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凤英，女，1955年10月3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住天津市河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成泽，男，1955年5月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住天津市河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津0105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林凤英与被告人于成泽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人与天津市疾病防治控制中心存在纠纷。2007年12月，二被告人将该中心起诉至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后于2008年12月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后又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2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林凤英、于成泽的再审申请。期间，二被告人长期无故滞留国家机关，并持续至案发前常年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等非上访区域上访。其中，自2009年11月20日至2010年10月期间，二被告人无故长期滞留天津市卫生局信访接待室，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2010年二被告人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持续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中自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二被告人180余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
2017年10月3日，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再次到北京上访，被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及繁华里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从北京南站附近接回至天津，并送至公安机关，后被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火车票二张、退票凭证分别证实，2017年10月1日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到北京上访。同年10月3日6时许，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及繁华里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北京南站附近发现二被告人并将其接回至天津后送至公安河北分局铁东路派出所，公安机关于当日对二被告人涉嫌寻衅滋事的行为立案侦查。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检验报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接访材料分别证实，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于2000年12月26日对蘑菇饭、羊肉菜、乌豆生物碱定性检验，测定结果均为阴性；该中心于2001年1月17日对葱爆羊肉进行曼陀罗籽检验，测定结果为未检出；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于2016年3月10日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信访，要求撤销上述检验结果。
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07）东民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二中民四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津高民申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分别证实，林凤英、于成泽认为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检测有误，先后将该中心诉至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经终审裁判，其诉求均未获支持。
4.申请抗诉书、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实，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就上述裁判结果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6日告知二被告人相关案件已经过检察机关审判监督程序，现程序已经终结。
5.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林凤英、于成泽违法占据市卫生局机关接待室的报告，关于林凤英、于成泽等人上访情况及证明，谈话记录，关于恳请解决林凤英等人上访滞留问题的报告，公安和平分局新兴派出所关于林凤英、于成泽的上访情况说明，天津市卫生局信访接待室照片，光盘等分别证实，自2009年11月20日起，林凤英、于成泽长期无故滞留在天津市卫生局信访接待室，并将床铺、电器等生活用品搬入接待室使用，期间采取堵门等形式严重干扰市卫生局的办公秩序。2010年2月，公安和平分局新兴派出所以扰乱单位秩序对林凤英行政拘留十日，因于成某严重疾病、无人照顾而未执行。2010年至2011年1月，卫生局为二人提供租房，二人仍拒绝搬离卫生局。
6.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2月17日，林凤英因居住在天津市卫生局内，实施拦截车辆、堵塞大门等扰乱卫生局单位秩序的行为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7.中共天津市委信访办公室、天津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天津市委信访办和市政府信访接待室长期滞留不走，严重影响正常的办公秩序，对正常接访造成不良影响。
8.证人时某（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金花养老院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于成泽和林凤英于2017年2月住进金花养老院，是铁东路街和派出所安排照顾他们。于成泽和林凤英是常年的上访户，多次到国家机关和北京上访。临近十九大召开的那几天，二人还曾说要到北京上访。2017年10月1日上午，二人离开养老院，当日下午就联系不上他们了。
9.证人周某1（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繁华里街道居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于成泽、林凤英是上访人员，常年去北京上访。政府为了照顾他们，把他们安排在金花养老院居住。2017年10月1日，于成泽、林凤英再次进京上访，10月3日上午在北京南站附近被带回天津。
10.对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现场处置记录、训诫书等材料分别证实，2010年10月20日，林凤英、于成泽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训诫；2011年9月13日，林凤英、于成泽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训诫；2011年10月1日，林凤英、于成泽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训诫；2011年11月15日，林凤英、于成泽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训诫；2017年7月28日，林凤英、于成泽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训诫。
公安机关在训诫书中明确告知二被告人，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
