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新成，男，1966年8月1日出生，畲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上杭县官庄畲族乡德康村杏头湖**号，身份证号码3526241966********。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冬金，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智鸿，上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小明，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伟明，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木，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豪，男，199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石某某，男，200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石洪光（系石某某之父），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刘二玉（系石某某之母），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蓝强，男，1997年8月9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蓝某珍，男，1999年2月15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蓝宾（系蓝某珍之父），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林桃英（系蓝某珍之母），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陈文强，男，199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高翔，男，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蓝某英，女，1999年10月4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蓝祥福（系蓝某英之父），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吴三碧（系蓝某英之母），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蓝某，女，2001年1月13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政府上杭县。原审被告：蓝启扬（系蓝某之父），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被告：杨二香（系蓝某之母），女，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上诉人蓝新成、林冬金因与被上诉人石小明、石伟明、原审被告黄豪、石某某、石洪光、刘二玉、蓝强、蓝某珍、蓝宾、林桃英、陈文强、高翔、蓝某英、蓝祥福、吴三碧、蓝某、蓝启扬、杨二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新成及其与上诉人林冬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智鸿，被上诉人石小明、石伟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刘金木，原审被告黄豪、石某某、石洪光、刘二玉、蓝某珍、陈文强、高翔、蓝某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蓝强、蓝宾、林桃英、蓝祥福、吴三碧、蓝某、蓝启扬、杨二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新成、林冬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石小明、石伟明赔偿蓝新成、林冬金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10000元，共计704859.5元的50%即352429.75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石小明、石伟明已赔偿的15000元，还需赔偿342429.75元。事由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蓝某的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蓝新成、林冬金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都是用来证明蓝某的实际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都在城镇这一事实。虽然蓝新成、林冬金前后两次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但不能因此就否认蓝新成、林冬金第二次提交的成都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营业执照》等证据的真实性。二审中，蓝新成、林冬金提证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蓝某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在成都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工作、居住的事实。因此，蓝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认定蓝某负75%的责任过高。虽然蓝某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毕竟还是未成年人，所以其预见行为后果和控制危险行为的能力不如成年人，在法律上就不应对其加以过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当其行为造成损害时，其应承担的责任与成年人应有所区别。三、原审法院认定石小明、石伟明承担3%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过低。石小明、石伟明未取得娱乐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属违法经营。经营场所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提醒酗酒的危险性，为事故的发生留下隐患。石小明、石伟明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违规接纳未成年人、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超时经营、未按规定定时巡查，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尸检费8000元与事实不符。闽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款凭证明确注明：“发票8000元一张，出诊2000元，不开发票。”虽然2000元的出诊费无发票，但蓝新成、林冬金已实际支出该费用，因此应当认定尸检费用为10000元。石小明、石伟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豪、石某某、石洪光、刘二玉、蓝强、蓝某珍、蓝宾、林桃英、陈文强、高翔、蓝某英、蓝祥福、吴三碧、蓝某、蓝启扬、杨二香未作陈述。蓝新成、林冬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小明、石伟明赔偿蓝新成、林冬金之子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1万元，共计702617.5元的50%即352429.75元；2、判令黄豪、石某某、石洪光、刘二玉、蓝强、蓝某珍、蓝宾、林桃英、陈文强、高翔、蓝某英、蓝祥福、吴三碧、蓝某、蓝启扬、杨二香共同赔偿蓝新成、林冬金之子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1万元，共计702617.5元的30%即211457.85元；3、判令石小明、石伟明、黄豪、石某某、石洪光、刘二玉、蓝强、蓝某珍、蓝宾、林桃英、陈文强、高翔、蓝某英、蓝祥福、吴三碧、蓝某、蓝启扬、杨二香等共同赔偿蓝新成、林冬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8日晚，石某某开了包厢和死者蓝某等人在上杭县官庄乡回龙村龙特KTV喝酒（喝酒时间从当晚8点多一直喝到11点多结束），石某某买了两箱啤酒都喝完了。该场酒席结束后，石某某与死者蓝某到上杭县官庄乡官庄市场三角坪往贵和村方向的第一家饭店吃米粉。在该店等吃米粉期间黄豪打电话邀请石某某到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喝酒，死者蓝某跟随石某某一起到了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111包厢，当时是2016年2月9日凌晨1点多。死者蓝某到前述包厢时，给人感觉是喝了较多的酒，说话明显带着醉意。在前述包厢内，黄豪、蓝强、蓝某珍，仍与死者蓝某喝酒。其后，死者蓝某出现呕吐、吐出米粉干等症状，黄豪看见了，就去摸其心跳，用手帮其抠粉干，做人工呼吸等，叫人打120电话。救护车到后，死者蓝某被抬到救护车上，经医生检查发现蓝某已死亡。2016年2月16日，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岩公鉴（2016）107号鉴定书，认为：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99㎎∕100ml。2016年4月11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判断蓝某重度醉酒，因呕吐致胃内容物返流被吸入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而致死亡。另查明，事发的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111包厢是黄豪邀请高翔、蓝强、蓝某珍、陈文强到该处喝酒唱歌（账也是其结的），蓝某英、蓝某从隔壁包厢被黄豪邀请过去的。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111包厢经营者是石小明、石伟明（已赔付蓝新成、林冬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死者蓝某年满16周岁，蓝新成、林冬金自认其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到醉酒的危险而未预见到或者轻信能够避免，过于自信造成重度醉酒及因呕吐致胃内容物返流被吸入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而致死亡的后果，因此，死者蓝某本人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负本次事故民事赔偿的主要责任，即为75%。