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1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
负责人：金建芳，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克西，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松台大厦1楼。
法定代表人：徐贤东，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中英，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协议书上的“转让”二字并非是转让产权的意思，而是指转让农业生态的开发使用权。实际上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楠溪江生态旅游观光的目的很明确，且双方商讨过程涉及�就是村里老寮基的使用问题。根据约定，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外垟村村委会支付了相关土地使用费（包括随后的因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自身原因违约而向村委会支付的50000元补偿费），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也按约及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配合对方办理手续。涉案协议经双方充分协商，平等自愿，依法成立，应确认为有效。二、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自身存在过错。涉案协议由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自己撰写并提供文本，其利用自身优势玩“转让”二字的文字游戏，认为对其有利则承认使用权租赁的合法有效，如看情况不利就拒不认账，主张是“转让买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未经�家允许擅自向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让涉案土地，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的规定，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8月8日与2014年5月26日所为“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与“外垟店后坦寮基出让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外垟店后坦寮基转让费580000元和50000元共63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8日，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外垟村董西真，乙方）签订了一份《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载明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购买甲方老宅基地，（外垟店后坦�基）四至：老寮基围墙内，包括老围墙地基。南围墙长25米，北围墙长30.5米，东围墙宽23.2米、西宽22.5米。另加西面大门口通道至大路，通道南面至杨前达宅基地北面至朱福生宅基地。二、甲方经村二委及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同意出让该宅基地给乙方，总价金额为伍拾捌万元人民币。价款必须在本合同签字同时进行，一次性付清。三、因国家建设或政府需要该处寮基时，政府给予的赔偿和各项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享爱。四、甲方交给乙方原老寮基土地证，办理审批手续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但乙方办理有关手续时，甲方给予签字盖章等。五、在本合同签字之日起，壹拾捌个月内必须动工开建、否则该地基甲方有权无代价地无偿收回……”，合同落款处由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金建芳等人签字并盖有被告的印章及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限公司的代表人董西真签字并盖有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转让款580000元。因各种原因，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动工建房。2014年5月26日，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西真（乙方，代表原告）签订一份《关于外垟店后坦寮基出让补充协议书》，载明主要内容如下：“经村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关于外垟店寮基给董西真推迟时间两年，付外垟村补偿费伍万元，经大家讨论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以原来的合同书为准。二、时间两年，从签订协议书之日起，在两年内竣工，违期未建成，甲方有权无条件地无偿收回……”，协议落款处由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金建芳签字并盖有被告的印章和董西真的签字。协议签订后，董西真支付了补偿费50000元。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8月4日受理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后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并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这是国家法律对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买卖的一种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购买位于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的老宅基地（外垟店后坦寮基）而签订的《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其内容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买卖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并且为履行该合同签订的《关于外垟店后坦寮基出让补充协议书》亦应属于无效，而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因该合同、协议收取的对价款项亦应返还，故对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关于外垟店后坦寮基出让补充协议书》无效及要求被告返还63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辩解诉争的合同实系使用权出租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予以否认，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外垟店后坦寮基出让补充协议书》无效；二、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款项630000元。如果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当�提供了2011年8月4日村两委的会议记录表，证明涉案土地的出租使用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的讨论通过。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其内容不合法。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出租给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载明：“甲方经村二委及村民代表一致通�，同意出让该宅基地给乙方”，并约定“因国家建设或政府需要该处寮基时，政府给予的赔偿和各项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享受。”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达成的是关于土地买卖的合意，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老宅基地出让合同书》、《关于外垟店后坦寮基出让补充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现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主张系土地使用权租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永嘉县枫林镇外垟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启东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