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3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848886718L。
负责人：许江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军，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通，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岳，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林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华通、杨永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仅仅是交通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采取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其并未暂停或者剥夺驾驶人员的驾驶资格；另，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永岳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故被告杨永岳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仍具有驾驶资格。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垫付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弃、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及浙江省公安厅浙公复[2005]99号《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认定的批复》中明确记载：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机动车驾驶人上道路驾驶机动车资格的相关规定，“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应包括：“未取得驾驶证”、“暂扣期间”、“吊销后”、“扣留期间”、“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准驾不符”、“计分满12分”、“驾驶证被公告停止停用”“持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机动车”、“持境外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永岳明知自己驾驶证被交警扣留，驾驶资格暂被剥夺期间，依法不得驾驶机动车而仍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应属于法律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另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永岳的驾驶证已被公告停止使用，但不能据此影响对其无证驾驶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只有在受害人请求赔偿时，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而非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只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垫付责任且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最终承担赔偿责任的仍然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杨永岳，对于其多付的1613.88元应在本案中直接扣除，而不应该由上诉人在理赔款中返还。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永岳在驾驶证被交警扣留期间，驾驶资格暂被剥夺，依法不得驾驶机动车，且上诉人依法享有追偿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重新进行认定和改判。
林华通未作答辩。
杨永岳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永岳未取得驾驶资格缺乏相关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杨永岳依法取得驾驶证，且系合法有效。驾驶证只是因超分被暂扣，是行政强制措施，不同于被吊销、注销等行政处罚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杨永岳赔偿原告医疗费10180.3元、住院伙补助费330元、误工费6734元、护理费2911元、伤残赔偿金45732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4287.3元，扣除已支付5000元，尚需支付69287.3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9月5日，被告杨永岳（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6月3日，2016年8月3日因超分学习未通过驾驶证扣留在临海市交通警察大队××桥中队）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从临海沿江镇西岑村驶往台州市椒江区方向，06时27分途经马上线××临海市××歧路段时，在靠边停车的过程中与同向靠边的由原告林华通驾驶的悬挂临海A-13882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6年9月17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6]第3310822016B004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永岳驾驶车辆借道时未让行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林华通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临海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1天。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头部外伤。2016年12月21日，经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30天（自损伤之日起计算），营养期为30天。四、原告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供票据主张10180.30元。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医疗费10176.3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884.12元（含伙食费398元），医保内费用为8292.18元，双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已另项主张伙食费，应予剔除，故其合理的非医保费用为1486.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住院11天、30元/天标准计算为330元。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认为过高，认可300元。结合原告伤情，该院酌情认定300元。4、误工费。原告提供出院记录、出院证、临海灵江金属工艺厂的《证明》拟证明误工时间3个月11天，事故前的误工收入为2000元/月，主张误工费6734元（住院11天×2000元/月÷30天+3个月×2000元/月）。被告认为事故发生时原告已满60周岁，应提供收入实际减少等相关证据，原告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赔偿。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张住院11天按全部护理142元/天、出院后19天按部分护理71元/天标准计算为2911元。被告对计算标准有异议。原告主张符合规定，该院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张按2016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66元/年、赔偿系数10%、赔偿年限20年的标准计算为45732元。被告认为应按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符合规定，该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认为过高，认可3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该院酌情认定4000元。8、交通费。原告提供收款收据主张500元。被告对收款收据三性有异议，酌情认可200元。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但其自愿赔偿200元，该院予以认定。9、鉴定费。原告提供发票主张19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不属其保险赔偿范围；被告杨永岳无异议，同意赔偿，该院予以认定。五、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被告杨永岳已预付原告5000元。六、浙Ｊ×××××号车的投保情况：浙Ｊ×××××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杨永岳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仅仅是交通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采取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其并未暂停或剥夺驾驶人员的驾驶资格；另，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永岳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故被告杨永岳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仍具有驾驶资格。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垫付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而非垫付责任。原告的医保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61765.18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告杨永岳应赔偿原告非医保医疗费、鉴定费等合计3386.12元，已预付5000元，多付的1613.88元由原告在应得的保险金中予以退回。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华通经济损失61765.18元；二、被告杨永岳应赔偿原告林华通经济损失3386.12元，已预付5000元，多付的1613.88元由原告林华通在上述第一项应得的保险金中予以退回；三、上述第一、二项相折抵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保险金中60151.30元归原告林华通所有，剩余款项1613.88元归被告杨永岳所有；四、驳回原告林华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元，减半收取296.50元，由原告林华通负担16.50元，被告杨永岳负担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驾驶证记分满12分，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达到累计积分值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无法得出记分满12分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本案被上诉人杨永岳所有的J39V90号小型轿车，在保险期间因交通违法驾驶证被记分满12分，驾驶证虽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但其驾驶证未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表明在行政处罚上未被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故在民事审判中更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
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