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28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朝阳，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新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6年3月6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新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田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1948年8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新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居民。系被告人李朝阳之母。
指定辩护人黄玲，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7〕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朝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秀玲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郑光喜、王学文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8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邓博丹担任记录。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朝阳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某、指定辩护人黄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6日15时许，被告人李朝阳骑着自行车经过新田县龙泉镇鸿达超市附近时，被刘兴利发现该车系自己丢失的自行车。刘兴利向李朝阳询问自行车的来源，遭到李朝阳的追打。刘兴利被李朝阳追赶至城西派出所，并向城西派出所的民警报警。民警唐某某、被害人郑某甲（民警）经核实判断自行车系刘兴利所有，遂将该车从李朝阳处扣押。李朝阳经民警劝说后离开了城西派出所。
当日18时许，被告人李朝阳再次来到城西派出所，找到郑某甲要求郑某甲将自行车还给他。郑某甲答复李朝阳事情还在处理中，李朝阳听后用手指着郑某甲扬言要杀郑某甲及其家人。尔后，李朝阳离开城西派出所。
当日19时许，被告人李朝阳再次返回城西派出所，找到郑某甲索要自行车。郑某甲见李朝阳右手一直放在口袋内，心生警惕，将李朝阳推开。李朝阳从右手口袋内掏出1把刀向郑某甲刺去。郑某甲见状，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掉头在城西派出所内停车坪处绕圈逃跑。李朝阳持刀紧追郑某甲。郑某甲被李朝阳追赶时，因脚崴了而摔倒在地。李朝阳见状持刀扑刺郑某甲。郑某甲用右手去挡刀而致右手受伤。后胡某某闻声赶到帮助郑某甲一起制服李朝阳。经鉴定，郑某甲所受伤情被鉴定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李朝阳故意杀人致1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朝阳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朝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刘某某提出的意见是：请求对被告人李朝阳从宽处理。其辩护人黄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朝阳系犯罪未遂，犯罪情节较轻；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李朝阳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6日15时许，被告人李朝阳骑山地自行车经过新田县龙泉镇鸿大超市附近，刘兴利发现被告人所骑自行车系自己丢失的。刘兴利向被告人李朝阳询问自行车的来源时，遭到被告人李朝阳追打至新田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以下简称城西派出所），刘兴利向民警报警。值班民警唐某某、郑某甲（被害人）经核实相关凭证，判断该山地自行车系刘兴利所有，遂将自行车扣押。经民警劝说，被告人李朝阳离开了城西派出所。18时许，被告人李朝阳返回城西派出所，找到郑某甲要求将山地自行车还给他。郑某甲答复，事情尚在处理中；被告人李朝阳听后用手指着郑某甲扬言要杀郑某甲及其家人。尔后，离开城西派出所。19时许，被告人李朝阳再次返回城西派出所找到郑某甲索要山地自行车，且不听劝阻向郑某甲逼近。郑某甲见被告人李朝阳右手一直放在口袋内，顿生警惕，将被告人李朝阳推开，与被告人李朝阳保持距离。此后，被告人李朝阳情绪更激动，又向郑某甲冲来，并说要杀死郑某甲。为防止被李朝阳伤害，郑某甲跳起朝李朝阳踢去时，被李朝阳用手挡住，郑某甲失去平衡摔在地上。郑某甲站起后掉头向城西派出所院内停车坪绕圈奔跑，被告人李朝阳持刀紧追，郑某甲因脚崴了而摔倒在地。被告人李朝阳见状，则持1把长25厘米、刀柄为红色的折叠式水果刀扑刺郑某甲，郑某甲的右手去挡刀时被致伤。后郑某甲与被告人李朝阳在地上扭抱一起争夺水果刀，郑某甲左手又受伤。随后，被告人李朝阳被闻声赶来的宋某某、胡某某等人制服。郑某甲被送往新田县人民医院检查后转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永州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某甲的主要损伤为左手刀伤，左大鱼际肌断裂、左拇指桡侧指固有神经断裂，评定为轻微伤。
经新田县公安局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4日对被告人李朝阳作出鉴定：李朝阳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线索来源事实；
2、《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李朝阳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朝阳于2016年3月6日19时许在现场被抓获的事实；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朝阳的身份事实；
5、《新田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郑某甲左手刀伤的事实；
