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互妙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林丝羽，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弼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表人：蔡加信，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翔宇，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开林，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互妙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妙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弼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弼康电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互妙特公司因需购买按摩器的机芯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12月31日、2015年1月8日以传真的方式向弼康电子各发出一份《订购单》，上述《订购单》订明了互妙特公司所需的机芯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交货日期、付款条�等条款，并注明《订购单》需双方签字确认及盖章方可生效，上述《订购单》中采购商一栏中盖有互妙特公司的印章。弼康电子收到上述《订购单》后，分别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13日盖章后以传真的方式回复互妙特公司，其在订单中供应商确认一栏除确认发货日期外，还注明“部分不良品一周内退回（后互妙特公司修改为15-20天），否则视为合格。货款按期支付，每延误半个月加收余款2%。因贵司未付定金，所以本订单双方签字盖章后，购买方无权撤销或不履行订单，否则应对另一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等内容。互妙特公司收到上述弼康电子回传的订单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对弼康电子2015年1月13日回传订单中供应商确认一栏中的内容加盖印章确认后回传给弼康电子。之后，弼康电子根据上述订单履行了供货义务。2015年2月10日，互妙特公司在弼康电子制作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其欠弼康电子2015年2月前的货款为874485.86元（于2015年3月15日前分批付清）及2015年2月份的货款为354000元（于2015年4月15日前分批付清），同时确认2015年2月4日退回弼康电子不良品机芯80台，经弼康电子返修后已于2015年2月9日送回给互妙特公司。诉讼期间，互妙特公司经与弼康电子协商，退回632个小腰靠机芯给弼康电子，货款合计30968元。根据互妙特公司提供的《QQ对话的截图》显示，弼康电子的的法定代表人蔡加信在QQ对话中同意互妙特公司退回上述632个机芯，并称恰巧有小枕头的单能用掉它，故上述《QQ对话的截图》也无法证实上述632个机芯是因为质量问题而作退货处理。诉讼期间，互妙特公司声称其只持有其单方向弼康电子发出的三份《订购单》，未持有弼康电子回传的《订购单》，但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庭审过程中，互妙特公司曾反诉要求弼康电子赔偿因产品保修产生的损失971985元，但其随后于2015年7月24日以打算采取其他方式解决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了上述反诉请求。
弼康电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互妙特公司向弼康电子支付货款878485.86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878485.86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每延误半个月按余款2%的约定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互妙特公司向弼康电子发出的三份《订购单》均已注明《订购单》需双方签字确认及盖章方可生效，故根据上述约定及交易习惯，互妙特公司应持有三份弼康电子盖章回传内容的《订购单》，现互妙特公司拒绝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弼康电子提交的三份《订购单》的证明效力。涉案《对账单》证实弼康电子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5年2月4日，互妙特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已于2015年2月要求弼康电子返修了80台机芯，根据上述事实及《订购单》中“如有不良品需于15日内退回，否则视为合格”的约定，可以认定弼康电子所供货物已不存在质量问题。互妙特公司于诉讼期间退回价值30968元的机芯给弼康电子，该货款可与互妙特公司尚欠的款项相抵扣，故互妙特公司应将尚欠的货款847517.86元偿还给弼康电子。弼康电子请求互妙特公司以每延误半个月按余款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该标准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显然过分高于互妙特公司违约给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酌情确定互妙特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弼康电子。因双方当事人于对账单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故上述违约金应从2015年4月16日起计付。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互妙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47517.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847517.86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给弼康电子。二、驳回弼康电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由弼康电子承担913元，互妙特公司承担5700元。
判后，上诉人互妙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订购单》基�事实和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原审法院认为互妙特公司应持有弼康电子盖章回传的传真件并拒绝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互妙特公司没有弼康电子回传的文件，所以互妙特公司提交了其持有的三份《订购单》并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互妙特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该三份《订购单》虽然不是弼康电子盖章回传的文件，但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合意的真实文件。在互妙特公司提交的三份《订购单》中，不存在弼康电子手写的“货款按期支付，每延误半个月加收余款2%”和“如不良部分一周退回”等约定，即不存在对迟延付款约定违约金。所以，互妙特公司提交的三份《订购单》才是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上，弼康电子对其提供的三份《订购单》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的责任。在庭审中，弼康电子对其提交的三份《订购单》，无法出具原件（即传真件）予以核实，该三份《订购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本无法核实。且互妙特公司留底的2015年1月8日的《订购单》是盖合同章，但弼康电子提交的2015年1月8日的《订购单》是盖公章的版本，两份合同存在矛盾之处，但弼康电子未进行解释和说明。二、原审法院判决互妙特公司按照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由于弼康电子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互妙特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未支付货款，该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二）互妙特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更无须按照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上诉请求判令：1.改判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互妙�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4月16日暂计至2015年8月14日为14426.7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弼康电子承担。
被上诉人弼康电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互妙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公司出具的《进口产品事后管理所需资料供给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案外人公司就按摩器不良品售后问题向互妙特公司提出确认，而弼康电子正是按摩器出现问题的零部件供应商；2.《检测报告》，主要内容为弼康电子生产的涉案产品经检测，扭力强度远远低于其他两家生产的产品。经质证，弼康电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其成立买卖法律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互妙特公司应否向弼康电子支付违约金；其二，弼康电子交付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问题。第一，互妙特公司提交的《订购单》与弼康电子提交的《订购单》，在是否约定质量异议期和违约金上存在差异。以何方提交的《订购单》作为认定规范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是本案关键所在。第二，互妙特公司提交的《订购单》明确载明“此订购单需双方签字确认及盖章方可生效”。双方交易实际发生，互妙特公司未能提交有弼康电子盖章的《订购单》作为双方履约的依据，明显与其发出的合同生效要件相悖。互妙特公司辩称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改变合同约定，弼康电子仅需以实际发货行为作为承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弼康电子提�的《订购单》，有双方签章确认，符合互妙特公司要求的订约形式要件。且从常理上讲，若弼康电子未将其签章确认的《订购单》回传互妙特公司，无法实现其同意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无法完成后续的实际交易行为。此外，2015年1月8日的《订购单》，有互妙特公司在“供应商确认”备注内容上的盖章，在互妙特公司未对该公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弼康电子提交的《订购单》符合互妙特公司要求的订约要件，也符合惯常交易习惯，本院确认弼康电子提交的《订购单》的真实性，以此作为规范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订购单》在手写部分对质量异议期和违约金问题作出约定，互妙特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15年1月8日《订购单》中予以签章确认。因此，弼康电子要求互妙特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已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弼康电子交付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互妙特公司未在《订购单》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就质量问题向弼康电子提出异议；第二，互妙特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一方面不符合境外证据形成的形式要件，另一方面该单方陈述也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互妙特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作出，是否弼康电子交付的产品无法确定。且该《检测报告》仅就扭力强度进行检测，单凭该指标也无法判定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互妙特公司关于弼康电子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互妙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上诉人广州互妙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