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孙明，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钟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华平，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孙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某公司与曹孙明口头约定，在曹孙明的房屋室内整体装修完成后，由欧某公司为曹孙明定做门口鞋柜，主人房、小孩房、客房的衣柜、书柜，主人房写字台，阳台左、右边吊柜，安装地点为空军医院内东苑小区5号楼2004房。2014年1月1日，欧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曹孙明发送了家具的设计图纸、报价清单。报价清单载明“……合计28675元，以上衣柜报价材料均为夹板，不含税金，确认下单需支付50%货款做为定金，收到报价签名确认后，10-15天内安装，货款金额不足￥3500元，按路程的距离收运费”等。同日，曹孙明向某诺公司确认了设计图纸及报价并向某诺公司支付9000元定金。2014年1月25日，欧某公司将定做家具安装完毕。因曹孙明拒付欧某公司余下货款，欧某公司遂于2014年8月25日将曹孙明诉至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曹孙明表示其拒付家具款的第一个理由为欧某公司安装的家具与原设计图纸及对施工口头约定的要求不一致，具体体现在：1.阳台左侧吊柜有水管暴露在外，施工与实际设计图纸不一致且与口头约定不相符；2.书房书柜的铝合金边框颜色为银白色而非棕色，与口头约定不相符；3.书房A.B.C书柜中间的两个隔断落在台面上而未直接接地，与口头约定不相符。欧某公司否认曹孙明对阳台左侧吊柜应包裹水管提出过意见，否认双方就书柜的铝合金边框颜色进行口头约定，并认为书房A.B.C书柜中间的两个隔断原本的设计就是不接地，且曹孙明在欧某公司安装家具的施工过程中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此外，曹孙明表示其拒付家具款的第二个理由为欧某公司安装的家具散发异常刺鼻的毒气。曹孙明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交了其委托的广州优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广优检字（2014）第（W）072001号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项目名称为越秀区东风东路801号5栋2004房室内空气检测，采样地址为越秀区东风东路801号5栋2004房，来样方式为采样，样品数量为室内空气7个，采样日期为2014年7月20日，检测日期为2014年7月20-21日，检测项目为甲醛、苯、氨、TVOC，检测方法分别为酚试剂分光光度法（甲醛）、气相色谱法（苯、TVOC）、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氨）；检测结果为：1.主人房室内甲醛不合格、苯不合格；2.主人房柜子里甲醛、苯、氨、TVOC均不合格；3.小孩房甲醛、苯、氨、TVOC均不合格；4.客房甲醛、苯、氨、TVOC均不合格；5.书房甲醛、苯、氨、TVOC均不合格；6.客厅甲醛、苯、氨不合格；7.厨房甲醛、苯不合格。针对曹孙明提出家具甲醛等有害气体超标的问题，欧某公司表示其所制作的案涉家具板材是从广州市利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公司”）购入，而利某公司又是从来宾市江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公司”）购货，欧某公司一并提交了利某公司向某诺公司送板材的送货单、江某公司向利某公司销售胶合板的销售单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检验报告载明江某公司送检样品按GB18580-2001《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标准判定合格。对此，曹孙明认为判断涉案家具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依据的应当是GB5296.6-2004《消费品使用说明第6部分：家具》所列明的国家标准。欧某公司表示曹孙明要求适用的标准针对的是成品家具，而本案所涉为定制家具，选材及样式均由客户指定，不适用该标准。对于曹孙明主张欧某公司制作的家具存在甲醛、苯等有害气体超标的事实，曹孙明提交了其委托广州优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作的室内空气检测检测报告，但曹孙明未举证证明有通知欧某公司在检测时到场见证检测过程。原审法院要求曹孙明对其所主张的涉案家具存在甲醛、苯等有害气体超标的事实进行举证，限期要求曹孙明明确是否在本案中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曹孙明在原审法院限定时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原审另查明，欧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曾使用客梯运输家具导致客梯发生故障，并为此赔偿电梯维修费1500元。欧某公司称曹孙明不同意赔偿，出于完成施工的目的欧某公司才垫付1500元维修费，但曹孙明作为定做人，安装家具需要使用电梯运输时，理应保障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故曹孙明应承担电梯维修费。曹孙明表示对电梯发生故障的原因不清楚，认为欧某公司自身使用电梯不当发生故障，电梯维修费的发生与曹孙明无关。原审再查明，曹孙明表示因涉案家具影响其新居环境故曹孙明至今未搬入居住导致曹孙明发生损失，除反诉要求欧某公司返还曹孙明购买家具的定金9000元外，还要求欧某公司赔偿损失6889.94元，该损失包括涉案房屋从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的物业管理费2008.79元、2014年2月至8月的电费431.15元、2014年4月至5月的垃圾费10元、车位费120元，以及曹孙明现居住房屋从2014年1月1日计至8月31日的租金4320元。欧某公司认为其与曹孙明之间的承揽合同已履行完毕，曹孙明已使用定制家具，曹孙明主张的上述损失赔偿项目不合理。
