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潞敏。
委托代理人张伟，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红。
委托代理人李莲，上海千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枝花。
上诉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陈小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查明：陈小红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系经营范围为销售服装鞋帽、针纺织品、丝绸品、纺织原料及辅料、皮革制品、塑料制品、工艺礼品、布衣，商务咨询，会务服务，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加工服装的用人单位。据查询社会保险缴费信息，无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为陈小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陈小红于2012年11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2年8月13日至8月23日与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确认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陈小红2012年8月13日至8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诸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陈小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另查明：陈小红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钱款支付给陈小红家属，并要求其在抬头为“2012年工资签收单”的表格上签字。该工作人员在视频中有如下陈述：“我们就算是要买保险，也是在一个月之后，你在这上班上了一个月，我们才给你们买保险，你们才来几天，没有保险”，“是下班回去，肯定是下班回去”。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陈述录像中出现的工作人员叫ＸＸ辉，系公司采购。
原审又查明：根据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及陈枝花提供的服装加工协议，陈枝花与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2月签订过服装加工协议，协议中均约定了开始日期及交货日期，服装加工协议中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盖章处均有胡浩琴签名。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提供的陈枝花《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服装外加工费对账单》显示：陈枝花2012年8月的加工费合计5，696元，加工服装件数356件；9月至12月期间每月加工费均为30，000元以上，每月加工服装均为1800件以上。该对账单下方注明：以上对账单双方确认无误，从2013年1月22日起，双方无任何应收应付款项。陈枝花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22日。
原审审理过程中，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称：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从2012年6月起与陈枝花建立加工承揽关系，由陈枝花利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场地进行服装加工，有时也在陈枝花自己的加工厂做，材料由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提供，员工由陈枝花招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与陈枝花结算加工费。闵行区新骏环路XXX号XXX幢XXX层是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的业务几乎都是外包的，所有员工均为指纹考勤，工资为部分打卡发放，部分现金发放。陈小红提供的视频是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所以说话随意，不排除剪辑的可能性。当时支付的钱款实际上是陈枝花的加工款垫支的，是陈枝花联系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采购ＸＸ辉，让ＸＸ辉代发工资的。因为是垫付性质，故不反映在公司账册中，且因公司搬迁，原财务人员离职，当时的签收凭证已无法提供。不清楚为什么加工费对账单中显示的2012年8月加工服装只有356件，可能是前面的已经结清了，但无法提供之前的加工费对账单。
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员工名单及工资发放清单，证明陈小红不在名单内，并非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员工。该员工名单是2012年春节后至年底的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所有员工（不含退休工人）的名单。因为工资有部分是现金发放，故工资发放清单和员工名单有不符合。
陈小红认为员工名单和工资发放清单无法对应，员工名单中均为管理人员，没有工人，与实际不符，亦不认可关联性。
陈枝花称名单中只有办公室人员，车间工人均不在名单上。
陈小红称：其2012年8月13日经陈枝花介绍进入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从事车工工作，主要负责衬衫制作，工作地点在闵行区新骏环路XXX号XXX幢XXX层。工作至2012年8月23日，当天陈小红下班时发生车祸。工作期间未与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发过工作服和工作证。工作时间为每天8点至21点，中间休息两次，各半小时。由陈枝花手工记录考勤并安排工作。陈枝花是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员工，担任车工组长，她未与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会保险。陈小红工资为130元／天，和陈枝花约定，领取过一次工资，是由陈小红丈夫去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厂里，从ＸＸ辉处领取的，领取时在“2012年工资签收单”上签字了。
陈小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2012年8月一线工人考勤记录，由陈枝花手工记录，证明陈小红系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处员工。该考勤记录显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13日至8月23日期间有出勤记录，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姓名为“陈枝花”涂掉后添加，该考勤记录中也有“陈枝花”的考勤记录。
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对该考勤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盖章，也没有制表人。且陈小红姓名是由“陈枝花”涂改过来的。
陈枝花认可该考勤记录由其本人制作，称涂改是因为陈枝花写错了，陈枝花为了方便对工资就帮其所在的第一小组员工进行考勤，不是应公司要求考勤，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另安排一名仓管人员对车间员工手工考勤。
2、证人证言两份，分别由陈枝花和金中立出具，陈小红称其二人都是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处员工，金中立是检验工，证明陈小红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
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陈枝花证人证言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证言内容为8月13日开始工作，不合逻辑。金中立是质检工，不可能与陈小红坐在一起。
陈枝花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称金中立是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并非陈枝花小组的，而是后道检验。
3、2012年8月产量记录表，是陈枝花记录的其管理的小组在当月的产量。
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对账单中的服装已经包含在该产量中，从该证据也可看出陈枝花和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存在承揽关系，其记录的产量不是个人的。
陈枝花认可该产量记录由其制作，称是其所在小组当月的产量。
陈枝花称：其2012年5月1日进入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担任组长，没有和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也未为陈枝花缴纳社保。陈枝花工作至2012年10月底，之后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厂长叫陈枝花拿活回家去做，陈枝花和厂长签订了服装加工协议，加工费在2013年的1、2月才给陈枝花，所以对账单上的字都是在2013年1、2月签的。陈枝花是在家里加工的，由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提供服装材料，陈枝花找了四、五个人合作，并非雇佣关系。陈小红是陈枝花在2012年8月13日介绍进入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工作的，在陈枝花所在的第一小组。陈小红的工资是陈枝花带去和厂长谈的，是计件工资，底薪为130元／天，做得多就按照计件发。陈小红的工作由陈枝花安排，因为陈枝花是组长。陈小红工作至出车祸就没有再做了。当时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的陈师傅让陈枝花代领工资，陈枝花让陈小红丈夫去公司领取的。陈枝花也是现金领取工资，需要签收，签收在一张表格上，表格抬头写明是几月工资，大家都记在一张表上。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主张陈小红不是其公司员工，并提供员工名单予以证明，因该员工名单由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单方面制作，且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认可的采购人员ＸＸ辉及在服装加工协议中代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签字的胡浩琴均未出现在名单中，可见该员工名单并未全面反映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员工情况，故对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名单，法院不予采信。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主张其将服装加工业务外包给陈枝花，陈小红系陈枝花雇佣的员工，但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提供的日期最早的服装加工协议为2012年9月7日，其提供的《服装外加工费对账单》虽有2012年8月的记录，但该月陈枝花完成的外加工服装数量远低于其余月份的数量，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8月13日至8月23日期间其与陈枝花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情况下，对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主张陈小红系陈枝花个人雇佣的员工，法院不予采纳。结合陈小红提供的视频中其家属签字领取款项的表格抬头为“2012年工资签收单”，及视频中的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认可陈小红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上了几天班”，故对陈小红主张其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8月23日在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工作，由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法院确认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陈小红在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与陈小红在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陈枝花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是陈枝花雇佣的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原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视频中的ＸＸ辉系采购人员，其随意发表的言辞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陈小红辩称：其是在上诉人处上班，是上诉人的员工。陈枝花是厂里的组长。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枝花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2年8月13日至同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的判决无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悍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孙 晔
代理审判员 邬 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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