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兴领，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华伟，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系潘兴领之子。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陆田，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东亚，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祥，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兴领、潘华伟因与被上诉人孔东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兴领、潘华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陆田，被上诉人孔东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兴领、潘华伟上诉请求：一、潘兴领、潘华伟与孔东亚之间签署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经潘兴领、潘华伟所在大队批准，该土地权属已经变更登记，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二、该土地权属自从变更登记后，孔东亚及其合伙人潘建新一直在享受政府发放的该土地。2017年，因城市规划需要，政府租赁了该土地，向孔东亚及其合伙人潘建新支付了该土地上的相关补助及租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在二审庭审中，潘兴领、潘华伟对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补充为：土地权属已经变更登记在潘建新名下，潘建新是孔东亚的合伙人，与潘兴领、潘华伟同一个大队。转让程序及主体资格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孔东亚的违约行为致使潘兴领、潘华伟的财产受到直接或者间接的损失，潘建新一直在领取政府发放的粮食补贴、国家发放的租金、青苗补助费、水系费（大概两年共计6000元）。大棚补贴20元一平米。土地转让款并不是孔东亚给的，而是潘建新给的。
孔东亚辩称，一、潘兴领、潘华伟所称内容与事实不符。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经过集体批准同意，土地使用权权属也没有经过变更登记。2、孔东亚与潘建新并不是合伙人，本案与潘建新无任何关联性。3、孔东亚也没有享受相应的粮食补贴。退一步来讲，即使收取粮补也是在签订协议之后、是依据协议收取的，本案审理的是协议转让的效力，与是否领取粮补与本案无关。4、孔东亚也没有收取租金和补助。退一步来讲，即使收取租金和补助也是在签订协议之后、是依据协议收取的，本案审理的是协议转让的效力，与是否领取补助与本案无关。5、潘兴领、潘华伟所称内容并没有证据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购地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3、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4、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潘兴领、潘华伟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所谓损失只是潘兴领、潘华伟单方陈述，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损失与孔东亚无关，虽然签订转让协议，但土地并未交付使用，仍有潘兴领、潘华伟占有使用。退一步来讲，即便有损失，潘兴领、潘华伟具有过错，且在原一审中并未主张，也未提出反诉，在二审中提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请。二审应不予审理。二、土地转让款是由孔东亚交付，由潘兴领、潘华伟出具的收条为证。
孔东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孔东亚与潘兴领、潘华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2.依法判令潘兴领、潘华伟返还相应的购地款195400元；3.判令潘兴领、潘华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7日，孔东亚为建房经人介绍与潘兴领、潘华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潘兴领、潘华伟将自己的自留地一块位于项城市花园办事处潘庄二组，潘庄西北角、东临路、西邻水沟、北邻潘兴民以每亩80000元的价格将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孔东亚，该地块长104.75米、宽15.545米，合计2.44亩，共计地款195400元；潘兴领、潘华伟承诺对其出让后的土地不再有任何阻挠和要求，如有纠纷应由其承担；潘兴领、潘华伟协助孔东亚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审批，所需费用由孔东亚承担；若遇该地被国家相关部门征收，由此产生的补偿全部归孔东亚所有；若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加倍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该土地的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孔东亚在得知不能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手续的情况下，诉到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其与潘兴领、潘华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判令潘兴领、潘华伟返还相应的购地款195400元，潘兴领、潘华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土地的性质、权属，都没有得到政府的审批和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实属无效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其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均有责任。所以孔东亚请求确认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予以支持；潘兴领、潘华伟收到孔东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95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孔东亚要求潘兴领、潘华伟返还，予以支持。潘兴领、潘华伟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孔东亚与潘兴领、潘华伟之间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二、潘兴领、潘华伟应当共同返还孔东亚支付的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954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潘兴领、潘华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兴领、潘华伟申请三个证人潘某1、潘某2、潘某3出庭作证。潘某1证明涉案土地是经其介绍潘建新买的潘兴领的地，通过请吃饭才交易成功，涉案土地已经经过大队过给潘建新名下了。国家发放的租金、青苗补助费、水系费都由潘建新领取的。孔东亚在买卖过程中潘某1一次都没有见过。潘某2证明经其手将潘兴领名下的粮食补贴转给潘建新1.9亩。潘某3证明涉案土地大棚每平米20元补贴。孔东亚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1、不属于新证据。2、相互矛盾，证人潘某1前后陈述矛盾，证人潘某1与潘某2陈述也矛盾。如土地现在占有现状。3、证明内容不属实，潘建新只是潘兴领、潘华伟与孔东亚之间的中间介绍人，实际签订主体仍是孔东亚与潘兴领、潘华伟。该事实原审中潘兴领、潘华伟均予以认可。潘建新并没有收到国家发放的租金、青苗补助费、水系费等费用，潘兴领、潘华伟也没有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4、孔东亚没有收到任何费用。这些费用打给潘建新也与孔东亚无关。5、潘兴领、潘华伟提到的损失，属于新的诉请，一审并未主张，二审不应予以审理。潘兴领、潘华伟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一份项城市花园办事处潘庄社区水系改造项目租地及青苗补偿资金拨付汇总表的复印件，但孔东亚对此不予质证。潘兴领、潘华伟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潘兴领、潘华伟上诉称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涉案土地是自留地，孔东亚为建房与潘兴领、潘华伟签订该协议，改变了土地用途，且潘兴领、潘华伟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协议经村委会同意，以及该土地权属已经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潘兴领、潘华伟认为孔东亚的行为导致其财产受到直接或者间接的损失，但潘兴领、潘华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且潘兴领、潘华伟也未提出具体的请求赔偿数额。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孔东亚与潘兴领、潘华伟所签，且潘华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孔东亚找着潘华伟买的，如果这个地孔东亚赚了几百万，孔东亚一分钱也不会给潘华伟，现在房子盖不起来了，孔东亚又找潘华伟要钱呢”。一审判决潘兴领、潘华伟返还孔东亚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兴领、潘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由潘兴领、潘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山
审判员 李俊华
审判员 许向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