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再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胜平，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廖德志，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
委托代理人许铭，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忠辉，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
汉族，岳阳县人，个体户，住岳阳市城陵矶。
任胜平与张立新、彭中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0日作出了（2011）岳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立新、彭忠辉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3月24日作出岳检民抗（2012）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岳中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指令岳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2）岳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任胜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胜平的委托代理人廖德志、被上诉人张立新及其委托代理人许铭、被上诉人彭忠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7年4月17日，刘美华将位于岳阳市南湖风景区良万居委会的房地产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任胜平、刘其马及易文祥三人合伙建房，合作期间因资金问题，三人协商解除合伙关系。2007年8月10日，原告任胜平与被告张立新及徐加元签订合作协议，并确认前期工程投入作价50万元，此后张立新和徐加元投资了52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工程竣工后，任胜平与被告张立新及徐加元对竣工房屋进行分配，但刘其马以任胜平欠其债务为由阻止三人对房屋进行分配。2008年8月5日，张立新、徐加元以任胜平、刘美华为被告、以刘其马为第三人向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11月7日，在岳阳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如下一致协议：各方确认张立新的投资款，刘其马自愿受让张立新投资款，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刘其马已支付张立新投资款77000元，余款223000元定于2008年10月30日前支付73000元，另有150000元在房屋销售款中优先支付；各方均可寻求购房户，所得购房款优先支付张立新、徐加元的投资款等。其后，岳阳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08）岳民初字第788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立新出具承诺书，承诺同意刘其马出售北侧一楼及五楼，但售房所得款项交给张立新。2009年3月16日，任胜平与刘其马就房屋分配及债务偿还达成协议：任胜平分得北边4、6、7楼、南边2、4、5、6楼，刘其马分得北边1、2、3、5楼、南边l楼，刘其马负责支付张立新3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岳阳县人民法院对该协议进行确认，并于2009年3月30日向各方当事人发出通知并张贴。2010年6月，因刘其马未按岳阳县人民法院（2008）岳民初字第788号民事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张立新占有和控制南边4楼，后出售给彭中辉。任胜平为此多次主张所有权，张立新、彭忠辉至今仍占有该房产，造成任胜平财产损失，任胜平遂向本院起诉，诉请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所属房产的占有，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并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岳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2008被告张立新、第三人刘其马与彭中辉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首先，刘其马自愿受让张立新的投资款，徐加元的投资款作价28万元购买价值24万元的房产，并由任胜平与刘其马共同偿还4万元，因此，位于岳阳市南湖开发区良万居委会的集资改建楼（丘号：501241040，土地证号：郊建91号111302**）的投资人应认定为任胜平与刘其马。2009年3月16日，任胜平与刘其马签订房屋分配协议，在此之前，房屋应认定为任胜平和刘其马共同所有。2008年12月28日，被告张立新与刘其马未经按份共有人任胜平同意将本案争议房产出售给被告彭中辉，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2008）岳民初字第788号民事调解书之第一项，刘其马自愿以30万元金额受让张立新的投资款，张立新享有刘其马个人30万元的债权，刘其马享有张立新良万居委会集资改建楼的投资人权利，而根据任胜平与刘其马2009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分配协议和岳阳县人民法院．2009年3月30日发出的通知书，本案争议房产归任胜平所有，原告任胜平不追认被告张立新、第三人刘其马与被告彭中辉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被告张立新和彭中辉应当将争议房产权返还给原告任胜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彭中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返还位于岳阳市南湖开发区良万居委会的集资改建楼（丘号：501241040，土地证号：郊建91号111302**）南向四楼给原告任胜平；二、驳回原告任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4月17日，刘美华将位于岳阳市南湖风景区良万居委会的房地产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任胜平、刘其马及易文祥三人合伙建房，合作期间因资金问题，三人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同年8月10日，任胜平、张立新及徐加无签订合作协议，并确认前期工程投入作价50万元，此后张立新和徐加元投资了52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工程竣工后，任胜平、张立新、徐加元对竣工房屋进行分配，刘其马以任胜平欠其债务为由阻止三人分房。2008年8月5日，张立新、徐加元以任胜平、刘美华为被告、以刘其马为第三人向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11月7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一致协议：各方确认位于岳阳市岳阳市南湖风景区良万居委会丘号501241040、土地证号郊建91号111302**的集资改建楼（共七层），张立新的投资款为261000元，徐加元的投资款为260000元，第三人刘其马自愿以300000元的价格受让张立新的投资款，徐加元的投资款作价280000元计，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刘其马已支付张立新770**元，余款223000元定于2008年10月30日前支付73000元，另有150000元在房屋销售款中优先支付，徐加元自愿以240000元的价格回购该栋房屋的南边三楼与七楼的两个套间，另由任胜平、刘其马于2008年11月15日前支付10000元，12月15日前支付30000元，协议同时约定，各方均可寻求购房户，所得购房款优先支付张立新、徐加元的投资款等等。此后，本院：制作了（.2008）岳民初字第788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08年。11月30日：，张立新出具承诺书，承诺同意刘其马出售北侧一楼及五楼给任何人，但售房款必须给付张立新。
