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汤刑初字第168号
公诉机关汤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汤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4日经本院决定由汤阴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12月19日经本院决定，由汤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汤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瑞兴、宋艳慧，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汤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汤检刑诉（2013）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译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董瑞兴、宋艳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被告人张某某担任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院长期间，在没有对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及白桦（另案处理）的科研成果考察的情况下，决定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开展静脉曲张治疗。被告人张某某作为韩庄乡卫生院新农合资金监管的第一责任人，在合作医疗项目名称和收费标准没有依据，也没有经过物价部门核准收费价格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擅自决定参照2006年版《河南省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确定项目名称和收费标准，套取新农合资金，并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约定利益分成。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韩庄乡卫生院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治疗静脉曲张病人564例，套取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1007903.7元。案发后，韩庄乡卫生院及血管病研究所退回国库58851元，给国家新农合资金造成949052.7元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签订医疗合作协议后，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为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及白桦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白桦现金共计48200元。案发后，赃款已追退。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张某某不属于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医疗合作协议是经汤阴县卫生局局长同意，并和韩庄乡卫生院其他领导研究决定的，收费价格也是和汤阴县卫生局人员商定的，且没有造成滥用职权罪所要求的危害后果，因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张某某收受白桦48200元，案发前及时、主动退还，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2011年12月，被告人张某某担任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院长期间，在没有对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及白桦（另案处理）的科研成果考察的情况下，决定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开展静脉曲张治疗。被告人张某某作为韩庄乡卫生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监管的第一责任人，在合作医疗项目名称和收费标准没有依据，也没有经过物价部门核准收费价格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擅自决定参照2006年版《河南省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确定项目名称和收费标准，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并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利益分成。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韩庄乡卫生院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治疗静脉曲张病人564例，套取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1007903.7元。案发后，韩庄乡卫生院及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退回国库58851元，给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造成949052.7元的经济损失。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
2、书证：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组织机构代码证、韩庄乡卫生院报销凭证会审会签单、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韩庄乡卫生院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收支表（套取新农合资金1007903.7元）、退缴不合理收费票据（合计58851元）及韩庄乡卫生院支付静脉曲张科技术、劳务费清单。
3、书证：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机构代码证、收取韩庄乡卫生院技术、劳务费票据；白桦助理医师证及白桦存取款明细表。
4、书证：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与汤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签订的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和即时结报协议及协议管理申请书。
5、书证：付明熙、张风花、付来熙、杨小丽等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登记证、住院费用票据等。
6、河南省新农合基本诊疗项目和医疗服务设施范围目录、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卫生厅关于新增和修订部分医疗服务项目价格的通知、河南省卫生厅关于进一步落实责任加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与监督工作的通知。
7、书证：科技部、民政部、国科发政字（2000）209号科技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审查与管理暂行办法。
8、书证：河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试点县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暂行办法、河南省卫生厅关于提高乡镇卫生院服务能力加强监督管理的通知。
9、书证：汤阴县卫生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汤阴县卫生局关于韩庄乡卫生院开展治疗原发性大隐静脉曲张的调查情况说明及汤阴县人民医院目前治疗原发性大隐静脉曲张的几种方法。
10、证人李小丽的证言：白桦是我们韩庄乡卫生院引进的静脉曲张科主任。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开展静脉曲张病治疗的医疗项目、收费标准等都由张某某决定，白桦负责静脉曲张手术，白桦有助理医师证，不能单独做手术，还有一个叫李书贵的，但李书贵不经常在卫生院。每月25日前，我们卫生院把新农合住院补助结算的相关材料报送汤阴县新农合办公室，经审签再转帐。
