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1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全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现代锅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焦同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全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现代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锅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8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全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现代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焦全升系现代锅炉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且锅炉系现代锅炉公司直接交付给买方（案外人），本案合同主体系现代锅炉公司与案外人。一审判决认定焦全升与现代锅炉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现代锅炉公司的发货明细证明设备包括煤气发生炉，而且该公司交付的也是燃煤锅炉经过改造后的燃气锅炉。但是该公司提交的合格证却是燃煤锅炉合格证，正因为合格证与货物不符导致无法使用，买方拒付货款。三、合格证与设备不符，设备不具备出厂条件，现代锅炉公司无权要求焦全升付款。
现代锅炉公司辩称，一、焦全升与现代锅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在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焦全升还是现代锅炉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二、现代锅炉公司交付的锅炉与青岛检验所出具的证书一致。现代锅炉公司根据焦全升的要求加工制作了DZL4型号4吨蒸汽锅炉等设备。2015年4月6日，现代锅炉公司将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出具的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及其他设备技术资料以及设备交付给上诉人，2015年4月7日，焦全升出具欠条。设备交付后，焦全升从未提出检验证书与设备型号的异议，而且在同年5月20日继续支付货款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现代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4月7日，焦全升购买现代锅炉公司的蒸汽锅炉等设备，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70000元未付。请求法院判令焦全升支付货款27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全升系现代锅炉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焦全升将DZL4T蒸汽锅炉销售给安徽德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2015年4月6日，现代锅炉公司将规格型号为DZL4的4T蒸汽锅炉、燃烧机、除尘器、锅炉出烟口烟道、旋转给烟阀、旋转给烟阀油缸、炉顶盖、缓冲煤仓、煤仓、煤气发生炉鼓风机、图纸资料运送至焦全升联系的客户即德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处，该客户在发货清单中签字收货。焦全升还提供了4月6日的另一张发货清单，清单中载明的内容为4T蒸汽锅炉、燃烧机、锅炉烟筒、锅炉出烟口烟道、引风机进烟道、煤气炉下本体、煤气炉上本体、炉顶盖、缓冲煤仓、煤仓、烟提斗、止回阀、鼓风三通管，炉体支柱、除电器、湿式盘阀、中心管、汽水分离器等；收货人处未签字，发货人处注明焦全升，供货单位现代锅炉公司，还注明货款共计390500元，其中焦全升扣除公司应付鼓风、引风机款10500元。2015年4月7日，焦全升为现代锅炉公司出具内容为：乙方（即焦全升）欠甲方（现代锅炉公司）370000元，乙方何时有交付能力，何时给付甲方。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处理，否则由甲方所在地法院处理（注按协议结算）的欠条一份。对欠条中的按协议结算，双方均陈述没有书面协议，不能提供该协议。截至2015年5月20日，焦全升付给现代锅炉公司货款100000元，剩余270000元未付。双方之间无书面买卖协议，焦全升陈述与安徽德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之间亦无书面的买卖合同。现代锅炉公司生产的锅炉已经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检验并出具了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该证书中标明制造单位为青岛现代锅炉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燃煤蒸汽锅炉，产品型号为DZL41.25AII，并写明“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该台（批）产品经我单位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特发此证，并在产品铭牌或气瓶的瓶肩（护罩）上打有如下监检钢印。现代锅炉公司陈述发货清单中的设备及附件均根据焦全升的要求制作，焦全升陈述销售的锅炉属于检验合格后又改型的，从发货清单中的煤气炉下本体、煤气炉上本体可以看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只检验发货清单中的“4T蒸汽锅炉”，其他不属于检验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焦全升虽然是现代锅炉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作为分公司对外不承担责任，但对内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承担各自责任。现代锅炉公司、焦全升之间无书面合同，但因锅炉买卖，焦全升为现代锅炉公司出具欠条。既然焦全升为现代锅炉公司出具了欠条，应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现代锅炉公司生产的锅炉与检验所出具的检验证书是否一致问题。现代锅炉公司发货的清单中第一项为4T蒸汽锅炉，锅炉检验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与发货清单中的货物一致，因双方无书面合同，焦全升与客户之间亦无合同约定，焦全升庭审中所陈述的现代锅炉公司生产的锅炉是燃煤的，在取得合格证后改为燃气的，因双方均认可只检验清单中的第一项，对其他是否合乎当时的约定，焦全升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现代锅炉公司生产的锅炉与检验证书中的一致。焦全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焦全升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如焦全升所陈述的为下账而出具欠条，现代锅炉公司对此不认可，且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既然焦全升出具了欠条，且现代锅炉公司亦将货物交付，因此焦全升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付款时间问题。欠条中注明“何时有能力何时付款”焦全升认为未达到付款条件，因双方的约定没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应按照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确定，现代锅炉公司可随时主张。综上，因焦全升已支付100000元货款，剩余270000元，焦全升应当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焦全升付给青岛现代锅炉有限公司货款2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695元，由焦全升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卷宗第21、22页系现代锅炉公司交付的设备明细和检验证书资料，其中注明的第一项产品“4T蒸汽锅炉”的规格为“DZL4”，双方均认可该型号为燃煤锅炉的产品型号。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是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究竟系燃煤锅炉还是燃气锅炉。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认可焦全升系现代锅炉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焦全升主张在本案中系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但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现代锅炉公司承担。如果职务行为的抗辩成立，焦全升在本案中不应出具欠条。根据欠条，本院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焦全升主张约定和实际交付的4T蒸汽锅炉为燃气锅炉，现代锅炉公司主张系燃煤锅炉。焦全升和现代锅炉公司之间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发货单中注明的型号为DZL4的4T蒸汽锅炉为燃煤锅炉，交付的检验证书亦为燃煤锅炉。在现代锅炉公司交付货物后，焦全升既未提出发货明细与实际交付无不一致，也未提出检验证书与实际交付的锅炉不一致，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如果现代锅炉公司交付的是燃气锅炉但配套的却是燃煤锅炉检验证书，使用者无法办理审批手续、锅炉无法投入正常使用，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如果合同约定和实际交付的都是燃气锅炉，在检验证书与锅炉不一致时，焦全升必然提出异议。但是焦全升不仅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出具本案欠条并在出具欠条一个月后继续支付货款3万元。焦全升辩称发货明细中包括燃气锅炉设备，并据此主张蒸汽锅炉应为燃气锅炉。但交付的设备包括燃气锅炉设备，并不必然表明蒸汽锅炉系燃气锅炉，而且明细表已经注明的蒸汽锅炉型号为燃煤锅炉。结合发货明细、检验证书、欠条出具和继续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就是规格为DZL4的4T蒸汽锅炉，即燃煤锅炉，双方实际交付的也是该锅炉。现代锅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焦全升应支付剩余欠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焦全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焦全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