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千东，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荣，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千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日，陈国荣与王千东签订了一份编号为CDJK-20140401-01的《借款合同》，约定王千东因资金周转需要，以其自有的车牌号为粤A×××××路虎神行者2汽车(发动机号：DZ594056628224DT，车架号：SALFA2BBlAHl63530)作为抵押车辆，向陈国荣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借款月息率为1.5％，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王千东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按月向陈国荣归还利息或本金。若王千东逾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除须正常交纳利息外，每日按借款金额的5‰加收违约金直至王千东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4月2日，陈国荣[卡(账)号：62×××63]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王千东[卡(账)号：6222083602011777015]转账了上述借款350000元。2014年5月2日、2014年6月1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8月1日及2015年2月3日，王千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36×××14的账号分五次转账共计76000元(除2015年2月3日转账20000元外，其余四次每次分别转账14000元)到陈国荣的中国工商银行62×××63的账号。此外，王千东还于2014年4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36×××14的账号转账24800元到6222083602006730433的账号；于2014年12月25日和2015年1月16日，王千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53的账号分别转账10000元及145000元到案外人林某6236683320000623017的账号，并解释称，6222083602006730433的账号是案外人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账号，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林某均系陈国荣的代理人。为证明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林某与陈国荣之间存在关联，王千东提供了一份其与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手机照片打印件，该协议是由林某代理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千东签订的，内容为“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乙方王千东(420624197009040038)欠陈国荣人民币385000元，乙方承若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陈国荣人民币145000元，2015年1月31日归还陈国荣部分借款金额，按约定先归还人民币100000元整(未算利息)，归还至剩余本金为人民币150000元整时，在乙方其公司正常经营与有还款来源的前提下，由甲方协助处理，乙方不用将车辆质押于陈国荣，车辆由乙方继续使用(备注：车辆在质押期间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造成的违章以及违法行为及其他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连带责任)，乙方与陈国荣重新签订合同，并承若分期还款于陈国荣，分期计划如下：2014年2月28日归还本金50000元(未算利息)，2015年3月30日归还本金50000元(未算利息)，2015年4月30日归还本金50000元(未算利息)。”在庭审中，陈国荣承认其是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否认认识林某，且认为上述《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陈国荣提供的《借款合同》、《存折信息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王千东提供的《银行流水》、《行政处罚单》、《还款协议手机照片》和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陈国荣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王千东向陈国荣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2、王千东向陈国荣偿还借款利息55125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5年6月15日）；3、王千东向陈国荣支付违约金130000元（暂计至2015年6月15日）；4、王千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国荣、王千东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CDJK-20140401-01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国荣于2014年4月2日依约向王千东转账350000元，对借款本金350000元，王千东不持异议，王千东应依约向陈国荣还款付息。在庭审过程中，已查明陈国荣、王千东不存在争议的还款总额为76000元，其中利息为26250元，本金为4975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千东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6日及2014年4月2日的转账10000元、145000元及24800元，共计179800元到林某及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号是否可视为偿还借款给陈国荣的问题。王千东认为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林某系陈国荣的代理人，负责向王千东收取还款及利息，《还款协议》亦可佐证，其向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林某的账户转账，等同向陈国荣的还款，陈国荣则认为《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否认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林某是其代理人，且至今未收到179800元的还款。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还款协议》只证明王千东与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林某存在协议关系，并不能证明陈国荣与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及陈国荣与林某之间分别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更不能证明向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林某的账户转账等同向陈国荣还款，故王千东主张上述179000元的转账可视为还款给陈国荣，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王千东已向陈国荣偿还本金49750元，利息26250元，尚欠本金为350000元一49750元=300250元。