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再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成保，男，1950年8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20工厂退休干部，住济南市。
诉讼代理人吴曦，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立医院护士，住济南市，系吴成保之女。
诉讼代理人刘靖，女，195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火车站退休干部，住济南市，系吴成保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女，194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20工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系被害人张宜玺之妻。
诉讼代理人高敏，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银座购物广场职工，住济南市，系孟香兰之儿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20工厂职工，住济南市，系被害人张宜玺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艳，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20工厂职工，住济南市，系被害人张宜玺之女。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成保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宜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二○○九年四月十三日作出（2008）槐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吴成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九年五月十九日作出（2009）济刑一终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吴成保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二○一○年十月二十日作出（2010）济刑监字第20号再审决定，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于二○一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2010）济刑再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的附带民事部分，发回重审。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五月十日作出（2011）槐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吴成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二年十月十七日作出（2012）济刑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张宜玺于2013年12月14日去世，法院依法通知张宜玺的继承人孟香兰、张文、张艳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参加诉讼。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槐刑再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吴成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刑再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害人张宜玺与被告人吴成保曾分别居住在本市槐荫区经十路510号7号楼5单元301室和302室，双方邻里关系不睦。2007年10月20日21时许，吴成保在该宿舍7号楼西侧遇到张宜玺，双方发生口角后相互厮打。吴成保打了张宜玺面部、嘴部几拳，将张宜玺的面部、嘴部打伤，后见张宜玺欲叫其子前来，便准备了木棍、钢管在7号楼西侧守候，并与赶来的张文、张艳及其他邻居在争夺木棍、钢管时，将张文左胸部、张艳左前额打伤。
经山东省立医院西院诊断，张宜玺下唇有1.5cm贯通伤裂口、边缘不整，下唇内侧粘膜约有二处裂口长约1cm，321┰123齿松动Ⅱ度、牙龈出血，CT示：额右侧头皮下血肿。出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面部软组织裂伤、多发性脑梗塞。经法医鉴定张宜玺下颌贯通伤，构成轻伤，该伤用拳头击打可以形成。张宜玺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07年12月15日，住院55天，支出了门诊医疗费1972.90元、住院费20110.60元，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由其女儿张艳、儿媳高敏护理，分别护理40天、55天，二人所在单位出具了工资减少收入证明，在陪护病人期间分别被扣工资2187元、3667元。被害人张宜玺所在单位出具了扣发工资证明，张宜玺减少收入1238元。张宜玺因就诊支出的交通费132.40元，以相关票据为证。
另据张宜玺在该院的住院病案2007年10月26日会诊记录以及2008年8月22日门诊病历检查证明可知，张宜玺牙齿21┰12无保留意义，因外伤不久，年龄偏大，先行钢丝暂时固定，待病情稳定后再予以拔除。患者认为是暂时治疗，无法康复，不同意暂时固定，该院于2007年10月30日拔除松动牙齿。2007年12月11日，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接受张宜玺单方委托于同年12月16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07）临鉴字第171230号司法鉴定书，被鉴定人张宜玺21┰12外伤性牙齿缺失、面部软组织裂伤，参照《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规定，构成十级伤残。为此，张宜玺支出了鉴定费1350元。2008年7月15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对张宜玺牙齿的拔除是否符合医疗常规，多发性脑病是否系本次外伤所致以及外伤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并于同年7月25日作出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2008）临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张宜玺之左下第1、2及右下1、2齿的处理不符合医疗常规。2、被鉴定人张宜玺之多发性脑梗塞非本次外伤所造成，但伤后可对症治疗该疾病两周左右的时间。3、被鉴定人张宜玺之住院费用中治疗多发性脑梗塞的药物使用时间应控制在两周内。2013年12月3日，吴成保申请对治疗与外伤有关联脑梗塞的合理费用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13）临鉴字第49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如下：张宜玺治疗脑梗塞医疗费用累计1900.59元，本次外伤可以诱发加重脑梗塞的病情，二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0%。吴成保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张。
另查明，张宜玺于2013年12月14日死亡。其妻孟香兰，双方育有一子张文，一女张艳。
