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泉。
委托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项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丽，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涛。
委托代理人：朱模圣，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汉军，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明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海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起，沈海涛雇佣张明泉驾驶琼C3XX**重型半挂牵引车（琼X**挂）。2012年12月4日，张明泉驾驶琼C3XX**重型半挂牵引车（琼X**挂）载钢筋从海口往昌江方向行驶，途经环岛高速公路485公里加500米处，与陈善国驾驶的翼BT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BY**挂）相撞，造成张明泉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明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重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陈善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重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明泉受伤后，当日被送到海南省农垦那大医院住院治疗3天，共花23117.96元。2012年12月7日，张明泉根据该院的建议，转到海南省农垦总医院治疗38天，共花医疗费20298.53元。上述医疗费已由沈海涛支付。出院诊断为右大腿截肢术后。张明泉出院后，于2013年1月14日到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装配右大腿假肢18天，共花费用38847元，已由沈海涛支付。2013年9月5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张明泉的伤为Ⅴ（五）级伤残。2014年1月6日，张明泉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张明泉安装假肢的相关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7月15日，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省医鉴（2014）临鉴字第11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明泉装配右大腿假肢价格为25000元／只，假肢使用年限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15%，即3750元／年。张明泉终身安装假肢及维修具体总费用建议按照国家相关损害赔偿标准计算。2014年1月21日，张明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沈海涛所有的琼C3XX**在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投了保，其中包括“交强险”和“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车上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提交《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
再查，张明泉提交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海口市龙华区海垦街道办事处滨濂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乐东黎族自治县大安镇后物村委会四队出具的一份《证明》、13张交通票据及2张鉴定收费票据，其中，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明泉适合装配其公司AKTQXXXX碳纤气压膝（38600元），该义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装配时间约30天，另需护理人员一名；滨濂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明泉自2009年至今在我社区租房，从事工作和生活；后物村委会四队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兹有我村民张献荣，男，1951年7月30日出生；妻子李会兰，1954年7月5日出生；该夫妇因身体原因没有劳动能力，日常生活靠长子张明泉、次子张明清（1980年3月15日出生）维持；张明泉提交13张交通票据中，2014年7月14日金额为83.5元的票据及2014年7月16日金额为83.5元的票据与鉴定的时间吻合，其他11张票据与就诊、鉴定及装配假肢的时间不一致；张明泉提交2张鉴定收费票据中，其中一张金额为1000元，另一张金额为700元。
张明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沈海涛赔偿张明泉误工费36268元、护理费5267元、交通费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204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59元、残疾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即义肢）费156500元、营养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共计463372元；2、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在承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沈海涛、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沈海涛雇佣张明泉驾驶货车，张明泉在驾驶货车过程中与案外人陈善国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张明泉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责任认定，张明泉在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已构成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沈海涛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张明泉自行承担20%、沈海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明泉的各项损失为：1、误工费。参照海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971元作为计算基数并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9个月的误工费为38978元（51971元／年÷12月×9个月）。张明泉主张误工费36268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2、护理费。按护理费每天100元计算治疗及装配假肢期间护理费为5900元（100元×59天）。张明泉主张的护理费5267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3、张明泉主张交通费850元，其提供的13张票据，只有2张共计167元票据与鉴定时间相符合，但考虑张明泉因装配假肢、鉴定及治疗到海口的次数及随行人员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9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按照海口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为251016元（20918元／年×20年×60%）。张明泉主张残疾赔偿金220428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6、张明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1359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1700元，有相应发票为证，予以认可。8、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明泉要求沈海涛一次性支付初次装配假肢使用年限届满后20年假肢安装费及修理费共计156500元，由于鉴定机构没有明确赔偿期限，故张明泉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明泉可在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9、营养费酌情确定3000元。综上，张明泉各项损失合计为270113元，沈海涛理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部分为216090.4元（270113元×80%）。张明泉驾驶琼C3XX**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张明泉有权依据琼C3XX**货车与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车上责任险（驾驶员）”的合同关系向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代为行使请求权。车上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故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就沈海涛应承担前述赔偿额向张明泉赔偿10000元，下余206090.4元由沈海涛负责赔偿。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以《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与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的两种情形同时出现，导致同一事实的情况下责任承担不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作为格式条款，如果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有争议时，应作出有利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装载的规定的免责事由中，不包括因超载造成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故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此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明泉赔偿10000元；二、限沈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明泉赔偿206090.4元；三、驳回张明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52元，张明泉负担1261元（免交），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50元，沈海涛负担4541元。
上诉人张明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明泉首次使用的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维修费应予支持。根据假肢装配机构提供的证明与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相一致：每支假肢价格为250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3750元。张明泉一审期间提交的假肢发票，显示现首次使用的假肢安装时间为2013年2月2日，使用年限至2017年2月2日，维修费3750元×四年共15000元。该费用属必然发生，依法应得赔偿。
