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骏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桂仕。
委托代理人张万红，上海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衣振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飞鹏。
委托代理人刘芥鑫、胡源生，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骏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万红、衣振涛，被上诉人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芥鑫、胡源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9日，华艺公司（承包单位，乙方）和骏丰公司（建设单位，甲方）签订《售楼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乙方承包施工骏丰国际财富广场售楼处幕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造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2、工期35天，自2008年6月9日起至2008年7月13日止。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从延期的第2天起，每延期一个日历天，按经甲方审定的结算总造价的千分之五赔付甲方；3、工程包干总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2，450元（不含总包配合费、总包管理费及水电费）。合同签订后3天内，甲方按照总造价的5%向乙方支付预付备料款；每月的25日由乙方提交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报表，由工程监理对已完工程量形象进度进行审核后，由甲方在10个工作日签发认可，支付当月已完工程价款的60%；幕墙安装完毕，由乙方提交工程量报表，由工程监理对形象进度进行审核后，由甲方在14个工作日内签发认可，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75%，扣除甲供材料相应费用；当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或办理分项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80%；结算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无息）；4、如在本工程能够保修期内发现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而乙方无积极措施或无力按质量标准维修的，甲方有权另行组织队伍进场施工，由此产生费用在保修金内扣除，费用超过保修金的部分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必须承担因乙方在保修期内维修不力而造成的甲方损失；质量保修期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08年7月15日，华艺公司作为丙方，骏丰公司作为甲方，总包单位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沪）（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骏丰国际财富广场独立商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广场独立商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丙方在总包单位乙方的管理和配合下承包骏丰施工国际财富广场独立商铺幕墙工程，乙方和丙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等管理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同日，华艺公司作为乙方，中建三局工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2年，自整个工程竣工交付甲方之日起计算；乙方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甲方的要求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乙方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3天内派人保修，乙方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甲方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修理费由乙方支付；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乙方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若未能按时按质完成保修，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质量保修完成后，由甲方组织验收；保修费用由缺陷责任方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书由施工合同甲乙双方在竣工验收前共同签署，作为施工合同附件，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
2008年8月8日售楼处幕墙工程竣工，2008年9月8日通过验收。
2008年9月18日，华艺公司（承包单位，乙方）和骏丰公司（建设单位，甲方）签订《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华艺公司承包施工财富广场主楼、裙楼的幕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干造价（闭口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2、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5日，竣工验收通过日期为2009年5月10日，工期共225日历天（包含节假日）；3、本幕墙工程闭口包干总造价为20，709，680元。本合同签订且乙方进场施工后7天内，甲方按照总造价的5%向乙方支付预付备料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金额5%的现金履约保函；每月的25日由乙方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报表，由监理单位对已完工程量形象进度进行审核后，由甲方和投资监理单位在15个工作日内对月工程量进行审核，在乙方认可甲方审核结果后7日内支付当月已完工程价款的60%；幕墙安装完毕，由乙方提交工程量报表，由工程监理对形象进度进行审核后，由甲方和投资监理单位在15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工程量，在乙方认可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后7日内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75%；幕墙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工程款总价的80%；乙方提交完整结算资料给甲方和甲方委托的审价单位后，由审价单位出具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审价报告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工程总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两年后且乙方履行保修义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无息）；4、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并顺延延误的工期；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完成本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则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经甲方和甲方委托审价单位审定的结算总造价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5、如在本工程能够保修期内发现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而乙方无积极措施或无力按质量标准维修的，甲方有权另行组织队伍进场施工，由此产生费用在保修金内扣除，费用超过保修金的部分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必须承担因乙方在保修期内维修不力而造成的甲方损失；6、质量保修期最短不少于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中幕墙工程防渗漏水保修期为5年；7、乙方在保修期内对有缺陷的材料和施工质量负责免费返工、修理或更换；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乙方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乙方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甲方可以委托他人修理，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可以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8、甲方在保修期开始满2年后10天将保修金（无息）扣除应扣费用后（如有）返还乙方，发生的第三方代维修费用由甲方直接从保修金中扣除。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08年9月18日，中建三局工程公司（总包单位，甲方）、华艺公司（承包单位，乙方）和骏丰公司（建设单位，丙方）签订《骏丰国际财富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骏丰国际财富广场主楼和裙楼外立面所示的全部玻璃幕墙、石材幕墙等；本幕墙工程闭口包干价为15，850，866元；工程总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本工程两年保修期满且乙方履行报修义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第10.2.5条）；丙方在保修期开始满2年后14天内将保修金（无息）扣除应扣费用后（如有）全部返还乙方，发生的第三方代维修费用由丙方直接从保修金中扣除（合同第15.7条）。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08年10月16日，华艺公司（乙方）和骏丰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甲乙双方在2008年9月18日签订《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双方合同”），并且甲方、乙方和中建三局工程公司签订了《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幕墙三方合同”），约定：1、骏丰国际财富广场幕墙施工工程款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幕墙双方合同为依据；2、幕墙三方合同仅作为该幕墙工程施工报建、施工管理配合及验收依据；3、若幕墙双方合同与幕墙三方合同有不一致之处，均以幕墙双方合同为准；……。
