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1刑终583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义，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征地科原科长，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辩护人罗林、谢思高，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义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江法刑初字第003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明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杨忱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明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简称江北区征地办）系江北区的事业单位，被告人张明义于2006年2月任江北区征地办住房安置科科长，2007年11月调征地科主持工作，同时继续担任住房安置科科长，2010年4月担任征地科科长。征地科职责为具体负责实施土地征收及拆迁补偿、人员安置等工作，处理征地范围内的补偿纠纷，协助相关部门拟定征地方案、协助组织政策宣传等。原则上由张明义主要负责寸滩、铁山坪片区和鱼嘴等地征地工作。（一）收受刘某1贿赂10万元的事实2010年至2011年，重庆新亚包装厂在江北区铁山坪街道租赁的厂房面临拆迁，该厂法定代表人刘某1请托其姐姐刘某2帮忙疏通关系争取补偿，刘某2请托被告人张明义予以帮助。张明义在会审谈判中发表对该厂有利意见，促使新亚包装厂获赔170余万元。2013年初的一天，刘某1从厂里支取10万元交给刘某2，让其对张明义表示感谢。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明义在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家中收受刘某2送给的10万元。（二）收受方某贿赂45万元的事实2009年，重庆长城页岩砖厂位于江北区太平冲村新村社的厂区（下称新村砖厂）面临征地拆迁。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该厂股东方某在渝北区黄泥塝一餐馆请托被告人张明义在拆迁补偿上帮忙争取利益。张明义承诺帮忙并收受方某送给的5万元。2010年，新村砖厂拆迁丈量时，方某等人通过虚增资产等手段提出高额补偿诉求，但迟迟不能与江北区征地办达成协议。2011年下半年，方某请张明义在渝北区黄泥塝附近一餐馆吃饭，请托张明义在补偿会审谈判中给予支持，张明义承诺帮忙，随后在餐馆附近方某的车旁收受其送给的现金20万元。张明义利用主管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进行协调，新村砖厂获得2300万元的补偿款。2012年年底的一天，方某请张明义在渝北区黄泥塝一餐馆吃饭，张明义在该餐馆附近方某的车上收受其送给的现金20万元。（三）收受陈某1贿赂8万元的事实2010年起，江北区铁山坪街道胜利村位于草芹湾合作社的村委会办公室及附属集体资产面临征地拆迁。该村党支部书记陈某1、村主任谭某2均等人共谋为争取补偿利益贿赂张明义。2010年10月的一天，张明义受邀在长寿区晏家一处农家乐钓鱼时收受陈某1送给的3万元，并承诺在征地补偿中予以关照。2011年4、5月的一天，张明义在胜利村村委会陈某1办公室收受陈某1送给的1万元。2011年下半年，陈某1请托张明义帮助解决村委会新办公室、平整鱼塘花费成本等征地补偿要求。张明义利用职务之便，为胜利村村委会解决了上述问题。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张明义在江北区铁山坪收受陈某1送给的1万元。胜利村村委会搬入新办公楼后，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明义在陈某1办公室收受其送给的3万元。（四）收受王某贿赂5万元的事实2009年至2010年，江北区寸滩街道茅溪村开始征地拆迁，时任茅溪村党支部书记的王某与重庆新天地旧房拆除有限公司（下称新天地公司）总经理瞿某欲承接该村旧房拆除工程。王某请托张明义帮忙承揽该拆迁工程。张明义利用主管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促使新天地公司承揽到该工程。后王某与瞿某共谋送给张明义5万元以表示感谢，2011年7月的一天，张明义在王某的办公室收受其送给的现金5万元。（五）收受陶某贿赂11万元的事实2010年，江北区铁山坪街道铁山坪村支部书记陶某经营的“小瓦房”、“第一庄”两个农家乐面临征地拆迁。为了获取高额补偿，陶某请托被告人张明义予以关照。在对这两家农家乐的评级过程中，张明义利用职务之便，促使“小瓦房”评定为一级农家乐、“第一庄”农家乐评定为二级农家乐。在会审谈判中，陶某向江北区征地办提出高额补偿诉求，未能达成一致，张明义在会审谈判中表态支持对陶某资产补偿予以照顾，最终促使陶某获赔补偿820万元。2010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明义在陶某经营的农家乐内收受陶某送给的现金5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张明义在陶某办公室内收受陶某送给的现金6万元。2011年陶某获得赔偿后，发现补偿时遗漏了部分设施，遂向江北区征地办提出追加补偿要求。经张明义协调，江北区征地办同意追加补偿款50万元。（六）收受林某2贿赂3万元的事实2009年至2010年，重庆市江北区鸿恩机车配件厂总经理林某2因对其位于江北区观音桥街道猫儿石村的厂房征地补偿不满意，遂委托其姐姐林某1予以协调。林某1请托被告人张明义关照。张明义利用职务之便向有关领导反映情况，促使江北区征地办同意追加该企业补偿款50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林某2与林某1共谋对张明义表示感谢，随后林某1请张明义在渝北区黄泥塝一餐馆就餐时将1万元现金送给了张明义。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林某1与林某2共谋再次对张明义表示感谢，林某1随后请张明义在渝北区黄泥塝附近某餐馆就餐时将1万元现金送给张明义，张明义予以收受。2012年年底的一天，张明义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林某1送给自己的1万元人民币。（七）收受蒋某1贿赂7万元的事实2007年，江北区征地办下属新兴物业公司管理的拆迁安置小区南石家园拟出租房产招办幼儿园，时任石马河街道玉带山村委会主任蒋某1欲承办该幼儿园项目，便请托被告人张明义予以关照。张明义利用职务之便促使蒋某1成功租赁房产开办幼儿园。2008年，石马河街道玉带山村面临征地拆迁，蒋某1母亲的门面房及其姨母的电器厂属于拆迁范围。蒋某1多次请托张明义争取拆迁补偿，张明义予以关照。2008年下半年，蒋某1请被告人张明义在江北区征地办附近一餐馆吃饭时，张明义收受蒋某1送给自己的现金2万元。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蒋某1请张明义在渝中区洪崖洞一餐馆吃饭，饭后在车库内蒋某1的车上，张明义收受蒋某1送给的现金4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为了感谢张明义在征地拆迁中的关照，蒋某1在江北区征地办附近一餐馆请张明义吃饭时送给张明义1万元。中共重庆市江北区纪委在查办案件中掌握了被告人张明义涉嫌渎职、收受古某、方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于2014年11月10日将张明义带回进行调查，张明义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收受刘某1贿赂的事实。