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盛世京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丽水路414号北星公园内（天旋茶园地上二层）。法定代表人：徐小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泳。委托代理人：汪迪波、沈宝玉，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盛世京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京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盛世京运公司欲开发杭州京杭运河会所项目，经与陈泳协商，由陈泳负责实际施工该项目装饰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9月，陈泳入场。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因合同价款、施工质量等问题发生争议。2012年12月18日陈泳、盛世京运公司双方就争议达成《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此时工程未竣工)，约定双方共同委托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估价公司）对已经完工部分工作量进行验收、核算，约定了验收结算的依据，同时约定由盛世京运公司预先支付陈泳40万元工程款（此前盛世京运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0万元），陈泳收到款项后撤场。双方根据信达估价公司出具的工程计算总造价，于出具结算书之日起7日内签订相应的工程合同，陈泳负责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盛世京运公司提供工程结算造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盛世京运公司取得发票之日起7日内向陈泳支付工程款。后陈泳撤离现场。双方依据协议共同委托信达估价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2013年1月14日，信达估价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为559047元，有争议部分造价为51249元。同时针对有争议部分载明“对有争议部分，因本咨询公司不是质量检测单位，无法对质量问题作出判断，也无法对产生质量问题的责任方作出判断，现按照合格产品计入，具体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此后双方未订立工程合同，陈泳未开具发票，盛世京运公司也未支付工程款。2014年12月18日，陈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盛世京运公司支付工程款805252元。原审法院认为，陈泳为盛世京运公司开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经双方协商后由陈泳完成了部分工程的事实得到了双方的确认。陈泳、盛世京运公司为解决双方纠纷达成了《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据双方约定共同委托信达估价公司对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应认定为双方均自愿受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结论所拘束，故双方工程价款应据此结算。经评估，陈泳完成部分工程造价无争议部分为559047元，而有争议部分为51249元。该院认为评估意见中表述为双方有争议并不能直接认定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如需要确认工程质量问题仍需要盛世京运公司进行举证，而盛世京运公司在本案中未能就该部分事实充分举证，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程总价应按610296元计算。陈泳主张评估意见中人工费计价过低，该院认为对于评估标准，亦为双方协商确认，陈泳与工人之间的结算为陈泳内部问题，不能据此另行主张人工费，故对陈泳此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盛世京运公司辩称陈泳应先行开具发票，该院认为陈泳、盛世京运公司双方在签订《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后，对于协议的相关约定并没有完全遵照履行，且陈泳未开具发票的行为，不构成根本的违约，盛世京运公司不能据此对抗陈泳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判决：一、盛世京运公司支付陈泳工程款3102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7元，由陈泳负担3704元，盛世京运公司负担2223元。宣判后，盛世京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工程中的已完工程部分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属于尚未竣工的半拉子工程，但对于“已完工程是否已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直到最后都未予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必备条件，因此，上述已完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这一事实直接关系到本案实际施工人（即被上诉人）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故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予查清，而未予查清，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不具备法定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忽略了这一基本事实，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必须以其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如果是半拉子工程，则至少应当证明已完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因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施工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已完工程已经发包人或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因此，本案显然不符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无视这一重要事实，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涉案的已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上诉人（即发包人）举证，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而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质量争议的举证责任分配应当以“验收合格”为界限，即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半拉子工程则为已完工程验收合格）之前，应由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施工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质量验收标准；在竣工验收合格（或已完工程验收合格）以后，若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则应由发包人举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不容忽略的一个基本事实是，涉案的已完工程并未经验收合格，即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施工质量从未得到发包人或监理单位的认可。因此，在该等情况下，若双方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有争议，应当由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其施工质量已经发包人及监理验收合格、不存在问题，或者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已经整改到位，最终以取得发包人或监理的书面认可为准。但事实上，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完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本应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相关工程款请求不予支持（至少对有质量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不予支持），但其却本末倒置，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发包人（上诉人），从而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3.涉案工程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开具工程款发票而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无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以未开发票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明显违反了当事人约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工程款发票，上诉人取得发票后才支付工程款。因此，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双方当事人特别约定的付款条件，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一审判决认为，未开发票不构成根本违约，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该观点仅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将次要义务作为付款条件的一般情况下成立。但在双方明确约定将次要义务的履行（如开具发票、交付单证等）作为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时，一方不履行次要义务，相对方当然可以拒绝付款，此系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因此，一审判决无视该特别约定，仍然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4.