2009年8月10日，财富广场主楼幕墙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2009年11月27日，骏丰公司办理了竣工验收材料备案。2011年12月20日，华艺公司向骏丰公司发出催款函，称，骏丰公司只支付了工程款15，939，000元，要求骏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并立即开展结算工作。之后，双方办理工程款结算。2012年6月27日，双方审定结算总造价为1，950万元。2012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上述两施工合同最终结算总价为1，950万元，今后双方不再对结算总价提出任何异议，至此双方所有合同结算完毕。《结算审核汇总表》记载，工程结算价已扣除主楼和售楼处的工期违约金总计2，054，603.23元，逾期利息结算至2009年12月23日。
截至2009年12月23日，骏丰公司已付款1，294.90万元。之后，华艺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2010年5月28日、2010年9月17日分别收到工程款100万元，于2011年1月28日收到工程款30万元，于2012年1月16日收到工程款20万元，于2012年10月22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2月4日、2013年7月1日分别收到工程款50万元。骏丰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8，449，000元，尚余工程款1，051，000元未付。华艺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骏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051，000元；2、骏丰公司支付2009年12月24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443，028.98元（按照年利率8%计算）；3、骏丰公司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1，05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审理中，华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骏丰公司支付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共计441，104.85元，以及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1，05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原审中，骏丰公司辩称，工程余款1，051，000元中有975，000元系质保金，现工程仍在质保期内，华艺公司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骏丰公司只得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支付了维修费用655，249.49元，该款应从质保金中抵扣。质保金尚未结算，故不同意支付。剩余76，000元工程款作为华艺公司在保修期内不履行保修义务的罚金，骏丰公司不予支付。根据结算书第2条的约定，如存在逾期利息，应在结算时提出，不提出视为没有利息，现华艺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不同意华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审理中，骏丰公司认可保修期现已届满。
原审中，骏丰公司反诉称，骏丰国际财富广场幕墙工程及售楼处工程项目于2009年11月27日竣工备案，华艺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工期违约，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华艺公司应承担工程逾期的违约金共计444，750.51元。华艺公司施工还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且在保修期内不尽保修义务，骏丰公司只得委托第三方维修，共支付了维修款655，249.49元。故要求判令：1、华艺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444，750.51元；2、华艺公司支付维修款655，249.49元。原审审理中，骏丰公司认可工期违约金已经结算，申请撤回第一项反诉请求。
原审中，华艺公司针对骏丰公司的反诉辩称，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防水防渗漏工程的保修期是5年，其他工程的保修期是2年。保修期内华艺公司积极履行维修义务，骏丰公司所称委托第三方维修，其收取第三方开具的65万元维修费的发票系在华艺公司起诉、诉状送达骏丰公司之后，而该第三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骏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第三方的维修合同也未写明维修项目支出。属于华艺公司维修范围如华艺公司拒绝维修的，骏丰公司才可以委托第三方维修，即便发生此种情况，骏丰公司也只能就拒绝的项目委托第三方维修，而不能将所有的维修外包给第三方，双方仍应按保修协议履行。华艺公司认为，骏丰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的事实是虚构的，骏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骏丰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是否届至。1、关于售楼处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双方签订的《售楼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10.2条约定，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无息），该合同对保修期限未作出约定，但明确了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15.1条）。该合同第15.7条约定，骏丰公司在保修期满后10天内将保修金（无息）全部返还华艺公司。华艺公司、骏丰公司和中建三局工程公司签订的《广场独立商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艺公司和中建三局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该合同的附件，故华艺公司和中建三局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华艺公司、骏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保修期为2年，自整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计算，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防渗漏水保修期应为5年。鉴于售楼处已于2008年9月8日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无论是2年的保修期还是5年的保修期均已届满，故售楼处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已届至。2、关于主、裙楼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华艺公司、骏丰公司签订的《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10.2条约定，质保金于保修期满2年后且华艺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无息）；第15.1条约定，保修期最短不少于2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中幕墙工程防渗漏水保修期为5年；第15.7条约定，骏丰公司于保修期开始满2年后10天内将保修金（无息）扣除应扣费用后（如有）返还华艺公司，发生的第三方代维修费用由骏丰公司直接从保修金中扣除。华艺公司、骏丰公司和中建三局工程公司签订的《骏丰国际财富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10.2.2条约定，质保金于2年保修期满且华艺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无息）。第15.7条约定，骏丰公司在保修期开始满2年后14天内将保修金（无息）扣除应扣费用后（如有）全部返还华艺公司，发生的第三方代维修费用由骏丰公司直接从保修金中扣除。从以上条款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保修期为2年，防渗漏水部分的保修期为5年，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之日起计算。现竣工验收备案于2009年11月27日完成，故保修期从2009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根据华艺公司、骏丰公司双方的合同以及华艺公司、骏丰公司和中建三局工程公司三方合同的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2年保修期满，而非5年保修期满，鉴于目前保修期已届满，故主、裙楼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也已届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华艺公司在保修期内是否尽到维修义务。《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华艺公司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3天内派人保修，华艺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骏丰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修理费由华艺公司支付；华艺公司、骏丰公司签订的《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华艺公司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华艺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骏丰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维修费用由华艺公司承担。骏丰公司向华艺公司发出维修联系函，华艺公司收到后给予了回复，明确对属于保修范围的项目给予了维修，对不属于保修范围内的项目也予明示。现骏丰公司称因华艺公司怠于维修，其委托同贺装潢公司维修，鉴于骏丰公司所称给同贺装潢公司的维修费系在2013年11月28日即华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支付的，而同贺装潢公司与骏丰公司又系关联企业，现骏丰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委托同贺装潢公司维修的项目确系工程质量问题而非使用不当所造成，骏丰公司要求从质保金中抵扣维修费，并无充分依据，故骏丰公司应返还华艺公司质保金。
