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德清。委托代理人徐晓影，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福山镇红光农场。法定代表人符朝良，场长。委托代理人陈祥华，男，汉族，1958年5月17日出生，住海南省澄迈县红光农场机关直属场部永达路永达巷**号，系该场场长助理兼社保科长。委托代理人陈金联，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福山镇红光农场。法定代表人王国庆，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多英，男，汉族，1962年7月16日出生，住海南省澄迈县红光农场机关直属部，系该分公司经理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陈金联，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旺。上诉人赖德清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以下简称红光农场）、被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以下简称红光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赖德清与陈秀花（曾用名黎桂花）系夫妻关系。1999年红光农场第七作业区红东队由于水田计划耕作面积多，而水田工人数量有限，无法完成耕作任务，时任队长王善忠（已故）到外地农村请了赖德清、陈秀花夫妇等10多人到该队耕种水田。从1999年开始，赖德清与陈秀花在红东队耕作水田，其收入是完成公购粮上缴，剩余由耕作者个人所得；红光农场按照该场红东队制作的工资表，按月向其发放工资。2004年开始，赖德清与陈秀花被安排割胶兼耕种水田，工资实行“以产计酬”办法，并由红光农场按照红东队制作的工资表按月向其发放。2005年3月，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胶集团)组建，成立了红光分公司。根据2008年《红光分公司橡胶长期承包结算扣款表》《红光分公司橡胶长期承包结算表》与《胶工2008-2013年欠款表》等相关财务凭证证实：红光分公司财务结算部在2008年5月至9月缴交社保明细表中，已扣除了赖德清与陈秀花两人各2269元费用。2008年10月，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红光农场与红光分公司分离，红光分公司实行开割胶园进行职工家庭长期承包。根据规定，承包对象首先安排分公司（农场）常住的在编在保的职工。承包方式为分公司发包，职工家庭经营，完成上缴，剩余归己，统一收购，市价结算。承包户经营所得的干胶产品收入，作为承包户的劳务报酬以及用于支付其全额负担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等。2008年11月，海胶集团发布《关于规范各分公司劳动用工管理的通知》，规定“实行招工审批备案制度，存续农场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得作为基地分公司与员工确定劳动关系的依据。自文件下发之日起，凡是在分公司工作，但与存续农场有劳动关系的，应先解除原与存续农场签订的劳动合同，再由分公司与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红光分公司以赖德清、陈秀花夫妇违反计划生育，不是红光农场在编在保职工为由，把赖德清、陈秀花原所割胶的胶园岗位安排给符合承包条件的员工李旺和王军二人承包。2008年12月，李旺、王军分别与红光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由李旺和王军分别承包了原赖德清、陈秀花所割胶的胶园，红光分公司按月向李旺、王军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并按照规定扣缴各项费用。另查明，在李旺、王军分别签订承包开割胶园的责任书后，赖德清与陈秀花仍在李旺与王军承包的胶园割胶，李旺与李旺的工资存折由赖德清和陈秀花持有、使用。再查明，赖德清于2015年5月25日向澄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其与红光农场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其与红光分公司2008年10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3日作出《案件逾期告知书》，告知原告可就该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澄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案件逾期告知书》、李旺工资存折、信访事项情况的报告、荣誉证书、控诉书、证明书、橡胶长期承包工资发放表、1999、2001、2002年部分财务工资表、赖德清身份证、银行卡、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08年11月胶工产量登记表、收据；被告红光农场提供的《红光农场劳动力管理规定》、原告家庭人口信息及《红光农场红东队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从业人员花名册》《国营红光农场2004经营管理方案》；被告红光分公司提交的《关于推进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的决定》《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指导性意见》《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规范各分公司劳动用工管理的通知》、海胶红光字（2009）32号文件、《红光基地分公司员工档案（第二次）交接表》，李旺、李旺与红光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李旺、王军与红光分公司签订的《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红光分公司第七作业区书记洪尚彪的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赖德清与红光农场自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红光农场作为用人单位、原告赖德清作为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赖德清受红光农场的劳动管理，从事了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红光农场业务的组成部分，红光农场自1999年开始按月向赖德清发放工资，直至2008年9月，因此，赖德清与红光农场自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红光分公司与原告赖德清自2008年10月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在农垦管理体制改革开始后，根据作出的《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指导性意见》的规定，红光分公司就其管辖范围内的橡胶承包、职工管理都制定了明确的规章和制度，与其招用的劳动者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和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的胶园的真正承包者是李旺，与红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是李旺，红光分公司按月向李旺发放工资。因此，红光分公司与原告赖德清自2008年10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原告赖德清与红光农场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被扣缴社保金后又停扣，原由红光农场安排管理割胶的胶园，后由红光分公司向在编在保职工李旺发包，是海南农垦体制改革中的政策性问题；原告赖德清作为实际割胶人，却用李旺的工资卡领取工资，则是原告赖德清与李旺协议和红光分公司的管理问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三、关于原告赖德清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红光分公司在2008年10月与李旺签订《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将涉案的胶园发包给李旺，原告赖德清割胶却用李旺的工资卡在红光分公司领取工资等事实，即说明在2008年10月，红光农场和红光分公司就认为原告赖德清违反计划生育、不符合红光农场用工条件，不认可原告赖德清与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将原告赖德清排除在体制改革后的职工范围。因此，原告赖德清自2008年10月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红光农场和红光分公司否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赖德清申请仲裁时效最迟应为2009年10月前。