11.天津市公安局北京工作处出具的《河北区上访人于成泽、林凤英夫妇2016年至今的上访记录》证实，被告人于成泽、林凤英2016年2月3日至5日、7日、9日、12日、17日至19日、22日至25日、28日、29日；3月17日、18日、22日、24日至26日、28日、29日、31日；4月1日、3日至7日、9日至15日、17至30日；5月1日、4日、7日至15日、17日至23日、25日、27日、28日、30日、31日；6月1日、3日、6日至8日、10日至21日、23日至29日；7月2日至18日、21日、22日、25日；8月1日、3日、5日至7日、11日至13日、15日至17日、22日、23日、25日、27日至30日；9月2日、4日至12日、14日至25日；11月28日、30日；12月6日、8日、9日、11日、12日、14日至16日、20日、22日、23日；2017年1月1日至5日、11日至18日共计180余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北京警方送至久敬庄分流中心。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关于林凤英、于成泽进京非访记录证实，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28日，林凤英、于成泽频繁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及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
13.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道办事处关于重点人林凤英、于成泽夫妇的稳控情况说明证实，河北区铁东路街道办事处自2017年1月负责对林凤英、于成泽进行稳控，期间为二人垫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25768.46元。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二人非网上在逃人员。
15.被告人林凤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没有寻衅滋事，其和其丈夫于成泽去北京上访是反映问题。因为不服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的检测结果，其和丈夫将该中心起诉到了法院，三级法院都驳回了诉讼请求，所以到各级部门上访，天津市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和天津市卫生局认为其经济困难，进行了帮扶，给了一套廉租房，补助了3万元钱，其和于成泽看病、住养老院也是政府花钱，大约花了十几万了。但是其要求赔偿300万元，还要给一套有房本的偏单房屋，天津市领导不答应其条件，其只能去北京上访，其想让中央领导给天津市施加压力。其到北京上访去过信访局、检察院、法院、天安门、中南海，北京公安机关在其滞留期间训诫过多次。越是没人管其的事，其就越是到北京上访。
2017年10月1日，其和于成泽去了国家信访局和中南海，10月3日铁东路街的干部和居委会工作人员在火车站附近遇到其，开车把其和于成泽拉回天津，送到了铁东路派出所。
16.被告人于成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因为不服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的检测结果，其和老伴林凤英将该中心起诉到了法院，后来三级法院都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对判决不服，上访了大约十多年。其和林凤英去北京上访到过法院、信访局、公安部。2017年10月1日，其和林凤英到北京去国家信访局和中南海上访，没有人接待，10月3日的时候其和林凤英被接回天津，送到了铁东路派出所。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与天津市疾病防治控制中心存在纠纷，其诉求经民事诉讼被法院驳回后，长期无故滞留天津市卫生局信访接待室；自2010年至2017年期间，二被告人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不思悔改，多次反复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等有重大影响的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关于二被告人所提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林凤英、于成泽长期无故滞留天津市卫生局信访接待室，扰乱了市卫生局的正常工作秩序，还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后仍不思悔改。二被告人在公共场所多次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二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林凤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于成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凤英、于成泽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为：原判认定事情不清，对二上诉人量刑过重。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凤英、于成泽因进京非正常上访被训诫后，明知相关地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反复多次实施进京非正常上访行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二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且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
关于上诉人林凤英、于成泽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问题。经查，本案中，对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现场处置记录、训诫书、天津市公安局北京工作处出具的《河北区上访人于成泽、林凤英夫妇2016年至今的上访记录》、天津市河北区铁东路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关于林凤英、于成泽进京非访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林凤英、于成泽于2010年10月20日、2011年9月13日、2011年10月1日、2011年11月15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非正常上访，均被训诫，且公安机关在训诫书中明确告知二上诉人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二人应该到相关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二人在接受完训诫后，仍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28日频繁到北京市中南海及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林凤英、于成泽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二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凤英、于成泽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寻衅滋事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中，林凤英、于成泽犯寻衅滋事罪，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林凤英、于成泽受到多次训诫，仍不思悔改，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决对二上诉人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量刑并无不当。对于林凤英、于成泽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凤英、于成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雪梅
审 判 员 何振奎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少兵
书 记 员 刘皓然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