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石民二终字第00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甲，吉林省四平市财政局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付强，BP石油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玲玲，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乙，石家庄饮食集团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叔凡，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世纪曜源（北京）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斌、李冬冬，河北江源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甲、钟某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裕民一初字第0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中兴（1927年生）与前妻张桂荣生有两个子女，即被告钟某甲（1945年生）、钟某乙（1955年生），1955年中兴与张桂荣离婚后，1956年中兴和王建华（1933年生）再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钟某甲、钟某乙随母亲张桂荣在吉林生活。原告高某甲1972年生于唐山，其父高长庭原为唐山市艺术学校教师，1976年唐山大地震，高某甲的父母及哥哥均不幸身亡，高某甲成为地震孤儿。王建华与原告高某甲父亲系表亲关系，1978年高某甲作为地震孤儿来到石家庄与中兴、王建华夫妇开始共同生活，1979年高某甲的户籍从唐山市迁入石家庄中兴家中，高某甲在中兴、王建华抚养下在石家庄上学直至成人参加工作。2002年8月15日王建华去世，2005年7月22日中兴去世，生前均未留遗嘱。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本案继承人的范围：①原告高某甲与被继承人中兴和王建华是否形成收养关系，是否是法定继承人；②被告钟某甲、钟某乙与王建华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是否是王建华的法定继承人。2、被继承人中兴和王建华所留遗产的范围，除了青园街175号2-6-301是遗产之外，青园街175号2-3-102是否是中兴和王建华遗产。本院围绕以上争议焦点进行了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本案继承人的范围，原告认为原告与中兴和王建华属于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告称高某甲父母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去世，高某甲父亲与中兴王建华关系不错，中兴在唐山目睹了高某甲家遇难场面，中兴回来后与王建华商量亲自去唐山将高某甲接回石家庄居住，并且将户口也落入中兴王建华户口之内，该户口仅有中兴王建华、高某甲三人，之后三人一直共同生活至高某甲成年。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唐山艺校证明一份，证明高某甲系唐山大地震孤儿，符合被收养条件；2、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表、居委会证明，证明高某甲自1979年落户在中兴户口内，并随中兴王建华共同生活，形成收养关系；3、楼长成建辉及29位证人签名的书面证言，证明高某甲作为唐山震后孤儿于1978年过继到本院中兴家，与养父中兴（姑父）、养母王建华（姑姑）共同生活至老人去世。4、五位证人李某、高某乙、王某、陈某、殷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中兴和王建华夫妇不能生育，在唐山地震后收养了孤儿高某甲做养子，高某甲来到石家庄后一直跟中兴和王建华生活长大。5、原告高某甲申请法院调取的个人档案：高某甲1995年成人高校考生登记表，显示家庭主要成员仅有二人，姑父中兴，姑姑王建华；高某甲1989年录用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显示家庭主要成员有姑父中兴、姑姑王建华。6、原告高某甲申请法院调取的王建华档案中1983年工人退休统计表，显示王建华供养直系亲属有两位，即母亲高秀英和侄子高某甲，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虽然双方没有改口直接称呼养父养母，但高某甲是孤儿，没有其他的监护人，高某甲是其供养的直系亲属，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抚养关系。7、高佩琴证言（河北商专校长、原是人事处处长），因本人在美国跟子女定居无法出庭作证，寄送证明材料一份和光盘一张、身份证、退休证，证明1973年高佩琴调入商专与中兴夫妻认识，中兴是商专校长时，她是人事处处长，1984至1994年跟中兴是同一单元邻居，中兴、王建华决定收养地震孤儿高某甲，问过王建华为什么不改口，王建华说高某甲命硬改口对老两口不好。中兴要两套房子是要给高某甲一套，高某甲一直住在两间的房子里。
