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菏民一终字第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瑞民。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俊廷，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冰茹。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记臣，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委托代理人王平生，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怀君。上诉人董瑞民、上诉人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上诉人郭俊廷、上诉人曹冰茹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明诉称：王怀君与董瑞民系夫妻关系。王怀君于2013年11月12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由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董瑞民、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君民公司应共同偿还原告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原审被告董瑞民辩称：其未在借款文书上签字，不是借款人；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华昌公司、曹冰茹、郭俊廷辩称：1、借款发生时三被告虽然提供了担保，但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六个月内，原告未向三被告主张过权利，三被告应当免于承担保证责任。2、借款时约定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并未约定由单县法院管辖，本案应由鄄城法院管辖。原审被告君民公司未进行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王怀君、董瑞民及郭俊廷、曹冰茹均系夫妻关系。2、“借据今借到李明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元月利率5%保证于2013年12月12日前将本息一次性归还。此据，如有纠纷由单县法院管辖借款人王怀君身份证号码：##2013年11月12日。”3、“收据今收到李明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元其中转账存入陆拾万元，收款行农村信用社户名王颖坤，账号##。收款人王怀君2013年11月12日。”另，该收据中注有“指定汇入王颖坤账户指定人王怀君”字样。4、鄄城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裕丰分社于2013年11月12日汇入账号##、名称为王颖坤的两笔款计60万元的凭证。5、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签订保证合同，其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争议方式为由单县法院管辖。落款出借人、委托代理人处分别由李明、徐克珊署名；保证人处分别加盖君民公司、华昌公司印章及郭俊廷、曹冰茹的签名。对以上证据，被告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质证认为：原告举示的“借据”中关于‘如有纠纷由单县法院管辖’的字体、行距明显区别于借据中的其他内容，该约定的内容不具有有效性。“收据”是否为王怀君本人所签无法核实。“信用社转账凭证”汇款人是徐克珊，而非李明。如徐克珊为代理人，则应有李明汇给徐克珊60万元的凭证或资金来源。“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和管辖法院，书写的“由单县法院管辖”字样处有改动痕迹。庭审中，被告曹冰茹认可王怀君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及保证合同中华昌公司印章、郭俊廷印章及郭俊廷、曹冰茹签名的真实性。被告董瑞民、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提交2014年9月2日由王怀君转账10万元于贾海英的“山东农信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偿还原告10万元借款。原告质证认为，对该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偿还李明的款项。另查明，郓城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2014）00034号】载明王怀君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原告遂于2015年1月12日书面申请撤回对王怀君的起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三款的规定，口头裁定准予撤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董瑞民、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以案外人王怀君涉嫌诈骗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再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举示的“借据”、“收据”及原告与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签订的保证合同，结合庭审中被告曹冰茹对王怀君向原告借款60万元及保证合同中华昌公司、郭俊廷的印章及郭俊廷、曹冰茹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以上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山东农信客户回单”10万元收款人为贾海英，原告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王怀君、董瑞民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鄄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裕丰分社汇入由王怀君指定的户名为王颖坤（账号##）名下60万元，王怀君向原告李明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同日，原告李明与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签订了涉案的保证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据”、“保证合同”约定的“管辖”效力；2、王怀君向原告李明借款是否构成王怀君与董瑞民的夫妻共同债务；3、原告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关于第一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当事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又针对起诉状的内容进行答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管辖异议进行审查。”本案原告现居住在单县时代广场小区，符合约定“原告住所地”管辖的条件，且被告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被告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第二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王怀君虽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李明借款，但借款事实发生在王怀君与董瑞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王怀君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王怀君与董瑞民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董瑞民辩称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第三焦点，经审查“保证合同”，其中第七条约定“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内容约定明确，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的保证期间应确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现原告于2014年12月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被告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关于免除保证责任的辩解理由与事实相悖，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原告李明主张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承担保证责任，有法可依，予以支持。被告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对原告李明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王怀君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告李明与王怀君之间借贷约定的月利率5%与法相悖，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瑞民偿还原告李明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郭俊廷、曹冰茹、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保全费4220元，由被告董瑞民、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郭俊廷、曹冰茹、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待被告董瑞民、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郭俊廷、曹冰茹、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人董瑞民、上诉人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上诉人郭俊廷、上诉人曹冰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将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纳入法庭调查的范围，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60万元的出借人是谁，直接关系到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对保证合同和借据中李明的签字均提出异议，并说明从不认识李明，也从未对李明向王怀君的借款提供担保。一审中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李明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答复。第二，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问题至关重要，因借款人王怀君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应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王怀君对于出借人是谁应该是清楚的，而上诉人对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谁这一关键问题，无法确定。故申请对李明的签字进行鉴定和申请中止审理是有充分理由的。对涉案借款的去向事关董瑞民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在借款人被刑事羁押的情况下，无法向其本人核实。属于客观上的举证不能，而法院有职权核实这一情况。在未核实的情况下，应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第三，一审应追加徐克珊和贾海英为第三人。徐克珊和贾海英均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汇出账户和汇入账户户主是二人，对借款的出借和偿还应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曾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二人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案件关键事实（谁是出借人、是否偿还、偿还多少等）未能查清。二、案件事实未查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主体资格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借款人王怀君于2014年9月2日通过贾海英账户向被上诉人李明还款10万元。本院认为，王怀君于2013年11月12日向被上诉人李明借款60万元，该借款由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事实有借款申请书、借据、收据、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单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李明已按照借款约定向王怀君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借款义务，王怀君及借款保证人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也理应按照借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60万元借款到期后，借款人王怀君未按照借款约定还款，借款保证人君民公司、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也未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均已构成违约，均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现华昌公司、郭俊廷、曹冰茹、董瑞民辩称李明是否是涉案借款60万元的出借人不能确定，但该辩解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徐克珊、贾海英为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单虽记载60万元由徐克珊汇出，但借款申请书、借据、收据、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表明借款当事人是李明和王怀君，故徐克珊只是60万元借款的经办人而非出借人。贾海英也非涉案60万元借款的当事人，借款逾期后，借款人王怀君只是于2014年9月2日通过贾海英账户向被上诉人李明还款10万元，贾海英本人与60万元借款本身无涉。故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徐克珊、贾海英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王怀君本人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羁押无法到庭应诉，但被上诉人李明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王怀君向李明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且王怀君也非因本案借款而犯罪。故本案不构成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对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怀君于2014年9月2日通过贾海英账户向被上诉人李明还款1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应是王怀君偿还李明的本金。被上诉人认为，李明未收到该10万元。本院认为，徐克珊是涉案借款60万元的具体经办人，其作为李明出借该60万元的委托代理人曾代替李明在借款申请书、借据、收据、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中签字，其在上诉人提供的谈话录音中已清楚地表明该10万元的存在，只是录音中徐克珊认为该1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结合王怀君向贾海英汇款10万元的事实和徐克珊的录音，本院认定王怀君于2014年9月2日通过贾海英账户向被上诉人李明还款10万元。但由于涉案6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2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高达5%，月利息达3万元，至2014年9月2日已近10个月，故该10万元应认定为涉案借款60万元的利息而非本金，应依法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君民公司承担的利息总额中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君民公司应共同清偿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已清偿的10万元利息应从应归还利息总额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上诉人郭俊廷、上诉人曹冰茹、原审被告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董瑞民偿还被上诉人李明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计付，并扣除已付的利息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保全费4220元，由董瑞民、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郭俊廷、曹冰茹、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由董瑞民、鄄城华昌包装有限公司、郭俊廷、曹冰茹、鄄城君民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李明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树峰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