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奎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政欣，山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沭县常发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义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祝。
上诉人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沭县常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政欣，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16日，常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宏力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了委托协议，约定常发公司签订协议后先行支付1718350元作为定金，若项目未申报成功，该定金转为设备款，后因项目未申报成功，双方于2010年6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常发公司从宏力公司处购买设备，设备款从预付款中扣除，现宏力公司尚欠设备余款952150元未付，请求法院判令宏力公司偿还该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0年6月7日起至付款之日的利息。
宏力公司答辩称：常发公司陈述不属实，双方之间不存在设备预付款，常发公司请求的款项系委托协议中的定金，并没有转换成预付款，故应按定金罚则处理，或者与宏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
原审法院查明：常发公司、宏力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常发公司全权委托宏力公司办理其使用地表水源热泵技术项目的申报，费用由宏力公司负责；宏力公司承诺在今后两年内，在全国范围内申报成功的项目中必有常发公司的项目；项目申报成功，国家补贴的资金全部用在该项目上，项目设备投资按市场价17138345元执行。为确保项目顺利成为国家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常发公司分两次支付设备合同定金，协议签定七个工作日内支付1718350元，2009年7月底再付1718340元。申报成功后，补贴资金高出市场价部分作为申报项目费用，双方按四六原则分配，若补贴资金不足，由常发公司补至市场价；若项目未申报成功，双方按《设备投资报价表》下浮15%，常发公司可根据项目需求自行选定设备，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上述所付定金转为设备款，付款方式见买卖合同；本协议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件，与买卖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委托协议签订后，常发公司于2009年4月8日向宏力公司支付定金1718350元，未再支付第二笔定金。宏力公司依约定为常发公司申报上述项目，但未申报成功。宏力公司主张2010年年底才得知申报未能成功，但常发公司主张宏力公司于2010年6月已明确表示上述项目未申报成功，故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
2010年6月7日，常发公司、宏力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常发公司向宏力公司购买价值766200元的设备，一个月内提货，宏力公司免费保修两个采暖期，安装调试完毕后从双方2009年3月25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中的预付款中扣减至本合同总价的95%，保修期满后付清5%余款。合同签订后，宏力公司如约向常发公司提供了设备，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2011年9月28日，常发公司向宏力公司送达了一份《致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函》，常发公司在该函中表示：常发公司向宏力公司支付1718350元后，宏力公司项目申报未成功，常发公司另行采购了其他型号的空调设备并与宏力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款为766200元，扣除后，宏力公司应将原协议余款952150元予以退还。宏力公司收到该工作函后未提出异议，亦未将余款返还常发公司。宏力公司认为，首先，常发公司未按委托协议支付第二笔定金，于2009年8月1日已构成违约，依据相关规定，支付定金的一方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其次，双方没有返还定金的约定，而是转为设备款，而定金转为设备款是以全部投资17138345元下浮15%订立购销合同、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为前提的，现常发公司在申报未到期的情况下另行选购设备，是不按约定履行的表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价格亦未按约定下浮15%，故定金尚未转为设备款；再次，宏力公司为项目申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损失约计100万元，只有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宏力公司才不追索该损失，否则，常发公司应负担该损失。宏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项目申报造成的损失的真实存在及具体数额。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常发公司提供的委托协议、工业品买卖合同、再审申请书、宏力公司提供的工作函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常发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常发公司向宏力公司支付定金1718350元后，未按约定支付第二笔定金，但宏力公司继续申报项目，该行为应是对常发公司未继续支付定金的许可，因此，宏力公司以常发公司第二笔定金未支付为由主张常发公司违约在先，定金未转为设备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项目申报失败后，上述定金应按约定转为设备款，双方于2010年6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与委托协议的约定相印证，而且该买卖合同签订后，常发公司并未另行向宏力公司支付设备款，宏力公司仍为常发公司进行了安装，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亦证实了这一事实。虽然宏力公司以定金未转为设备款为由抗辩，但宏力公司因本案管辖权异议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自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价款766200元从定金中扣减，截至2012年3月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异议”，这些事实足以认定宏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常发公司先行支付的定金在宏力公司项目未申报成功后已转为设备款。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设备价款后，尚有952150元设备款存放在宏力公司处，现常发公司不需要继续购买设备，宏力公司应予以返还。虽然宏力公司以其为项目申报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给其造成大量损失为由，要求继续签订买卖合同，拒绝返还设备款，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损失的真实存在及具体数额，且该主张有违商事交易自愿原则，故对宏力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宏力公司应及时向常发公司返还952150元设备款。关于利息，双方并未约定返还期限，但常发公司曾于2011年9月28日向宏力公司致函催要设备款，应认定为常发公司自2011年9月28日起已表示不再向宏力公司购买设备，宏力公司应该返还设备款而至今未返，故支持自2011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返还临沭县常发房地产有限公司设备款95215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期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临沭县常发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第二笔定金，上诉人继续申报项目，是对常发公司未继续支付定金的许可，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第二期定金，已构成违约，在双方均需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不影响上诉人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合同不构成对对方违约行为的认可。2、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是2009年3月25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10年6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根本无法确定项目是否申报成功，一审认定2010年6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是在项目申报失败后与事实不符。3、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虽然同意以委托协议中的定金支付95%，但同时规定5%的余款需后付清。双方委托协议约定，如果申报不成功，双方按《设备投资报价表》下浮15%，被上诉人可根据项目需求自行选定设备，签订买卖合同，定金转为设备款，而本案的买卖合同并没有降价15%的问题，以上说明买卖合同不是未申报成功后双方订立。4、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申报两次是没有异议的，上诉人申报就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编制申报资料，原审案件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项目申报造成的损失的真实存在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常发公司答辩称：2010年6月上诉人明确表示未申报成功，双方根据委托协议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根据自己的需求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此时委托协议已经失效，定金转化为设备款。上诉人断章取义理解一审判决原意，2009年7月被上诉人未支付第二笔定金是在上诉人申报无望的情况下，上诉人同意停止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2012年2月22日，常发公司就本案欠款向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起诉宏力公司，宏力公司于2012年3月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临沭县人民法院经一审作出了（2012）沭商初字第4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宏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宏力公司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民辖终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宏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宏力公司仍然不服申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辖监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临沭县人民法院及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权异议裁定书，指令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在管辖权异议再审申请书中，上诉人宏力公司陈述：“《委托协议》未约定发生争议的管辖法院，后因项目未申报成功，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10年6月7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价款总额766200元，价款从定金中扣减，并约定出现争议时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截至2012年3月该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没有异议。”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952150元的性质及上诉人应否返还。
首先，2009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中约定，项目申报不成功，被上诉人常发公司可根据项目需要自行选定设备，签订买卖合同，所付定金转为设备款。2010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结算方式也约定，从双方2009年3月25日签订的委托协议的预付款中扣减。这与委托协议中申报未成功时的合同履行方式相符。该两份合同相互印证，均能证实定金已转化为设备款。其次，上诉人在管辖权异议再审申请书中自认双方于2010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在项目申报未成功后签订，且该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故2010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在上诉人申报未成功后签订，涉案的定金已转化为设备款，扣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设备款后剩余的952150元预付款，上诉人应当返还。在涉案定金已转化为设备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交付第二期定金为由抗辩该款项的返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定金未转化为设备款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上诉人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