欧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曹孙明向某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9675元及利息（以19675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曹孙明向某诺公司支付欧某公司先行垫付的电梯修理费用1500元；3.判令曹孙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曹孙明的反诉请求为：1.解除曹孙明与欧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2.欧某公司返还曹孙明购买家具的定金9000元；3.欧某公司赔偿曹孙明损失6889.94元；4.欧某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欧某公司与曹孙明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欧某公司在曹孙明的房屋室内整体装修完成后为曹孙明定做家具，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孙明拒付欧某公司家具加工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进行如下评析：首先，曹孙明辩称欧某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定做图纸不一致，但曹孙明未能举证证明曹孙明对书房书柜玻璃门边框颜色、阳台吊柜尺寸、书房书柜的落地支撑结构向某诺公司提出与定做图纸不同的特别定做要求，亦未对曹孙明在欧某公司安装家具的过程中向某诺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欧某公司纠正的事实进行举证。对于曹孙明提出欧某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定做图纸不一致、不符合定做要求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曹孙明辩称在欧某公司处定作的案涉家具甲醛、苯严重超标，污染室内空气，曹孙明虽然提交了其委托广州优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作的室内空气检测报告，但曹孙明未举证证明有通知欧某公司在检测时到场见证检测过程。鉴于广州优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作检测的采样样品为涉案房屋室内空气，而曹孙明是在涉案房屋完成整体装修工程之后立即委托欧某公司定制家具并进行安装施工，从常理分析，家居装修也是直接影响室内空气质量的因素之一，因此广州优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作的室内空气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不能完全归咎于涉案家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要求曹孙明对其所主张的涉案家具存在甲醛、苯等有害气体超标的事实进行举证，限期要求曹孙明明确是否在本案中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曹孙明在原审法院限定时间内未提出。因此，曹孙明辩称涉案家具存在甲醛、苯等有害气体超标，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欧某公司依照承揽合同履行了向曹孙明交付定作家具的义务，有权利依照承揽合同收取加工款。曹孙明未依约支付全部加工款存在违约。欧某公司主张要求曹孙明支付尚欠的加工款19675元及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欧某公司、曹孙明双方并未约定工程余款的支付时间，故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起计为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曹孙明反诉要求解除承揽合同，要求欧某公司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欧某公司主张要求曹孙明支付欧某公司先行垫付的电梯修理费用1500元的诉讼请求。欧某公司确认在运输定做家具的过程中使用客梯导致电梯发生故障的事实，但欧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使用客梯运输定做家具是依据曹孙明的指示、且垫付电梯修理费用有征得曹孙明的同意。因此，维修费的发生是欧某公司在运输家具过程中因其施工人自身使用电梯不当所致，欧某公司现主张要求曹孙明支付该电梯的维修费1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曹孙明向某诺公司支付加工款19675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原审法院限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欧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曹孙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8元，由欧某公司负担35元，曹孙明负担3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4.88元，由曹孙明负担。
判后，上诉人曹孙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曹孙明在原审法院开庭中己在反诉中举证证明欧某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图纸不符，对于口头约定的边框颜色、吊柜尺寸及支撑结构，虽然欧某公司扭曲事实，不予认可，但并不影响其他产品与图纸不符的事实。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时至今日，欧某公司也未向曹孙明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及定做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明，而欧某公司也从未举证证实曹孙明已经验收该定做产品。对于未经验收合格的产品，曹孙明有权拒绝付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对于曹孙明的单方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完全无视。欧某公司在整个庭审中从未举证以反驳曹孙明的该份鉴定结论，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鉴定程序、人员及资质等违法的前提下却要求曹孙明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即使需要重新鉴定，也应由欧某公司启动重新鉴定的程序，但在第一次庭审时，法院已告知欧某公司对鉴定结论若不服，应当在五日内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但欧某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申请，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实际上，我方在委托鉴定前曾无数次打电话告知对方，希望和对方一起对定作物进行鉴定，但对方拒不配合。无奈之下，我方才进行了单方委托鉴定。对方虽称提交了涉案家具板材的送货单及检验报告，但板芯板材合格也不能证明制作的家具合格。因为，在家具制作过程中除了使用板材外，还使用油漆、粘合剂等材料。况且利某公司的送货单上有4批货是E2级的，按国家规定是不能用于室内的，且没有证据证明欧某从利某公司购买的板材就是给我方做的家具，欧某公司即使提交了与涉案家具颜色不符的板材检验报告，但既不能证明与涉案家具的关联性，也不等于涉案家具是合格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在本案中，欧某公司声称涉案家具是合格的，但一直未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原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欧某公司只要交付了工作成果，不管有没有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曹孙明都应当交付款项。2.