被告认为中兴、王建华与高某甲不是收养关系，称1978年因为高某甲亲姑姑高玉清在石家庄生活工作把高某甲带过来，1979年高某甲户口落在中兴家，高玉清结婚后1979年开始抚养高某甲，高玉清星期天放假来中兴家照顾高某甲，高某甲节假日就回唐山跟爷爷奶奶生活，高某甲在中兴家居住期间并未改变称呼，称呼为姑姑、姑父，也未与原亲属断绝关系，也办理公证登记，不符合事实收养要件。被告质证意见：1、唐山艺校证明一份，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高某甲与中兴王建华收养关系，仅能证实其是孤儿；2、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右上角与户主关系也明确是内侄关系，其他亲属，不能证实是收养关系；3、书面证言不认可，证人证言应当是单份出具，该份证明多人出一份，都说高某甲过继到本院与高某甲所证明的事实不符；4、对五份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有多处自相矛盾，对于是不是收养被告不认可。5-6、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档案显示是姑姑和姑父。7、对证人证言书写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亲笔书写，书写的时间是1914年8月11日，只是听王建华说，并没有事实上证实存在收养关系，证据形式有瑕疵。
关于被告钟某甲、钟某乙与王建华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原告称中兴与张桂荣1955年离婚后被告钟某甲、钟某乙随张桂荣生活，钟某甲一直在东北生活，钟某乙1977年来到石家庄，78年结婚后单独生活，未与两位老人生活。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白月庚书面证明，2、陈秀莲证明，3、柴东来证明，证明二被告在大地震之前没有与中兴王建华共同生活。
二被告称，父母55年离婚，1956年中兴王建华再婚，钟某甲跟中兴生活了一年就去吉林与张桂荣生活，钟某乙一直跟母亲张桂荣生活，1967年文化大革命到石家庄跟中兴、王建华生活，1968、69父亲中兴到邯郸劳动改造，钟某乙跟着王建华和她的母亲一起生活，1970年到72年跟中兴去保定财经学校生活，1974年回石家庄和中兴、王建华一起生活。二被告认为与王建华是继母女关系，形成抚养关系。被告出示证据1、钟某乙人口登记表，显示1974年钟某乙户籍由保定市迁来石家庄；2、孙俊爱和张建书面证明材料，证明高某甲与中兴和王建华一直是姑姑、姑父相称，不存在子女关系；3、齐鸣书面材料一份及医院病历，证实中兴和王建华生病期间由钟某乙照顾赡养，钟某乙与王建华存在继子女关系。原告质证：孙俊爱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一直没有改口；张建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有涂改，称中兴和王建华夫妻有两个女儿不属实；齐鸣证据仅能证明见过钟某乙进行陪护和照料，不能排除高某甲尽到了赡养的照顾义务；病历证据由钟某乙签字同样不排除高某甲尽到赡养照顾义务。经法院调查中兴人事档案，显示1988年干部履历表记载其他家庭成员有女儿钟某乙，无其他人员。
被继承人中兴和王建华所留遗产的范围，青园街175号2-6-301房产登记在中兴名下，面积100.97平米，是中兴和王建华的遗产，双方均无异议。对于青园街175号2-3-102房产，房产证登记在中兴名下，面积62.15平米，原告认为该房产是学校照顾地震孤儿由原告出资购买的房产，属于原告高某甲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原告提供证据：1、河北经贸大学向百货站出具的2011年5月证明一份，证明高某甲购买了经贸大学宿舍，从公积金管理中心调取的证据；2、2013年9月9日经贸大学证明，证明高某甲购买了经贸大学宿舍2-3-102房产，2014年9月16日河北经贸大学证明，证明经贸大学是合并校区。被告质证认为：1、给百货站证明无原件不予质证；2、2-3-102购买证明是2013年不能证明房子是何时购买，2014年证明没有异议。
被告认为两套房产都是中兴和王建华夫妇遗产。被告提供证据：1、住房及集资证明和1993年收据，基于政策分得102室；2、1998年3月31日房款收据两张，中兴购买房产；3、301、102房产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两套房产单价为8600元。
关于中兴去世后发放的丧葬费400元、抚恤金24144元、家属一次性困难补助1100元，合计25644元，已由被告钟某乙领取。被告钟某乙称已经用于丧葬等消费了。
