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再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兴。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水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芳。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雪平，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汇明。
委托代理人：张伟，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90号。
负责人：高峰，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蔡和平。
原审原告：蔡松平。
上诉人蔡振兴、蔡水芳、蔡玉萍、蔡玉芳因与被上诉人周汇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原告蔡和平、蔡松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3日，七原告起诉至启东市人民法院称：因蔡和兴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354824.82元，应赔付金额为330542元。姜丽一赔（补）偿24万元，已全额履行；周汇明协议赔（补）偿24万元，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11万元，周汇明已赔偿2万元，尚须赔偿11万元。
启东市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4年4月4日，案外人姜丽一驾驶新H×××××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受害人蔡和兴驾驶的残疾轮车发生碰撞，致蔡和兴及其残疾车倒地，后周汇明驾驶苏F×××××号轿车与倒地的蔡和兴发生碰擦，蔡和兴于当日死亡，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姜丽一、周汇明承担主要责任、蔡和兴承担次要责任。周汇明驾驶的苏F×××××号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20万元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
2014年5月5日，七原告与周汇明经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为：一、被申请人周汇明愿一次性赔（补）偿七申请人因交通事故致蔡和兴死亡而引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物损费等一切费用240000元；二、履行方式：被申请人周汇明已支付20000元，余下220000元由七申请人直接到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归申请人所有，理赔款多少与被申请人周汇明无关；三、被申请人周汇明应提供保险公司相关有效手续（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四、违约责任：当事人如违约，违约人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五、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补）偿纠纷就此了结，双方余无纠葛。2014年5月19日，原告方与姜丽一在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新疆布尔津县贾登峪景区公路养护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养路公司）、姜丽一自愿一次性赔（补）偿申请人240000元；养路公司、姜丽一已支付130000元，余下110000元由申请人直接到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归申请人所有，理赔款多少与养路公司、姜丽一无关；另约定了20000元违约金。此后，养路公司、姜丽一赔（补）偿部分履行完毕，承保姜丽一所驾车辆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以及保险公司就交强险的赔偿已由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启开民初字第012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各自赔偿110000元。
启东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原审确定死者蔡和兴承担20%的责任，姜丽一、周汇明分别承担40%的责任。事发后，周汇明就赔偿事宜与七原告达成赔偿协议，保险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故周汇明与七原告之间的协议不应对保险公司产生约束力，保险公司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以及周汇明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向原告方赔付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周汇明依据其与七原告的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核定七原告的损失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625.32元、死亡赔偿金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交通费1000元；轮椅费1000元，合计350224.82元，扣除两个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220000元后，余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5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依据40%的比例赔偿其余损失计51689.93元。周汇明承诺向原告方赔付240000元（含保险公司的理赔款），虽协议约定由原告方自行从保险公司处理赔，理赔款多少与其无关，但周汇明作为投保人无权为调解协议以外的保险公司增加赔偿义务，其向七原告承诺的赔偿数额与保险公司理赔款之间的差额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周汇明在已经赔偿七原告20000元的基础上仍需赔偿七原告57810.07元。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启开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七原告52189.93元；二、周汇明再赔偿七原告57810.07元；三、驳回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由周汇明负担。
周汇明不服，向启东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启东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该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启民申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启东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案情属实。六原告分别为死者蔡和兴的兄弟、姐妹。再审中，双告对原审认定的事实、确认的各项损失无异议。保险公司根据原审判决，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2015年11月18日，原告蔡云死亡，其儿子蔡圣明、女儿蔡施芹及妻子施美芳作为蔡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表示放弃蔡云主张的所有权利。
另查明：2015年8月7日，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工作说明》，内容为：调解协议书第一款表述的意思是，周汇明与受害方当事人自行协商240000元，但周汇明只负责20000元，其余220000元由受害方向保险公司理赔，是否能理赔到220000元与周汇明无关。故在调解协议书第二款的履行方式中对上述意见给予说明。综上所述，案涉调解协议的真实意思是：被申请人周汇明补偿2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款由申请人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多少与被申请人周汇明无关，并非是被申请人周汇明一定要赔满240000元，当时申请人全部同意后签字。
启东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告因其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原、被告对原审确认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仅对调解协议的内容存在争议。原审只采用了协议的第一条表述，认为周汇明在协议中承诺向原告赔付240000元，而未注意第二条“原告自行从被告保险公司处理赔，理赔款多少与其无关”的约定。作为合同的一般的原则，后者是对前者履行方式的特别约定，两者相互矛盾时，应当以第二条即履行方式的约定为准。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工作说明亦明确：周汇明补偿2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款由原告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多少与周汇明无关，并非是周汇明一定要赔满240000元。根据调解协议，原告所获赔偿已超过应得之赔偿数额，其损失得到了充分填补。故原审在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后，再判决周汇明另外赔偿，不符合调解时双方的本意，应予纠正。原告要求周汇明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定保险公司赔偿义务无差错，且保险公司在再审判决前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再审予以确认。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启民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该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该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周汇明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云、蔡振兴、蔡和平、蔡松平、蔡水芳、蔡玉萍、蔡玉芳因亲属蔡和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57810.07元”。三、驳回蔡振兴、蔡和平、蔡松平、蔡水芳、蔡玉萍、蔡玉芳要求周汇明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由原审原告负担；再审受理费950元，由周汇明负担。
蔡振兴、蔡水芳、蔡玉萍、蔡玉芳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的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启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周汇明与姜丽一均负事故主要责任。在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我们与他们分别签订赔偿数额同为24万元的调解协议书。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周汇明赔偿我们24万元，赔偿人、赔偿项目、赔偿金额都很明确。当时保险公司并不在场，也没有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第二条履行方式的约定是无效的，双方均无权要求保险公司履行协议。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该约定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工作说明与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相隔一年多，其每年调解几百件甚至上千件案件，没有谁能记得当时的情况，工作说明反映的情况不客观不真实。原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没有制作调查材料。工作说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有制作人的也要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请求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该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判决。
周汇明答辩称：原审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蔡和平、蔡松平均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启东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6日，周汇明在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笔录中陈述，同意一次性赔偿申请人24万元。同日，七原告作为谅解人分别为周汇明、姜丽一出具谅解书。2014年5月19日，姜丽一、养路公司在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笔录中陈述，同意一次性赔偿申请人24万元。2016年4月14日，本院到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核实，原调解员周振斌表示：当时的情况是周汇明支付2万元作为补偿，余下的22万元是否赔到位，跟周汇明无关。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七原告与周汇明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七原告与周汇明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周汇明向其赔付24万元，但双方同时约定“余下的22万元由申请人直接到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归申请人所有，理赔款多少与被申请人周汇明无关”。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亦出具工作说明：周汇明补偿2万元，保险公司理赔款由原告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多少与周汇明无关，并非是周汇明一定要赔满24万元。经本院到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核实，原调解员周振斌的陈述与该委员会出具的工作说明基本相符。故七原告要求周汇明再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启东市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纠正，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振兴、蔡水芳、蔡玉萍、蔡玉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启东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蔡振兴、蔡水芳、蔡玉萍、蔡玉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珑珑
审 判 员 陆海滨
代理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