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佳元，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业成，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安，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黄圃镇新沙村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洪忠辉，该合作经济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刘珍彬，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声晓，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梁佳元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新沙村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沙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8日，新沙合作社与梁佳元签订《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新沙合作社将座落于中山市黄圃镇新沙村麦地85.22亩的鱼塘经营权出租给梁佳元用于种养使用；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年每亩3200元，每年租金合计272704元，梁佳元于当年1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当年租金给新沙合作社；梁佳元如逾期一天支付租金给新沙合作社，需按应付款的0.5%支付滞纳金给新沙合作社；如新沙合作社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干涉和破坏梁佳元的生产与经营，使梁佳元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梁佳元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给梁佳元造成实际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等。双方签订合同后，梁佳元依约支付了2012年、2013年的租金给新沙合作社。其后，梁佳元以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已解除合同为由没有支付2014年的租金给新沙合作社。新沙合作社称双方没有解除合同，要求梁佳元继续履行合同。为此，双方产生纠纷。2014年2月17日，新沙合作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梁佳元支付新沙合作社租金272704元及滞纳金58631.36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2月12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每日0.5%计算，全部滞纳金计算至梁佳元清偿欠款之日止）；2．由梁佳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梁佳元在诉讼过程中以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已解除合同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4年1月10日起解除；2．新沙合作社返还梁佳元交付的3万元，并赔偿梁佳元经济损失10万元；3．由新沙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2014年2月3日上午9时许，新沙合作社的部分社员因梁佳元没有支付租金自发到梁佳元的鱼塘追讨租金。梁佳元刚好准备卖虾出车。双方对此发生纠纷，新沙合作社的部分社员没有对梁佳元的生产设备进行破坏。经报警后，大约在上午11时许，梁佳元支付了租金和滞纳金共计3万元给新沙合作社，新沙合作社的部分社员才离开。梁佳元称新沙合作社部分社员的行为严重阻碍其生产经营，并导致其虾死亡损失10万元。新沙合作社对此不予确认。
另，原审诉讼期间，梁佳元申请梁某甲、梁某乙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新沙合作社的部分社员于2014年2月3日阻扰梁佳元生产经营，导致梁佳元死虾损失10万元。但只有梁某甲出庭作证，梁某乙没有出庭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法院结合本诉、反诉的控辩双方的陈述与证据，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已经解除。
对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一、梁佳元称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已解除承包合同关系，提交了没有签章的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一份、录音光盘及录像光盘各一张证明。新沙合作社对此不予确认。经查，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没有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章。录像光盘只反映有人手持没有签章的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以及新沙合作社原负责人吴干华在场的事实，不能反映新沙合作社、梁佳元已解除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录音光盘只反映新沙合作社、梁佳元对解除承包合同关系进行协商的过程，没有反映新沙合作社同意与梁佳元解除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二、新沙合作社的部分社员于2014年2月3日到梁佳元的鱼塘追讨租金的事实属实，其目的是为了追讨梁佳元所欠的租金，无对梁佳元的生产设备进行破坏，且时间较短，不足以构成阻碍梁佳元的生产经营。三、梁佳元提供了一些照片证明其损失，但该照片只记载有死虾的事实，不能证明死虾属于梁佳元及死虾的数量，亦不能证明新沙合作社社员的行为与照片的死虾存在因果关系。四、梁佳元申请梁某甲、梁某乙出庭作证，但只有梁某甲出庭作证，梁某乙没有出庭作证，由于梁某甲与梁佳元是兄弟关系，双方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五、梁佳元称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但其却于2014年2月3日在其承包的鱼塘卖虾出车，梁佳元陈述前后矛盾。通过上述分析，梁佳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新沙合作社造成梁佳元损失10万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解除及梁佳元主张的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本诉方面。基于原审法院已认定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解除，梁佳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合同约定梁佳元应于当年1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当年租金给新沙合作社，但梁佳元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故新沙合作社请求梁佳元支付2014年的租金272704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梁佳元如逾期一天支付租金给新沙合作社，需按应付款的0.5%支付滞纳金给新沙合作社。梁佳元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给新沙合作社，新沙合作社请求梁佳元支付滞纳金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新沙合作社请求按每日0.5%计算滞纳金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反诉方面。基于原审法院已认定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解除，梁佳元反诉请求确认新沙合作社、梁佳元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4年1月10日起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原审法院已认定梁佳元主张的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梁佳元以此为由解除《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佳元欠新沙合作社租金属实，其要求返还已支付新沙合作社的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3万元应在欠新沙合作社2014年的租金272704元中扣除。为此，梁佳元应支付新沙合作社2014年的租金为242704元。