原审法院对欧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论是否构成完整证据链均全盘予以采纳。对欧某公司提交证据的疑问，我方在质证阶段已经明确提出。3.原审法官加重了曹孙明的举证责任，减轻或忽略了欧某公司的举证责任。具体表现如下：（1）要求曹孙明对口头约定的事实进行举证；（2）要求曹孙明对涉案家具有毒物质进行重新检测，对于涉案家具是否有毒物质超标问题，曹孙明已完成了举证责任；（3）欧某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原审法院要求的举证义务。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责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公正裁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欧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欧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曹孙明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家具是否含有甲醛等有毒有害物质超标进行鉴定。本案鉴定进入司法程序后，曹孙明又于2015年7月3日出具说明，要求撤回对本案的鉴定申请。另，本院就举证责任分配向某诺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家具符合相关质量、安全标准。除一审期间已提交的证据外，欧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对承揽法律关系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欧某公司交付的涉案家具是否合格，曹孙明应否支付剩余加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曹孙明认为欧某公司交付的涉案家具不符合设计图纸和口头约定，但曹孙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某诺公司提出与定做图纸不同的特别要求，也未就双方新的口头约定予以举证。且涉案家具为现场安装，对于安装过程中出现的不一致之处，曹孙明理应及时指出，但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曹孙明有关涉案家具不符合设计图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曹孙明认为涉案家具甲醛等有害物质超标，导致其定做的家具不能实际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双方均未对涉案家具甲醛是否超标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本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及现有证据分析如下：1.双方在邮件往来中虽对定做家具的颜色、尺寸、材质、工艺等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具体明确家具材质标准。欧某公司作为家具定做专业机构，明知涉案家具定做是为满足曹孙明家庭生活，因此，家具的安全性是欧某公司应当提供的基本保证。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296.6-2004《消费品使用说明第6部分：家具》的有关规定，销售者出售的家具必须符合国家有关安全、健康、环保方面的法律、法规和标准的规定。家具使用说明必须对国家有关要求和指标给予说明，并对家具所用材料、涂料实际含有的有毒物质或放射性等控制指标给予说明。上述有毒物质或放射性在国家有关规定允许范围内，但使用不当仍会产生不利影响的，使用说明必须写清注意事项、防护措施等内容。具体到本案，欧某公司提交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并未就其家具所用材料、涂料所含有毒成分进行标示。欧某公司提交的第三方质检报告，也仅能证明其所购的家具制作材料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但涉案家具的制作，并非原材料的简单拼凑和组合，必然涉及涂胶、刷漆等其他加工工艺。成品家具的完工，是多项工艺程序综合作用的结果，而对于最终的产品质量，应当由欧某公司予以保证。3.家具中所含有的甲醛等有害物质、放射性成分等，并非定作人在验收时可以通过外观检测等方式予以发现，且此种标准的验收，必然需要借助专业人员和设备。如果要求定作人在收取工作成果后，对该类问题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无论是从经济成本还是举证能力方面考虑，均不现实。而承揽人具有此方面的专业技术和能力，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安全标准，既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也符合公平原则。在本院向某诺公司释明，应由其承担该项举证责任，证明涉案家具符合安全标准时，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欧某公司提交之证据，未能证明其交付的涉案家具所用材料、涂料所含有害物质成分在国家有关规定允许范围之内，其交付的家具符合安全、健康、环保的规定，本院认定其交付的家具不符合同约定，曹孙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欧某公司要求曹孙明支付剩余加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曹孙明要求欧某公司承担因家具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经查，曹孙明主张的物业管理费、电费、垃圾费、车位费等费用，并非因为涉案家具质量问题产生，而是其房产必然发生的费用；至于其主张的租金损失，曹孙明并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上稍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曹孙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69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曹孙明与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
三、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曹孙明定金9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曹孙明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4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14.88元，由上诉人曹孙明负担93.1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88元，由上诉人曹孙明负担102.2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欧凯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