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内民终字第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德森，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治纲（特别授权），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奎，男，汉族。上诉人章德森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德森的委托代理人李治纲，被上诉人张玉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0日17时许，原告张玉奎驾驶二轮摩托车行至周兴镇兴富街处，挂倒了横穿马路的被告章德森之女章乔闵后未及时停车，章德森便用保温杯将原告张玉奎右侧头部砸伤，致原告“轻型脑伤、右侧颞骨骨折、颅中窝颅底骨折伴右侧脑脊液耳漏、右侧颞部头皮裂伤”入住隆昌县人民医院外六科医治，其间原告因癫痫病将门牙跌落4颗，于2014年4月22日治愈出院，共住院43天，出院诊断：1、轻型脑伤；2、右侧颞骨骨折；3、颅中窝颅底骨折伴右侧脑脊液耳漏；4、右侧颞部头皮裂伤；5、右侧外伤性周围性面瘫；6、外伤性癫痫；7、外伤性1缺失，1冠折，2牙齿松动Ⅱ度；8、右耳听力减退。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2、若出现头痛、头昏、恶心、呕吐、四肢抽搐等不适请及时就诊；3、出院后一周到原审法院口腔科门诊修补牙齿；4、院外坚持服用抗癫痫药物治疗；5、我科门诊随访。后经鉴定，原告张玉奎右侧颞骨骨折属轻伤二级。2014年9月23日，隆昌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章德森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六个月。2014年12月15日，原告张玉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章德森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等86403.51元。诉讼中，原审法院依原、被告双方的申请，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玉奎的伤残等级、续医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外伤性癫痫评定为十级、右侧耳漏评定为十级，续医费用评定为约10000元。原告张玉奎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原告受伤后支出交通费550.50元。原告张玉奎的住院医疗费已由被告章德森支付，章德森另付给了原告9300元。原告出院后又进行了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451元。原告张玉奎的父亲张家昌（1944年9月10日出生），母亲程仕芬（1954年11月15日出生）均健在，张玉奎共有兄妹三人。原告张玉奎与其妻廖方平婚后于2000年7月10日生育长子张忠志，2006年12月24日生育次子张川隆。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玉奎驾驶摩托车挂倒了横穿马路的被告章德森之女章乔闵未及时停车，被告章德森便用保温杯将原告张玉奎右侧头部砸伤，致其轻伤二级，对此事件的发生后果，被告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告张玉奎未及时停车对章乔闵进行救治，有一定过错，应负本案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责任情况原告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30%的责任。原告的各项费用为：续医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7895元/年×20年×12%＝18948元、误工费100天×70元/天＝7000元、护理费43天×80元/天＝3440元、垫付医疗费1451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3天×15元/天＝645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5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张家昌6127元/年×10年×12%÷3＝2450.80元、程仕芬6127元/年×20年×12%÷3＝4901.60元、张忠志6127元/年×4年×12%÷2＝1470.48元、张川隆6127元/年×10年×12%÷2＝3676.20元，共计55833.58元。原告承担30%即55833.58元×30%＝16750.08元，被告承担70%即55833.58元×70%＝39083.50元。对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和营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应当按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章德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奎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9083.50元，扣除章德森已付给原告的9300元外，还应给付29783.5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张玉奎负担360元，被告章德森负担84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人章德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1986年12月31日对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电话答复，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民事部分应当按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正是由于章德森所犯故意伤害罪所引起，损害结果也是由章德森的本次犯罪行为所造成。所以本案的民事部分应当按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处理，而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条款。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也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新的刑事诉讼法经修改后，于2013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本案所涉相关条文经过修改后有了更为明确和具体的规定，对因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部分有专门的规定，所以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是错误的。2.原告提出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主张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众所周知，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是否包括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一个在法学界争议多年的问题。以往四川省高院的规定是不支持，而上海、广东等地的高院是支持的，所以，在各地形成了不同的判例。在新《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进行了调整，明确了具体赔偿的范围，也就意味着从2013年1月1日起，全国都有了统一的标准，即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将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新的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明确了只赔偿物质损失，而人是不具备物质的属性的，由犯罪行为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都不属于直接损失，而是因为犯罪行为导致的间接损失。新的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列举式和兜底式两种写法，列明了赔偿范围是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同时第三款还对交通肇事罪的赔付作出了特别的规定。上述条款明确而具体，用列举式的方式排除了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然立法者立法意图是不支持上述费用，而不可能是无意的疏漏。3.无论是附带提起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判决结果应当是相同的。法律己经有了明确的规定，就不可能故意遗留空子让人可钻，如果说用转化一种程序的手法就可以得到多得多的赔付，那么对选择另一种程序的当事人就客观上造成了一种巨大的不公平，这显然不是立法者的本意，也与法律体现公平正义的要求相违背。4.原审判决书不讲不采纳上诉人辩论意见的理由，只是简单对上诉人的辩论意见不予认可，毫无说理部分，难以使当事人信服原审判决。充分实现司法判决的价值功能，必须加强裁判文书的释法说理，这既是裁判文书本身的基本要求，也是解决纠纷、化解矛盾、彰显公正、树立公信的必然要求。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也提出了要加强法律文书释法说理。本案的焦点是法律适用的问题，而原审判决对为何不适用新的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赔偿的条款只字不提，显然难以使当事人信服。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了不正确的法律规定，致使其判决不正确。被上诉人张玉奎答辩称：其损害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误工费原审法院只支持了100天、应该支持315天，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太低，而且是在下班过程中被上诉人打，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责任划分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误工天数、误工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该条规定并未对“造成被害人残疾的”是否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予以明确规定，不能认为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予以了排除。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受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受害人的损失系上诉人章德森的侵权行为造成，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章德森赔偿被上诉人张玉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并无不当，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生活费是财产损失、属于受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害赔偿金，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误工天数、误工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未对该部分提出上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不予审理，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45元，由上诉人章德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龙雨江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