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行监字第12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号。法定代表人潘利国，市长。委托代理人吴锦、王志军，沈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永丽。沈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府）因吕永丽诉其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2015）辽行终字第000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审查过程中，吕永丽于2015年10月19日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予以合并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2014年3月13日，吕永丽通过沈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以下简称沈阳市法制办）主任邮箱投诉沈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沈阳市人社局），反映沈阳市人社局在退休金核算中违反国家退休金核算政策搞“一刀切”问题。2014年8月5日，吕永丽通过沈阳市政务公开服务网提供的沈阳市法制办信息公开邮箱（syzffz@163.com）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1、沈阳市法制办对沈阳市人社局违法行政行为的处理方案（以下简称“投诉处理方案”）；2、沈阳市政府第16号令《沈阳市城镇从业人员养老保险规定》（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府16号令”）。吕永丽填写的《沈阳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所需信息的指定提供方式”和“获取信息方式”栏目中，要求以“纸质”方式，通过“邮寄”提供。2014年9月16日，吕永丽向辽宁省民心网留言，投诉沈阳市法制办对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回复。2014年10月13日，沈阳市政府办公厅在辽宁省民心网针对吕永丽的留言进行了回复，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13日吕永丽向沈阳市法制办主任邮箱递交投诉信一封，反映沈阳市人社局退休金核算“一刀切”有关问题，25日向沈阳市人社局提出该项问题的作为申请，7月22日沈阳市人社局作出答复，9月4日吕永丽到沈阳市法制办对沈阳市人社局的答复提出书面行政复议申请。沈阳市政府办公厅认为吕永丽请求公开“投诉处理方案”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与行政复议目的一致，可以合并处理；吕永丽申请公开“沈阳市政府16号令”的申请应予支持，因沈阳市政府于2004年修改了16号令第八条，故将《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修改第八条的规定》一同附上。2014年12月30日，吕永丽以沈阳市政府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沈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行为违法，并判令其限期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判令沈阳市政府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1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吕永丽要求公开投诉结果，该结果不属于政府信息；要求公开“沈阳市政府16号令”，该规定已经向公众公开。且，沈阳市政府办公厅于2014年10月13日已对吕永丽辽宁省民心网留言进行了回复。故吕永丽要求沈阳市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永丽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沈阳市政府接到吕永丽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相应的答复，也未向吕永丽送达延长答复期限通知，属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且至今也没有针对该申请作出正式答复。吕永丽在辽宁省民心网投诉沈阳市政府法制办事项的处理单位是沈阳市政府办公厅，不是沈阳市政府，且该答复方式不是法律规定的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形式，不应视为沈阳市政府已经作出法定形式的答复。沈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吕永丽的申请作出符合法定形式的答复，本应判决责令其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但吕永丽申请公开的“投诉处理方案”双方当事人认可不存在，无法判令沈阳市政府限期公开；其申请公开的“沈阳市政府16号令”已经依法向社会公开，责令公开无实际意义。吕永丽要求书面道歉并赔偿1万元，由于被诉行为未对吕永丽名誉权、荣誉权造成损害，也未造成其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沈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吕永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沈阳市政府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吕永丽申请公开的“沈阳市政府16号令”属于政府依职权主动公开的信息范围，且已向社会公布，无需再向其公开；吕永丽申请公开的“投诉处理结果”不存在，无法提供给吕永丽。上述情况沈阳市政府已经通过辽宁省民心网对吕永丽进行了告知和说明，不存在违法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信息公开案件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吕永丽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吕永丽申请再审称：1、吕永丽申请公开的“投诉处理结果”，沈阳市政府承认该信息不存在，由此证明沈阳市政府没有依法履行行政执法监督职责，沈阳市政府应当在法定的期限内告知吕永丽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原因和理由。2、吕永丽申请公开“沈阳市政府16号令”虽然已经向社会公开，沈阳市政府依法应当在法定的时间内答复并且提供具体的内容。3、沈阳市政府对吕永丽投诉沈阳市人社局违反社会保险法规定核算退休养老金，损害吕永丽合法权益一事置之不理，给吕永丽经济上、精神上均造成重大损失和伤害，依法应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第一、二项；责令沈阳市政府书面告知吕永丽其申请公开的“投诉处理结果”不存在的原因和理由；书面告知吕永丽申请公开的“沈阳市政府16号令”获取途径并提供具体内容；责令沈阳市政府向吕永丽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1万元经济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沈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吕永丽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二审判决确认该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沈阳市政府主张应当判决驳回吕永丽的诉讼请求，以及吕永丽主张应当判决沈阳市政府限期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的法定职责，双方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沈阳市政府的违法行为未对吕永丽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二审判决驳回其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吕永丽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关于沈阳市政府的答复是否合法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收到申请之日起15日内，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或者其他适当形式，依法对申请人作出答复，没有依法作出答复的，属于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本案中，沈阳市政府收到吕永丽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后，沈阳市政府办公厅于2014年10月13日通过电子方式在辽宁省民心网上对吕永丽作出答复，该答复不符合吕永丽申请所要求的以“纸质”“邮寄”方式答复的形式，二审判决认定沈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时间内对吕永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故沈阳市政府主张在辽宁省民心网上的答复并不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方式是否合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本案中，尽管沈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时间内对吕永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但是，吕永丽已经通过辽宁省民心网沈阳市政府办公厅的答复，以及一、二审庭审，清楚明确地知道了沈阳市政府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具体内容，判决沈阳市政府作出答复，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二审判决确认沈阳市政府未依法予以答复的行为违法，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吕永丽主张，应当判决沈阳市政府限期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沈阳市政府主张应当适用《审理信息公开案件规定》第十二条，判决驳回吕永丽的诉讼请求，但是第十二条使用的前提条件是“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本案中，沈阳市政府至今也未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以吕永丽要求的“纸质”形式作出答复，并未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或者说明理由义务。因此，沈阳市政府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就是说，只有在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致人精神损害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才应当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沈阳市政府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的违法行政行为，并未对吕永丽的身体造成伤害，亦未致其精神损害，因此，吕永丽请求赔礼道歉、赔偿1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沈阳市政府和吕永丽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市人民政府、吕永丽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高 珂审 判 员 郭修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丁子芮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不适宜判决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的，可以作出确认其合法或者有效的判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第二十六条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被告已经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的；（三）起诉被告逾期不予答复，理由不成立的；（四）以政府信息侵犯其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为由反对公开，理由不成立的；（五）要求被告更正与其自身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理由不成立的；（六）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被告据此不予提供的；（七）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且被告已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八）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