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女，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4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系被害人陈某某丈夫）。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系被上诉人王某甲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系被害人陈某某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女，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石油管理局工程师，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被害人陈某某次女）。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系被上诉人王某丙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系被害人陈某某三女）。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系被上诉人王某丁之夫。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3月12日以沈苏检刑诉（201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向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以要求被告人赵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2）苏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公诉机关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被告人赵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沈刑二终字第29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不服，提出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辽审二刑监字第9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沈中刑终再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3日作出（2014）苏审刑初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沈中刑再终字第0000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4）苏审刑初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苏审刑初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赵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丙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乙、被上诉人王某丁的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4日12时许，被告人赵某甲驾驶辽C**号金杯牌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沈阳市苏家屯区雪松路50号附近时，将横过马路的陈某某（被害人，1944年10月15日生人）撞倒后，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被害人陈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赵某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辽C**号金杯牌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从他人手中购买的，赵某乙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赵某乙与赵某甲系姐弟关系。
2000年9月22日，经公安交通部门调解，赵某乙与王某甲自愿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1.肇事车辆为辽C**小客；2.陈某某丧葬费2000元；3.死亡补偿费：农村人口1800元×10年=18000元；交通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3500元；死亡尸体检验费500元凭据承担；交通费2500元凭据承担；7.合计金额26500元按事故责任由一方承担；8.此案为一次性结案，结案后互不负责任。”调解书当事人各方签字处有赵某乙与王某甲的签字。王某甲得到对方支付的赔偿金30000元。
2011年6月19日，被告人赵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驾车肇事的事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2）苏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赵某甲所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已服刑完毕。
被害人陈某某共有四名法定继承人，分别是丈夫王某甲、长女王某乙、次女王某丙、三女王某丁。
另查明，陈某某生前居住地在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大格村，其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1992年其承包地被征用，该地区于1995年由区政府改造，划归大格社区，为城市管理区域。辽宁省200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40元，丧葬费为2000元；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13元，丧葬费为17528.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赔偿调解书一份、收条一份、陈某某的户口证明及社区证明、大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苏家屯区大格镇旧区改造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人赵某甲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00年9月22日经公安交通部门调解赵某乙与王某甲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应视为有效，但不能依此赔偿。理由是1、被害人陈某某有四名法定继承人，公安机关在调解时仅有一人参与，其他三名继承人未参与亦未授权，故该调解书在程序上存在问题；2、调解书中死亡赔偿金一项是按农民的标准计算的，而被害人虽户口登记为“农业户口”，但实际上土地早已被征用，居住地在肇事之前已划归城市管理，应按照城市人口标准计算。2000年城市人口人均支出是3640元，十年应为36400元。被告人赔偿30000元，没有完全赔偿，只是部分赔偿；3、被告人赵某甲于2011年6月19日投案自首，在审理中，王某甲等四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经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并已给付，被害人又坚持向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法院应对王某甲等四人的实际损失予以判决。王某甲等四人的实际损失根据四人提交的证据，应按城镇居民以2011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至于王某甲等四人提出的精神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的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王某甲等四人要求赔偿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54260元，丧葬费人民币17528.50元，合计371788.50元，扣除先期赔付的人民币30000元，尚应支付341788.5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对被告人赵某甲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提出上诉，请求：1、全面审查附带民事赔偿事实和法律适用，纠正原审判决中“部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改为认定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损失；2、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重复”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理由为：2000年9月22日经沈阳市苏家屯区交警支队调解，赵某乙与被害人家属王某甲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调解书约定赔偿金额为26500元，被害人家属实际收到30000元，该赔偿调解书第8条明确写着“此案为一次性结案，结案后互不负责任”，双方签字，加盖公安机关印章，具有法律效力，任何机关或个人都无法否认；交通事故发生在1999年7月4日，按2011年标准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害人身份信息显示其系农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赔偿。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称民事调解书有效的说法，因为2000年时只有王某甲到场与赵某乙签的调解协议，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作为子女没有到场。被上诉人所提的诉讼请求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是公正合理的，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赵某乙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于上诉人赵某甲应承担的民事赔偿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2000年9月22日经公安交通部门调解赵某乙与王某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方是否还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原审法院按照2011年标准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方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3、被害人户籍信息为农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在2000年9月22日经公安交通部门调解赵某乙与王某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是否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问题，经查，由于本案在2012年一审审判时适用的是1996年修订的刑事诉讼法，根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经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调解，当事人双方达成协议并已给付，被害人又坚持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也可以受理”的规定，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关于原审法院按照2011年标准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方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方有权获得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由于上诉人赵某甲案发后一直在逃，直至2011年6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交付审判，故原审法院按照最初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1年标准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方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被害人户籍信息为农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陈某某生前居住地在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大格村，其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1992年其承包地被征用，该地区于1995年由区政府改造，划归大格社区，为城市管理区域，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合理，故对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晓书
审判员 秦艳芳
审判员 仉志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连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