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山民提字第7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怀有，男，汉族，农民，住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杨智亮，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抚松县抚松镇马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抚松县抚松镇。
法定代表人：刘永海，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林平，抚松县抚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赵怀有因与被申诉人抚松县抚松镇马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鹿村）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0日作出（2009）抚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白山检民行抗字第（2013）第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2013）白山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广利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赵怀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智亮，被申诉人马鹿村法定代表人刘永海、委托代理人张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18日，原审原告赵怀有诉称，2000年马鹿村村委会根据抚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抚松县山林管护经营承包实施方案的通知》和抚松镇《关于林地生态经济发展实施的方案》规定，依法对本村林地承包程序进行研究并制定了承包程序和方案，在全村五个地点张贴公示，公示期满后无人承包。村委会决定由村委会成员带头承包，赵怀有带头报名承包了林地。村委会征求了村民代表的意见，村民代表一致同意由报名人员承包。赵怀有依法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经抚松镇政府审核同意，由抚松镇农村合同管理站盖章予以签证，因此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抚松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抚农字（2008）第04号裁决，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抚松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0年起，原告赵怀有任马
鹿村党支部书记。1997年起至2008年，兼任马鹿村党支部书记及村委会主任。2000年1月10日，赵怀有在任期间，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林地进行承包。2000年1月18日，赵怀有与马鹿村村委会签订了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以下均指马鹿村村委会）乙方（以下均指赵怀友），承包期限为2000年至2050年止。承包内容为（1）果园承包方式：从2000年至2003年以亩为承包单位计算，每亩年上交承包费人民币20元，2003年末一次性付清。承包果园数量为29亩。同时甲、乙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果园自2004年往后实行一次性买断29亩，每亩按20株计算，每株按人民币5元作价一次性付清2，900.00元。园区内土地归承包者使用50年，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2）林木承包方式：承包林木数量为60公顷，开发区内的现有林木承包按6：4比例分成，即按采伐后的纯利润集体分6，承包人分4。承包期间承包人种植的树成材后，纯利润按2：8分成，即集体分2，承包人分8。每公顷承包费为人民币45.00元。马鹿村村委会未就该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但是在本村五处地方分别张贴了林地承包公示，并于签订合同之日和2003年分别找到部分村民，在合同后签字。原、被告间因林业承包事宜发生纠纷，由马鹿村村委会申请抚松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进行仲裁。2009年2月20日，抚松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2008）第04裁决书。裁决赵怀有与村委会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无效。同年3月18日，赵怀有因对该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
抚松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2000年1月18日，马鹿村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将果园29亩、林木60公顷发包给赵怀有。该林地的发包、承包过程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对赵怀有要求确认双方的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赵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赵怀有承担。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双方于2003年签订的农村林业承包经营合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用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用由双方议定。”的规定，赵怀有作为马鹿村的集体成员与村委会双方协商，可以取得果园和山林的经营权。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林权行政案件和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26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然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经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原则上不予支持。”第28条“承包荒山荒地，虽然事先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取得同意，但实际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方式承包的，不认为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原审判决认为未召开村民大会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在再审过程中，赵怀有称，1、赵怀有同马鹿村签订的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及村民代表签字的文件，在经管服务中心有备案。合同签订时见证也是真实有效的。2、根据中共抚松县委办公室、抚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抚松县山林管护经营承包实施方案的通知》抚办发（1999）9号文件，证明是依据县委文件精神进行的林地承包行为。3、抚镇政发（2001）27号《关于林地生态经济发展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马鹿村是依据县、镇政府的文件规定实施的林地承包，并且该文件中明确规定承包开发者要以每亩10元为基数，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是每亩20元是符合规定的。4、根据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山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申字第93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和申诉人同时承包林地的其他村民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被确认为有效。马鹿村辩称，赵怀有与马鹿村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为假合同，承包人提供的承包合同文件中出现了两种样式的村委会印章，一审庭审时经法庭确认，村民代表的签字、会议记录都是伪造的，并且签订该合同未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人数通过，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九款的规定，该合同涉及全体村民集体的重大利益，马鹿村立体经济开发区占地4000多亩，镇政府、村集体在前期已投入资金100多万元，该村绝大多数林地都集中在此，发包理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且签订的承包价格极低，违背了公平原则。林地名为个人承包，实际上林地的投入都是由村集体投入的资金。因此，赵怀有在任村主任期间利用职权，采取欺瞒手段，签订虚假合同，侵占集体的土地，损害了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所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
本院再审查明，2003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所附的马鹿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群众代表签字页上记载的时间是2000年1月18日，所盖公章为马鹿村2005年8月以后启用的公章。
另查明，2003年12月10日，案外人赵怀存与马鹿村签订有《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本案承包合同内容除承包果园面积和林木面积与之有区别外，其他约定事项均一致。2011年赵怀存以与本案管恩正所持基本相同理由向抚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马鹿村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抚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认定诉争合同无效，驳回其诉讼请求。赵怀存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月20日作出（2012）白山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1）抚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确认赵怀存与马鹿村村委会于2003年12月10日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有效。马鹿村不服，申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393号民事裁定，驳回马鹿村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式，按照不同的标准进行分类，可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规定，2003年12月10日，赵怀有与马鹿沟村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不属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且赵怀有属马鹿村的成员，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利益，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马鹿村主张双方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是假合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群众代表签字页的公章是后盖上的，故不能因为群众代表签字页的瑕疵而导致整体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及第十九条是对家庭承包方式进行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赵怀有与马鹿村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无效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09）抚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
二、赵怀有与马鹿村签订的《马鹿沟村立体经济开发区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有效。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抚松县抚松镇马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希海
代理审判员 迟吉岩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