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特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
法定代表人：何齐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杰，男，汉族，1989年7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主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常昊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何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根，男，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代理人：新疆商贸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新疆金特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常昊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昊源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巴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特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常昊源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5月，常昊源科技公司对金特钢铁公司的动力分厂的小制氧车间、浊环各供水系统、冷却循环水系统运行进行了调查、资料收集和测试，常昊源科技公司起草了节能技改方案并提交给金特钢铁公司。2009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节能技改项目合同》载明：“技改项目名称：1、轧钢浊环水系统、制氧循环水系统、加热炉冷却循环水系统、转炉净环水系统。2、技改投资：节能技改由乙方（常昊源科技公司）完成，即该费用和节能技术全部由乙方投入。3、年节电费收益：见技改方案，电费按0.485元／度计，以实际节电量折合人民币进行分配。4、权益的分配：甲乙双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技改设备安装完毕，次月开始计节电量，以46个月进行计算，逐月结算，甲乙双方各占节电收益的50%。甲方（金特钢铁公司）按约定付清乙方节电收益后，节电技改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在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前，节能技改设备所有权属乙方拥有，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后，节能技改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根据实际需要运行技改设备。如果甲方擅自停用，甲方仍按月支付乙方节电收益，其中运行小时数按照本条第2款规定的实施标准计算。合同履行期间，因特殊因素停用技改设备，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参与节电收益分成的时间等值延后。违约责任：1、鉴于本项目的技能技改方案及节能技改方案及节能设备均专业测定做，具有非一般产品的特殊性，本合同签订后若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拒绝节能技改，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按节能技改方案所列的壹年节电费的标准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根据诚信原则，若乙方单方终止合同，放弃节能技改，对等处罚。2、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乙方节能收益的，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最后期限至第二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应得收益的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技改设备使用直到甲方付清款为止。3、如果节能技改确认明显达不到约定节电率20%的要求的，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要求乙方将原有设备安装复位，甲方不承担因此造成技改设备投资损失，该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常昊源科技公司制作了六台轧钢浊环水系统、二台制氧循环水系统、二台加热炉冷却循环水系统、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共计十二台。2010年4月5日至8日，常昊源科技公司将二台制氧循环水系统、二台轧钢浊环水系统、二台加热炉冷却循环水系及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安装完毕，即投入使用。使用后的每月28日至29日，常昊源科技公司将节电抄表数据交予金特钢铁公司审核，双方在电量核算单上签字确认。
2010年5月28日，金特钢铁公司给常昊源科技公司出具了一份水循环系统节能技改检测报告，内容为“常昊源科技公司于2010年4月为我公司部分循环水系统（轧钢浊环水系统、制氧循环水系统、轧钢净循环水系统、转炉净循环水系统）进行了节能技术改造，通过两个月的运行，经多部门实地检测，满足了各工况需求，符合技改承诺，各系统节电分别为52.4%、70.6%、63.3%、39.2%，平均节电率为65.8%。
2013年8月21日，常昊源科技公司向金特钢铁公司发出一份函，要求金特钢铁公司支付因单方拆除二台节能技改泵及拒绝安装四台节能技改泵，造成的节电收益损失2383530元，当日金特钢铁公司设备部的党部长在此函上签字。2013年9月2日，金特钢铁公司给常昊源科技公司发出一份面谈“水系统节能技改”的函，金特钢铁公司要求常昊源科技公司到公司商谈节能技改相关问题。2013年9月4日，双方对节能技改的相关问题进行了面谈，并形成录音会谈记录，双方对录音内容均予以认可。在此录音中双方都提到了被拆除的四台设备及未安装四台设备的情况。
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常昊源科技公司共向金特钢铁公司出具了四台（制氧循环水系统、加热炉冷却循环系统）节能收益款650171.84元的发票，金特钢铁公司未按发票数额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650171.84元的节电收益款。2013年12月4日，金特钢铁公司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了50000元的节电收益款，截止到2013年12月4日，金特钢铁公司共欠常昊源科技公司四台（制氧循环水系统、加热炉冷却循环系统）节能收益款600171.84元，双方均无异议。