11、证人付国芳的证言：白桦和韩庄乡卫生院合作免费给病人做静脉曲张手术，我在监管和审核中，发现手术费用和B超费用过高，便向张某某反映此情况，张某某说这个事你不用操心，他在县卫生局都备过案。
12、证人胡红叶的证言：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开展静脉曲张治疗，白桦是该研究所的法人代表，卫生院和白桦合作的净利润是五五分成，每个月底报帐后，我将白桦应得的利润及其为病人垫付的医疗费通过网上银行直接给白桦转帐。
13、证人张志杰的证言：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血管病研究所合作静脉曲张治疗。张某某是韩庄乡卫生院院长，是乡卫生院新农合资金监管的第一责任人，参加新农合住院的病人补偿等材料需经院长审核签字。
14、证人孟庆勇的证言：韩庄乡卫生院院长张某某是由汤阴县卫生局党委任命，其职责负责本辖区卫生医疗服务和公共卫生服务，同时是乡卫生院新农合资金监管的第一责任人。2011年11月份，张某某到我办公室汇报韩庄乡卫生院与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的事宜，我对他说一定要考察准确科研项目、资质等情况，价格一定要经物价局核准，严格把关，遵章办事。
15、证人司丽君的证言：白桦与韩庄乡卫生院合作的静脉曲张手术均由白桦实施。
16、证人付明熙、付来熙、杨小丽的证言：2013年我参加了韩庄乡卫生院开展的静脉曲张免费手术活动。首先做术前体检，接着医生在我的大腿内侧开了个二三公分的口子，在小腿上分二三个点，用针管注射药物，具体是什么药物不清楚。做完手术在卫生院输液消炎几天。出院后到乡卫生院免费复查过二三次。
17、证人张凤花的证言：2013年春节后，我在韩庄乡卫生院做静脉曲张免费手术，一个姓白的医生给我做的手术，在我的右腿分两个点用针管注射药物，不用开刀。住院几天每天输液消炎，出院后到卫生院免费复查过二次。
18、证人白桦的证言：我是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法人代表，有助理医师资格，没有执业医师资格。2011年7月的一天，我找韩庄乡卫生院张某某院长表明了想和卫生院合作开展静脉曲张病治疗工作，采用大隐静脉高位结扎＋经皮静脉栓塞术。治疗成本低，易操作，病人容易接受，做完手术后，病人可以直接下床活动，按照我的治疗方案，即使病人不拿1分钱，利用国家对新农合的报销比例标准，也会产生很大利润。张某某听后很感兴趣，到我合作过的滑县四间房乡卫生院考察了病源和手术风险。2011年12月份，我们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我做静脉曲张手术时，是用硬化剂注射疗法为主，同时采用“次高位结扎”予以辅助，与协议中的大隐静脉高位结扎＋经皮静脉栓塞术，完全是两码事儿，却按照大隐静脉高位结扎＋经皮静脉栓塞术收取费用，另外还收取经皮静脉栓塞术费用，目的是多收取费用和套取新农合资金。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我们治疗静脉曲张病人564例，每月结算一次，除去成本，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利润平分。2013年6月，张某某打电话给我说经过自查，咱多收了病人60000元，咱平摊给人家退回去，我按张某某的要求退了约30000元。
1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我是韩庄乡卫生院院长，是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监管第一责任人。2011年7月的一天，白桦到我办公室对我说：他是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法人，有一项治疗静脉曲张的科研成果，希望跟卫生院合作开展静脉曲张治疗工作；他曾和滑县四间房乡卫生院合作过，利润比较大，并提供了相关材料。我到滑县四间房乡卫生院对病源和手术的风险性进行了考察，没有对白桦研究所的设备、白桦的资质进行考察，便向县卫生局长汇报，并和乡卫生院其他领导研究决定，与白桦签订了合作协议。我和白桦在县卫生局没有找到协议中大隐静脉高位结扎＋经皮静脉栓塞术的项目名称及收费标准，就擅自决定参照2006年版《河南省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中“大隐静脉高位结扎＋剥脱术”和“经皮静脉栓塞术”两项收费标准代替，也未经物价部门核准，给新农合资金造成了损失。白桦是助理医师，没有单独做手术的资格，我发现后也没有制止他。从2011年12月起至2013年4月，合作期间白桦共做静脉曲张手术564人。2013年6月份，汤阴县人民检察院对卫生系统进行专项检查，把乡卫生院的帐拿走了，我感觉白桦做的静脉曲张手术收费确实有点高，便和白桦主动退款给新农合帐户约60000元，该款由乡卫生院和白桦各负担一半。
（二）受贿罪
汤阴县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签订医疗合作协议后，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为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及白桦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白桦现金共计48200元。案发后，赃款已追退。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及收款凭证。
2、证人李习峻的证言：2013年7月份的一天，张某某从我家借走40000元的事实经过。
3、证人白桦的证言：2011年12月份，我和韩庄卫生院院长张某某签订了医疗合作协议，我对张某某说：这个事儿没有你也办不成，以后合作的事儿你还得多费心，每个病人我给你100元的辛苦费，当时张某某笑了笑。从合同签订起到2013年2月份，每次利润到手后，我按每做一例病人100元给张某某辛苦费，有时在张某某的办公室，有时在我的车里，我共送给张某某48200元。2013年7月的一天，张某某约我到他居住的小区南门口见面，他拿报纸包着一包钱给了我说：白主任，我考虑再三，这个钱我不应该拿，我把它退给你。我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此前张某某打电话给我说有关部门正在查医疗部门的事儿。
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我代表韩庄乡卫生院和白桦签订了静脉曲张医疗合作协议，白桦对我说：这个事儿没有你办不成，以后合作的事儿，你还得多费心，走帐、协调上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关系、卫生院科室间的关系等事情你还得操心，每做一例病人给你100元的辛苦费，当时我没有说什么。每个月结帐后白桦或把钱装在信封内，或直接拿现金到我办公室给我，从合同签订起到2013年2月份，白桦共给了我辛苦费48000余元。2013年6月份，汤阴县检察院开始检查医疗系统，并把我们卫生院的帐拿走了，我认识到纸里包不住火，怕出事儿，怕检察院查到我。7月份，我在我家小区门口将白桦送给我的钱退还给了白桦。
综合证据：
1、汤阴县卫生局关于聘用张某某为韩庄乡卫生院院长的决定及张某某职责证明。
2、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核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不属于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医疗合作协议是经汤阴县卫生局局长同意，并和乡卫生院其他领导研究决定的，收费价格也是和汤阴县卫生局人员商定的，且其没有造成滥用职权罪所要求的危害后果，因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某是卫生行政部门任命的韩庄乡卫生院院长，负责该卫生院的全面工作，同时是韩庄乡卫生院新农合资金监督第一责任人，属于行政机关委派到韩庄乡卫生院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韩庄乡卫生院和汤阴县血管病研究所合作时，张某某没有认真考察白桦的资质、医疗项目等情况，擅自确定医疗价格，给国家新农合资金造成949052.7元的经济损失，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收受白桦48200元钱后，案发前即及时、主动退还，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6月，张某某发觉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检查卫生系统，并将其卫生院的帐目拿走，其害怕查到自己，便将收受的赃款48200元退还给白桦，不属于其主动、及时退还的，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
二、涉案扣押的赃款482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吉政
人民陪审员 田运芝
人民陪审员 范卫东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运士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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