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万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昕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崇林，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良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铜钢。
上诉人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昕曦、盛良建、丁铜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3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球，被上诉人涂昕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崇林，被上诉人盛良建、丁铜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皖1103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涂昕曦对联鑫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涂昕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盛良建有权代表联鑫公司与涂昕曦达成涉案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错误。1.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5日，盛良建私刻的项目部印章对外行文是2014年5月10日，盛良建与涂昕曦达成买卖合同应在项目筹备阶段，此时该印章还没对外行文，结合一审庭审笔录，能够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是盛良建；涂昕曦知道涉案项目由联鑫公司中标后以包工包料形式转包给盛良建实际施工；买卖合同订金是盛良建支付，显然涂昕曦对盛良建的行为不能构成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盛良建有代理权。2.盛良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举证责任在涂昕曦。3.涉案联鑫公司与盛良建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实为违法转包施工合同，盛良建不是联鑫公司职工，也未得到联鑫公司的授权，一审判决联鑫公司对盛良建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行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4.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水稳、砂石积配，属于特种经营行业。涂昕曦于2007年12月7日申请注册了滁州市南谯区珠龙镇官塘石料厂，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应是滁州市南谯区珠龙镇官塘石料厂，涂昕曦作为本案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
涂昕曦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联鑫公司和涂昕曦，涂昕曦在一审中向法院举证结算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算单的出具方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在施工时向滁州市南谯区公路局申报材料时均使用，联鑫公司在一审开庭前以该印章私刻为由申请法院鉴定，此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表明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联鑫公司在一审举证的一审法院对联鑫公司代理人就此前案件所做的问话笔录中，联鑫公司代理人明确表明盛良建是其公司员工，因此盛良建与涂昕曦就涉案货物达成的买卖口头协议及结算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联鑫公司作为原审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同时涂昕曦持有结算单也实际向联鑫公司项目部供应了货物，因此涂昕曦作为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联鑫公司在上诉中也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持异议。3.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按照滁州市工程造价信息价计算货款，虽然一审判决将级配的价格按盛良建主张的38元每吨计算，降低了计算标准，但涂昕曦对此标准不持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对货款的计算客观准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良建辩称，当时工程施工时，其与涂昕曦达成口头协议，谈的价格是水稳55元一吨，级配38元一吨。当时涂昕曦只是和其个人洽谈，确实不知道联鑫公司中标。水稳工程结束时检测不合格，后来采取措施应付过去。另外，在涂昕曦送水稳过程中抽检水稳吨位不够，当时由丁铜钢和涂昕曦进行交涉，后期水稳总货款是由丁铜钢和涂昕曦结算，但丁铜钢结算只是总吨位，总货款没有结算。涉案货款应由其个人承担，购买行为是其个人行为。
丁铜钢辩称，其在这个项目中，是帮盛良建打工，负责施工和收材料。涂昕曦和盛良建是多年朋友，经常合作，单价其不清楚，只对送货量负责，结算单是其对账出具的，是事实，但结算单上项目部的章不是其盖的。
涂昕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鑫公司、盛良建、丁铜钢支付其货款962553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为15160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联鑫公司与滁州市南谯区农村公路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1份，承建了Y040线珠施路改建工程（一标段）。2014年8月20日，联鑫公司与盛良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前述工程由盛良建组织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5日等内容。
盛良建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口头要求涂昕曦为该工程供应水泥稳定碎石和级配碎石。2014年9月4日，丁铜钢向涂昕曦出具了1份结算单，载明“珠施路改建工程水稳、积（级）配用量结算单，水稳：壹万玖仟陆佰陆拾陆吨（19666吨），积（级）配：玖佰吨（900吨）结算人：丁铜钢”，该结算单上并加盖了“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谯区珠施路改造项目部”印章。
另查明，该枚“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谯区珠施路改造项目部”印章系盛良建刻制，并于2014年5月10日在涉案工程的《应急预案专项施工方案会签表》中使用。丁铜钢受盛良建雇用，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接收材料。
又查明，2014年7月《滁州工程造价信息》中滁州市本级水泥稳定碎石（厂拌价）（5%含量）单价均为165元/m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涉案货款如何确定；三、涉案合同是否存在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