至于王千东应向陈国荣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陈国荣、王千东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有约定，王千东逾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除正常交纳利息外，每日按借款金额的5‰加收违约金直至乙方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上述条款约定的“王千东除正常交纳利息外，每日按借款金额的5‰加收违约金”已明显违反了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不得超过24％/年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借款期间即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王千东应以35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1.5％的利率计算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还款之日止以350000元为本金，按24％/年的利率计付利息及违约金给陈国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千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荣偿还30025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对借款期间即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利息，王千东应以35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1.5％的利率计付给陈国荣；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还款之日止，王千东以350000元为本金，按24％/年的利率计付利息及违约金给陈国荣。且王千东已支付的利息26250元应予以扣减)；二、驳回陈国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陈国荣负担99O元，王千东负担3586元。判后，上诉人王千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王千东补充提供的2016年9月22日与陈国荣的电话录音和2016年9月23日与陈国荣、案外人林某的谈话录音证据，应认定王千东提供的还款证据真实有效。二、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和王千东无逾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实际还款情况，认定王千东应归还陈国荣实际剩余借款具体金额。三、根据陈国荣恶意隐瞒案情的事实，认定陈国荣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并按约定归还王千东所抵押的粤A×××××汽车。四、一审法院未采信王千东的还款记录。事实上，王千东向林某还款是陈国荣同意的。录音证据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充分证明王千东事实上向陈国荣归还了相应的款项。王千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千东只需要偿还陈国荣8万元，不需要偿还利息和违约金，所有诉讼费用由陈国荣承担，以及陈国荣偿还王千东的汽车。被上诉人陈国荣答辩称，陈国荣承认王千东通过林某向陈国荣偿还了部分款项，具体金额是：2014年12月26日1万元、2015年1月16日14.5万元、2015年2月3日2万元，总数是175000元。王千东所称的汽车作为抵押物，现在陈国荣处，但陈国荣不同意归还汽车，因为王千东借款时办理了抵押登记。本院查明，二审庭询时，王千东称，2014年4月2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账2.48万元用于还款；2014年5月2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分四次，王千东每次汇款1.4万元到陈国荣账户，共还款5.6万元；2014年12月25日王千东还款1万元、2015年1月16日王千东还款14.5万元、2015年2月3日王千东还款2万元，王千东总共还了25.58万元。陈国荣称，确认王千东的上述还款情况；王千东的上述还款是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再抵扣本金。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王千东某两段录音作为证据，分别是2016年9月22日王千东与陈国荣的电话录音和2016年9月23日王千东与陈国荣、林某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林某是陈国荣的委托人，王千东向林某归还借款是陈国荣授权的，以及涉案借款已办理续期。陈国荣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确认该电话录音双方是王千东和陈国荣，确认该谈话录音三方是王千东、陈国荣、林某，确认王千东以各种方式已向陈国荣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25.58万元，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国荣与王千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借款合同》以外的事项。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千东已向陈国荣还款25.58万元，但双方对偿还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故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千东尚欠陈国荣涉案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的数额。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陈国荣于2014年4月2日向王千东转账交付涉案借款35万元，王千东于同日向陈国荣还款24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25200元。其次，依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王千东应支付以借款本金325200元为基数自发放借款之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而从2014年7月1日起，王千东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依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王千东除支付利息外每日还应按借款金额的5‰缴纳违约金。王千东主张涉案借款已延期故其不应支付违约金，陈国荣对此予以否认，而王千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国荣同意王千东延期偿还涉案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王千东应当向陈国荣支付违约金。但是，上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本院将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调整为以借款本金325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最后，王千东于2014年5月2日还款14000元、6月1日还款14000元、7月1日还款14000元、8月1日还款14000元、2014年12月25日还款1万元、2015年1月16日还款14.5万元、2015年2月3日还款2万元，因《借款合同》约定王千东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王千东的上述还款应先用于抵充到期利息和违约金，余款用于抵充借款本金，据此计算得出，截至2015年2月3日王千东尚欠借款本金145837.67元，故王千东还应向陈国荣偿还借款145837.67元以及从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另外，对王千东上诉请求陈国荣偿还汽车的问题，因王千东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陈国荣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此问题进行调解，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问题不作处理，王千东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因陈国荣二审期间自认王千东已还款25.58万元，故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千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千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荣偿还145837.67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以145837.67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王千东负担3691元，陈国荣负担5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王千东负担3228元，陈国荣负担1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谢欣欣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