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13280030C。
法定代表人：郭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文，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桃花工业园玉兰大道与黄岗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8958834L。
法定代表人：吴仲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金家岭合淮路西侧联华金水城E2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568121564。
法定代表人：汪季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宝，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晓公司)、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山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董成文，被上诉人通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被上诉人泉山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未经上诉人审核确认的结算单作为工程价款计算依据，不能成立。涉案工程的四张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上诉人的，签字人姜中亚也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该结算单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申请对项目部章真伪进行鉴定并将该不利后果强加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该章，且该章也不是法定单位应有印章；上诉人根本没有该章，即不存在真伪问题；从单据的内容上看，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的防火门清单也不一致。二、通晓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验收，但却以涉案工程存在一年质保期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未过，于法无据。首先，质保金和工程款性质不同，诉讼时效起点也不相同，将两种性质不同的款项诉请统一适用同一起点计算错误；不论质保金还是工程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款项的支付主体应当是泉山湖公司，不是上诉人。根据三方协议第五条，各方同意由泉山湖公司直接支付。
通晓公司辩称，我们认为弘盛公司和泉山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状中第三点，合同约定必须要上诉人来确认工程款的数额，才能让泉山湖公司来支付，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确定，一审判决正确。
泉山湖公司辩称，1、同一审答辩意见。2、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通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82130.4元、利息6536.5元（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8月5日暂计算至2017年5月4日，以后利息按上述方式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通晓公司（乙方）与弘盛公司（甲方）、泉山湖公司（丙方）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工程三方协议》，协议约定：通晓公司负责弘盛公司承建的淮南联华金水城F地块一标工程防火门采购、安装事宜，合同总价款暂定345013元，付款方式为“……门扇安装完毕，经消防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至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每次工程款支付前，甲方向丙方提交符合付款要求的证明，否则丙方视为不满足支付条件，有权拒绝支付”,服务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总承包服务，甲方向乙方收取总承包服务费，按总造价15%收取总承包服务费……”。协议签订后，通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防火门施工安装，双方均认可共计支付了工程款186840元。后通晓公司与弘盛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通晓公司向弘盛公司提交了四份数量清单，弘盛公司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审核后对部分数据进行了纠正，书写了“以更改的数据为主”审核意见，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2014年12月份，涉案防火门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后双方因工程款余款的支付等问题发生纠纷，且无法达成一致。2017年6月19日，通晓公司曾起诉至法院要求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后于2017年10月12日撤回起诉。2018年1月22日，通晓公司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82130.40元、利息6536.50元（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8月5日暂计算至2017年5月4日，以后以上述方法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针对通晓公司提交的四份数量清单，按照弘盛公司“以更改的数据为主”的审核意见依法进行核算，结果为：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主楼防火门工程总价款经核准为120337.35元、淮南联华金水城13#楼主楼防火门工程总价款经核准为109409.55元、淮南联华金水城14#、15#楼主楼防火门工程总价款经核准为73014.10元、淮南联华金水城地下室防火门工程总价款经核准为55516.80元，合计358277.8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四份数量清单能否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2.服务费能否予以扣除，被告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4.本案两被告付款责任如何界定，泉山湖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通过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一、关于四份数量清单能否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本案工程款总额如何确定问题。关于数量清单的性质问题。本案中，通晓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款总额为368970.40元，并提交了四份数量清单，而弘盛公司则主张提交的数量清单未经其确认，清单数额与诉请数额相互矛盾，拒绝支付工程款。经查，该四份数量清单系经通晓公司制作、盖章确认后，交由弘盛公司审核，弘盛公司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核查后书写了“以更改的数据为主”审核意见，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弘盛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审核确定，原、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故该四份数量清单应当作为计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对弘盛公司认为数量清单未经其确认、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因涉案四份数量清单均加盖弘盛公司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印章，且其在法定期限内未对项目部印章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总额问题。因被告弘盛公司在数量清单上均书写“以更改的数据为主”的审核意见，故按照被告弘盛公司审核后的数据计算工程总价款，经计算淮南联华金水城12#、13#、14#、15#楼主楼、地下室防火门工程总价款合计为358277.80元。二、关于服务费能否予以扣除，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关于15%的服务费的扣除问题。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工程三方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总承包服务，甲方向乙方收取总承包服务费，按总造价15%收取总承包服务费……”，且通晓公司也未提交能够证实其已付15%服务费的相关证据，故弘盛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工程总价款扣除15%服务费的辩解，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因确定的涉案总工程款为358277.80元，且协议明确约定服务费为总工程款的15%，故依法确定服务费数额为53741.67元（358277.8元×15%）。关于被告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已确定工程总价款为358277.80元、应扣服务费为53741.67元，且双方均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186840元，故被告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17696.13元（358277.8元-已付工程款186840元-服务费53741.67元）。三、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工程三方协议》虽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但该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为“门扇安装完毕，经消防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至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且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份消防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536.50元（利息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数额问题，因确定的应付工程款本金为117696.13元，且确定利息计算日期截止至判决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故将利息数额确定为3839.80元（以117696.1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期限从2016年8月5日暂计算至2017年5月4日）；同时，被告自2017年5月5日始应继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117696.13元付清为止（利息以未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关于本案两被告付款责任如何界定、具体的付款方式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因《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工程三方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3、每次工程款支付前，甲方向丙方提交符合付款要求的证明，否则丙方视为不满足支付条件，有权拒绝支付”，且弘盛公司截止宣判前未向泉山湖公司出具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证明，泉山湖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工程款应由弘盛公司支付。故对通晓公司要求泉山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4年12月份，涉案防火门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弘盛公司理应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协议约定保修期限为1年，且原告曾于2017年6月19日起诉要求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申请撤回起诉，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同时，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再次起诉也未超过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辩解，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工程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弘盛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涉案工程款已经涉案四份数量清单结算确定，同时，协议约定原告应向被告交纳总工程款15%的服务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82130.40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其数额计算有误，依法纠正为117696.13元。关于利息问题，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但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付清工程款，被告理应对其欠付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6536.50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两被告的付款责任问题，因弘盛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建商，且其不愿向泉山湖公司提交付款证明，故本案工程款应由弘盛公司支付，泉山湖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通晓公司要求泉山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工程款117696.13元；二、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839.8元；同时，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继续支付原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5月5日始至工程款117696.13元付清为止，利息以未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3元，保全费1460元，合计5533元，由原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负担1969元，由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4元。
二审中，通晓公司提交(2017)皖0403民初4057号一案弘盛公司的答辩状（该案系之前关联案件，已撤诉）。证明：上诉人与泉山湖公司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弘盛公司不同意质证。泉山湖公司质证认为，我方与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针对预留上诉人的质保金也因上诉人未履行后期的维修服务没有达到的支付条件，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价款计算依据。三、弘盛公司、泉山湖公司谁在本案中是付款主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一审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三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虽然包含质保金，但该质保金同时具有剩余5%的工程款性质，故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和中断时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价款计算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上弘盛公司的涉案项目部章及“姜中亚”签字认定为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上诉人认为，该章不是其公司的，姜中亚也不是其公司的人员，但本院认为，上诉人既未在一审法定时间内申请鉴定，也对涉案工程是否结算不清楚，故上诉人并未提出反驳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弘盛公司、泉山湖公司谁在本案中是付款主体。本案中，在涉案工程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每次工程款支付前，上诉人向泉山湖公司提交符合付款要求的证明，否则泉山湖公司视为不满足支付条件，有权拒绝支付。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交上述证明，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由泉山湖公司作为付款主体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焦 波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