2008年12月28日，刘其马、张立新与彭忠辉签订购房协议，将该房屋南向一楼和四楼作价19万出售给彭忠辉，刘其马、张立新收取购房款后，将此款给付张立新，用以偿还其投资款。
2009年3月16日，任胜平与刘其马就房屋分配及债务偿还达成协议：任胜平分得北边4、6、7楼、南边2、4、5、6楼，刘其马分得北边1、2、3、5搂、南边1楼，刘其马负责支付张立新30万元债务。协议签订后，双方申请人民法院对该协议进行了确认，并于2009年3月30日向各方当事人发出通知并张贴。根据本协议，任胜平认为彭忠辉所购南4楼属于自己的房产，彭忠辉与张立新、刘其马签订的购房协议侵犯了自己的物权，为此，遂于2011年3月15日以张立新、彭忠辉为被告向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所属房产的占有，并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
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08）岳民初字第7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岳阳市南湖开发区良万居委会集资改建楼（丘号501241040）产权归任胜平、刘其马二人所有，张立新的投资款由刘其马以300000元认购，除已支付的77000元外，余款223000元约定2008年10月10日前支付73000，剩下150000元在房屋销售款中优先支付。根据这一约定，自该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张立新即已丧失了该集资改建楼合伙投资者的产权共有人身份，仅与刘其马之间形成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2008年12月28日刘其马、张立新与房屋买受人彭忠辉签订的购房协议，出售人实际上是刘其马，张立新尽管在该购房协议书上有签名，其身份只可视为中介人或在场见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2008）岳民初字第78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各方同意集资改建楼继续由法院查封，各方均可寻求购房户，所得购房款优先用于支付两原告的投资款，款项付清后，由法院解除查封”，该条款即为共有人之间对共有不动产处分的另外约定。而2008年12月28日刘其马将该集资改建楼的南边一楼和四楼出售给彭忠辉，其行为依据即为该条文之约定，况且在2009年3月16日任胜平与刘其马签订房屋分配协议前，并未确定彭忠辉所购买的南边四楼为任胜平所有，而该协议条款中规定的“各方均可寻求购房户，所得购房款优先用于支付两原告的投资款”意思表示清楚，“寻求购房户”就是为了出售房屋，出售房屋就是为了优先用于支付张立新、徐加元二人的投资款，因此，刘其马、彭忠辉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并无不妥，而彭忠辉按照当时市场价格购买该房屋并已支付房款，其受让房产的行为即是善意的，也是有效的。
刘其马在明知已经将该集资改建楼南边四楼出售给了彭忠辉、购房款优先支付了所欠张立新投资款、而且彭忠辉已经占有和使用的情况下，于2009年3月16日与任胜平签订房屋分配方案，将该套房产分配给任胜平，其行为明显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刘其马以出售南边四楼的购房款抵付了自己所欠张立新的投资款，其应在此后的与任胜平分配房屋时予以利益均衡，但其隐瞒事实真相，一物多子，其行为直接损害了任胜平的合法利益。张立新、彭忠辉对原告任胜平不构成侵权，其被告身份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胜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任胜平负担。
任胜平不服再审判决，上诉称：一、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其马，该院既未向上诉人予以释明，也未依职权追加，属程序违法。二、再审判决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确认之诉定为物权保护之诉，明显不当。三、刘其马、张立新、彭忠辉于2008年12月2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四、再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应有的权利予以保护，明显不公。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立新辩称：刘其马未参加一审诉讼，是因任胜平不同意；任胜平起诉就是物权保护行为；刘其马、张立新、彭忠辉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因此，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彭忠辉辩称：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正确，应与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岳阳县人民法院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任胜平起诉称其“依法获得该房产所有权后，即享有对房产的物权，包括实际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被告张立新和被告彭忠辉构成侵权。”。其诉讼请求为“一、判决两被告（张立新、彭忠辉）立即停止对原告所属房产的侵权行为，将所占房产移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为任胜平主张由张立新、彭忠辉返还诉争房屋的请求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房屋并未在房产部门登记，其对应的土地（丘号501241040，土地证号郊建91号111302**）则仍登记在案外人刘美华名下。本案各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因诉争房屋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均不能替代物权登记的效力，任胜平称其依法取得了诉争房屋的产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张立新、彭忠辉返还房屋的请求，不应支持。而刘其马也非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人，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任胜平上诉认为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1）岳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任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李思球
审判员 胡中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芝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