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13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启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安吉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熊代富，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轨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安吉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重庆轨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错将重庆轨道公司列为被告并判决重庆轨道公司承担责任。重庆轨道公司作为铜锣山隧道的建设单位，已通过招投标程序将铜锣山隧道的施工建设工程发包给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公司）。中铁十八局公司才是铜锣山隧道的具体施工单位即作业单位或经营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一）安吉尔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用于证明铜锣山隧道施工与安吉尔公司矿泉水井水量减少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存在瑕疵。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8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编制的《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工程铜锣山隧道对安吉尔公司龙派矿泉水水质、水量影响评估报告》（以下简称208地质队评估报告）与其他证据存在多处矛盾、而重庆一三六地质队编制的《重庆市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工程南段（AK5＋830-AK11＋467.82段）建设用地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以下简称一三六地质队评估报告）及《会议纪要》作为间接证据，在关联性、真实性上也存在瑕疵，均不具充分的证明力。一、二审判决以这些证据为依据，认定安吉尔公司矿泉水井水量减少与铜锣山隧道施工有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二）涉案《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国能所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计算根据以及鉴定结论等方面均存在问题和错误，一、二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安吉尔公司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一、二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错误。（二）一、二审判决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作为裁判依据错误。（三）一、二审判决在铜锣山隧道施工与安吉尔水井水量减少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拒绝重庆轨道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四）一、二审判决在安吉尔公司没有举示存在任何具体损失的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一份漏洞百出的国能所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水源地可得利益损失，进而将按30年期限计算出的国家利益直接转换为只取得了10年合同权利期限的安吉尔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五）一、二审判决采信重庆市国土局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政策根据的《关于建设项目压覆矿泉水资源有关问题的函》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重庆市国土局的行为是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干预司法的错误行为。重庆轨道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安吉尔公司提交意见认为，重庆轨道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错列被告的问题。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二审判决认为，前述条款规定的经营者，应理解为对从事地下挖掘活动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该认定并无不当。同时，重庆轨道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调整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的《控制性详细规划》中确定的六号线线路，且在施工前未按规定进行压覆矿产资源评估，导致调整后的轨道交通六号线线路与安吉尔公司矿区范围重叠，是本案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中铁十八局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是受重庆轨道公司的指示进行施工，并未擅自调整规划。重庆轨道公司要求将中铁十八局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中铁十八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问题。
（一）关于一三六地质队评估报告、208地质队评估报告、《会议纪要》的真实性问题。一三六地质队评估报告是重庆轨道公司自行委托作出的，该报告认为“重庆市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工程南段（AK5＋830-AK11＋467.82段）工程（主要是铜锣山隧道施工）对安吉尔公司龙派矿泉水水厂的钻井影响程度严重”。208地质队评估报告是重庆轨道公司与安吉尔公司共同委托作出的，该报告认为“铜锣山隧道的开挖对安吉尔矿泉水在丰水期时流量减少每天约50-80m3，因此，隧道开挖对安吉尔矿泉水有影响”。《会议纪要》是当地行政主管部门召开协调会，在听取争议双方意见，对各方提交证据逐一对照、梳理和现场复核后，应双方当事人的要求而形成的。该会议纪要载明“调整后的隧道施工是造成安吉尔公司矿泉水水源地补给源遭受较大破坏的主要原因”。前述一三六地质队评估报告、208地质队评估报告、《会议纪要》三份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也可以和国能所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相互印证，且均不是安吉尔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证据，故一、二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国能所鉴定意见书是否应当采信问题。涉案鉴定机构，是在当地行政机关主持下，由争议双方共同委托的，且国能所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可以与一三六地质队评估报告、208地质队评估报告、《会议纪要》的内容相互印证，重庆轨道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错误，其提出的不应认定国能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力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
（一）关于本案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涉及地下挖掘造成他人损害的问题，一、二审判决引用该条文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问题。一审判决引用第二十条系笔误，应为第十九条，一审法院对此笔误已经裁定予以更正。二审判决在叙述一审审理过程时，也已经将第二十条纠正为第十九条。（三）关于二审未同意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鉴定结论的证明力较高，只有符合二十七条规定情形且不能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才可以准许重新鉴定。重庆轨道公司虽然不同意鉴定结论的内容，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二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四）关于鉴定意见书按30年期限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时，鉴定人依法到庭就鉴定意见书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符合评估准则和操作规范，同时该结论也能与《开发利用方案专家组审查意见》、《关于建设项目压覆矿泉水资源有关问题的函》、《矿业权评估参数确定指导意见》相互印证。（五）关于重庆市国土局出具的《关于建设项目压覆矿泉水资源有关问题的函》的问题。一方面，重庆市国土局出具的《关于建设项目压覆矿泉水资源有关问题的函》，是函复重庆市地质矿业协会，并非向人民法院发函。另一方面，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不但是证据的一种，而且证明力较高，一、二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依法比较证据证明力大小，认定该证据，并无不当。重庆轨道公司提出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干预司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重庆轨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涛
代理审判员 梅芳
代理审判员 杨卓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