黄豪作为事发当晚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111包厢酒席的组织者，看到死者蓝某已经喝了很多后不劝阻，也不照顾、通知其家属，且还与其对饮，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对此，黄豪应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相应的责任，即为8%为宜。石某某作为事发当晚前一场酒席的开包厢人、买酒人及后一场酒席时与死者的共桌人，明知死者在前一场酒席已饮较多酒的情况下，对死者蓝某跟随其到后一场酒席不劝阻，对死者蓝某再饮酒不善意提醒、不积极劝告，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对此，石某某亦应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相应的责任，即为8%为宜。蓝强、蓝某珍明知死者之前已喝过不少酒，仍与死者蓝某喝酒，亦有过错，但与黄豪、石某某的过错相比轻些，对此，蓝强、蓝某珍亦各应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相应的责任，即各为3%为宜。石小明、石伟明作为事发的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包厢的经营者，对死者蓝某是未成年人进入其经营的KTV包厢未尽到允许进入的审查等责任，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对此，石小明、石伟明应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相应的责任，即为3%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石某某造成的损害由其监护人即石洪光、刘二玉承担侵权责任，蓝某珍造成的损害由其监护人即蓝宾、林桃英承担侵权责任。死者蓝某户籍在上杭县官庄畲族乡德康村杏头湖23号，蓝新成、林冬金提供的居住证，经一审法院委托调查核实，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九里堤派出所复函称该居住证不是真的，蓝新成、林冬金举证的成都世嘉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和死者的劳动合同书、工作证与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相矛盾，蓝新成、林冬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连续一年以上经济收入来源城镇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死者蓝某的死亡赔偿金等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陈文强、高翔、蓝某英、蓝某在事发包厢里并未与死者蓝某喝酒，蓝新成、林冬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文强、高翔、蓝某英、蓝某有过错，需承担责任，故蓝新成、林冬金要求陈文强、高翔、蓝某英及其监护人（即蓝祥福、吴三碧）、蓝某及其监护人（即蓝启扬、杨二香）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但陈文强、高翔自愿补偿蓝新成、林冬金3000元、蓝祥福自愿补偿蓝新成、林冬金1000元、蓝启扬、杨二香均表示自愿补偿蓝新成、林冬金200元，该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蓝新成、林冬金因蓝某的死亡，其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为275860元（13793元×20年）、丧葬费为29359.5元（58719元÷2）、尸检费8000元（以发票上的数额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黄豪赔付3000元，石洪光、刘二玉赔付3000元，蓝强赔付1000元，蓝宾、林桃英赔付1000元，石小明、石伟明共同赔付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豪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蓝新成、林冬金因蓝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8000元等计313219.5元的8%，即为25057.56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28057.56元；二、石洪光、刘二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蓝新成、林冬金因蓝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8000元等计313219.5元的8%，即为25057.56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28057.56元；三、蓝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蓝新成、林冬金因蓝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8000元等计313219.5元的3%，即为9396.59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合计10396.59元；四、蓝宾、林桃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蓝新成、林冬金因蓝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8000元等计313219.5元3%，即为9396.59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合计10396.59元；五、石小明、石伟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蓝新成、林冬金因蓝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9359.5元、尸检费8000元等计313219.5元的3%，即为9396.59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合计10396.59元（执行时应扣除石小明、石伟明已付的1.5万元）；六、陈文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蓝新成、林冬金3000元；七、高翔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蓝新成、林冬金3000元；八、蓝祥福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蓝新成、林冬金1000元；九、蓝启扬、杨二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蓝新成、林冬金200元；十、驳回蓝新成、林冬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蓝新成、林冬金负担7440元，黄豪负担794元，由石洪光、刘二玉负担794元，蓝强负298元，蓝宾、林桃英负担298元，石小明、石伟明共同负担2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新成、林冬金在二审中提交的《上杭县120急救网络调控登记表》，可以证明120急救中心接到黄豪等人拨出的急救电话时间是2016年2月9日凌晨2时50分的事实。蓝新成、林冬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兰某的证言，经庭审质证，兰某无证据证明其本人系成都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的员工，也无蓝某在成都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工作的证据，因此其证言中关于“蓝某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在成都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工作、居住”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蓝新成、林冬金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蓝某生前在成都金牛区金尚发不锈钢经营部工作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1年以上的事实，因此蓝新成、林冬金主张蓝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不予采纳。石小明、石伟明作为事发的上杭县官庄乡新风村农家乐KTV包厢的经营者，未直接将酒出售给蓝某，且蓝某在事发时即将年满18周岁，并以自已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常人已难以判明其是否属未成年人，因此石小明、石伟明虽存在无证经营、超时经营、未尽查验义务使未满18周岁的蓝某进入等违法行为，但石小明、石伟明的上述行为非导致蓝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过错程度与喝酒的组织者、劝酒者及在法律上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放任自已酗酒的蓝某相比，明显较低。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行为原因力的大小，确定石小明、石伟明共同承担3%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蓝新成、林冬金主张石小明、石伟明应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蓝新成、林冬金主张闽西司法鉴定所向其收取出诊费2000元，但无正式发票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蓝新成、林冬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1元，由蓝新成、林冬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小东审判员  许培清审判员  陈小曼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