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男，196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芳，女，1961年3月9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平，系张瑞芳丈夫，男，195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被告：汪玲凤，女，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被告：史海明，男，195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黄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瑞芳、原审被告汪玲凤、史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速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速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黄建华对本案的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增加了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借款，是用于江苏点通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通公司）承接工程的需要，是点通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明确是“工程需要”，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由上诉人黄建华书写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也是说明借款是用于公司的工程。被上诉人将该证明作为证据，并且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这进一步佐证了被上诉人对借款用于公司的工程是明知的，是认可的。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借款的债务人，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张瑞芳辩称，第一，我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同时也要求利息的计算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这是根据利息的计算相关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对诉讼请求的增加和变更。第二，借款是由汪玲凤出具借据，借条上是汪玲凤个人签字并无公司相关的内容。第三，借款的时候汪玲凤和黄建华是夫妻关系，借款时史海明是担保人，我们一起在溧阳饭店商谈借款事宜，其中黄建华说他工作比较忙，经常在外面，借款由汪玲凤出具借据，今后办理借款等相关事情由汪玲凤联系办理，担保人史海明也参与我们一起商谈借款事宜，史海明同意担保。一审庭审史海明也证实担保是事实。第四，借款的用途，我们也是听他说用到哪里去，借款期间有购房、装修等投资行为，具体资金的真实用途我们无法知道。第五，汪玲凤在庭审中陈述借款用于黄建华归还承建工程所欠的项目。第六，张瑞芳提供黄建华书写的证明，证实借款的事实。黄建华参与经手使用了借款，对借款情况是一清二楚的，很明显，黄建华是共同债务人，对借款具有不可推卸的偿还责任。原审被告汪玲凤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其内容为：一、对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汪玲凤没有异议。二、首先，案涉借款并非汪玲凤用于点通公司承接工程需要，不属于点通公司的债务；其次，不仅汪玲凤有公司，黄建华也有公司，同样都在外承接工程；最后，该笔借款实际是黄建华向张瑞芳的借款，汪玲凤只是具体经办人。原审被告史海明陈述：我没什么要陈述的。我本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张瑞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玲凤、黄建华、史海明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37932元(暂时计算到2015年7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实际利息以实际支付日为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在汪玲凤、黄建华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存续期间，因承建工程需要，汪玲凤于2012年4月13日、2013年6月5日二次向张瑞芳借款3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2%（二分）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张瑞芳应承担借款利息合计为137932元，二次借条均有史海明担保签字。经张瑞芳多次催要未果，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朋友关系，在汪玲凤与黄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2年4月13日、2013年6月5日，汪玲凤、黄建华以承建工程及经营企业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二次向张瑞芳借取现金人民币300000元，借款同时分别向张瑞芳出具了借据，并由史海明作为担保人在二份借据上签名确认担保。该二份借据分别载明：“借条今借到张瑞芳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正）期限壹年，年利息48000元正2012年4月13号借款人汪玲凤（签名）同意担保史海明（签名）4.13”，“借条今借到张瑞芳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期限至2013年12月5日前归还，利率按月20‰（二分）计算。借款人：汪玲凤签名）担保人：史海明（签名）借款日期2013年6月5日”。2013年4月，汪玲凤归还张瑞芳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48000元（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13日止），2013年11月15日，汪玲凤归还张瑞芳200000元的借款利息24000元（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2013年10月13日止）；并由史海明在借条中载明“2013年利息已付，到2014年4月13日前归还史海明（签名）2014.2.22”，史海明于2015年2月5日在分别在二份借条中再次签名确认担保事实。嗣后，至今未能归还任何借款本金和其余利息，为此，张瑞芳向汪玲凤、黄建华、史海明索款并提出调整部分请求，要求汪玲凤、黄建华、史海明归还尚欠张瑞芳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137932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约定月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全部尚欠的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庭审中，汪玲凤对分二次向张瑞芳借款并在向张瑞芳出具的二份借据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归还48000元利息没有异议，但提出借款是黄建华归还承建工程所欠的债务的，应该由黄建华归还的抗辩意见；黄建华提出对2012年4月13日这笔借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由史海明注明的2013年利息已付，不具有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为史海明不是借款人，史海明对案件有间接的利害关系。对第二笔借款没有异议；上述借款是用于点通公司经营周转所需，因此应当追加点通公司为被告，黄建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另查，汪玲凤与黄建华于1985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03年12月31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自认、借条、证明、利息计算清单、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瑞芳与汪玲凤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张瑞芳提供的、汪玲凤出具的并由史海明签名确认提供担保的二份借条予以证实，应属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汪玲凤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引起讼争，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汪玲凤在仅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72000元（以2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2年4月13日起算至2013年10月13日止），