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志高，男，汉族，1953年1月18日生，住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学华，男，汉族，1976年10月29日生，住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何志高与被上诉人张学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志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学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何志高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严重剥夺何志高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处理实体错误。何志高提出赔偿80万元的经济损失，其中实际损失473710元、逾期损失326290元。原审判决对实际损失部分进行了认定，但对逾期损失部分未审判，遗漏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何志高违约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何志高未缴纳承包费违约在先，张学华未保障合同履行期限违约在后，各自承担损失不客观不公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学华隐瞒事实真相，明知其与昆一中老协高考补习学校（有以下简称“昆一中”）签订的办学协议期限到2014年6月30日终止，为骗取高额承包费，蒙骗何志高与其签订三年半（至2016年8月30日）的承包协议，张学华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何志高就没有义务继续支付后续的承包费，不存在违约。三、张学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何志高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并退赔押金5万元。张学华违约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自己承担，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当给予全部驳回。四、原审程序错误，杨锦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离职，但该判决系杨锦签发。
张学华辩称：原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请求，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何志高未缴纳承包费在先，损失赔偿没有约定，预期损失不予认可。
何志高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何志高、张学华于2013年2月1日订立的《昆一中老协高考补习学校霖雨路教学区经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二、张学华赔偿何志高经济损失80万元；三、判决张学华退还押金5万元、剩余课时费16000元；四、判令张学华支付何志高违约金20万元。
张学华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何志高、张学华于2013年2月1日订立的《承包协议》；二、何志高支付张学华2014年2月1日起至《承包协议》解除时的承包费，按每天547.945元计算；三、何志高支付张学华违约金20万元；四、何志高返还移交的固定资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1年7月1日，昆一中与张学华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由张学华全权负责在昆明地区办学，协议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2013年2月1日，张学华与何志高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张学华将昆一中霖雨路教学区的经营使用权及部分教学设备、教学场地、现有生源承包给何志高经营使用。承包经营的教学区地点为昆明市五华区美璟欣城商业街152号、99号，何志高不得更换经营地址，如有变动需征得张学华同意。承包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承包费第一年为17万元，第二年为20万元，第三年为23万元，资产及风险押金为5万元。承包费在每年2月1日前一次性交给张学华，如不按时付承包费张学华有权解除承包协议。何志高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何志高负责，2013年12月31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张学华负责。同时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任意终止合同或变更合同条款。如有一方违约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付给对方2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何志高向张学华支付了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的承包金17万元、资产及经营风险押金5万元。2012年2月3日，双方签署《财产移交清单》，该清单载明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移交的金额。此外双方还对校区固定资产进行了移交，并制作了移交清单，移交的物品共计42项。《承包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何志高支付了截止2014年1月31日的承包费。昆一中霖雨路教学区的经营地址五华区美璟欣城商业街152号、99号系张学华的前妻周忠琴承租后提供给张学华使用的，其中99号商铺的租期为2012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152号商铺租期为2012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何志高与张学华签订《承包协议》后，五华区美璟欣城商业街152号商铺产权人与汪媛媛签订《租赁协议》，由汪媛媛在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租赁该商铺。五华区美璟欣城商业街99号商铺产权人与何志高签订《租赁协议》，何志高在2013年2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租赁该商铺。此后何志高向五华区美璟欣城商业街152号、99号商铺产权人交纳了房屋租金及相关费用。本案审理中，何志高、张学华对双方原固定资产移交清单中涉及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确认除办公桌少3张、咨询台少1张、一对一课桌少17张、小班课桌少37张、四方玻璃桌少3张、圆玻璃桌少3张、学生椅少114把外，其他物品现由何志高保管。