再查明，吴成保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预缴至法院赔偿款20000元。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刑再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为，吴成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张宜玺轻伤，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成保的犯罪行为给张宜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张宜玺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在张宜玺去世后，其合法继承人孟香兰、张艳、张文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吴成保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要求按每天12元计算住院5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及以票据为凭的交通费132.40元，对此吴成保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吴成保应予赔偿。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吴成保均有异议。经审查法院认为，张宜玺就诊期间的有票据为凭医疗费为22083.50元，根据鉴定意见可知张宜玺的脑梗塞并非本次外伤所致，但该外伤诱发加重了脑梗塞的病情，二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张宜玺住院费20110.60元中治疗脑梗塞费用为1900.59元，参与度为20%。据此计算，吴成保应赔偿与外伤有关联的治疗脑梗塞费用中的380.12元（1900.59元的20%），剩余的1520.47元由张宜玺自行负担。除此之外的医疗费用18590.03元均系治疗外伤的费用，也应由吴成保予以赔偿。综上，吴成保应赔偿的医疗费为20563.03元。
关于吴成保提出张宜玺拔除牙齿的费用以及基于此的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15691.50元，张宜玺就诊的医疗机构对其病情治疗经过予以会诊，齿间固定系暂时治疗方案，患者有选择治疗的权利，医院在患者同意的情况下予以拔除并无不当。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在保守治疗无效时手术拔除不符合医疗常规不予采信。张宜玺牙齿缺失评定的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吴成保应予以赔偿。张宜玺的误工费及护理人员张艳、儿媳高敏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以及所在单位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1283元，二人因陪护病人分别被扣工资2187元、3667元，合计5854元，上述误工费、护理费均有证据相佐证，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成保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张宜玺支出鉴定费1350元系因外伤减少的经济损失，亦应由吴成保予以赔偿。吴成保补充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500元，法院酌定由双方各负担750元。经扣减计算之后，吴成保应赔偿的鉴定费600元。
据此，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医疗费20563.03元；二、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误工费1283元；三、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鉴定费600元；四、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护理费5854元；五、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残疾赔偿金15691.50元；六、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伙食补助费660元；七、被告人吴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交通费132.40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成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导致赔偿不当。1、张宜玺错误地将与治疗本次人身伤害无关的费用一并主张：包括张宜玺个人要求拔牙的费用及治疗脑梗塞的药物费用。2、张宜玺四颗牙齿的拔除并非“外伤性缺失”，而是牙齿本已松动，张宜玺强烈要求拔除的。该事实由10月26日会诊意见、10月30日会诊意见予以明确证实。2008年7月25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08）临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资料严重不足，缺失两项重要会诊记录，即：10月30日会诊记录、12月14日会议记录。上述两份依据正是认定牙齿拔除是否必要的重要证据。3、张宜玺的脑梗塞并非本次外伤所致，而是陈旧性疾病，该事实由山东省立医院病历予以证实，10月21日CT扫描显示颅脑有软化病灶，11月27日病历记载：复查CT显示多发性脑梗塞。以上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张宜玺的脑梗塞并非本次外伤所致，而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第二项“但伤后可对症治疗该疾病两周左右的时间”并不成立，所以脑梗塞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吴成保承担。4、吴成保就张宜玺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根据法院委托作出的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2008）临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第一项：张宜玺之左下第1、2及右下第1、2齿的处理不符合医疗常规。结合最早2007年10月21日，打仗后第二天，由槐荫区公安分局营市街派出所委托公安分局法医门诊鉴定牙齿一级松动，没有记载牙齿因外伤性缺失，并且从2007年10月21日到10月30日牙齿是二级松动，并没有缺失，2007年10月30日病历会诊记录记载着病人要求拔除牙齿，不同意钢丝固定，2007年12月14日出院前一天病历记载牙齿外伤性缺失，从以上几点可以认定张宜玺的牙齿不是这次外伤所形成，而是本已松动，与本次外伤没有直接关系，并不构成伤残等级。5、误工费及护理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张宜玺及护理人员提供的误工证明就予认定，显然错误。张宜玺、张艳、高敏的误工费仅出具了公司出具的证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还应当提供领取工资的凭证、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医院医疗期限的证明，并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以上具备，才能确定误工费。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香兰、张文、张艳答辩称，请求驳回吴成保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成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吴成保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张宜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张宜玺在住院治疗期间牙齿被拔除及治疗多发性脑梗塞的合理费用，均系因吴成保的故意伤害行为引起，应由吴成保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张宜玺的伤残等级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准确。关于误工费，山东力王吊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宜玺因伤住院55天停发工资1283元。关于护理费，济南松本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扣发张艳工资2187元；济南好泰来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扣发高敏请假期间工资3667元。一审法院根据张宜玺、张艳、高敏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结合张宜玺住院时间确定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吴成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刑再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宝林
代理审判员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