关于争议焦点一。联鑫公司虽主张涂昕曦举证的结算单中加盖的“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谯区珠施路改造项目部”印章系盛良建私自刻制，但该枚印章曾代表涉案项目部对外行文，且盛良建以联鑫公司名义实际施工，故涂昕曦有理由相信盛良建有权利代理联鑫公司与其达成水泥稳定碎石及级配碎石买卖合同。联鑫公司主张涂昕曦明知盛良建无权代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联鑫公司与盛良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与涂昕曦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为联鑫公司。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涂昕曦虽认可其为滁州市南谯区珠龙镇官塘石料厂的经营者，但其亦主张其是以自己名义与联鑫公司达成合同，盛良建也未主张涉案货物系滁州市南谯区珠龙镇官塘石料厂供应，故卖方为涂昕曦。
关于争议焦点二。涂昕曦与联鑫公司关于涉案货物的价格约定不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涂昕曦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系2014年6月达成，本院按照订立合同时滁州市本级水泥稳定碎石（厂拌价）（5%含量）的市场价格确定，因2014年6月、7月的市场价格均为165元/m3，故对涂昕曦主张按165元/m3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因结算单载明涂昕曦供应水泥稳定碎石的数量为19666吨，而庭审中，联鑫公司对该货物计量单位的换算表示不知情，涂昕曦与盛良建均认可1m3为2.3吨，故该院认定涂昕曦供应水泥稳定碎石的数量为8550.43m3；因此，涉案水泥稳定碎石的价款合计为1410820.95元。关于涂昕曦供应的级配碎石，因级配碎石由不同规格的石料混合而成，其价格需根据其组成材料和比例确定，联鑫公司对其价格亦表示不知情，涂昕曦同意按盛良建主张的38元/吨计算，故该院认定级配碎石的价款合计为34200元。综上，涂昕曦向涉案工程供应的货物合计为1445020.95元，涂昕曦自认已付款为50万元，故联鑫公司尚欠其945020.95元。
关于盛良建陈述涂昕曦实际供货比结算单中少2000吨左右及质量不合格，因其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合同系口头达成，涂昕曦不能证明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联鑫公司至今尚欠涂昕曦货款945020.95元，显已违约，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货款945020.95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涂昕曦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自其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0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
综上所述，联鑫公司应支付涂昕曦货款945020.9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涂昕曦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涂昕曦货款945020.9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涂昕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0元、保全费5000元，计19830元，由原告涂昕曦负担3010元，被告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盛良建与涂昕曦洽谈涉案货物买卖业务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联鑫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联鑫公司是否应当对涂昕曦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联鑫公司中标承建Y040线珠施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并将该工程交给盛良建负责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该工程采用项目承包责任制，由盛良建组织经营实施，但必须受联鑫公司及有关部门的管理及指导。联鑫公司与盛良建共同组建项目部，联鑫公司委派ＸＸ任项目经理，盛良建为该工程财务负责人，并担任该工程现场负责人，负责组织施工项目班子；为实施本工程所需材料，由盛良建具体实施对外采购与办理。上述约定表明，盛良建是以联鑫公司名义进行涉案工程施工。因涉案工程施工需要，盛良建与涂昕曦达成口头协议，向涂昕曦采购水稳、级配碎石，并要求送至联鑫公司中标承建的Y040线珠施路改建工程（一标段）现场。涉案工程系通过公开招标由联鑫公司中标承建，对此，涂昕曦是明知的。盛良建作为该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与涂昕曦洽谈水稳、级配碎石，并要求送至该工程施工现场，涂昕曦有理由相信盛良建有权代表联鑫公司向其购买材料；且材料结算单上加盖有“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谯区珠施路改造项目部”印章。虽然该印章系盛良建刻制，但盛良建毕竟是联鑫公司设立的该工程项目部施工负责人，其能否刻制项目部印章并使用，是联鑫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该印章于2014年5月10日在《应急预案专项施工方案会签表》中加盖使用，ＸＸ作为项目经理，也是作为联鑫公司的审批人在该表上签字同意，并加盖联鑫公司印章，联鑫公司并未对该项目部印章的使用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联鑫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的使用是认可的。结算单上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足以证明联鑫公司对涂昕曦供货数量的确认，盛良建向涂昕曦购买施工所需材料是代表联鑫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联鑫公司承担。因此，应由联鑫公司向涂昕曦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联鑫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涂昕曦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也是债权人，其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联鑫公司关于涂昕曦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联鑫公司称其与盛良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转包。经审查，在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工程采用项目承包责任制，由盛良建组织经营实施，但必须受联鑫公司的管理及指导；项目部的组建由联鑫公司与盛良建共同组建，联鑫公司还委派其员工ＸＸ任项目经理。由此可见，联鑫公司始终参与对该工程的管理，不属于转包。联鑫公司关于该合同的性质系违法转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盛良建系以联鑫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并在结算单上加盖“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谯区珠施路改造项目部”印章对所购材料数量进行确认，其辩称与涂昕曦洽谈买卖业务系个人行为，结算单上项目部印章不是其在《应急预案专项施工方案会签表》中使用的印章，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联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上诉人安徽联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邓见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周颖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