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1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德森，男。
委托代理人：汤文莲，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苏杰，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永坚，男。
委托代理人：卢泽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德森因与被上诉人杜永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永坚一审时诉称，2014年10月13日，杜德森因资金周转问题向杜永坚借款78000元，杜德森向杜永坚出具了借条，约定每月至少归还1000元至1500元。归还期限届满后，尽管杜永坚多次催讨，但杜德森迟迟不归还借款。杜德森在外负债累累，杜永坚有理由相信杜德森丧失了商业信誉，不能清偿案涉借款。杜永坚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杜德森归还借款本金78000元；2.杜德森承担杜永坚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3.杜德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杜德森一审时辩称，一、杜永坚主张的债权为非法债权。杜永坚、杜德森原是朋友关系，杜永坚提出带杜德森赌博，杜德森碍于情面在杜永坚劝说下参与了，杜德森输给了杜永坚数万元，杜德森没有能力偿还，迫不得已才立下内容不真实的借条和收条。事实上，杜德森没有收到杜永坚任何现金或其他财务，法律也不应保护非法的赌债。二、杜永坚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借出78000元给杜德森。杜永坚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其他稳定的收入，更没有任何积蓄，故杜永坚没有能力借出现金给杜德森。如杜永坚有能力，杜永坚应列出具体银行流水等账单，否则法院应慎重衡量其经济能力，进而对此笔虚假借款合同关系作出否定。三、律师费不应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的合法利率范围。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加上律师费不应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范围，否则会变相纵容放高利贷，而杜永坚主张的律师费显然超出此范围。综上，应驳回杜永坚诉讼请求。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杜德森向杜永坚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其中借条内容为“本人杜德森今在东莞市万江借到杜永坚现金78000元，借款月利率为0，本人承诺每月至少归还1000元-1500元。如经出借人书面催告后7日内未归还借款，导致出借人通过诉讼途径追讨欠款的话，则为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等）由本人承担”。收条内容为“本人杜德森已于2014年10月13日收到杜永坚出借给本人的现金78000元”。
2014年11月17日，杜永坚委托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杨扬律师向杜德森邮寄《律师函》，要求杜德森立即向杜永坚偿还借款本金78000元，该邮件于2014年11月18日妥投。
杜永坚主张，杜德森借款后至今分文未归还，杜永坚为此诉至法院，并委托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杜永坚就本案向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支出律师费11000元。
杜德森主张案涉借款系赌债，因害怕追究刑事责任所以没有报警，杜德森对其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杜永坚对杜德森该主张不予确认。
杜永坚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予以证明杜永坚有能力出借案涉借款。其中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杜永坚该账户在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陆续进账2000元、10000元、4500元、1500元、9900元、100元、2000元、4000元、500元、10000元、80元、1500元、200元、4100元、200元、400元、20000元、300元、2000元，共计73280元。杜德森对杜永坚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杜德森认为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不能反映杜永坚有能力支付案涉借款，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杜永坚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处于失业状态，说明杜永坚借款时是失业的。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杜永坚提交的借条、收条、律师函、EMS邮单、EMS快递查询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杜德森对杜永坚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赌债；二、杜永坚有无向杜德森实际支付借款本金78000元，杜德森是否需要向杜永坚归还借款本金78000元；三、杜德森是否应承担杜永坚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1000元。
关于焦点一。杜德森主张案涉借款系赌债，但杜德森对此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杜永坚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杜德森主张杜永坚没有出借案涉借款的经济能力，也没有实际向杜德森支付借款78000元。根据杜永坚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杜永坚银行账户在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有73280元的进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杜永坚具备出借案涉借款的经济能力。杜德森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均载明杜德森有借到、收到杜永坚现金78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杜永坚已实际向杜德森出借78000元。借条中杜德森承诺每月至少归还1000元至1500元，但杜德森无正当理由至今未向杜永坚偿还案涉借款，因此杜永坚要求杜德森偿还涉案借款本金7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在借条中，杜德森承诺如杜永坚书面催告后七日内未归还借款的，杜德森愿意承担杜永坚因法律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杜永坚已于2014年11月17日委托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杨扬律师向杜德森邮寄《律师函》进行催告。杜永坚委托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了11000元律师费，且律师费数额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因此对于杜永坚要求杜德森支付律师费1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杜德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杜永坚偿还借款本金78000元；二、限杜德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杜永坚支付律师费11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12.5元，杜永坚已预交，由杜德森负担。
一审宣判后，杜德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杜永坚不具有出借75000元的能力，因为其没有固定收入和继续，一直处于失业状态，一审法院仅凭其银行流水就认定其具有出借75000元的经济能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者，杜永坚的银行卡账户入账累计73280元，杜永坚将其全部借出有悖常理，且数额也不足75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加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律师费11000元明显超过出此范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综上，杜德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同时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永坚承担。
被上诉人杜永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杜德森出具的借条、收条都是由杜德森亲自书写，并加盖指模，是杜德森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属于法律保护的债权。杜永坚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在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就有73280元进账，半年左右收入里就有本案涉及的借款数额，杜德森称杜永坚没有足够经济能力，理据不足。同时，杜德森自认为杜永坚所有的财产只在银行卡的资金金额里显示，这一判断违背常理，对对账单明细所要证明的事实分辨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杜永坚与杜德森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0，杜永坚在一审诉讼中也没有向杜德森主张借款利息，与本案的律师费请求属于不同概念。杜永坚主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杜德森承担，是基于杜德森与杜永坚在借条中的约定。杜德森经杜永坚书面催告，仍不还款，导致杜永坚通过诉讼途径追还，则由杜德森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是杜德森意思自治的表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另外，杜永坚因一审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属于杜德森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杜永坚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该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且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在合理的范围内，因此杜永坚支付的律师费应由杜德森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杜德森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过阅卷及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杜德森认为杜永坚不具有出借75000元的能力，理由为杜永坚银行账户中的金额只有73280元，即使全部出借也不足75000元。杜永坚提供其银行流水账目是为了证明其在半年内就可以有接近案涉借款金额的收入，即其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能力，而不是指案涉款项的来源即为银行卡内金额。杜德森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杜德森称本案案涉款项实为赌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杜德森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确认杜德森与杜永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杜德森认为一审法院支持杜永坚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但杜德森出具的借条显示案涉借款并没有收取利息。律师费的性质与借款利息不同，属于当事人维护权利导致的支出。案涉借条明确约定若杜德森在杜永坚书面催告后7日内未归还借款，杜永坚通过诉讼途径追讨欠款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等）由杜德森承担。本案中，杜永坚已经履行了其催告程序，但杜德森并未归还借款，杜永坚据此提起诉讼，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该款项应当得到支持。杜德森的该上诉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杜德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5元，由上诉人杜德森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善华
审判员 郭婧儿
审判员 何 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斯恒
附录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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