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顺通街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冠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西三路西毓顺甲2号。
法定代表人：胡忠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双桥区南营子大街三十三号（永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程明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被上诉人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霞，原审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公正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并非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⑴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并交付使用，故视为验收合格”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结算单》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结算的，是被上诉人直接向原审被告交付的工程，充分说明上诉人不是付款义务主体。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与《结算单》约定的工程名称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⑶一审法院认定冯华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冯华对《结算单》予以认可是错误的。冯华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代理人，其无权也没有认可《决算书》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不能将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量结算作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
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述称：1、本案上诉人属于非法转包，我公司非适格主体，2、我公司已经申请重整，属于重整期，管理人依据职责，希望合议庭能够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单价和面积，如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总价款没有异议，上诉人明确说明并就可能存在差额的部分不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923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3日，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门窗加工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世家小区一组团；工程内容为住宅楼外门窗（1#、2#、4#）；数量为2500平方米，单价为595.00元每平方米，总造价1487500.00元；小区竣工验收合格交工后付至95%，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门窗安装完毕甲方应30日内验收，甲方没有组织验收，视为本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并按工程已验收合格后的合同约定付款。2008年6月28日，原告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发包方）签署了《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安装承德世纪家园约2500.00平方米的隔热断桥门窗工程，当门窗框安装完毕后，立即核算实际工程量，每平方米单价530.00元（此单价不包括总承包方的配合费），工程总价约人民币1325000.00元；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作为材料预付款；当乙方窗框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当乙方窗扇、玻璃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40%；当乙方打完内、外密封胶，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额的10%；预留总工程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无质量问题甲方10日内向乙方返回质保金；工程结算以乙方安装的最终工程量为准。合同签署后，原告依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2010年11月9日，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新世家小区1#2#4#号楼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结算价为1726448.00元。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给付原告工程款1047218.00元，剩余工程款679230.00元未给付。另查明，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签署了《新世家小区34#、37#楼塑钢门窗施工合同》，因此双方还另外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此案件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用其开发的两套商品房用于抵顶欠付其的846032.00元工程款，此抵顶的《新世家小区34#、37#楼塑钢门窗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只包括166802.00元，剩余的为抵顶的的一期工程即《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工程款，但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予以否认还包括抵顶《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认为抵顶的846032.00元工程款均为抵顶的《新世家小区34#、37#楼塑钢门窗施工合同》工程款。本院于二○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作出（2016）冀0802民初778号判决书，认定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用其开发的两套商品房用于抵顶欠付《新世家小区34#、37#楼塑钢门窗施工合同》的846032.00元工程款。本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明，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变更为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08年6月13日，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门窗加工安装合同》中，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盖了合同专用章，同时在委托代理人处有冯华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门窗加工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该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并交付使用，故视为验收合格。二被告辩称二被告签订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门窗加工安装合同》与原告和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名称不符，否认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但是根据合同的内容可认定《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门窗加工安装合同》与《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同一工程且建设工程结算书原件由原告持有，故对二被告的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中所盖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因建设工程结算书已经由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盖章确认，故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所盖章的真假不影响工程量的确认。且在签订的《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门窗加工安装合同》中，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所盖章处冯华在委托代理人处进行了签字，故可证明冯华是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冯华对建设工程结算书予以认可，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建设工程结算书也予以认可，故对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所要的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因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间为2008年6月28日，另案中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新世家小区34#、37#楼塑钢门窗施工合同》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按照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原告有理由认为用房屋抵顶的工程款应先扣除先签订的合同即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但因被告于2016年6月7日开庭时予以否认，原告才知道抵顶的工程款中不包括《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由于原告对此大数额款项不索要不符合常理，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认可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给付其工程款1047218.00元，剩余工程款679230.00元未给付，故对原告请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其未给付的工程款6792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虽然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未与原告直接签订涉案合同，但是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建设工程结算书上进行了盖章确认，故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即67923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对于利息，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但被告违约支付工程款，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以利息的形式对其作为一定的损失补偿，也是合乎情理、法理，故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利息给付时间，因预留工程价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即86322.40元，一年无质量问题于10日内向原告返回质保金。工程结算书出据的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故工程款679230.00-86322.40=592907.60元的起止时间应为2010年11月9日至2011年11月19日止。工程款679230.00元的起算时间应自2011年11月20日起。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程款679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92907.6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9日止、以67923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开庭审理前，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发现一审判决计算的、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有误。庭审中，各方对工程款数额确认如下：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726448.00元，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已经给付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程款1047218.00元，尚有工程款679230.00元未付，其中属于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款额为605028.40元（679230.00÷595×530＝605028.40）。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得工程价款1537844.44元（1726448.00÷595×530＝1537844.44），应预留的质保金76892.22元（1537844.44×5%＝76892.22）。
本院认为，虽然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为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另案判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余工程款74201.60元（679230.00－605028.40），由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威海东惠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程款605028.40元及利息（利息以528136.4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9日止、以605028.4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0.00元由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000.00元，由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00元，由潍坊金长城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0.00元，由山东省东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琳丽
审 判 员 刘 音
代理审判员 魏 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