因此，原告赖德清请求确认与红光农场自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赖德清与被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自2008年10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赖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赖德清负担。上诉人赖德清上诉称，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确认之诉，原审法院将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并将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混为一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某些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确认劳动关系涉及当事人社会保险缴纳、工伤认定等，需要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是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定性，是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事实，这种客观事实一直存续，从未终结，且上诉人至今并未离职。侵权行为发生不一定发生争议，而且法律也允许当事人保留诉权，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发生时即发生争议，无任何法律依据。而且，仲裁时效也有别于诉讼时效，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时效制度，其时效期间完全不同。何况上诉人2014年10月经澄迈县社保部门查询，方知被上诉人每月从其工资中扣除社保费，却未为其本人缴纳社保费。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用人单位分立不影响已依法成立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以承包合同关系否定劳动合同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后，对承受劳动权利义务的单位不明确的，分立后的单位均为当事人……”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虽然原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分立为现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及海南天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但其当事人的责任主体不变，上诉人与其劳动关系并未转移或终止。2008年10月，红光分公司将上诉人管理、收益的橡胶园发包给第三人李旺，但这是红光分公司与第三人李旺的承包关系，而承包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红光分公司与第三人李旺的承包关系并不影响已经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李旺素不认识，二人也无任何形式的协议，原审法院以承包合同关系否定劳动合同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现有的证据表明：被上诉人2004年5月扣除上诉人社保费64.97元，2004年6月扣除227.5元，8月扣除235.9元，10月扣除211.2元，2008年7月扣除549.86元，2010年11月4日交社保费1214元，合计2503.43元。依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上诉人有理由推定自2004年5月起，被上诉人已连续扣除了上诉人的社保费，加上被上诉人自2008年10月起至今6年多每月扣除上诉人劳动所得橡胶收益款为第三人李旺缴交社保费，其扣款数额可想而知，并不止原审法院所认定的2269元。上诉人自1999年1月至今工作务实、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工作16年多。然而，其正常劳动所得却被被上诉人用作为第三人李旺缴纳社会保险，而被上诉人至今却未为上诉人缴纳分文社保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红光农场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自2008年10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红光农场、红光分公司辩称，一、法律明确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为一年，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红光农场自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已依法丧失胜诉权。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本法。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此可见，法律已明文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所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均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上诉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的观点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具体到本案，早在2008年10月，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红光农场与红光分公司分离，红光分公司对开割胶园实行职工家庭长期承包体制。当时因上诉人严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且户口不在红光农场，不符合红光农场正式用工条件，故红光农场从未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其不属于体制改革后的职工范围，故没有移交给红光分公司，所以红光分公司亦未允许其长期承包开割胶园，上诉人对上述事实是明确知道的。因此，上诉人最迟应在2009年10月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但其直至2015年5月25日才申请，早已超过仲裁时效，且不存在中止、中断、不可抗力的情形，故其关于与红光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红光分公司自始至终只是与本案第三人李旺和王军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自从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开始后，红光分公司按照上级的安排和部署，就其管辖范围内的橡胶承包、职工管理制定了明确的规章制度，分别与王军和李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和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根据经营责任书及劳动合同约定，本案胶园的真正承包者是李旺和王军，与红光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也是李旺和王军，红光分公司按月向他们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并按照规定扣缴各项费用，从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至于李旺和王军二人的工资存折为何由上诉人持有和使用，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即俗称的“顶工”），不能据此确认红光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均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是关于如何确定劳动争议案件诉讼当事人的法律规定，并不是如何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该法律条文明显属于张冠李戴。