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杭商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楼。
负责人：曾××。
委托代理人：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叉车制动器厂。住所
地：浙江省××鹿山街道××工××区。
法定代表人：陈××。
委托代理人：俞××。
原审第三人：富阳市××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
省××春街道迎宾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任×。
委托代理人：王××。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以
下简称太保××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叉车制动器厂
（以下简称富阳××厂），原审第三人富阳市××汽车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元××公司）财产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
阳市人民法院（2009）杭富商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09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太保××支公
司的委托代理人陆×，被上诉人富阳××厂的委托代理人俞××，原审第三人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2月，富阳××厂以向中国银
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凯旋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凯旋支行
）贷款的方式向元××公司购买丰田普瑞维亚汽车一辆。富阳
××厂根据中国银行凯旋支行要求向太保××支公司投保两年
保险即2007年2月1日到2008年2月20日，2008年2月2日到2009
年2月1日。富阳××厂将2007年2月1日到2008年2月20日年度
各类保险费用及2008年2月2日到2009年2月1日年度除交强险保
险费用外的保险费用交给元××公司，由元××公司代为向太
保××支公司办理保险，并解缴保险费。太保××支公司为富
阳××厂办理自2007年2月1日到2008年2月20日的保险，该年
投保的保险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也有交强险。有关保险单据
由元××公司交中国银行凯旋支行保管。在2008年2月2日零时
到2009年2月1日二十四时间的保险中，投保有车辆损失险、第
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基本险不计免赔a款
、玻璃单独破碎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未投保交强险。在投保
该年度保险时，元××公司曾告知富阳××厂交强险是元××
公司代为办理还是自己办理，富阳××厂说是自己投保。该年
的商业险保单富阳××厂至今未领取。另查明：2008年8月20
日8时45分许，富阳××厂职员喻某某驾驶案涉车辆在富阳市
××春街道桂花路口倒车时，与叶某某发生碰撞，造成叶某某
受伤。同年9月20日，富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f126号
事故认定书，认定喻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2009年2月20日，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38号民事判决，认定叶某某遭受
的损失为：医疗费12735.26元，交通费1000元，轮椅费610元
，鉴定费1500元，伙食补助费225元，陪护费4985.8元，定残
后护理费46240元，残疾赔偿金123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共计89713.56元。富阳××厂已支付11478.86元。判
令富阳××厂赔偿叶某某78234.7元，承担诉讼费用391元，该
判决现已生效。又查明：元××公司于2006年9月15日取得兼
业代理资格，代理险种为机动车辆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与太
保××支公司存在保险业务委托代理关系。太保××支公司提
供的2007版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
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九条对有关某某担人身伤亡、财产
损失和费用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或交
强险已失效的，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伤和费用，机动车第
三者责任险不负责赔偿的作了约定；第十七条对有关事故责任
免赔率作了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
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
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
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兼业代理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
保险兼业代理人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应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
行政规章，遵循自愿和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代理机构管理规
定》第九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中包含责任免除或者除外责任
、退保及其他费用扣除、现金价值、犹豫期等条款的，保险代
理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据此表明：无论是保险公司，还是保险代理人，在办理保险过程中，对有关涉
及保险机构责任免除、除外责任等条款的约定，应向投保人作
出明确说明。从已认定的事实看，元××公司具有兼业代理资
格身份，以及元××公司受太保××支公司委托代为办理案涉
车辆保险等事实是明确的。作为保险代理人的元××公司，在
办理案涉车辆自2008年2月2日零时到2009年2月1日二十四时止
的保险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时，应就太保××支公司提供
的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约定向富阳××厂予以明确说明、告知
。从本案事实看，元××公司既未向富阳××厂提供有关保险
合同条款，也未就保险条款有关免责约定向富阳××厂予以明
确说明、告知，故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约定对富阳××厂不产
生法律效力。元××公司关于法律没有规定销售商有告知义务
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富阳××厂虽然违反法律规
定没有投保交强险，但这不妨碍富阳××厂行使案涉款项赔偿
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保险兼业
代理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保险兼业代理人在保险人授
权范围内代理保险业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保险人承
担。元××公司受太保××支公司委托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元
××公司未尽法律义务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太保××支公司
承担。太保××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就保险事宜对富阳×
×厂尽说明、告知义务，故富阳××厂要求太保××支公司赔
偿90104.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
判决如下：太保××支公司赔偿富阳××厂保险赔偿金90104.
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
行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
理费2053元，减半收取1026.5元，由富阳××厂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太保××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自从我国在2006年7月1日实
施交强险制度后，任何机动车均应投保交强险，该险属于国家
强制保险，不以机动车所有人的意志为转移，且富阳××厂亦
明知必须投保交强险，并告知会自行投保交强险；2、商业三
者险系对交强险的补充，即只有车辆在投保了交强险后，为分
担车辆行驶中的风险可以投保商业险，而不是只要投保了商业
险后无需投保交强险；3、本案如富阳××厂投保了交强险的
话，其对第三者的赔偿完全可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现由于其
自身的过错而导致的法律责任要太保××支公司承担显然错误
。如按一审法院的审理逻辑，只要车辆所有人在投保商业险时
，投保手续不全，都以保险公司未告知为由判令保险公司承担
赔偿责任，那么车辆所有人均不需投保交强险，我国的交强险
制度将形同虚设，失去了存在的必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驳回富阳××厂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富阳××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太
保××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作出说明，应支付保险赔偿金。请
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元××公司坚持其一审的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太保××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六条
“保险责任”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
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
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
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保险
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富阳××厂将2007年2月1日
到2008年2月20日年度各类保险费用及2008年2月2日到2009年2
月1日年度除交强险保险费用外的保险费用交给元××公司后
，太保××支公司分别向富阳××厂开具商业险和交强险的保
险费发票。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
法》第七十五条“……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制保险，由
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
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
偿”以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
法》第五十九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
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
内先行赔偿；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制保险的，由机动车
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
偿”之规定，应当明确：第一、机动车必须投保机动车第三者
责任×制保险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机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知晓；第三、若发生交通事
故的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制保险，因此产生的
费用或损失，由该机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
制责任限额范围内自负。其次，太保××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
款第六条明确，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对于超过机
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
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就保险责任所作的约定，而非保险合同中
的免责条款，且该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之规定，太保××支公司无需对此向富阳××厂作出明确说
明。再次，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在投保2008年2月2日到
2009年2月1日年度保险时，元××公司曾告知富阳××厂第三
者责任×制保险是元××公司代为办理还是自己办理，富阳×
×厂表示自行投保，说明元××公司作为太保××支公司的代
理人已经提醒富阳××厂及时投保第三者责任×制保险，且虽
然富阳××厂将两年的商业险保费和一年的第三者责任×制保
险保费一并交给太保××支公司，但因太保××支公司已经分
别开具发票，富阳××厂亦已入账，故富阳××厂对其未缴纳
2008年2月2日到2009年2月1日年度第三者责任×制保险保费的
事实完全清楚，由此，因富阳××厂主张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叶
某某所遭受的损失中，除医疗费在超过第三者责任×制保险的
赔偿限额外的2735.26元，应当由太保××支公司在第三者商
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外，其余均在第三者责任×制保险的分
项赔偿限额内，不应当由太保××支公司予以赔付。综上，上
诉人太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
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1995年颁布）第二十五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9）杭富商初字第8
5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于本判
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叉车制动器厂保险赔偿金27
35.2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支公司负担31元，由杭州××叉车制动器厂负担99
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支公司负担62元，由杭州××叉车制动器厂负担19
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缪 蕾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