日对养殖物补偿费开始发放。原告是鲁口村浅海养殖户主之一，测得养殖面积1277.225亩，养殖物补偿款1266401元（养殖物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因与孙有响的合同纠纷，故养殖物的补偿款和滩涂的补偿款未发放。此款已发放至海阳市辛安镇人民政府。
因补偿款的分配产生纠纷，原告于2009年3月3日诉至海阳市人民法院。因被告孙有响提出管辖权异议，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2009）鲁民辖监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
审理中，针对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滩涂转包协议协议第五条“在原告经营期间，若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滩涂被收回，相关补偿由被告获得，与原告无关。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被告争执如下：
原告主张：1、该条款是被告预先拟定且未与原告协商形成的。该协议是被告利用其优势及原告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了该协议。该协议使原告一方在投入大量资金后却无法获得利益，故该条款显失公平。2、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不是非常明确，协议约定的是“相关补偿”，而非“全部补偿”，不应包括由原告投入而增值而获得的补偿，否则，显失公平。3、“乙方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之前是句号，根据合同文义及目的解释，该段还应包含乙方应获得因自己投入的水产苗种和增值部分的相关补偿。4、该条中约定的是相关补偿，未约定滩涂上的养殖物被征收的补偿内容，养殖物为活体，有一个生长周期，因签订合同时，原告并未实际投入，所以“乙方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仅仅是指原告承包费的部分损失或者是受气候影响自然死亡的损失。5、《物权法》第123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第121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原告作为用益物权人有权取得水产苗种的补偿费用。6、合同约定相关补偿归被告所有，但未涉及到养殖物的补偿与被告也有关，被告利用该条款未明示，认为所有的补偿归其所有，该是一种合同欺诈；显失公平是因被告实施了欺诈行为，所以养殖补偿款归被告所有，对原告来讲显失公平。
关于协议的签订，原告提供证人李存旭出庭作证，李存旭称“当时签订协议时，原告对第五条提出异议，我说无所谓，滩涂补偿不涉及养殖物补偿，我当时考虑滩涂补偿是被告的，养殖物补偿是原告的，所以就让原告签字了”、“受气温的影响造成的自然死亡的损失由原告负责”。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被告主张：1、本案事实是原告通过其本村的书记李存旭主动找到被告要求转包滩涂，目的是“赶海”和卖被告自己养殖的贝类，如果被告不答应转包，这些贝类就可能要被当地的渔民偷光，无奈，被告在承包价格已上涨的情况下，以比自己承包价低一倍多的价格转包给原告；2、涉案协议是经过商议，双方同意后才签订的，不然被告也不会将涉案滩涂转包给原告，原告所谓双方未协商，被告直接写出涉案协议的说法不符合情理和逻辑，原告及李存旭都在涉案协议上签字，表明他们对该协议包括第五条的全文都是同意认可的；3、从第5条的上下文来看，相关补偿是包括养殖物的全部补偿，因为滩涂被收回，滩涂上的养殖物损失，肯定与被收回的滩涂有关，所以收回的滩涂的补偿肯定有养殖物的补偿，不然原告损失由自己承担这句话就无法理解；原告和李存旭所谓相关补偿仅指滩涂补偿，不包括养殖物的补偿，“原告损失由自己承担”是指因天气和温度造成的损失，不是指因滩涂征用补偿造成的损失，是故意歪曲第5条的本意，天气和温度等原因造成的损失本来就应该由原告自己承担，根本不用写入专指滩涂征用补偿的第5条中，而且原告起诉书中的内容已证明原告明知第5条的相关补偿是包括养殖物的全部补偿，不然就不用起诉了；不论原告的损失有多少种，协议的后半句已经有明确的约定，所有的损失都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争议条款的理解，应按照通常的理解。4、原告以合同欺诈为由主张撤销与其在诉状中的理由相反，自相矛盾，并且其所谓欺诈和显失公平的解释与法律规定相悖。
原告认为，转包的目的是为了经营，而不是所谓的“赶海”，如果需要“赶海”的话，不需要另行花费承包费来进行；证人作为协议的见证人，说明了解释的内容就是因第5条原告是否享有养殖物补偿的内容，由其做了解释后，原告认为养殖物的补偿归自己所有才进行了签字；承包费比较便宜是因为被告在取得海域使用权后，并没有进行任何的经营管理及投入。
原告主张其投入了70万余元的贝苗，为此提供了如下证据：1、自己记录的帐本一份，时间从2008年3月10日至6月2日，涉及的贝苗为“白蛤苗”、“铁蛤苗”、“泥螺”、“蛏子”，2、张维洋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投入蛏苗259295元，费用12572元；河口区郭局龙兴股份一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六张，证明投入“白蛤苗”、“铁蛤苗”、“泥螺”268200元。其余为人工、车费、饭费等费用。
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谁买的，谁卖的，也无正规发票，故不予认可，并且在短期内投放价值70多万元的贝苗违背常理，因为在一个小的滩涂里投放大量的贝苗，是不可能正常生长的，且根据相关鉴定报告，所有的养殖物的单个重量均比较重，根据生长周期，在短短的5个月内是不可能长到那么大，因此养殖物是原告承包之前由被告养殖的。
审理中，被告提供一份告知书，内容是：转包期满后，我要将滩涂收回另作他用，请你（原告）在合同到期前，务必将该滩涂上所有属于你的养殖物和有关物品全部清理干净，逾期造成损失，由你自行承担。时间是2010年2月12日。原告否认收到该告知书，但认为该证据可证明被告已认可滩涂上的养殖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即使该告知书收到，因是在滩涂被征用后作出，对原告已无约束力。
被告对于其是否投入未提供任何证据。但主张依据2003年10月1日协议的第4、8条可看出，承包目的是为了养殖；另依据评估报告，短短半年的时间，投入的苗种不可能长那么大，故申请法院到海洋与渔业局进行调查。
被告另提供录音一份，系被告与李存旭的录音，相关内容：李存旭“滩涂是其与李云科合伙承包”、孙有响：“如果没有你参与，我们就不考虑了，因为合同写的很清楚，所有补偿归我所有，李云科承包时，他自己说承包是为了退潮涨潮网小鱼小虾用”，李存旭：对呀。
上述事实，有承包滩涂协议、滩涂转包协议、评估报告、原告投入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协议第5条“在原告经营期间，若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滩涂被收回，相关补偿由被告获得，与原告无关。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有不同的认识，原告虽然在起诉时认为该条款显失公平，但在庭审过程中又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是全部补偿归被告所有。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相关补偿”并未明确是养殖物的补偿，对于“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条款亦有不同的理解，该条款约定应为不明确，故原告主张撤销该条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判决：驳回原告李云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云科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孙有响以对原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的内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8页第2行至第7行“有不同的认识，原告虽然在起诉时认为该条款显失公平，但在庭审过程中又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是全部补偿归被告所有。经审查该条款的内容，‘相关补偿’并未明确是养殖物的补偿，对于‘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条款亦可有不同的理解，该条款应为约定不明确，无法衡量该条款是否显失公平”的“本院认为”的内容。