2014年12月30日，江北区纪委将张明义移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案发后，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张明义现金2万元及银行卡五张。被告人张明义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未能查证属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江北区征地办单位登记信息、关于张明义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党组会议纪要、干部任免审批表、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会审意见、补偿基本情况表、房屋构筑物调查表、工商登记资料、铁山坪街道开发办记账凭证、企业补偿协议、集体财产预付协议、集体财产补偿协议、记账凭证、重庆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拆迁补偿审定表、日记账、拆迁补偿个案处置会审意见、关于旧房残值机械破坏性拆除及协调管理委托协议、补充协议、房屋残值机械破坏性拆除合同、记账凭证、发票、协议、铁山坪生态区农家乐处置（暂行）方案、营业执照、调查表、城乡临时用地许可证、征地补漏说明、房屋租赁合同、扣押物品清单、同步录音录像、情况说明，证人刘某1、刘某2、方某、陈某2、陈某1、申某、谭某2、王某、瞿某、陶某、林某2、林某1、蒋某1、蒋某2的证言，被告人张明义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明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共计8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根据被告人张明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明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扣押的现金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张明义受贿所得87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诉人张明义提出其除收受刘某1的贿赂10万元和林某2的贿赂2.5万元共计12.5万元外，没有收受其他人员的贿赂；因在双规期间被刑讯逼供，导致在侦查阶段仍作出有罪供述，不应当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改判两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张明义的辩护人提出：除收受刘某1、林某2共计12.5万元贿赂外，原判认定张明义收受其他人员贿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明义系因在纪委阶段被刑讯逼供受到心理强制，延续到侦查阶段，仍作出非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明义主动供述收受刘某1贿赂的事实，系自首，认罪悔罪，愿意退赃和缴纳罚金，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张明义改判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另申请五名证人出庭作证。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8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明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纪委接受讯问时被刑讯逼供，受到心理强制后仍在侦查阶段作出有罪供述，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纪委的调查行为不属于刑事诉讼活动，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张明义的供述均系由两名以上侦查人员依法搜集，讯问时间、地点符合法律规定；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张明义在讯问过程中思路清晰、表情自然，并主动补充相关细节，供述完毕后办案人员均依法将笔录交其查看，由张明义签字捺印，笔录记载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吻合，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供述系非法取证或受到心理强制。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明义的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提供应当在申请中列明的信息，且经二审审查，辩护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在侦查阶段有多次稳定证言，与上诉人的供述吻合，并有其他客观证据印证，足以对其证人证言进行查证，故证人可不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已在一审庭审时宣读举示并经质证，可以采信。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张明义及其辩护人提出除了收受刘某1贿赂10万元、林某2贿赂2.5万元之外，没有收受其他贿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张明义受贿89万元的事实，有张明义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自书材料以及多名行贿人的证言、书证，对每笔贿赂的时间、地点、数额等要素均予以了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在细节上虽稍有出入亦符合正常记忆规律。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明义的辩护人提出张明义主动供述收受刘某1贿赂的事实，系自首，认罪悔罪，愿意退赃和缴纳罚金，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张明义改判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明义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否认除收受刘某1、林某2部分贿赂事实外的其他受贿事实，且到案前江北区纪委已经掌握其涉嫌收受方某贿赂的线索，张明义如实供述同种罪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张明义受贿数额巨大，绝大部分赃款未退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根据张明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表现，对其量刑适当。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及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懿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代理审判员  郜志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