原审法院认为，中兴和王建华夫妇去世未留遗嘱，均应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关于继承人的范围，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高某甲1978年来到石家庄与中兴、王建华夫妇开始共同生活，且户籍随之迁入石家庄中兴家中，至高某甲长大成年，虽然户籍显示高某甲与中兴的关系显示为内侄，高某甲称呼中兴、王建华为姑父姑母，但根据王建华和高某甲的档案中均能证实高某甲是中兴、王建华夫妇供养的直系亲属，高某甲的家庭成员也仅有中兴和王建华，无其他监护人，因此，原告高某甲作为地震孤儿，其实际抚养人中兴、王建华夫妇即为他的监护人，双方虽然在收养法实施后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定。故原告高某甲应当是中兴王建华夫妇的法定继承人。
关于被告钟某甲、钟某乙继承人资格问题，二被告为中兴的亲生女儿，是中兴的法定继承人；中兴、王建华夫妇1956年结婚后不久被告钟某甲就随其母生活，在东北居住至今，钟某甲与王建华未形成抚养关系，不是王建华的法定继承人。关于被告钟某乙的继承资格问题，中兴与前妻离婚后被告钟某乙自幼随其母生活，称1967年（12岁）来到石家庄与中兴、王建华生活，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户籍证实钟某乙1974年迁入石家庄，当时钟某乙已经年满18周岁，但根据被告钟某乙提供的医院病历，证明王建华老年患病期间得到了钟某乙的照顾，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综合考虑，被告钟某乙与王建华之间系有扶养关系继子女关系，应当为王建华的法定继承人。
关于遗产，中兴名下青园街175号2-6-301房产属于中兴和王建华的遗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青园街175号2-3-102房产，房产证登记在中兴名下，根据河北经贸大学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房由原告高某甲出资购买，但是按照中兴的级别福利待遇分得，高某甲作为中兴的家庭成员出资且实际一直由高某甲居住使用，符合常理，但不能以此作为取得房屋产权的条件，该房一直登记在中兴名下，应当为中兴夫妇的遗产。原、被告对于两套房产均认可单价为每平米8600元，可按面积分割房产。
关于中兴去世后被告钟某乙领取的丧葬费400元、抚恤金24144元、家属一次性困难补助1100元，合计25644元，被告钟某乙称已经用于丧葬消费，符合常理，本院不再分割。
综上所述，王建华去世后，两套房产总面积163.12平米，一半81.56平米为中兴财产，另一半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中兴、高某甲、钟某乙依法继承，每人分得27.19平米；中兴去世后，其遗产108.75平米房产由法定继承人高某甲、钟某甲、钟某乙依法继承，每人36.25平米。故原告高某甲分得63.44平米，被告钟某乙分得63.44平米，钟某甲分得36.25平米。
此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判决为：一、石家庄市青园街175号2-3-102房产归原告高某甲所有；二、石家庄市青园街175号2-6-301房产归被告钟某甲、钟某乙所有（钟某甲占36.25平米，钟某乙占64.72平米）；三、驳回原告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高某甲负担3267元，被告钟某甲负担3267元，被告钟某乙负担3266元。
判后钟某甲、钟某乙不服，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违反“不诉不理”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某甲作为地震孤儿，其实际抚养人中兴、王建华夫妇即为他的监护人，双方虽然在收养法实施后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关于遗产，中兴名下青园街175号2-6-301房产属于中兴和王建华的遗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青园街175号2-3-102房产，房产证登记在中兴名下，根据河北经贸大学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房由高某甲出资购买，但是按照中兴的级别福利待遇分得，高某甲作为中兴的家庭成员出资且实际一直由高某甲居住使用，符合常理，但不能以此作为取得房屋产权的条件，该房一直登记在中兴名下，应当为中兴夫妇的遗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两套房产均认可单价为每平米8600元，可按面积分割房产。一审法院判决石家庄市青园街175号2-3-102房产归被上诉人高某甲所有，石家庄市青园街175号2-6-301房产归上诉人钟某甲、钟某乙所有（钟某甲占36.25平米，钟某乙占64.72平米）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并无不妥。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钟某甲、钟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张景芳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