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宝丰，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胡彦炜、曹燕琛，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林，男，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段学平，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宝丰因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祁宝丰的委托代理人胡彦炜、被上诉人马学林的委托代理人段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营运中的宁A×××××号五菱荣光线路车（火车站至南梁）的车辆所有权出售给原告，价格为215000元；原告应先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10000元，剩余5000元在被告将该车辆的违章等一切手续办理完毕后由原告一次性付清；该车辆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之前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违章）均由被告承担，之后的由原告承担；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承诺该车辆享有完整所有权，在过户前没有以任何形式进行抵押或为被告、第三方提供担保，也没有因车辆肇事负债；原告如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应按全部购车款30%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的损失；被告如违反合同约定和承诺，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当向原告立即返还全部购车款，并按全部购车款3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原、被告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以依法向（有利于自己的）法院起诉；本合同一式两份，原、被告各持一份，具有相同的法律效益。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购车款215000元，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以被告的名义继续挂靠在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从事客运经营。2013年8月28日，银川市城市客运交通管理处作出银客管罚决字（2013）第［08-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在银川市因未取得城市公共客运交通营运证而驾驶宁A×××××号车从事非法营运，原告的上述行为已违反《银川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根据《银川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故给予原告5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上述罚款已由被告缴纳。2014年2月27日，银川市交通运输局下发一份《关于对南梁农场至火车站“面的”车主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意见认定：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原分别运营于火车站西广场至南梁广场（南梁台子）、火车站西广场至南梁农场五连等线路的微型客运车辆（俗称“面的”），均没有银川市客运管理处的任何许可手续，根据《交通部关于新版道路运输证件的通知》、《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银川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及银川市市长2000年第八次办公会议纪要等精神，这些车辆的运营行为属于非法营运性质。同时，针对“面的”车主提出生活困难、就业出路等问题给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现原告认为被告将不具备合法营运资格的线路车出售给原告，其行为属于欺诈，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车款21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2900元。
另查明，被告系涉案车辆的原所有权人，涉案车辆系挂靠在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公路客运的营运车辆，被告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签订《车辆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了被告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中协议第一条第2项载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为被告的宁A×××××号车辆办理入户、过户及各种证照、规费等手续，费用由被告承担；协议第二条第1项中载明被告的车辆按“谁出资、谁经营”的原则进行自主经营、日常管理及维修，所有权属于被告；协议第二条第11项载明被告每月必须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交纳260元管理费，风险金10000元，被告向国家交纳的各种规费由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代收、代缴，被告每月必须在10号前交清，过期不交每日按总额计罚10%滞纳金；协议第二条第13项载明被告须服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管理，被告车辆如有变动（过户、转让等）必须经公司同意后，方可办理有关变动手续，如私自变动，造成的后果由责任人承担，与公司无关。协议第二条第16项载明被告因故确需转让车辆，必须提前30日书面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申请，经公司调查、核实、研究同意后方可转让。上述协议期限自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每月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交纳260元管理费，费用交至2013年7月。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未给涉案车辆办理过营运证，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上使用性质为“非营运”。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银客管罚决字（2013）第［08-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对南梁农场至火车站“面的”车主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经营协议》、交纳管理费收据，被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法院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以215000元的价格将宁A×××××号线路车转让给原告，实际转让的内容不仅包括涉案车辆，还包括该车辆在指定线路经营的相关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申请从事客、货运经营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同时，第十八条明确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依据上述规定，车辆营运证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车辆的合法凭证，凡在我国境内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均须持有该证，并随车携带，以备查验。涉案车辆未办理相应的营运证，且行驶证上登记为“非营运”，故该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其在火车站至南梁从事客运经营的行为属于非法运营。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自认涉案车辆现停放于邻居的车库中，处于闲置状态，故目前可以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15000元购车款，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向被告返还涉案车辆。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原、被告均明知涉案车辆未办理营运证且行驶证使用登记为“非营运”，但双方仍然买卖涉案车辆并欲继续进行营运活动，故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后使用时间不长，故双方损益相抵，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祁宝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学林返还购车款215000元，原告马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祁宝丰返还宁A328**号五菱荣光车；二、驳回原告马学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原告马学林负担2409.50元，被告祁宝丰负担2409.5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祁宝丰不服，上诉称，本案当事人所签协议仅是“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也是关于车辆买卖的相关约定，而非线路经营权或车辆挂靠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上诉人的诉请系撤销之诉，而原审法院地以确认合同效力予以判决，应属超诉请判决。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车合同，仅仅是车辆买卖合同，不包括线路的转让。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在上诉人新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同。
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不仅包括车辆本身，还包括该车辆在指定线路经营的相关利益。因涉案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并非超诉请判决。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当事人所签协议仅是“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也是关于车辆买卖的相关约定，而非线路经营权或车辆挂靠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该上诉理由，提交了2014年8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只能证明其签订时间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同一天，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进行车辆交易时采用的就是该合同，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诉理由，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上诉人祁宝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吴志明
审判员 李山山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丁 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