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振坤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王淑芳。
委托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泉深，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娟，女，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郭立涛，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丹珊，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振坤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称振坤公司）、上诉人赖泉深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坤公司、上诉人赖泉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民峨，被上诉人黄丽娟的委托代理人郭立涛、沈丹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振坤公司、赖泉深委托黄丽娟加工针织T恤，截至2013年5月13日，结欠黄丽娟加工款143453.5元。振坤公司、赖泉深没有付款，黄丽娟于2015年6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振坤公司、赖泉深立即付还黄丽娟货款143453.5元，以及该款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还清前述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20日为18159.42元）；2、诉讼费用由振坤公司、赖泉深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振坤公司、赖泉深与黄丽娟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振坤公司、赖泉深委托黄丽娟加工，双方已形成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振坤公司、赖泉深应当就委托事项支付加工款。赖泉深抗辩称黄丽娟加工产品有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黄丽娟要求振坤公司、赖泉深履行支付加工款义务并支付利息承担延迟履行的违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黄丽娟主张振坤公司、赖泉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黄丽娟向法院起诉之日。综上，振坤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振坤公司、赖泉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娟支付143453.5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黄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振坤公司、赖泉深共同负担。
振坤公司、赖泉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黄丽娟将赖泉深诉为共同被告，以及原审法院判令赖泉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完全错误的。1、赖泉深既非合同主体，也非还款责任主体。赖泉深是振坤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振坤公司的指派或委托处理公司业务，与黄丽娟不可能存在合同关系。与黄丽娟存在案涉合同关系的唯一主体是振坤公司。2、既然振坤公司已是合同主体和责任主体，当然不可能由员工赖泉深同时作为合同主体，员工与所属公司同时作为合同主体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赖泉深作为公司员工，很多业务由其经办是正常的事。赖泉深接受振坤公司的指派或委托处理公司业务，甚至有时受委托为振坤公司收付款项，也是很正常的，不能因此而将赖泉深认定为合同主体及责任主体。黄丽娟对此实际情况是心知肚明的，但其出于对振坤公司经济条件及偿还能力的顾虑，才将赖泉深列为合同被告。二、在振坤公司与黄丽娟所发生的加工合同业务中，黄丽娟所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振坤公司被买方追究违约责任及扣款。三、原审关于振坤公司、赖泉深现尚欠黄丽娟143453.5元加工款的判决，是错误的。1、赖泉深既非合同主体，也非责任主体，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振坤公司是否尚欠黄丽娟加工款以及尚欠多少，双方并未结算，并且黄丽娟也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工款数额。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丽娟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黄丽娟承担。
振坤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作如下陈述：黄丽娟为振坤公司钉珠的件数是9456件，每件加工费是26元，总加工价是245856元；车缝的件数是4361件，每件加工费是6.5元，总加工价是28346.5元。在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两项总的加工价应是274202.5元。但实际上此价应当扣除黄丽娟因严重质量问题所应承担的责任及相应扣款，但因双方对此一直有争议，而对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责任及相应扣款未能协商一致而无法结算。振坤公司已支付给黄丽娟145000元，对振坤公司尚欠黄丽娟加工费因双方未结算而无法确认具体数额。
黄丽娟答辩称：1、原审判令赖泉深应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双方一开始是由赖泉深与黄丽娟联系，请求黄丽娟为其和振坤公司加工一批针织T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由赖泉深与黄丽娟接洽联系，包括提供加工货物，加工条件等；黄丽娟将受托加工完毕的货物在振坤公司所在地交予赖泉深，付还黄丽娟的部分加工款项中既有振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芳支付的，也有赖泉深个人支付的。上述种种行为均可见本案是赖泉深与振坤公司共同委托黄丽娟加工货物，赖泉深系合同主体是完全符合事实的。赖泉深称其仅仅是振坤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明显不符。2、赖泉深和振坤公司称加工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赖泉深和振坤公司当时委托黄丽娟加工的该批针织T恤，由于货期过紧，赖泉深和振坤公司自行将部分车缝加工委托其他人加工，而黄丽娟受托加工的货物（共9471件针织T恤）加工后，已如期交付给赖泉深和振坤公司。赖泉深于原审庭审时已承认上述事实，也承认由其派出质检员到黄丽娟加工点督查，可见已把了质量关，也称货物已交给了其客户，但却以存在质量问题拖延及拒付加工款，究竟存在什么质量问题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此，赖泉深和振坤公司称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实是其拒付加工款的托辞而已。