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余，男，1960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英，女，196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列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宽，男，1964年7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现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涛，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伯余、陈惠英因与被上诉人张作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6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伯余、陈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系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借款合同等属被上诉人伙同案外人诈骗形成，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上诉人王伯余在此过程中没有取得任何钱款；一审判决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为由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合法，合同性质不仅存在合法性问题，还有可撤销情形等；本案借款关系虚假，故不存在利息、违约金、律师费。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张作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00元；判令两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以600,000元为本金至2015年5月18日止的借款利息，其中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算，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算；判令两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判令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上诉人系夫妻。2015年3月19日，被上诉人作为贷款人（甲方），上诉人王伯余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6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实际放款金额和日期如与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日期不符，则以实际贷款金额和日期为准，贷款最终还款日期仍为2015年5月18日；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乙方不按期还款，应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从违约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付应付借款本金万分之六违约金，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本合同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若借款人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执行公证费、律师费和其他一切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王伯余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同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王伯余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办理赋予上述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该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5）沪黄证经字第434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当日办理完毕上述公证手续后，上诉人王伯余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称今收到被上诉人借给其的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随本请。借款人应于2015年6月18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1、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2、按借款金额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出借人在催讨本金及利息期间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等。同日，被上诉人转账400,000元至上诉人王伯余中国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6188账户内。上诉人王伯余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600,000元。当日，上诉人王伯余从上述账户内转账650,000元至案外人徐某名下。2015年3月20日被上诉人转账200,000元至上述上诉人王伯余账户。同日，上诉人王伯余从上述账户内转账50,000元至案外人徐某，又先后取现50,000元、80,000元。2015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另案被上诉人夏某与上诉人王伯余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为9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止。后因上诉人王伯余未能按期还本付息，被上诉人遂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以上诉人王伯余对实际借款事实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为由，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2016）沪黄证决字第39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被上诉人遂提起本案诉讼，并因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5日，上诉人王伯余曾以被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该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并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审理中，两上诉人一致确认本次借款发生在婚内；上诉人王伯余称案外人徐某告知其涉案钱款系走账，和其无关，自己也未询问具体走啥账，但明确表示与自己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上诉人王伯余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0元，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相关公证书及王伯余出具的借条、收条等证据为证，应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王伯余取得了上述借款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伯余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王伯余称被上诉人转账给其的600,000元系案外人徐某走账且款项由徐某取走，其未实际收取本案系争借款。但首先，王伯余关于上述款项系案外人徐某走账的说法与其签署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的行为相悖；其次，从相关转账凭证来看，王伯余仅曾转账400,000元给徐某，另取现130,000元，王伯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款的用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款系交付给徐某，且即使上述款项已全额交付徐某，亦属王伯余与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据此否认王伯余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及王伯余已收到被上诉人所提供借款的事实，故对王伯余未实际收到系争钱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相关借款合同及借条的记载，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均已届满，王伯余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归还全部借款的义务。现被上诉人诉请王伯余归还借款6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约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要求王伯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借款至2015年5月18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起算日期合情合法，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且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王伯余逾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诉请王伯余按年24%支付上述借款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于法不悖，予以准许。至于上述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虽然相关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至2015年5月18日届满，但根据相关借条约定，还款期限至2015年6月18日届满，且借条形成在后，应可视为借贷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故确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均自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6月19日起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王伯余未按期还本付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催讨过程中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相关费用，且从王伯余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其对律师费损失已有预见，故可纳入被上诉人因其违约所产生的合理损失范畴，王伯余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诉请王伯余承担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于法有据，且金额合理，予以支持。两上诉人系夫妻，均确认上述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陈惠英对王伯余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惠英否认本案系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遂判决：一、王伯余、陈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作宽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二、王伯余、陈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共同给付张作宽第一项判决所列借款至2015年5月18日止的利息，其中4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算，2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起算；三、王伯余、陈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24%共同给付张作宽第一项判决所列借款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四、王伯余、陈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作宽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五、驳回张作宽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60元，减半收取计5,880元，由被上诉人张作宽负担50元，上诉人王伯余、陈惠英负担5,8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间发生的资金往来是否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曾以被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该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据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为徐某走账。从本案钱款走向看，上诉人王伯余从被上诉人处取得了由与被上诉人间借据、收据等明确的钱款，上诉人王伯余也未就借条、公证书等证据的形成系受欺诈、胁迫等而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走账之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关于涉案钱款非其向被上诉人借款，与其无关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尚主张借据、公正合同等非其所签，但同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就本案裁判所作阐述。
综上所述，王伯余、陈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60元，由上诉人王伯余、陈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审 判 员 朱雁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