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坚。
委托代理人：冯锡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门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章吉瑞。
委托代理人：柯飞权。
上诉人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开发的榴岛国际花园房地产坐落于玉环县榴岛大道（东门段）东侧山脚下，系原告的村级留用地。经原告申请，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2月27日同意将该地块按条件以公开拍卖方式出让。出让文件规定出让用地面积为5854.50平方米，其中1-2层为商业用地，3层及以上为住宅用房，并建有地下车库，同时规定该地块的裙房底层、主楼底层临街店面及底层车库不得小于2750平方米，由地块的受让方出资建设后无偿提供给东门经济合作社，由受让方负责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一切费用，且裙房底层和主楼底层商业用房需达到基本使用条件。后被告受让该地块土地建设“榴岛国际花园”房地产项目。2008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按相关文件规定就返还部分经双方协商后确定在一层建筑平面图上划线并以盖上双方公章为记，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按照具有房产测绘资质单位的测量为准。底层临街店铺加车库面积不得少于2750平方米。底层后半间现暂由被告作为车库上报审批，待竣工验收后返还原告时，被告必须拆除地面附属物与前半间店铺一致等。2008年12月16日，经玉环县房地产测量队测量，约定为原告所有的商业一层的建筑面积为1805.18平方米、车库一层面积为1107.31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2912.49平方米。2014年6月27日，被告的该房地产项目经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并于2014年9月29日发函告知原告。后被告将讼争的房地产办理相关的房地产所有权证至被告名下。原告得知后多次催促被告，该房地产至今尚未过户到原告名下。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证明书、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被告工商登记资料、规划文件、补充协议书等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玉环县国土资源局在土地征收时，与原告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门经济合作社达成补偿协议，并经玉环县人民政府同意，约定土地出让后，由土地受让方在建成的房产中，将裙房底层、主楼底层临街店面及底层车库不得小于2750平方米无偿给予原告，并由受让方负担房产、土地过户费用，系国土局对原告的征收补偿。该协议约定由他人代为履行补偿义务，且已由玉环县国土资源局在土地拍卖时明确告知了受让方。被告在土地拍卖中受让了该地块，视为其接受了代偿义务。其后原被告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给予原告不少于2750平方米的店铺及地下车库，构成双方之间的补偿关系，被告应当依约履行。现讼争房地产尚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应向原告交付，原告要求交付房地产权属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确认房地产为其所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案由应当作相应变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玉环县榴岛大道（城关）的226号、228号、230号、232号、234号、190号、188号、186号、184号、182号、178号、176号、174号、172号、170号的房、地产（产权证号分别为：165057号、165058号、165059号、165060号、165064号、165072号、165071号、165070号、165069号、165068号、165067号、165066号、165065号、165063号、165062号）移转登记给原告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门经济合作社，所需税、费由被告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具体数额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按法律规定计算）；二、限被告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符合设计的上述房地产交付给原告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门经济合作社占有。三、驳回原告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门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875元，由被告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以物权争议纠纷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榴岛花园房地产项目的商业一层、车库一层共2902.49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的房地产归上诉人所有。但本案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物权权属的争议，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情况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而上诉人也可以在本案被确认为合同之诉的情况下，继续围绕合同之债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履行该释明程序，径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对本案作出判决，而《合同法》第六十条系诚实履约的原则，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之所以有义务将本案讼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产权证是基于上诉人与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地块内的裙房底层，主楼底层，临街店面及底层车库不少于2750平方米，由受让方出资建设后无偿提供给东门经济合作社，并由受让方负责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一切费用。”而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之所以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与上诉人约定该条款是基于玉环县国土资源局在征收被上诉人集体土地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其中一项征收补偿条件。而被上诉人之所以有权主张房屋建成后不少于2750平方的房屋所有权是基于被上诉人与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之间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书》。故就本案讼争的房屋而言，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土地征收法律关系。因履行交付房屋，办理产权，缴纳契税而发生纠纷，也应当是玉环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原告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被上诉人），并办理过户手续。而被上诉人直接主张交付房屋、办理产权则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转移登记房地产过程中所需税费由上诉人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上诉人与土地部门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并由受让方负责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一切费用。”根据该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仅仅系过户过程中的费用，而非税负。在过户过程中，根据法律规定，即涉及上诉人缴纳的营业税等，也包括被上诉人应缴纳的契税。一审判决转移登记过程中所需税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否包含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契税没有表述清楚，若由上诉人承担，则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
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门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对法律关系进行变更之后已经行使过释明权，并且由被上诉人补交了相应的诉讼费，有笔录为证。法院明确告知双方变更后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时间，双方均明确表示不需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在2008年10月1日达成过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原则上必须按照案涉地块拍卖须知中的规划设计条件执行，所以双方实际上是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的。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表述的很清楚，由受让方承担一切费用。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承担过户费用也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对税收征收的比例、计税标准存在异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谈话，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原审法院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本案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土地征收补偿合同关系，并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法院的释明有无意见，双方均明确陈述没有意见。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程序违法，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地块内的裙房底层，主楼底层，临街店面及底层车库不少于2750平方米，由受让方出资建设后无偿提供给东门经济合作社，并由受让方负责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一切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则约定上诉人必须按照案涉地块拍卖须知中的规划设计条件，包括《玉环县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等文件要求执行，而《玉环县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也明确规定了上诉人负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所约定的义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并无不当。三、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的一切费用。该约定条文语义清楚并无歧义，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过户所需的税费，合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0元，由上诉人浙江老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