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金牛街金牛大厦*****层。
负责人蔡双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阳、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爱林贝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盘龙区环城东路**号新迎苑*幢第*层商铺***号。
法定代表人符世雄。
委托代理人符江，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爱林贝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林贝肯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三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0月31日，联通分公司、爱林贝肯公司签订《集团客户3G后付费用户无预存优惠购机担保/单位入网合同》，约定爱林贝肯公司以单位身份入网，购买50个无预存3G合约计划。爱林贝肯公司选用的合约计划为iphone5s,3G套餐为386元，该合约计划为移动通信服务与通信终端绑定产品，只有在爱林贝肯公司根据协议绑定使用所购买的通信服务、USIM卡、用户号码以及iphone终端（即机卡不分离）的情况下，爱林贝肯公司方可享有联通分公司提供的终端补贴优惠政策，协议有效期内，爱林贝肯公司承诺不申请停机、销号或过户业务。爱林贝肯公司应在每月3日之前及时、足额地向联通分公司缴纳上一月的通信费，如逾期未缴纳，联通分公司有权要求补缴通信费，并可以按照所欠费用每日3‰的标准要求爱林贝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年11月20日，联通分公司、爱林贝肯公司签订《集团客户3G后付费用户无预存优惠购机单位担保/单位入网补充合同》，约定爱林贝肯公司以单位身份入网，再购买50个无预存3G合约计划，选用的合约计划为iphone5s,3G套餐为386元。2013年12月9日，联通分公司、爱林贝肯公司签订《集团客户3G后付费用户无预存优惠购机单位担保/单位入网补充合同》，约定爱林贝肯公司以单位身份入网，再购买50个无预存3G合约计划，选用的合约计划为iphone5,3G套餐为386。联通分公司系统显示截止2014年10月15日，爱林贝肯公司入网的号码停机34人，欠费4014.6元，应补偿终端补贴款84868元，产生违约金571.25元；销户60人，共计欠费27797元，应补偿终端补贴款311977元，产生违约金20203.32元。联通分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爱林贝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缴清欠费。联通分公司并向爱林贝肯公司发出《回访表》，其中表明爱林贝肯公司履约情况为从合同签订至2014年5月累计办理用户150户，截止2014年5月，销户52户，停机15户，正常用户83户，其中累计欠费83289元，违约终端款285948元，但爱林贝肯公司并未在该《回访表》上签署意见。联通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据此，联通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爱林贝肯公司向联通分公司支付通信费用欠费31811.87元及合约机终端补贴损失款396844.5元；二、针对协议期内未产生欠费、正常使用合约机的用户，爱林贝肯公司继续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集团用户3G付费用户无预存优惠购机单位担保/单位入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缴费义务；三、爱林贝肯公司向联通分公司支付逾期缴纳通信费的违约金20774.57元；四、由爱林贝肯公司承担联通分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联通分公司、爱林贝肯公司签订的《集团客户3G后付费用无预存优惠购机单位担保/单位入网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爱林贝肯公司以单位身份入网，并按照其购买的合约计划按合同约定缴纳通信费用。现联通分公司主张爱林贝肯公司所入网的合约机存在欠费、停机、销户等违约情况，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爱林贝肯公司购买了哪些合约机及号码，即爱林贝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购买的合约计划是哪些无法确定，现联通分公司仅能提交的证据为其系统上显示的数据，但该数据没有爱林贝肯公司确认的入网登记单相互印证，故联通分公司提交的系统打印出来的清单是否属于爱林贝肯公司无法确定。虽然联通分公司向爱林贝肯公司发出《律师函》及《回访函》中载明欠费金额，但该两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爱林贝肯公司对其债务进行了确认，故联通分公司主张爱林贝肯公司支付其系统上统计出来的欠费、终端补贴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等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联通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联通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原审主张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的证据认定部分、确认事实部分、本院认为部分及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前后认定及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具体为：一、原审判决认为，联通分公司提交的系统数据、律师函、回访表不能证明其主张，联通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爱林贝肯公司购买了哪些合约机及号码，以此为由，驳回联通分公司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审查，联通分公司提交的系统数据是客观存在的，原审判决对该系统数据也进行了确认，但在此情况下，却认为联通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前后存在矛盾。另外，原审判决确认爱林贝肯公司入网的号码停机34户、销户60户及对应的欠费金额、终端补贴款等事实，但原审判决未依据上述事实进行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联通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债权，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联通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联通分公司的主张，特别是其提交的《律师函》、《回访表》，都附有爱林贝肯公司入网的用户数量、用户号码及对应的欠费金额等，在上述文件中有爱林贝肯公司的印章及马涛的签字，马涛是爱林贝肯公司授权代表与联通分公司办理涉案合约事宜的代表人，马涛的签字应当认定是爱林贝肯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爱林贝肯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中，爱林贝肯公司提交的是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次，《律师函》中的印章不真实，不是公司使用的印章，与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中的印章不一致。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联通分公司、爱林贝肯公司均提出部分异议，联通分公司认为爱林贝肯公司的授权代理人马涛在《回访表》中签字，对《回访表》的内容进行了确认。爱林贝肯公司认为，2013年11月20日及12月9日的合同，不是其与联通分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是马涛私自办理的。其未收到过爱林贝肯公司的律师函，欠费情况是联通分公司单方制作的，爱林贝肯公司未进行过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