此外，上诉人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所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而本案上诉人从未与红光农场及红光分公司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故该法律条文显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至9月，红光分公司分别从赖德清与陈秀花的工资中扣除2269元费用。原审认定“扣除了赖德清与陈秀花两人共2269元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赖德清提交的《红光农场橡胶长期承包工资发放表》显示，被上诉人红光农场在2004年5月、6月、8月、10月均从赖德清的工资中扣除了“社会保险”，但从未为赖德清缴纳各项社保费用。李旺、王军与红光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后，二人并未实际就双方合同项下的胶位（橡胶园）进行经营和管理，李旺、王军与赖德清、陈秀花之间亦无任何协议，该胶位继续由赖德清与陈秀花夫妇进行经营和管理，所得胶水由赖德清与陈秀花上交红光分公司，由红光分公司进行登记，并直接与赖德清、陈秀花进行结算。2008年9月，红光分公司将户名为“李旺”与“王军”的银行存折交付给赖德清和陈秀花，并告知二人密码。之后，红光分公司开始通过该银行存折支付赖德清、陈秀花自2008年10月以来的工资，并在二人工资中扣除一定数额，为李旺、王军二人缴纳了社保费用。2014年，赖德清、陈秀花在澄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发现红光农场与红光分公司从未为其缴纳社保费，遂于同年6月25日向澄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书面投诉。2014年7月20日，红光农场书面报告澄迈县劳动监察大队，称赖德清、陈秀花系以“口头协议”方式在该场红东队工作，没有办理批工手续，否认二人系该场职工。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控诉书》《办理赖群里等信访事项情况的报告》《红光农场橡胶长期承包工资发放表》《胶工产量登记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与红光农场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应否予以支持；2.上诉人与红光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上诉人与红光农场自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审判决所做分析和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确认其与红光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是否丧失了胜诉权，则关键在于上诉人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在2014年向澄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时才发现红光农场从未为其缴纳社保费，故其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为2014年；同年6月25日上诉人向澄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书面投诉，其行为引起仲裁时效期间中断；2014年7月20日，红光农场明确否认上诉人系其职工，上诉人知道后仲裁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因此，上诉人2015年5月25日向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事实上，上诉人夫妇自2004年开始，一直在案涉固定的胶位上从事割胶和胶园管理工作，并接受二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自2008年10月以来其工资系通过名为“李旺”、“王军”的存折账户支付，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红光农场之前从未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原审判决以“赖德清自2008年10月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红光农场和红光分公司否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认为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据此，法律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即只要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就建立了劳动关系。不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均应受到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在2008年10月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之后，虽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夫妇继续对其胶位进行经营和管理，所得胶水由上诉人夫妇上交红光分公司，由红光分公司进行登记，并直接与上诉人夫妇进行结算，向上诉人夫妇支付报酬。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明知上诉人是案涉胶位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即实际提供劳动的人，亦接收了上诉人的劳动，故应认定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已对上诉人实际用工，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至于李旺、王军与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书》《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则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对上诉人实际用工的事实。上诉人夫妇与李旺、王军之间并无任何协议，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帮工关系等，被上诉人辩称二者之间存在另一法律关系（即俗称的“顶工”）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通过名为“李旺”的存折账户支付上诉人工资，则是被上诉人红光农场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且恰恰说明被上诉人红光农场明知李旺、王军不是案涉胶位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上诉人夫妇才是实际经营管理人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胶园的真正承包者是李旺，与红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是李旺，红光分公司按月向李旺发放工资。因此，红光分公司与原告赖德清自2008年10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自2008年10月至今与被上诉人红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赖德清与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自1999年1月至2008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上诉人赖德清与被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自2008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被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各负担5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红光农场、被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红光分公司各负担5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审 判 员 蓝海燕审 判 员 卢静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超慧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彭志新撰稿：彭志新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31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