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
委托代理人：冯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俊。
委托代理人：郑雪维，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王强于2008年开始在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从事驾驶教练员工作。王强驾驶培训所使用教练车系王强自行购买，王强自主招收学员并收费培训。王强按照每招收一名学员向被告交纳2000元，其中630元为规费、制卡等杂费，剩余1370元在学员通过考试取得驾驶证后，由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返还王强。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代王强缴纳社会保险，所缴费用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王强的1370元中加以扣除。此外，王强每年向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8000元。
2015年，王强的教练车达到报废年限，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因更换车辆产生争议。2015年4月17日，王强和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经杭州市机动车服务管理局江干管理处调解未果。2015年6月8日，王强向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嗣后，王强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56168元、工资32096元。仲裁委于2015年8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王强的仲裁请求。
因王强不服仲裁委裁决，于2015年8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劳动关系成立；二、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支付王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168元、工资32096元，合计88264元；三、诉讼费用全部由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同时具备下列情况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强主张其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王强和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教练车系王强自行购买；王强自主招收学员、自行收费并培训，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提供培训场地，王强仅向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支付相关杂费并支付管理费；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代王强缴纳社会保险，所缴费用系王强自行承担。王强和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王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强负担。
宣判后，王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事实明显错误。2008年5月1日王强带车进入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担任教练工作，双方并签订劳动合同，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并在主管机关依法备案上岗。2015年5月25日，因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不续签劳动合同等原因迫于无奈，2015年6月8日王强依法提出了系列诉讼。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工作期间，不管采用带车上岗、以件取酬，只系双方约定的工作模式与薪酬支付方式不同而已，事实上双方行成的是劳动法所规定的计件制。但是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原则，由此枉自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其判决侵害了王强的合法权益。王强在工作期间均依照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管理制度工作，工作场所、工作时间都由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管理，所从事的工作属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工作的一部分，且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属合法驾培机构，也才具有合法的驾培主体，合法的用人主体。王强对外招收的学员，即是以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主体单位招收，又是以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名义获取考生名额。由此，种种行为足以表明双方行成了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另外，2009年杭州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机动车驾培管理条例》，该条例明确规定了所有驾校与驾驶员系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据法律法规适用原则，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合法劳动关系，法律依据充分，劳动关系合法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明显依据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单方诉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法规，从而作出不公判决，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王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依法判决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劳动关系成立；判决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支付王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168元，工资32096元，合计8826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辩称：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王强之间为挂靠合同关系，双方不是劳动关系。首先通过2015年4月17日在杭州市机动车服务管理局江干管理处各方调解过程中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王强自2008年起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就是挂靠关系，按照双方约定，由王强自行提供教学车辆，自主招生，自主培训，自己收取学员学费，学费收多收少均由王强自己定，每个学员其只需暂交2000元至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处，在扣除规费、制卡费等相关费用，且王强带出学员即学员考取驾驶证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退还剩余的1370元，剩余的学员学费均归王强所有且由其自行支配；同时约定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为其代缴社保，费用均由王强自行承担，另王强每年需向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缴纳8000元的管理费，王强在教学的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强自行承担（包括油费、保险等费用），以上事实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强也予以了认可，其中王强自行提供教学车辆这一事实，王强在原审起诉时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中再一次予以确认。显然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王强之间系合作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王强在合作期间具有完全的独立自主性，不是从事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且从学员招收、培训到培训款结算的整个流程看来，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盈利的地方，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只是通过与王强合作，从每年王强处收取的8000元管理费中获取盈利点，因此，双方的关系完全不符合企业与员工的关系，显然是一种经济合作关系。另外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合作过程只需提供场地，其他均由王强提供并负责，双方分工明确，责任明晰。双方不构成严格意义上的人身隶属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建立的前提是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双方自始至终都是一种挂靠合作关系，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未实际用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而且双方的合作方式一直没有改变，即使像王强所说在2008年起就有劳动关系，也早已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工资是否拖欠的问题；根据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其上诉请求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王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强和被上诉人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强用于培训的教练车系王强自行购买，由王强自主招收学员、收费、培训，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仅提供培训场地，王强向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支付相关杂费并支付管理费。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代王强缴纳社会保险，所缴费用系由王强自行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强和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由于王强与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原审法院对王强要求杭州天城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168元、工资32096元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王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