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镇县连城镇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表人：程广和，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欣怡，女，201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徐欣怡的父亲），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永，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经固镇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固镇县连城镇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徐欣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镇县连城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吴松、被上诉人徐欣怡的法定代理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在于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对徐欣怡提供的鉴定材料提出质疑是错误的，相关不利后果应由徐欣怡承担。2、徐欣怡的医药费已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报销后该费用不再属于徐欣怡的损失，一审认定徐欣怡的医药费损失为65292.96元是错误的。3、本案中不存在对产妇实施特殊的检查及治疗，且当时的情况不符合手术指征，卫生院无需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一审认定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存在医疗过错并判决其承担7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4、徐欣怡自送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出院后即为伤情明确之日，逾期未主张权利应视为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徐欣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固镇连城镇卫生院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欣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固镇连城镇卫生院赔偿医疗费76527.14元、护理费37960元、交通费95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合计126838.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2日，李廷廷到被告处待产，被告在原告的入院记录中记载“羊水少”、“胎窘？”，李廷廷于次日凌晨顺产生下原告。原告出生后被诊断为“新生儿窒息”，分娩记录上记载“新生儿娩出后无肌力，清理呼吸道后仍无呼吸，予急救保暖、人工呼吸、正压给氧”。2011年6月13日4时30分，原告被送到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羊水吸入性××，共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13777.16元。2013年7月份，原告在固镇博爱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4.9元。2013年8月至10月间，原告被送到南京市儿童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性瘫痪（痉挛性双瘫），共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33848.4元，经新农合报销27353元，个人实际负担6495.4元。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间，原告多次到蚌埠仁康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7667元。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连城卫生院在李廷廷分娩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徐欣怡病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质疑，鉴定机构无法完成上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住院病案相互印证的或者被告无异议的以及新农合补偿结算单印证的费用为65292.56元，虽然原告经新农合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是我国现行法律尚无关于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不能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医疗费的禁止性规定，况且受害人通过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的行为也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也没有理由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以减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已经新农合报销的费用不再核减，并据此认定原告花费的医疗费为65292.56元。鉴于原告多次到各家医院就医确有交通支出，且其年龄较小需要家人陪同，交通支出必不可少，对其主张的交通费951.6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900元。对其主张的护理费37960元，结合其住院天数，参照安徽省居民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为3534元（114元/天×30天）。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结合其住院天数，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为900元（30元/天×30天）。综上，原告的损失为70626.56元。二、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责任划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医疗机构在以下两种情形下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是患者在诊疗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二是医疗机构未尽到说明告知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本案中，鉴定意见无法做出，原告因此未能有效举证证明被告在原告生产过程中具有过错。但被告在原告的母亲进院待产前的初步诊断中明确记载“胎窘？”、“羊水少”，说明被告已经认识到原告的母亲在生产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却未能及时告知原告的亲属相应的医疗风险以及替代医疗方案等。被告辩解原告的父亲徐某已在《产科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确认，足以说明被告已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原告反驳称《产科知情同意书》上虽是徐某本人签名，但该签名是在原告已经产下后的次日被告以报销相关费用为由要求徐某补签的，被告并未履行产前告知说明义务。结合该《产科知情同意书》上仅有徐某本人签名，却没有其本人签的日期一节事实，结合一般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述较为符合客观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能尽到说明告知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义务，并由此酌情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49438.59元。被告辩称原告的损害确定时间为其出院时间即2011年6月23日，至今已近5年，期间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的病情尚在治疗中，其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还未确定，即其尚不知道受到侵害权利的具体内容，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故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欣怡各项损失合计49438.59元；二、驳回原告徐欣怡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6元（缓交），由原告徐欣怡负担1800元，被告固镇连城镇卫生院负担10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质疑，鉴定机构无法完成上述鉴定”有异议，认为该卫生院没有对徐欣怡提供的材料提出过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徐欣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关于病案材料，二审庭审中固镇连城镇卫生院认可“当时我们让被上诉人复印了四页”，徐欣怡陈述因该卫生院复印给其的病案不完整，故对该卫生院提供的鉴定材料表示质疑。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医疗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损失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在本案中存在医疗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固镇连城镇卫生院病案载明，徐欣怡的母亲李廷廷入院时被初步诊断“羊水少？”、“胎窘？”，异常情况为“胎心偏快，B超示脐带绕颈，羊水少”，但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并未及时向李廷廷或其近亲属说明病情、存在的医疗风险以及是否需要实施剖宫产手术或转院等替代医疗方案。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一审提供的《产科知情同意书》虽有徐欣怡的父亲徐某的本人签名，但徐某辩称该签名是在徐欣怡产下后的次日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以报销相关费用为由要求其补签的，鉴于该《产科知情同意书》没有徐某本人签署的日期，反映不出徐某的签名时间，故固镇连城镇卫生院提供的《产科知情同意书》达不到其已履行产前告知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另，一审庭审中，固镇连城镇卫生院陈述“医改后我们有产科资质，没有剖腹产资质，剖腹产是外科”，二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有没有不清楚，现在有”剖宫产资质，固镇连城镇卫生院未表明其接收患者李廷廷时具备剖宫产资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具备该资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固镇连城镇卫生院未能尽到说明告知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并由此酌情判令该卫生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徐欣怡提供的病历、住院病案、医药费票据、蚌埠市固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或住院补偿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医疗费金额为65292.56元，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在上诉状中亦表示对“被上诉人支出了上述金额的事实没有异议”。鉴于徐欣怡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方式报销部分医疗费，与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且徐欣怡该报销行为亦非减轻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侵权责任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徐欣怡“已经新农合报销的费用不再核减，并据此认定原告花费的医疗费为65292.56元”，并无不当。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主张徐欣怡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后的医药费不再属于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徐欣怡于2011年6月13日至当月23日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羊水吸入性××，于2013年8月2日至当月22日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性瘫痪（痉挛性双瘫）。2015年1月，徐欣怡向固镇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与固镇连城镇卫生院的医疗纠纷，该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调解不成告知书。固镇连城镇卫生院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由此可知，徐欣怡的病情系于2013年8月确诊，徐欣怡于2015年已向固镇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保护民事权利请求，调解不成后于2016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徐欣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固镇连城镇卫生院上诉认为徐欣怡在自送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出院后即为伤情明确之日，逾期未主张权利应视为超过诉讼时效，与查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固镇连城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固镇县连城镇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峰审判员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管 钊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