综上，由于黄丽娟确有为赖泉深和振坤公司加工货物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综合黄丽娟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情况，判决支持黄丽娟有关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赖泉深和振坤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赖泉深和振坤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振坤公司、赖泉深共同委托黄丽娟加工针织T恤，结欠加工款143453.5元的事实认定，与本案证据不一致，本院重新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3月底，振坤公司委托黄丽娟加工针织T恤一批，振坤公司已付还黄丽娟145000元。因振坤公司没有付还剩余加工款，黄丽娟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黄丽娟委托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发出编号为粤明律函字（2013）第G001号的律师函，律师函的抬头为“汕头市振坤制衣有限公司暨赖泉深总经理”，其中的内容有下列表述：“本律师现就贵司与其加工承揽T恤衣纠纷一事，向贵司提出如下意见”，“据黄丽娟女士向本律师提供的资料及叙述，贵司于2013年3月底让黄丽娟女士为贵司客户加工针织T恤衣……截止2013年5月13日，黄丽娟女士为贵司加工并处货9471件……贵司应付还黄丽娟女士的加工款合计为288453.5元，贵司已付还145000元，尚欠143453.5元”，“贵司与黄丽娟女士的加工行为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她为贵司所加工之衣服，经贵司检验合格……”。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赖泉深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二、尚欠加工款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赖泉深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加工合同，黄丽娟主张振坤公司和赖泉深系合同当事人，但赖泉深否认其与黄丽娟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因此，黄丽娟对其与振坤公司、赖泉深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黄丽娟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供的证据中，赖泉深的人口信息表及名片证明的是赖泉深的个人身份，并不能直接证明赖泉深系本案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电子邮件打印件因不具备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且赖泉深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营业部储蓄专柜账单体现的内容是振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芳和赖泉深分别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黄丽娟转账汇款，但因赖泉深系振坤公司总经理，故不能据此认定赖泉深是本案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黄丽娟委托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中确认了赖泉深系振坤公司的总经理，其中关于本案纠纷的陈述主要用的是“贵司”的称呼，并没有提及赖泉深，且从律师函的内容看，黄丽娟是接受振坤公司的委托为其加工T恤衣，因振坤公司未付清加工款而向振坤公司追讨欠款，上述内容与黄丽娟所主张的事实并不一致。综上，黄丽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赖泉深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因此，黄丽娟请求赖泉深付还其加工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赖泉深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尚欠加工款数额多少的问题。黄丽娟主张本案加工款总额为288453.5元，振坤公司和赖泉深已付款145000元，尚欠加工款为143453.5元。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对加工货物的数量、单价、总额等没有书面约定，黄丽娟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本案尚欠加工款数额为143453.5元，因此，黄丽娟关于本案尚欠加工款数额为143453.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但振坤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黄丽娟为其加工的总价款为274202.5元，其已支付给黄丽娟145000元，对尚欠加工费因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结算而无法确认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振坤公司的陈述已构成自认，故本院对振坤公司委托黄丽娟为其加工T恤的加工款总价为274202.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振坤公司与黄丽娟关于本案已付加工款是145000元的陈述一致，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振坤公司主张黄丽娟交付的加工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振坤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振坤公司关于黄丽娟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尚欠加工款数额应为总价款274202.5元减去已付加工款145000元，即振坤公司尚欠黄丽娟加工款数额为129202.5元。
综上，赖泉深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振坤公司与赖泉深向黄丽娟支付143453.5元及利息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振坤公司在二审中关于本案尚欠加工款的陈述已构成自认，故本院对振坤公司尚欠黄丽娟加工款129202.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诉讼费负担的决定；
二、上诉人汕头市振坤制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丽娟支付129202.5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振坤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180元，被上诉人黄丽娟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振坤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180元，被上诉人黄丽娟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素红
审判员 张佩芝
审判员 杨 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