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引起讼争，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借款利息应按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2012年4月13日这笔借款，双方虽约定还款期限为1年，但在张瑞芳的催要后，汪玲凤分别于2013年4月、2013年11月15日归还张瑞芳借款200000元的利息48000元、24000元，而史海明也于2015年2月5日在二份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担保的事实，因此本案借款均未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和6个月的担保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但保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担保人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及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由此说明，史海明作为汪玲凤向张瑞芳借款的担保人，该担保行为系连带责任担保，张瑞芳现要求担保人负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建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债务与汪玲凤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汪玲凤、黄建华对夫或妻对外所负债务约定由各自清偿、且张瑞芳知道该约定，本案借款是汪玲凤、黄建华在夫妻关系存续其间产生，并由汪玲凤、黄建华用于承建工程和企业经营，因此，本案债务为汪玲凤、黄建华的共同债务，应由汪玲凤、黄建华共同负责偿还。而作为担保人的史海明对汪玲凤、黄建华所欠张瑞芳的借款额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汪玲凤提出的借款是黄建华归还承建工程所欠的债务的，应该由黄建华归还的抗辩意见及黄建华提出对2012年4月13日这笔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由史海明注明的2013年利息已付，不具有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为史海明不是借款人，史海明对案件有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借款是用于点通公司经营周转所需，因此应当追加点通公司为被告，黄建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为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汪玲凤、黄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共同向张瑞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37932元（按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合计应支付人民币437932元。二、汪玲凤、黄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共同向张瑞芳支付借款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如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史海明对汪玲凤、黄建华应归还张瑞芳的上述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37932元及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69元，由汪玲凤、黄建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自2012年4月13日、2013年6月5日，汪玲凤、黄建华以承建工程及经营企业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二次向张瑞芳借取现金人民币300000元”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为“自2012年4月13日、2013年6月5日，汪玲凤以承建工程及经营企业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二次向张瑞芳借取现金人民币300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建华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瑞芳提起本案诉讼，向法院提交了汪玲凤书写的借条，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并未表明点通公司曾有向张瑞芳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黄建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点通公司所借。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系发生在张瑞芳与汪玲凤之间，与点通公司无关。关于黄建华承担的责任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应当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一般原则，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例外。案涉借款发生在汪玲凤、黄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张瑞芳未与汪玲凤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汪玲凤、黄建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张瑞芳明知。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为汪玲凤、黄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次，关于黄建华承担责任的范围，因张瑞芳并无证据证明黄建华曾做出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借款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并非基于夫妻共同举债的行为，而是基于我国婚姻法关于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即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相对应，夫妻一方的债务则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非举债一方婚前及离婚后取得的财产显然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属于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范围。故黄建华应当以其与汪玲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为限，对汪玲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黄建华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财产。综上所述，黄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就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速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二、汪玲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瑞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37932元（按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合计应支付人民币437932元。三、汪玲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日内一次性向张瑞芳支付借款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如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黄建华以其与汪玲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汪玲凤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史海明对汪玲凤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汪玲凤进行追偿；六、驳回张瑞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69元，由汪玲凤、黄建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69元，由汪玲凤、黄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熊 艳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