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但张学华与昆一中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则截止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张学华并未与昆一中续签办学协议，昆一中在2014年6月30日后也未追认张学华的处分权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承包协议》中超出2014年6月30日的期间约定无效。《承包协议》的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违约问题，对何志高而言，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在张学华将昆一中霖雨路教学区的经营使用权及部分教学设备、教学场地、现有生源按约定交付后，何志高即有义务按约定支付承包费。本案中，张学华按约履行义务后，何志高交纳了第一年的承包费，未按约定交纳第二年的承包费，故何志高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张学华而言，其在合同履行期间负有保障何志高在合同期内完整地行使承包人权利的义务。本案中，《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何志高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在合同期限内使用昆一中的名义办学，并获取合法收益，但张学华与昆一中的联合办学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仅截止2014年6月30日，其在与昆一中联合办学协议期满后也未与昆一中续签协议，即2014年6月后张学华已不能保障何志高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继续以昆一中名义办学，张学华的行为也构成违约。综上所述，《承包协议》的有效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自然终止履行，故当事人诉请解除《承包协议》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不再予以判决。何志高主张的经济损失80万元由实际损失473710元和预期损失326290元组成，何志高主张的实际损失473710元包含了第一年的承包金17万元和2013年添置硬件设施设备及投入广告宣传的费用303710元，由于《承包协议》履行的第一年中双方并未发生纠纷，故第一年的承包费不应予以赔偿或者返还；303710元属于经营产生的正常费用，何志高要求张学华对此予以赔偿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志高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在先，张学华未按约定保障何志高在约定期限内行使承包人权利（提供办学资质）在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承包协议》不能履行给各自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由于承包协议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张学华应将合同押金5万元退还何志高。何志高请求的剩余课时费16000元，由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事实，何志高只交纳了截止2014年1月31日的承包费，故其应按合同约定向张学华支付2014年2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该项费用为81643.80元（20万元÷365天×149天）。另外，《承包协议》签订后，张学华将霖雨路校区固定资产移交给了何志高，双方签订了《昆一中霖雨路校区固定资产移交清单》，现承包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何志高应将《昆一中霖雨路校区固定资产移交清单》中的资产返还张学华。何志高主张张学华擅自将其交给何志高的翰林写作牌匾拆走，并带走翰林写作的老师及部分学生，停止供应教材，导致何志高无法经营的理由，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张学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何志高资产及风险押金5万元；二、由何志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学华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81643.8元；三、由何志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学华《昆一中霖雨路校区固定资产移交清单》上记载的物品（返还物品清单附后）；四、驳回何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94元，由何志高承担13344元，张学华承担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83元（已减半收取），由何志高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辩主张应建立在客观事实基础之上，且符合法律规定，其权利诉求方能获得支持。庭审中，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承包协议》因期限届满自然终止，判令张学华返还风险押金、何志高支付承包费81643.80元等判决结果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就违约主体的认定、违约责任的承担、物品的返还等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意见如下：首先，关于违约主体的认定问题。何志高认为，张学华发包期间短于其与昆一中的发包期限，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张学华认为，何志高未按期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经审查，依据《承包协议》约定在2014年2月1日前支付张学华承包费系何志高的基本合同义务，其认可未按约完成支付义务。同时，在何志高应履行承包费用的支付节点之时，张学华将未取得承包经营期间（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的办学资格对外转包系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中止履行之情形，何志高在有效的合同履行期限内未按约支付承包费不符合法定的不安抗辩权之免责事由，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张学华将未取得的经营期间对外发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亦违反合同之约定未提出异议，且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不持异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何志高和张学华在《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何志高以张学华单方违约，张学华应赔偿其损失8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物品的返还问题。何志高认可张学华移交了《昆一中霖雨露校区固定资产提交清单》中载明的物品，但其主张损坏物品不应返还。张学华认为，何志高应按《承包协议》约定返还物品，即使损坏，亦应赔偿。根据《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在经营期间，何志高应对承包区内的教学设备、办公设施、固定资产进行管理维护，如有遗失或损坏应进行维修或赔偿。据此，何志高主张物品的损坏部分不予退还与合同约定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审诉讼程序问题。何志高认为，原审发回重审后合议庭成员未变更，且遗漏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发回重审后另行组成了合议庭成员，不存在何志高主张的合议庭成员未变更之情形。同时，原审判决审判长杨锦具备审判员资格，其签署的法律文书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何志高主张原审程序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何志高主张的80万元损失进行了认定，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何志高以此主张原审程序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4元，由上诉人何志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朱吉文
审判员 王思予
审判员 王 瑞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