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4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星光泡沫保温材料厂。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该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波，黑龙江油都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广顺，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大庆市星光泡沫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星光厂）因与被申请人付广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黑民申4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光厂申请再审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完全按照萨尔图区法院的司法审计委托书和星光厂司法审计申请书列明的审计项目进行审计，鉴定意见明确、具体，原审法院对自己委托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错误；付广顺依据《承包协议》应承担的义务以及承包经营期间应当自己缴纳的税费和费用合计2857406.44元，原审法院未予以冲减错误；本案承包合同纠纷应按本诉与反驳的数额相互计算冲减抵消来判决，原审法院没有采纳星光厂的反驳意见进行判决错误；付广顺伪造《承包协议》，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09）萨友商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认定予以证明；薛春燕不是本案件的当事人，她的几笔钱款不应在承包合同中予以保护；付广顺替承包前的星光厂垫付了多少应付款，在《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上都有鉴定意见结论，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承包期间，星光厂没有借用付广顺和薛春燕的工资款，法院不应当予以保护；原审法院未对星光厂释明“反诉”，剥夺了星光厂的诉权；原审法院没有将“恢复电脑硬盘”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起来进行判决错误；付广顺承包时，已经对星光厂债权债务进行了汇总，原审未予采信错误；在无债权公司盖章的收款手续或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债权公司收款错误；星光厂欠付广顺的四笔钱不应在此案件中予以判决；除尘器10000元应当由付广顺承担；付广顺承包期间获得的利润和钱款，在付广顺手中未返还给星光厂；星光厂有新的证据证明付广顺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庭审笔录没有出庭答疑的司法审计鉴定机关人员签字确认，亦无付广顺出庭的证人签字确认，3名审判法官只有一名人民陪审员签字，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十三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一审付广顺起诉称，付广顺系星光厂职工，2004年6月1日，经全体股东决议，将星光厂以承包的形式发包给付广顺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合同约定付广顺承包期间为星光厂垫付款项，由星光厂偿还付广顺，并按月1%的比例支付利息。承包期满结束后，付广顺多次找到星光厂，要求星光厂偿还付广顺为星光厂垫付款项，但星光厂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故付广顺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星光厂偿还付广顺垫付员工工资174432元，垫付外欠款365825.47元，垫付职工欠款40500元，偿还星光厂急用款向付广顺的借款50565元，总计631322.47元。支付利息486424.6元，合计1117747.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付广顺系星光厂职工，2004年6月15日，付广顺与星光厂签订承包协议，第一条，自承包之日起，全体股东脱离工厂，由付广顺代工厂行使权利。承包人承担全体股东每人每月400元工资（当月发放），统筹金（个人及单位两部分），医疗保险（个人及单位两部分）注：以医保证为准，在岗职工大费由原来企业交纳的，继续由承包人交纳，以上款项付款依据以本年度五月份为准。第二条，承包前的一切往来帐目，归原经营班子负责，承包后需支付的款项由承包人借给工厂并直接垫付，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第三条，承包人负责垫付承包前、发包方欠股东的贰个月工资，发包方借用承包前付广顺、薛春艳应发工资，按月利率1%计算。第四条，原企业以往拖欠股东的种种款项，依据承包人利润和回收外欠款情况尽快垫付解决，收回外欠后不得超过三年偿还拖欠。第五条，承包前外欠收回后，全部用于补发承包前拖欠的各种款项。第六条，发包方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承包期满企业不偿还向承包人借用的垫付款，按原承包条件承包人继续承包，直至全额清偿为止。第七条，承包期满偿还因需垫付向承包人借用的款项。遇有工厂解体或被占用等特殊情况，所得资金优先偿还向承包人借用的上述款项。第八条，在承包期限内，如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致使工厂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此协议立即作废。第九条，首次承包期自2004年6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原承包人优先获得承包权。第十条，承包人在承包期满后，如不继续承包，原设备需能正常使用。第十一条，工厂所有权归全体股东。第十二条，承包人有权支配和使用厂内所有设备和一切基础设施。第十三条，如果承包方期限已满，不再继续承包，下一承包人必须首先支付原承包人为原企业垫付的一切款项。归还垫付的资金执行第七条。第十四条，原厂资产贷款抵押时，必须通过股东大会。合同到期后，星光厂没有按合同履行义务，付广顺起诉至法院。2012年2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04年6月15日，付广顺所举的证据承包协议，第一页，第二页不是同一机器、同时打印形成，但不能确定二者形成先后即形成时间间隔。本院认为此承包协议虽不是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但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予以确认。2013年4月3日，星光厂申请本院对承包前的债权债务及归还债务情况，退税情况、退税款的金额、去向用途的合法性进行审计。2013年5月25日，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出具说明，关于付广顺与星光厂合同纠纷一案，星光厂提起审计申请，经请示上级主管部门，答复意见如下，不符合本案鉴定要求的鉴定机构，故不能鉴定。