对于涉案已完工程中有争议部分造价及拆除修复费用，工程价款中包括的税金，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应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未予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1）有争议部分造价，根据咨询报告记载为51249元，该部分造价涉及的质量问题，虽然咨询监理单位未进行质量判断，但其在咨询报告附件中也如实记载了质量异议的部位和内容，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更重要的，从举证责任角度，应当由施工方举证证明已完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在其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至少应当将该有争议部分的造价剔除，但其却一并予以支持，显然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因相关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予及时整改、修复，故相关拆除修复费用，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也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处理不当。（2）本案工程造价中均包含税金（税金按3.577%计取），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工程款发票，暂且不论支付工程款是否以开具发票为前提，一审判决至少应当将工程造价中的税金予以扣除，否则，无异于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还可以获得税金，既有失公平，也损害国家税收征管制度。（3）关于水电费，双方在《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第二条第5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在工程款结算总价中扣除，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扣除而未予扣除，明显违反当事人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4）杭拱民初字第2220号，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泳口头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部分，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按照一审中原盛世京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工程是因上诉人恶意违约造成的施工中途停工，且双方已就停止施工、委托信达估价公司评估工程款并依据评估结论支付价款达成合意。从本案客观事实来看，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并不能按照竣工验收作为付款前提条件。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被上诉人认为，根据设计公司的证明以及证人的证词，装修合同终止履行是因上诉人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恶意违约行为：其一，其承诺的工程款项逾期未付，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讨仍未支付，导致被上诉人垫资过大产生经济损失；其二，上诉人恶意不缔结合同导致装修项目无法继续履行，致使被上诉人丧失合同期待利益产生损失；其三，迟迟未付工人工资，致使发生多余的人工费用（工人等待工资闹事过程中12月至1月中旬的人工费用），这些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垫资等。二、就上诉诉争问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有充分的法律和法理支持。1.本案工程中途终止施工系因上诉人恶意违约造成，上诉人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也在之前第一部分陈述了本案符合付款的依据，上诉人坚持要求竣工验收合格作为付款前提违背客观事实，违反公平，也违背约定违反诚信。同时，上诉人以《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为本案适用依据，被上诉人也认为上诉人自己就存在适法错误。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同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大类案由，但其与勘察、设计、监理合同纠纷等案由一样，毕竟有别本司法解释所指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该司法解释不能扩张适用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即不能作为适法依据。即便按照该解释，被上诉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根据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据显示，装饰装修工程的缔约主体是上诉人和上海合立建筑工程公司，而该公司具备施工的资质，因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合同无效，那么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也就是说上诉人基于事实合同所取得的施工成果因不能返还，仍应计算工程量折价支付被上诉人因此投入的所有工程款。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合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本案中双方就中途终止合同履行以及后续事宜已达成合意，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不可能出现被上诉人工程竣工的情况，因此，也不存在工程竣工验收的争议。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方有权就其投入所形成的工程价款主张支付，被上诉人只需证明工程量即举证完毕，上诉人以工程质量瑕疵作为抗辩付款或减少价款的事由其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3.关于开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第7页中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有充分的法律基础。（1）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并未完全遵照《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履行，如按照该协议上诉人应在2012年底接收该工程后支付40万工程款，但上诉人至今未付。同时，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0万工程款是打入上海合立建筑公司账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票也违背事实和法律。（2）被上诉人认为，开票并不能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开具发票不能作为付款抗辩事由有充分依据。且上诉人提出该主张应在本诉中提出反诉请求，但其并未提出。上诉人也应另行起诉主张。4.关于工程质量争议部分、税金、水电费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和判决合理合法。（1）工程质量有争议说明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并不认可，因此，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立法对于建筑施工工程尚且如此规定，更何况装饰装修工程的质量争议。（2）关于税金，结合前述，被上诉人并未表示不开具发票，因此，税金在工程款中扣除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水电费问题。第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非法定的新证据，其也从未一审中提及也未举证主张，因此，就该新争议问题，不宜在二审程序中审查并裁判；第二，退一步讲，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水电费，且不能证明水电费用的金额及计算依据，上诉人提出扣除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在信达估价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未将水电费列入计算，这也许与上诉人提交证据中证明水电费结算的复杂性有关联。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价款并未包含水电费用，同时，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赶工要求以及上诉人经常不能及时提供施工图纸，已经支付了工人加倍正常人工费的加班费，但在评估机构按照正常施工情况计价，其在报告中并未考虑赶工、窝工的人工费用，仅人工费用被上诉人就多损失了40多万，即便退一步按照评估报告，被上诉人在本工程中的利润也仅12000余元，让被上诉人承担水电费明显违反公平。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解决协议》中条款显失公平。既然被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中并未包含水电费，那么基于公平原则，水电费应由装修工程受益人即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有上诉理由均围绕要以竣工验收作为付款事由，其主张既违背其就中途停工、委托信达估价公司评估工程款并依据评估结论支付价款的合意，也与本案客观不能由被上诉人完成竣工的事实相违背，因此，其上诉理由缺失公平和诚信，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就上诉诉争事项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盛世京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计监理有限公司工商查询信息（复印件），证明该公司同时具有建设工程监理、造价咨询等相关资质。2、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相关问题的补充说明（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诸多施工质量问题，不符合竣工验收规范要求，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属未经验收合格的产品不计入“不能理解为本工程系合格产品”。3、京杭会所工程整改通知单二份（复印件），证明工程施工不符规范要求，建设单位通知施工方进行整改，但其未予整改的事实。