6、刘兴利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刘兴利、贺美云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朝阳索要的山地自行车系刘兴利的自行车，公安民警办案合法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19时许，他在家休息时，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不停的喊救命，走到楼梯口时发现院子里有个身穿警服的民警与1名男子倒在地上扭打。他快速上前，在地上的民警讲“我被杀到了”。他即上前用双手抓住那名男子的手，并用膝盖顶住其颈部，将那男子控制。后那民警才脱身站起，他发现是城西派出所的郑某甲，且郑某甲右手在出血，地上也有很多血迹，旁边有1把带血的红色手柄折叠水果刀。他控制的那名男子一直在反抗，他就高喊胡某某过来帮忙控制。后他们一起将那男子控制，并拨打120急救，把郑某甲送到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19时许，他在家吃饭，听到宋某某急喊他。他立即下楼到城西派出所的大院，发现宋某某把1名男子按在地上，旁边有1把水果刀，城西派出所民警郑某甲站在边上用左手捂着右手，右手出了很多血。他立即上去帮宋某某按住那名男子，并与后来的人将那男子牢牢控制，后郑某甲被送到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3、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15时40分许，他与郑某甲在城西派出所值班时，刘兴利匆忙跑进值班室称：“我在西门桥发现了我被盗的自行车，被1名男子骑着，我刚才和那男子讲了一下，那男子还讲要打我”。并要他们去把那男子带到派出所讲清楚。他们正准备去时，那名男子骑着自行车从派出所门口经过，便被他和郑某甲叫进了派出所，询问那男子基本信息及核实刘兴利自行车的相关情况，但那男子不回答，而刘兴利对自行车的特征了如指掌，并用其随身带的钥匙能打开自行车的防盗锁。经综合分析，觉得该自行车应当是刘兴利被盗的自行车，便对那男子讲：“你这台自行车要先留在派出所，待核实情况后处理。”但那男子仍不回答。当时，他们就叫那男子拿出自行车手续后再来处理，并要那男子先回去。但男子一直在派出所大门处站着看墙上的宣传牌直到下午5时许。后听说下午5时40分许，那男子又来了派出所，还说如不退还其自行车就要杀郑某甲的事实。
（三)、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其示意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的事实；
2、《辨认笔录》及其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朝阳能辨认出郑某甲是其要杀的人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金诚司法鉴定所金诚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郑某甲伤情评定为轻微伤的事实；
2、《鉴定聘请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中心见书》及《回复函》，证明李朝阳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五)、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郑某甲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6日16时许，他在城西派出所值班时，协助唐某某所长在处理一起报警，得知之前报案那名40多岁男子被盗的山地自行车，是在当时一同在派出所的另1个瘦高的男子（指李朝阳）手中。他们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后，对该自行车进行了暂扣，并劝双方先回去，但李朝阳一直不肯离开，后经多方劝说才离开的。18时许，李朝阳又到派出所来要求退自行车。他告诉李朝阳事情还在处理中，并劝李朝阳先回去，李朝阳听后就用手指着他，扬言要杀他及家人。19时许，李朝阳再次返回派出所找他索要自行车，但仍不听劝告，并向他靠近。因李朝阳下午在派出所扬言要搞死他，他担心李朝阳靠近他会做出袭击之事，在李朝阳逼近时他推了李朝阳1把，与李朝阳保持距离。此后，李朝阳情绪更激动，又向他冲来并说要杀死他。为防止被李朝阳伤害，他就跳起来朝李朝阳踢了1脚（因李朝阳身材较高)，被李朝阳用手挡了1下，他就失去重心摔在地上。他站起来后，就掉头朝派出所院内停车坪跑，李朝阳则持刀在他后面追赶，他就围绕院中间的1棵树跑，没跑多远，他的脚崴了，摔倒在地上。李朝阳则拿刀朝他胸部扑杀过来，他伸出右手去挡刀，并去抓李朝阳持刀的手时右手被刀划伤，被李朝阳按在地。后李朝阳又扑在他身上持刀朝他胸口刺了过来，他只好用双手去抓李朝阳持刀的手，并用尽全力将李朝阳扳倒在地。当时，两人扭抱在一起争夺那刀，后他那把刀夺过来扔到了一旁，但他的左手又受伤。因他大声的呼救，现场赶来了很多人，后李朝阳被大家一起控制了。他当时觉得头很晕，又出了很多血，被送往新田县人民医院检查，因双手伤口较深，伤到了肌腱和神经就转到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六）、视听资料
讯问视频光碟，证明被告人李朝阳被讯问的经过合法事实。
（七）、物证
水果刀（折叠式）1把，证明被告人李朝阳在本案中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刀为25厘米、刀柄为红色的折叠式水果刀的事实。
（八）、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朝阳有供述和辩解，能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朝阳持刀追赶并刺杀他人致命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朝阳的犯罪罪名成立，但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错误。被告人李朝阳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经鉴定，被告人李朝阳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故，被告人李朝阳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提出“请求对被告人李朝阳从宽处罚”的意见，及其辩护人黄玲提出“被告人李朝阳系犯罪未遂，犯罪情节较轻；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李朝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朝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二、随案移送被告人李朝阳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朝阳的刑期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秀玲
人民陪审员 郑光喜
人民陪审员 王学文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博丹
附本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原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