二、赔偿义务人一次性赔偿二十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也符合国情和张明泉实际情况。1、本案评估机构在评估过程中向申请人声明：仅能对单次安装假所需费用进行评估，不能对赔偿期限进行评估，赔偿期限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据案件事实认定。2、张明泉主张赔偿义务人赔偿5次安装假肢费合情合理。张明泉今年仅39岁，正值青壮年，因伤致残所需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必然发生，生活的维持需借助假肢以辅助其生命延续。按海南省人均寿命75岁计算，未来36年内需要安装假肢9次。张明泉仅要求赔偿5次合情合理。3、一次性赔偿二十年的标准符合司法实践。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期限标准均为二十年。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全部赔偿，而是补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按二十年的标准赔偿与该司法解释对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的赔偿原则是一致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可见，对于赔偿期限标准，无论是配制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仅是参照，没有规定是必须采纳或是不能采纳。就民事诉讼“公平公正、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而言，不支持一次性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增加了诉讼当事人讼累，多次诉讼也浪费国家资源。
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1、撤销（2014）龙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明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海涛及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承担。
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针对张明泉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我们的上诉状一致。
被上诉人沈海涛针对张明泉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由于确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赔偿期限要依赖于配制机构的书面意见，在本案中配制机构没有出具书面的意见，所以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数额目前尚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求是合法有据的。
2、针对张明泉一审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1359元，其所提交的证据是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张明泉的被扶养人是未成年人或者尚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所以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求也是合法有据的。
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首先，本案纠纷实际上是一起劳动纠纷，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张明泉应就其因在劳动过程中遭受损失与雇主沈海涛的纠纷先向相关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对仲裁结果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其次，本案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我司不是造成张明泉遭受损失的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与其人身损害没有过错，同时与张明泉之间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明泉将我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再次，《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明确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交警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驾驶员张明泉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我司应不承担赔偿。
最后，保险合同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禁止性规定作为第八条第四项免责情形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此外，该条款既未与第六条存在“同一事实的情况下责任承担不一”的情况，也不存在理解不一的情形，一审认为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为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明泉针对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中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是涉案车辆机动车的承保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在规定内承担责任，因此无论是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关系都应予以赔偿。
二、关于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所辩称的保险合同第八条第四项免责情形，依法不应适用。理由是：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作为条款，如果保险人与投保人有争议的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理解。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在张明泉案件中赔偿。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认为该条款应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属于对法律认定错误，本案的情形应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因此一审法院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张明泉的判决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沈海涛针对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法院将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被告）是司法实践的一贯作法，同时也是合法有据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张明泉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中货车的驾驶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该车既然已经购买了保险，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张明泉当然有权起诉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
2、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支付的赔偿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这是在一个协议当中的两个不同条款，由于这两个条款里所规定的两种情形同时出现，导致同一事实情况下责任承担不一，保险合同作为格式条款，其存在相互矛盾的条款规定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向张明泉承担10000元的赔偿是完全正确的。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的问题。二、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的问题。张明泉认为，根据假肢装配机构提供的证明与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系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沈海涛应依法一次性赔偿二十年的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没有明确赔偿期限，且该费用也未实际发生，张明泉可待实际费用发生之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并未剥夺张明泉的诉权，也未使张明泉的实际权益受损，本院予以维持。
二、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认为本案应是劳动纠纷，张明泉应先申请劳动仲裁并先由沈海涛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虽然是沈海涛雇佣张明泉驾驶货车，但车辆已向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购买汽车全险，且事发时在有效承保期限内，故张明泉有权向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行使请求权，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以《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为由，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根据、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真正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系由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一方提供的免除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作为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对相关格式化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仅以黑体字打印了免责条款，仅能证明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尽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尚不足以证明其己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财保公司海南分公司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因本案的其他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4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5852元，上诉人张明泉负担5852元（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慧
审 判 员 张莲凤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