2010年7月，金特钢铁公司以轧钢浊环水系统中的2台设备不能满足其生产需要，将该二台系统拆除。2011年2月，金特钢铁公司又以转炉净环水系统2台设备不能满足其生产需要，将该设备也予以拆除。由于双方就未安装的四台轧钢浊环水系统及拆除的二台轧钢浊环水系统、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问题未达成共识，常昊源科技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要求金特钢铁公司支付节电收益款及逾期违约金，以及追偿责任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金特钢铁公司与常昊源科技公司签订的节能技改项目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截止到2013年12月4日金特钢铁公司欠常昊源科技公司制氧循环水系统（二台）、加热炉冷却循环系统（二台）节能收益款600171.84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常昊源科技公司要求金特钢铁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款600171.84元，予以支持。
关于2010年8月拆除的二台轧钢浊环水系统及2011年3月拆除的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是经双方协商拆除，还是金特钢铁公司擅自拆除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节能技改达不到约定节电率20%，金特钢铁公司有权终止合同。2010年5月28日，金特钢铁公司给常昊源科技公司出具的一份检测报告，证实常昊源科技公司给金特钢铁公司安装的轧钢浊环水系统（二台）、制氧循环水系统（二台）、加热炉冷却循环水系统（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二台）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节电率。庭审中金特钢铁公司辩称，二台轧钢浊环水系统及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因不能满足其生产需要，将该设备拆除，无证据证实，其辩称与检测报告相矛盾，不予采信。经查，被拆除的四台设备，其中二台在金特钢铁公司处，另外二台设备金特钢铁公司不知存放在何处，如果常昊源科技公司同意拆除，该设备应归还给常昊源科技公司。对此金特钢铁公司辩称，拆除的四台设备是经常昊源科技公司同意后予以拆除，证据不足，金特钢铁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拆除的四台设备系金特钢铁公司擅自拆除，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常昊源科技公司主张按照节电收益分配办法，（1）被拆除的二台轧钢浊环水系统节电收益为885222元【每小时节电量65千瓦×2台×24小时×30天（每月按30天计算）×39个月（从2010年8月拆除至2013年11月30日止，共计39个月）×每度电价0.485元÷2（双方备占节电收益50%）=885222元】。（2）被拆除的二台转炉净环水系统节电收益为324057.6元【每小时节电量29千瓦×2台×24小时×30天（每月按30天计算）×32个月（从2011年3月拆除至2013年11月30日止，共计32个月）×每度电价O.485元÷2（双方各占节电收益50%）=324057.6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未安装的四台轧钢浊环水系统金特钢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常昊源科技公司称十二台技改设备运抵金特钢铁公司技改现场后，金特钢铁公司单方提出轧钢浊环水系统仅安装二台，仅凭常昊源科技公司的陈述无法认定未安装的四台设备系金特钢铁公司造成的。所需技改的项目都是经常昊源科技公司调查、资料收集和测试后，予以确定的。2013年9月4日录音谈话中予以证实，未装四台设备金特钢铁公司同意装在其他地方，对此，常昊源科技公司主张未安装系金特钢铁公司造成，未能举证证明。庭审中，金特钢铁公司提出未安装四台设备的购买价为多少，金特钢铁公司可以考虑给予补偿，但常昊源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故常昊源科技公司主张金特钢铁公司应支付四台未安装设备的收益款344524.6元，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2009年12月18日节能技改项目合同中已对违约金作了约定，该约定明显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对超出的部分不予以保护。2013年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15%，按照四倍计算，违约金为135338.75元【600l71.84（本金）×6.15%（年利率）÷12个月×11个月（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4倍=135338.75元】，予以确认。对常昊源科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34000元，不予以采信。
关于42000元费用的问题。常昊源科技公司提供各项费用的票据为42000元，用于证明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其为追偿欠款所支出的费用，金特钢铁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因该票据只能证明常昊源科技公司所支出的费用情况，常昊源科技公司主张该费用是为向金特钢铁公司了追偿欠款所支出费用，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通则》第八十五条、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1、金特钢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向常吴源科技公司支付节电收益款1809451.44元，违约金135338.75元，合计1944790.19元；2、驳回常吴源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87.59元，常昊源科技公司负担8650元，金特钢铁公司负担17937.59元。
金特钢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拆除设备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原审认定我方擅自拆除四台设备构成违约判令我方就拆除的四台设备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自2011年3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节电收益，属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我方以双方确认的《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款，双方确认的《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金额为650171.84元。我方并未擅自停用设备，这有双方签署的《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为证。如我方擅自停用节能技改设备，则常昊源科技公司就应按约定的节能收益计算方式将停用节能设备应收取的节能收益列入每月的《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中。常昊源科技公司在统计整体节能收益数额时未将停用节能设备的收益计入《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因此，我方拆除涉案4台节能技改设备是双方达成合意的结果，我方无需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拆除设备的收益。二、原审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135338.75元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对违约金数额有明确规定。常昊源科技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我方逾期支付节电收益给其造成的损失，且我方未支付已确认的节电收益，系常昊源科技公司后期将其单方计算未经我方确认的数额也一并要求我方支付，并非我方过错造成。因此，我方不应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等费用由常昊源科技公司承担。
