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5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安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苏孟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晓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四季，男，汉族，1971年11月14日生，住河南省新县。
委托代理人：连志超，汝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黄炜，男，汉族，1964年5月15日生，住湖北省大悟县。
原审被告：赵车子，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生，住汝阳县。
委托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汝阳县教育局。住所地：汝阳县城关镇凤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波，汝阳县思源实验学校筹建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四季、原审被告黄炜、赵车子、汝阳县教育局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汝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6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晓武，被上诉人甘四季及其委托代理人连志超，原审被告赵车子及其委托代理人狄海军，原审被告汝阳县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黄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汝阳县教育局与北方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北方城建公司承包汝阳县思源实验学校第二期工程。2013年6月8日，北方城建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赵车子与黄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单包人工费的方式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黄炜，合同约定黄炜委派的驻工地履行合同负责人为黄晓东。2013年7月26日，黄炜的工地管理人员黄洪胜与甘四季签订《架子工施工合同》，约定将汝阳县思源试验学校二期工程外墙双排脚手架架子搭拆工程分包给原告甘四季。甘四季带领其班组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相应施工，后经结算，2014年9月6日，黄晓东向甘四季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甘四季架子班人工费6万元。因施工过程中欠付农民工工资达90余万元拒不支付，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公诉，该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汝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黄炜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该院（2015）汝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汝阳县教育局与北方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赵车子与黄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黄洪胜与甘四季签订《架子工施工合同》，以及黄晓东出具的欠条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甘四季主张被拖欠工资6万元是否属实，以及各被告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甘四季提供的欠条系被告黄炜委托的工地负责人黄晓东出具，基于黄炜与黄晓东在涉案工程施工中的委托代理关系，该欠条的效力应予确认，甘四季班组被拖欠工资6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关于各被告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甘四季提交的《架子工施工合同》和欠条足以证明，黄炜与甘四季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该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黄炜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黄炜应对拖欠甘四季班组的工人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北方城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车子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黄炜，由于黄炜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北方城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对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车子不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甘四季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汝阳县教育局作为工程发包方，通过合法程序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北方城建公司，北方城建公司亦认可汝阳县教育局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甘四季要求汝阳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北方城建公司主张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赵车子，赵车子主张已向黄炜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北方城建公司和赵车子还就自己的主张进行了举证。由于该院认为北方城建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原因是违规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格的自然人，足额支付工程款并不能成为免责理由，对北方城建公司、赵车子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及相应的证据，该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甘四季清偿拖欠工资60000元。二、被告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甘四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黄炜负担。
北方城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一审被告黄炜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和雇工关系，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法定义务。其次，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己通过项目负责人赵车子足额甚至超额支付给涉案工程劳务分包人黄炜所有施工的价款，不存在发包人或总承包人拖欠工程价款的事由。最后，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黄炜互付连带清偿被上诉人工资60000元的依据和理由是国家建设部和劳社部于2004年9月10发布并实施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即“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办法应属行业管理规章的范畴，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相反由最高人民法院同年10月25日公布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各级法院审理案件具有普遍的实质性效力，它的效力要大大高于两部发布的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最高院解释明确作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体现了司法公平与社会公平，而两部做出的暂行办法，虽然规定了发包人对分包人拖欠的民工工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该办法也没有明确规定违法发包人在足额支付工程款范围以外再行支付施工人的工资。也是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才在上述两部的办法公布一个月后作出了有针对性的司法解释。综上，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清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甘四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已向黄炜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然而本案中汝阳县思源实验学校二期工程的发包人是汝阳县教育局，并非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上诉人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依据建设部和劳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将汝阳县思源实验学校二期工程违法分包给黄炜，上诉人就应当对黄炜拖欠答辩人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和建设部、劳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既不矛盾，也无冲突，更不存在司法解释和部门规章的效力位阶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赵车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汝阳县教育局述称：汝阳县教育局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由上诉人中标，双方签订了合法合同，汝阳县教育局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
黄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北方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是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车子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黄炜，由于黄炜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一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判决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对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故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