对质保金以外的剩余工程款76，000元，骏丰公司主张应作为罚金予以没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骏丰公司应支付给华艺公司。
至于逾期利息，华艺公司、骏丰公司结算时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8%计算，但双方对结算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专门约定，现华艺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8%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利息应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艺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本金和期限，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骏丰公司支付华艺公司工程款1，051，000元；二、骏丰公司支付华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中2009年12月24日至2010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4，036，704元计算；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3，036，704元计算；2010年5月18日至2010年9月6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036，704元计算；2010年9月7日至2011年1月17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036，704元计算；2011年1月18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736，704元计算；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36，704元计算；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3，051，000元计算；2012年10月12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551，000元计算；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051，000元计算；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551，000元计算；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051，000元计算；以上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第一款、第二款所述款项，骏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三、驳回华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骏丰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骏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骏丰公司需向华艺公司支付1，051，000元工程款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骏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实际发生的第三方代维修费用，但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和骏丰公司实际垫付的费用，错误认定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未对“同贺装潢公司代维修的项目是否属于工程质量问题”这一关键事实问题进行查明，同时未要求华艺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保修义务，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三，原审法院认定骏丰公司须承担2012年7月20日前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最终结算总价1，950万元，今后双方不再提出异议，双方所有合同结算完毕。按常理，如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时存在逾期付款利息，华艺公司应提出利息主张一并结算，但华艺公司没有提出，应视为放弃该部分利息。现华艺公司再次主张债务利息的行为违背了双方的协议，也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原审法院认定《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质保期为2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期最短不少于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中幕墙工程防渗漏水保修期为5年。对整份合同而言，保修期被划分为两部分，然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刀切地认定整个合同的保修期为2年，无视合同的真实情况和法律的强制性，已严重侵犯了骏丰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由于华艺公司在保修期内并未完全履行保修义务，故骏丰公司不支付质保金合情合理。因华艺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骏丰公司委托第三方单位代为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即骏丰公司有权在质保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后无息返还至华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骏丰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骏丰公司所称的委托第三方维修，第三方公司都受骏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衣振涛的控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发生需要维修的情况，华艺公司在接到骏丰公司通知后24小时进行维修，因此首先需要骏丰公司书面通知华艺公司进行维修，华艺公司对属于自己维修范围内的项目进行了维修，骏丰公司根本不需要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第二，质保期是2年或是5年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成就与保修期尚未届满之间并不矛盾。第三，《工程结算协议书》后附了《结算审核汇总表》，其中利息是计算至2009年11月23日的，现华艺公司主张利息自2009年11月24日起计算，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艺公司表示自愿放弃要求骏丰公司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质保金支付时间问题，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之日起计算，同时约定骏丰公司在保修期开始满2年后10天内将保修金（无息）扣除应扣费用后（如有）返还华艺公司。由此可见，无论质量保修期为2年或5年，保修金的支付时间仍应为保修期开始满2年。系争工程于2009年11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现保修期开始已满2年，故该合同项下质保金支付的时间条件已经成就。第二，关于华艺公司是否尽到保修义务的问题，从双方往来的维修联系函、工作联系单等材料来看，华艺公司对骏丰公司的维修请求进行了回复，表示对于属于保修范围的项目给予了维修，对不属于保修范围内的项目也予以明示。现骏丰公司主张因华艺公司未尽维修义务，故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华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第三方维修费用，但从骏丰公司提供的第三方维修材料来看，首先，该第三方即同贺装潢公司系骏丰公司的关联企业，其次，同贺装潢公司开出的维修费发票时间在华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再次，骏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同贺装潢公司维修项目确属华艺公司保修责任的范围且华艺公司明确拒绝维修，故骏丰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第三，关于华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但从该《工程结算协议书》所附的利息计算表可以看出，双方就提前或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结算是截至2009年12月23日止，而华艺公司未曾明确表示放弃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故骏丰公司认为因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故华艺公司无权再要求骏丰公司支付2012年7月20日前之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华艺公司表示自愿放弃要求骏丰公司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于法不悖，可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7.26元，由上诉人上海骏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