综上，新沙合作社起诉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梁佳元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梁佳元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沙合作社支付2014年的租金242704元及滞纳金（从2014年1月1日起以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新沙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佳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0元，减半收取3135元，反诉费3670元，共计6805元，由梁佳元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梁佳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的养殖市场较好，利润可观。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时，鱼塘承租价格普遍虚高，普遍在每亩3200元以上，而2013年养殖业成本上升，产出价格大幅下降，普遍出现巨亏，鱼塘承租价格大幅回落，每亩1500元至1800元之间。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黄圃镇当地原发包人与承租人之间一般都协商变更合同，降低租金，梁佳元及相关承租人梁钊元、梁汉根一同与新沙合作社也自2013年10月起进行协商了一段时间，新沙合作社也曾召开社员会议讨论，但最后协商不成。其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新沙合作社也为此召开社员会议讨论并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达成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一式三份，当时梁佳元和新沙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干华及全部队委都已签名确认。但因新沙合作社的公章在村委会保管，吴干华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拿到村委会盖章，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李枝伦和村委会书记现兼任主任的吴燎斌都知晓此事，因工作人员外出，未能盖章，后来洪忠辉撕毁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洪忠辉因此当选了新沙合作社的负责人。原审期间，梁佳元提交了录音光盘、录像光盘各一张及相关照片等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双方达成解除承包协议的事实，特别是2014年2月3日新沙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干华组织社员阻拦梁佳元卖虾的录像资料中吴干华与梁汉根的对话，如实反映了相关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梁佳元因价格巨幅波动，严重亏损的前提下，要求变更和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业的巨亏是客观的，也是无法预见的，继续履行合同对梁佳元极不公平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即使不能认定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达成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也应根据双方的陈述，确认2014年1月10日前后，双方均明确提出过解除合同的事实以及梁佳元确实已撤离承租鱼塘的事实，确认梁佳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行为是有效的，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2．在梁佳元当庭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主张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仍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明显显失公平。因此，梁佳元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梁佳元与新沙合作社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3．由新沙合作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新沙合作社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二、梁佳元主张依据合同约定的租金向新沙合作社支付，显失公平，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佳元自称：“合同签订的时候，鱼塘承租价格普遍虚高，普遍在每亩3200元以上，2013年养殖业成本上升，产出价格大幅下降，普遍出现巨亏”，梁佳元的主张不符合现实，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当时甚至现在鱼虾市场出现所谓的巨大变化。对于鱼虾市场一时的波动，是正常的，是生产经营必然会产生的社会现象，是可以预见的，梁佳元不能以一时的市场波动为借口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涉案土地是经过新沙合作社按照法律招标规定进行公开投标的，投标涉案土地的价格是梁佳元当时就已经知道，而且是其在非常了解、清楚这个价格对经营成本的影响的情况下中标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经过新沙合作社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名同意的。在知晓土地租金价格情况的前提下，梁佳元亦愿意接受并签订合同，这对于梁佳元而言没有不公平，是梁佳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梁佳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录音、录像、照片等证据只能证明新沙合作社与梁佳元就涉案土地租金调整事宜进行过协商，但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更没有签订任何解除或变更合同的协议。四、梁佳元拖欠新沙合作社2014年土地租金的事实清楚，梁佳元于原审中亦已自认，梁佳元应按照约定全额支付2014年土地租金242704元及滞纳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诉讼期间，梁佳元提供了网页截图及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与承租人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等证据。经查，网页截图的内容反映中山市的养虾户于2012年有10%的人赚钱、10%的人平本、剩下的80%都亏本，及因草鱼行情持续低迷，广东中山黄圃镇大量养鱼户“甩塘”。新沙村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与梁某乙协商一致将《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租金由每年每亩2750元变更为2100元；吴栏村吴栏第十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与鱼塘承包户梁坚平协商一致将鱼塘的合同由原来约定的每年每亩3250元降低到每年每亩2500元。
本院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本院前往涉案鱼塘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可见涉案鱼塘已停止经营，梁佳元亦已将其生产工具搬离涉案鱼塘，梁佳元称其于2014年2月将生产工具搬离涉案鱼塘后，并没有将其自愿交回涉案鱼塘的事宜以书面形式通知新沙合作社，只是以口头方式通知新沙合作社。现场勘查期间，梁佳元明确表示自愿将涉案鱼塘交还新沙合作社，新沙合作社的负责人洪忠辉亦表示愿意于今后收回涉案鱼塘。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新沙合作社与梁佳元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新沙合作社将座落于中山市黄圃镇新沙村麦地85.22亩的鱼塘经营权出租给梁佳元用于种养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及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之规定，涉案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即新沙合作社并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从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及内容进行分析，涉案合同虽名为《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实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梁佳元并非新沙合作社的成员，新沙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梁佳元承包，该合同签订时经过新沙合作社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名同意，即涉案合同已经民主议定程序，但新沙合作社于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土地交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经营的事宜已报政府批准。