2013年12月16日，星光厂再次向本院提起申请，经请示主管副院长，副院长同意再次鉴定，申请委托本院对星光厂的具体问题进行审计，一、2004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5日职工及股东的工资是多少？已经支付的工资是多少？尚欠多少？（要求每年每月都要有具体的数额，必须是齐全的。如果不齐全，此项不要审计）。二、2004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5日职工及股东的各项保险（主要是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是多少？已经支付多少？尚欠多少？（要求每年每月都要有具体的数额，必须是齐全的。如果不齐全，此项不要审计）。三、2004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5日单位退税款是多少？（要求每年每月都要有具体的数额，必须是齐全的。如果不齐全，此项不要审计）。2014年4月26日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没有具体的鉴定意见，庭审时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柳金凤出庭接受答疑，并明确表示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没有肯定的结论。本院认为此鉴定意见书没有按照委托人的鉴定要求进行鉴定，有第三、四、五次开庭笔录中鉴定机构的答疑笔录予以佐证。付广顺要求星光厂偿还付广顺在承包期间为星光厂垫付款协商未果，故付广顺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星光厂偿还付广顺为星光厂垫付员工工资174432元，垫付外欠款365825.47元，垫付职工欠款40500元，偿还星光厂急用款向付广顺借款50565元，总计631322.47元。支付利息486424.6元，合计1117747.03元。诉讼费由星光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付广顺举证的承包协议虽不是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但系付广顺、星光厂双方真实意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关于付广顺为星光厂垫付的工人工资174432元，有证人出庭作证、原始的帐页、收款人的收条、工资表，及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付广顺确系垫付了工人的工资，星光厂应将此款偿还给付广顺，关于本案付广顺垫付的外欠款365825.47元，垫付职工欠款40500元，偿还星光厂急用款向付广顺借款50565元，总计631322.47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始的帐页、收款人的收条、证人出庭作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付广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付广顺要求星光厂支付利息486424.6元，经核算利息为488738.99元。付广顺要求星光厂给付486424.6元的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星光厂辩解承包协议系付广顺方伪造的，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星光厂在庭审过程中，关于审计报告中没有确认付广顺还款的相关数据，经当庭核实，付广顺确实已为星光厂偿还了相关的欠款，而是审计机构没有查清情况的前提下做出了相应的审计结果，2014年4月26日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没有具体的鉴定意见，庭审时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柳金凤出庭接受答疑，并明确表示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没有肯定的结论。法院认为此鉴定意见书没有按照委托人的鉴定要求进行鉴定，有第五次开庭笔录中鉴定机构的答疑笔录予以佐证。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意见书不予确认。星光厂在庭审中所主张的一些财务数据问题，因星光厂未提起反诉，故对星光厂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星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偿还付广顺垫付员工工资174432元，垫付外欠款365825.47元，垫付职工欠款40500元，偿还星光厂急用款向付广顺借款50565元，合计631322.47元。支付利息486424.6元，总计1117747.03元。案件受理费14860元、鉴定费28551.6元，由星光厂负担。
星光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星光厂不承担任何给付钱款责任并依法驳回付广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全部由付广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星光厂与付广顺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发包方星光厂由承包人付广顺承包，承包期五年。承包前的一切往来账目，归原经营班子负责；承包人负责垫付承包前，发包方星光厂欠股东的贰个月工资；原企业以往拖欠股东的各种款项，依据承包人利润和收回外欠款情况尽快垫付解决，收回外欠后不得超过三年偿还拖欠；承包前外欠收回后，全部用于补发承包前拖欠的各种款项；承包期满偿还因需垫付向承包人借用的款项等。根据该约定，付广顺履行了合同义务，为星光厂垫付了员工工资、外欠款、职工欠款、偿还急用款。通过原审的几次庭审、二审开庭审理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一、付广顺为星光厂垫付员工工资有工资表和十几名员工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二、付广顺为星光厂垫付外欠款有证人证言及齐齐哈尔市锅炉总厂、齐齐哈尔市北方环保节能设备厂、天津德宝（吕中）、天悦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福利经济中心作业公司、天时玻璃店、采油一厂、正昌化工等单位的证明相互印证；三、付广顺为星光厂垫付职工欠款有收到垫付款收据、借款人签字等证据证实；四、付广顺为星光厂偿还星光厂急用款有会计凭证及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总计631322.47元，星光厂即应承担偿还付广顺以上款项的责任。