另二审中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0月29日，爱林贝肯公司出具《单位介绍信》给联通分公司，内容为：特委托我单位销售部门销售顾问马涛（身份证号：×××）前往联通分公司办理集团客户后付费用户无预存3G合约计划。2014年7月4日的《律师函》中，记载了本案所涉手机及号码，于2014年4月1日的欠费金额、应赔偿补贴款数额等事项，马涛在该《律师函》中签字。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是否建立了单位入网合同关系；二、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如果履行，爱林贝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如果爱林贝肯存在违约行为，其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建立了单位入网合同关系的问题。爱林贝肯公司主张其未与联通分公司签订过2013年11月20日及12月9日的合同。上述两份合同是马涛私自签订的。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涉及三份合同，对于2013年10月31日的合同，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11月20日及12月9日的合同，经审查，上述两份合同均加盖有爱林贝肯公司的印章，2013年11月20日合同上有爱林贝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13年12月9日的合同中虽无爱林贝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有马涛的签字，经本院释明，爱林贝肯公司对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本院确认上述两份合同系爱林贝肯公司与联通分公司签订。综上，联通分公司与爱林贝肯公司共签订了三份单位入网合同。
二、关于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如果履行，爱林贝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三份合同的内容，爱林贝肯公司以单位身份入网，分三次共计购买150台3Giphone5s无预存3G合约计划（每个合同项下对应50台）,联通分公司负有交付150台3Giphone5s手机及捆绑相应号码给爱林贝肯公司的义务。对于2013年10月31日合同项下50台3Giphone5s手机及捆绑号码，爱林贝肯公司认可联通公司已实际交付，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11月20日及12月9日两份合同项下的100台3Giphone5s手机及捆绑号码，爱林贝肯公司认为联通分公司未实际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联通分公司应当对其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爱林贝肯公司应当对其是否交付费用承担义务。依据爱林贝肯公司出具的《单位介绍信》，能够证明马涛有权代表爱林贝肯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确认。依据确认的事实，在联通分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及《回访表》中均记载了本案所涉150台手机及号码，欠费金额、应赔偿补贴款数额等事项，马涛在上述文件中签字，故本院确认联通分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150台3Giphone5s手机及捆绑号码义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中，爱林贝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交费及手机使用情况，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爱林贝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
三、关于如果爱林贝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联通分公司主张截止2014年9月30日的31811.87元通信费用欠费，合约机终端补贴损失款396844.5元，因爱林贝肯公司未举证证明交费及手机使用情况，经审查，联通分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联通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774.57元，经审查，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联通分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在合同中未约定该费用属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且该费用并不属于联通分公司行使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审中，联通分公司请求针对协议期内未产生欠费、正常使用合约机的用户，爱林贝肯公司继续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集团用户3G付费用户无预存优惠购机单位担保/单位入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缴费义务，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尚未解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中，若正常使用的用户出现未正常使用或其他情况，联通分公司可依法采取相应救济手段。联通分公司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三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爱林贝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支付31811.87元通信费用欠费，合约机终端补贴损失款396844.5元及违约金20774.57元；
三、驳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902.5元，由云南爱林贝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5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担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5元，由云南爱林贝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担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