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该规定属于效力性规范。法律、行政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应当认为该规定属于效力性规范；若只是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属于取缔性规范。行政强制性规范又区分为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我国土地管理法属于行政管理法的性质，行政权介入土地承包权的确立和保护中有其合理性，但土地承包法不是行政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和土地承包法均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必须报经乡（镇）政府批准，目的是由基层政府具体指导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进一步强化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管理，切实维护土地承包合同的严肃性，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从立法目的看，土地承包合同报经行政批准，是出于行政管理目的所作出的行政强制性规范，显然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属于效力性规范。故虽然新沙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报经政府批准，但并不影响其合同效力。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梁佳元主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已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的问题。梁佳元主张因鱼虾养殖出现严重亏损，在与新沙合作社就减租事宜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涉案合同，为此，梁佳元提供了没有签章的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录音光盘及录像光盘等为据。新沙合作社对此不予确认。经查，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没有新沙合作社与梁佳元的签章。录像光盘只反映有人手持没有签章的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以及新沙合作社原负责人吴干华在场的事实，不能反映新沙合作社已与梁佳元协商一致解除双方涉案合同的事实。录音光盘的内容反映了双方曾就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但不能反映双方最终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梁佳元主张双方的合同已于2014年1月10日协商一致解除，但在新沙合作社不予确认其该主张的情况下，梁佳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为此，梁佳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梁佳元主张新沙合作社干扰其生产经营，对此，本院认为，新沙合作社的部分社员于2014年2月3日到梁佳元的鱼塘追讨租金的事实属实，其目的是为了追讨梁佳元所欠的租金，无对梁佳元的生产设备进行破坏，且时间较短，不足以构成阻碍梁佳元的生产经营。至于梁佳元主张其已于2014年2月份将涉案鱼塘交回新沙合作社的问题。二审期间，梁佳元提供报警回执拟证明涉案鱼塘的电表于2014年3月被新沙合作社强制拆除，及提供电费交费单据拟证明涉案鱼塘自2013年3月起用电量为零，故主张梁佳元实际于2014年2月份已经从鱼塘全部撤出，并将涉案鱼塘交回新沙合作社。新沙合作社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涉案鱼塘至今仍处于梁佳元的控制之下。对此，本院认为，梁佳元提供的报警回执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鱼塘的电表是被新沙合作社强制拆除的事实，且其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以书面形式通知新沙合作社表示自愿交回承包地，为此，梁佳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关于梁佳元主张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双方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梁佳元主张双方于签订合同后，其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出现了水产价格大幅度下跌及土地承包价格大幅度下跌，而这种情况并非梁佳元于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故梁佳元主张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双方的合同。为证明其主张，梁佳元提供了网页截图及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与承租人签订的《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为据。经查，网页截图的内容反映中山市的养虾户于2012年有10%的人赚钱、10%的人平本、剩下的80%都亏本，因草鱼行情持续低迷，广东中山黄圃镇大量养鱼户“甩塘”。新沙村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与梁某乙协商一致将《中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租金由每年每亩2750元变更为2100元；吴栏村吴栏第十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与鱼塘承包户梁坚平协商一致将鱼塘的合同由原来约定的每年每亩3250元降低到每年每亩2500元。新沙合作社对梁佳元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养殖市场价格的下跌属于正常的市场波动，应视为梁佳元所应承担的经营风险。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发生重大变化而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丧失，若继续维持合同会显失公平，因此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的原则。也即合同成立以后，因与双方当事人无关的原因，发生了社会环境的异常变动，在这种情况下造成当事人一方遭受重大的损害，这个时候双方当事人就应该重新协商，如果达不成协议，受损害的一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来解除合同、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的合同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开始，梁佳元于诉讼期间提供的网页截图的内容反映中山市的养殖业于2012年大部分出现了亏损，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梁佳元于承包经营过程中出现的经营亏损是由于社会环境的异常变动而引致的，且梁佳元提供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与鱼塘承租人签订的合同反映租金价格并没有出现大幅度的下降，梁佳元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亏损的程度。综上，本院认为，梁佳元于承包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是其于签约时应可预见的，并没有超出正常的范围，应视为其正常的经营风险，应由梁佳元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梁佳元关于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双方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梁佳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上诉人梁佳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