对于星光厂称，欠款事实存在，但星光厂对付广顺垫付偿还孙庆山欠款、偿还齐齐哈尔市锅炉总厂、福利经济中心作业公司、正昌化工、天津德宝（吕中）欠款、偿还四笔报销款、购买除尘器预付款、退税款、职工工资、医疗保险等等均存在异议，但星光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星光厂称，原审法院对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司法审计鉴定报告结论没有采纳，导致错误判决，因原审庭审中大庆市龙鑫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机构的有关人员已出庭接受答疑，其明确表示该司法鉴定所没有肯定的结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按照委托人的鉴定要求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意见书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对星光厂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对于星光厂称，本案件的承包合同系付广顺伪造、拼接、篡改的，因星光厂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对于星光厂称，计算利息时，应当扣减星光厂主张的反驳金额，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利息，因本案已确认星光厂欠付各种款项631322.47元的事实，故应按该金额确定利息，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星光厂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对于星光厂称，星光厂欠付广顺款应为借款纠纷不应在本案合同纠纷中解决，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约定，星光厂应当偿还付广顺的垫付款项，星光厂拖欠付广顺欠款应当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星光厂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承包协议》的真实性问题。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04年6月15日，付广顺所举的承包协议第一页和第二页不是同一机器同时打印形成，但该鉴定同时亦不能确定二者形成先后即形成时间间隔。原审审理中星光厂亦未举示正规的、认为是真实的协议文本，虽然其申请再审主张有恢复的电脑硬盘中协议，但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原审判决认为该承包协议虽不是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但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该《承包协议》内容及星光厂应否按协议约定给付付广顺垫付资金问题。从2004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付广顺承包经营的方式是自负盈亏，付广顺的义务是，自承包之日起承担全体股东每人每月工资，统筹金、医疗保险。并约定“承包后需支付的款项由承包人借给工厂并直接垫付，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承包人负责垫付承包前、发包方欠股东的工资，原企业以往拖欠股东的种种款项，依据承包人利润和回收外欠款情况尽快垫付解决。发包方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承包期满企业不偿还向承包人借用的垫付款，按原承包条件承包人继续承包，直至全额清偿为止。承包期满偿还因需垫付向承包人借用的款项。遇有工厂解体或被占用等特殊情况，所得资金优先偿还向承包人借用的上述款项。如果承包方期限已满，不再继续承包，下一承包人必须首先支付原承包人为原企业垫付的一切款项。归还垫付的资金执行第七条。”上述协议内容已明确约定，付广顺的承包方式、外欠款的偿付方式、付广顺垫付资金的偿还方式等。付广顺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为星光厂垫付了员工工资、外欠款、职工欠款和偿还急用款，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星光厂对有的账目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付广顺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在承包期间工厂的状况，原审判决认定付广顺提供的证据并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审查中，星光厂举示证据认为交通肇事赔偿款10000元星光厂已经赔偿，付广顺亦表示认可，故本院对星光厂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除尘器10000元应由谁承担问题，虽然该除尘器的购买是付广顺签订协议前购买，但该除尘器亦系用于付广顺自己经营，故该笔费用应由付广顺自己承担。至于星光厂提出的“星光厂欠付广顺的四笔钱不应在此案件中予以判决；薛春燕不是本案件的当事人，她的几笔钱款不应当在承包合同中予以保护；付广顺承包期间获得的利润和钱款，在付广顺手中未返还给星光厂及付广顺应当自己交纳税费和费用问题”问题。因付广顺的《承包协议》中对垫付的款项有明确约定，且《承包协议》中亦未有对税费的约定，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未采信《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是否正确问题。虽然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相关票据进行了审计，但该鉴定书并无明确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员亦未与付广顺对相关账目进行核对，亦未向原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未予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至于星光厂主张的其他问题因无证据证实和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863号民事判决及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3）萨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
二、扣除除尘器10000元及交通肇事赔偿款10000元，大庆市星光泡沫保温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付广顺各项费用合计611322.47元，利息471014元，合计1082336.47元。
三、驳回大庆市星光泡沫保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0元，由大庆市星光泡沫保温厂负担28778元，由付广顺负担942元。鉴定费28551.6元，由大庆市星光泡沫保温厂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生
审 判 员 徐世敏
审 判 员 张燕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安娜
书 记 员 王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