4、情况说明、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及租赁合同各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从相关单位承租房屋，该房屋内的水表和电表需与另一单位共用的事实及水电费发票开票情况。5、关于水电费分摊的说明一份及水电费发票若干（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水御兰庭共用水电总表、水电费是如何计算分摊的事实以及本案工程施工期间实际发生的水电费。被上诉人陈泳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盛世京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陈泳认为，所有证据均不符合法定的新证据。同时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该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看，信达估价公司不具有工程质量鉴定的资质，就工程质量问题做出的说明不具有说明力，其中沈爱国是造价工程师不是做质量鉴定的，且本项目的负责人不是沈爱国；信达估价公司有无验收工程质量的资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委托的是作工程量评估，信达估价公司没有权限和必要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实际也未对工程质量进行查勘鉴定；其在说明中所称“尚未达到工程质量标准的验收条件”等陈述既已超越其授权范围，也违背客观事实；自双方委托信达估价公司评估至其出具评估报告中间历时近一个月，在评估中上诉人在提出工程质量异议后，其完全有充分的时间得到被上诉人认可或委托权威机构鉴定，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便有争议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是否扣减所有有争议工程价款还是部分扣除有争议的价款仍应按照第三方权威机构的鉴定结论来处理，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整改通知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文本，被上诉人并未确认，其述内容也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水电费用应由项目受益方即上诉人承担。对证据5中的说明的真实性存疑，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待证对象；说明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水电费用的凭证；上诉人应承担多少水电费用在该证据中无法证明；在信达估价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未将水电费列明计算，这也许与上诉人提交证据中证明水电费结算的复杂性有关联，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价款并未包含水电费用，基于公平原则，水电费应由装修工程受益人即上诉人承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纳；证据2系信达估价公司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所作补充说明，系对原造价咨询报告书中部分内容的进一步解释和说明，本院予以采纳，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泳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被上诉人陈泳虽否认，但其中接收人栏签名为“向小均”，与原审中被上诉人陈泳提交的考勤表中所列管理人员“向小均”相同，在陈泳并无反驳证据推翻该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该证据形成于工程施工期间，并不能证明陈泳最终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证据5中的水电费发票因被上诉人陈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这些证据与原审中上诉人盛世京运公司提交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盛世京运公司在被上诉人陈泳施工期间支付的水电费。证据5中的水电费分摊说明系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由案外人杭州水御兰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实质是向本院说明其在原审中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本质上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所应具有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12月18日，盛世京运公司与陈泳签订的《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第二部分第5条约定，乙方（陈泳）同意甲方（盛世京运公司）在工程款结算总价中扣除甲方所提供的相关材料费用及施工水电费。自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盛世京运公司支付水电费共41723.10元。本院认为，就案涉工程的施工，因盛世京运公司未曾与陈泳或者案外人签订书面施工合同，而案涉工程实际系由陈泳负责施工，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因案涉工程系室内装修工程，而陈泳系自然人，并无安装或装修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形成的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泳施工的工程是否合格是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盛世京运公司上诉认为，陈泳施工的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故其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工程款，且工程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陈泳负担。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因双方是在案涉工程尚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协商解除合同，并就陈泳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定及支付达成了《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及补充协议。在该两份协议中，双方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作出约定，双方约定委托信达估价公司验收、核算的仅系陈泳已施工完成的“工作量”，而非包括工程质量验收，且根据盛世京运公司举证，信达估价公司不具备工程质量鉴定的资质。另一方面，根据盛世京运公司的陈述及其证据，对于其认为陈泳施工没有到位的部分，已经另行委托他人重新装修。故在工程实际已由盛世京运公司控制、施工现场已经不复存在而盛世京运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陈泳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应当由盛世京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盛世京运公司关于陈泳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陈泳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此外，盛世京运公司同时又主张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与其主张的不符合付款条件本身相互矛盾。进而，对于陈泳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对于信达估价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以盛世京运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计入盛世京运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并无不当。由此，对于盛世京运公司上诉主张争议部分造价因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予及时整改、修复，相关拆除、修复费用应予扣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世京运公司上诉提出的工程造价中包含了税金应予扣除的理由，因双方在2012年12月18日的《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造价“以浙江省定额造价2010年版为依据，按中值计取直接费、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及税费”，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现信达估价公司系根据双方的这一约定进行工程造价计算，盛世京运公司上诉要求扣除税金，显然违反了上述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水电费，根据双方于2012年12月18日达成的《关于“京杭公馆”施工争议解决协议》施工水电费应由陈泳负担，现盛世京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水电费支出，故盛世京运公司要求扣除施工水电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盛世京运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68572.9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盛世京运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二、杭州盛世京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泳工程款268572.90元；三、驳回陈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7元，由陈泳负担3950元，由杭州盛世京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陈泳负担800元，由杭州盛世京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54元。杭州盛世京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陈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文玲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