常昊源科技公司答辩称，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条款亦无争议。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了金特钢铁公司擅自停用的后果，对此金特钢铁公司没有异议。四台设备系金特钢铁公司单方自行拆除，金特钢铁公司无证据证明系经我方认可拆除。涉案《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不能证明拆除是经我方认可的。本案违约金的数额并不高，涉案设备均系定制，不具有通用性，原审对违约金的认定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0年5月29日的《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载明，动力分厂7500M3制氧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为82kw·h，动力分厂（轧钢高线）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为81kw·h，动力分厂（炼钢净）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为29kw·h，轧钢浊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为65kw·h。2010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上载明的动力分厂7500M3制氧循环水系统及动力分厂（轧钢高线）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数额与2010年5月29日《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上动力分厂7500M3制氧循环水系统及动力分厂（轧钢高线）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的数额一致。2010年6-8月《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上载明的轧钢浊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数额与2010年5月29日《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上轧钢浊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的数额一致。2010年6月至2011年2月的《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上载明的动力分厂（炼钢净）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数额与2010年5月29日《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上动力分厂（炼钢净）循环水系统每台每小时节电量的数额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金特钢铁公司应否支付1809451.44元节电收益款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的应付节电收益款由三部分组成，双方无异议的600171.84元，二台已拆除的轧钢浊环水系统885222元，二台已拆除的转炉净环水系统324057.6元，合计1809451.44元。经询问，金特钢铁公司对600171.84元部分予以认可，仅对四台拆除设备1209279.6元部分提出上诉。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金特钢铁公司擅自停用设备，仍应按月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节电收益。现金特钢铁公司以涉案《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作为其拆除设备经常昊源科技公司认可的证据上诉称其未擅自停用设备，但该核算单上并没有金特钢铁公司拆除设备系经常昊源科技公司认可的相关记载和说明，该证据不能作为金特钢铁公司拆除涉案设备经常昊源科技公司认可的依据。原审认定金特钢铁公司擅自拆除涉案四台设备的事实，并无不当。金特钢铁公司有关拆除涉案设备经常昊源科技公司认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金特钢铁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原审庭审笔录的记载，金特钢铁公司对涉案《技改循环水系统电量核算单》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核算单载明的节电量数额，按照双方约定的电费单价计算并确认两台轧钢浊环水系统的节电收益款为885222元、两台转炉净环水系统的节电收益款为324057.6元，并无不当。因此，金特钢铁公司理应按约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由其拆除的四台涉案设备的节电收益款1209279.6元。二、关于金特钢铁公司应否支付135338.75元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常昊源科技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的金额每月30号向金特钢铁公司收取节电收益，金特钢铁公司应在收到付款通知后七日内付款，但金特钢铁公司并未按约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金特钢铁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金特钢铁公司有关不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600171.84元为基数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未超过金特钢铁公司欠款数额的30%，并无不当。因此，金特钢铁公司应当向常昊源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135338.75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3.11元，由新疆金特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代理审判员 毛惠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