事实理由：一、既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表示其“投资已达70多万元，至今还颗粒无收”；并认为“《协议》第五条显失公平的条款使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极不对等，经济利益上不平衡，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就说明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涉案《协议》第五条“相关补偿”的约定明确，是包括养殖物补偿在内的全部补偿，“原告的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然被上诉人就不会“为该《协议》的第五条约定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了；更不会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第五条了。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确认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相关补偿”是包括养殖物补偿在内的全部补偿。所谓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又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是全部补偿归被告所有”，只是其意识到起诉状对己不利后的狡辩而已，且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起诉状承认的事实，依法不应采信。综上，一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纯属错误认为，望二审法院依法照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称，一、包括一审法院在内的案外人对涉案协议是否有不同理解都与本案无关，关键是本案双方理解是否一致。既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相关补偿”是包括养殖物补偿在内的全部补偿，上诉人又始终持同样认识，就说明双方均承认涉案《协议》第五条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又狡辩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是全部补偿归被告所有，但其并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的规定，确认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明确这一基本事实。但该院抛开双方认识一致的这一基本事实，自说自话地本院认为“‘相关补偿’并未明确是养殖物的补偿，对于‘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条款亦可有不同的理解”，这既违反了契约自由的原则，也与法律和事实不符，更与双方的一致认识相悖。二、证人李存旭是被上诉人村的书记，是他引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他在对话录音中承认，涉案滩涂是他和被上诉人合伙承包上诉人的，承包目的只是为了网小鱼小虾用，所有补偿归上诉人所有。作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存旭承认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事实，依法应当确认。三、上诉人和鲁口村委于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滩涂合同》第六．2条约定，上诉人“将承包滩涂转包给第三方，本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由上诉人承担”。因有此约定担保上诉人将来滩涂征用补偿权利不受损失，所以上诉人才同意将承包滩涂转包给被上诉人。2008年3月10日签订转包协议时，上诉人已将上述《承包滩涂合同》第六．2条约定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李存旭同意后才签的字，李存旭对话录音证据也能佐证这一事实。四、被上诉人在2008年9月25日的《声明》中已声明他不了解情况，他在滩涂面积测量时的签字是无效的。而滩涂面积测量和养殖物价值评估是同一个签字，所以，被上诉人对养殖物价值评估的签字也是无效的，不能认定养殖物归被上诉人所有。五、既然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协议第五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道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狡辩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又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更与双方的一致认识相悖，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对其这一主张法院仍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李云科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说理充分，但是判决结果出乎我们的意料，对判决结果并不认同。对补充上诉状1、是否显失公平条款不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理解是否一致，即便是理解一致，而上诉人认为是显失公平最终是由法院来确认，而不是由双方当事人是否理解一致，对上诉人刚才宣读的补充上诉状当中使用的一些字眼，我们认为超出了一个正常法律人最起码的认知。我们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最终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为，这本身不是狡辩，这本身就是一个事实。所以说一审当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说出对己不利的事实，并且也没有提供对己不利的证据。上诉人补充上诉状当中的理由无法证明其上诉主张。由于本案代理人是在一审中变更代理人进行的诉讼，因此在一审过程中曾经向一审法院提出过变更过增加诉讼请求，没有得到许可，因此我们在本案就没有进行上诉，对我们的请求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以其与上诉人于2008年3月10日双方签订滩涂转包协议的第5条内容的约定显失公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协议第5条内容的约定。后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内容是约定不明确。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若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滩涂被收回，相关补偿由上诉人获得，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状中已明确表明相关补偿包括养殖物补偿在内，否则，被上诉人不会起诉要求撤销第5条内容。因第5条内容的约定未明确“相关补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具体指哪些，且双方对被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中是否有投入主张不一，因而产生养殖物在征用时所得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的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第5条内容的约定有不同的理解与认识，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主张认为双方是对协议第5条的内容存在认识的不同，不符合撤销条款的相关法律规定，即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协议第5条内容的诉讼请求。至于协议第5条应如何理解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在产生异议时可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另案主张，现上诉人以其主张要求二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解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有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杨忠霞
审判员 于 金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