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知）初字第13071号
原告刘伯奎，男，1948年8月3日出生。
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学研大厦A座6层。
法定代表人宗俊峰，社长。
委托代理人周宏宇，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
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文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春莉，女，1968年1月3日出生。
原告刘伯奎诉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以下简称王府井书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樊雪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田甜、人民陪审员张智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伯奎，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周宏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府井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声明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伯奎诉称：原告是《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以下简称《教》书）一书的作者。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口才训练实用教程》（以下简称《口》书）一书中未经原告许可使用涉案图书中的文字约1000余字，且未标明出处。2014年4月17日，原告从被告王府井书店购买被控侵权图书。虽本案《口》书抄袭量不大，但近几年来，原告与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发生出版物的侵权纠纷已经数起。以本次提起诉讼的涉争文字为例，在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同类出版物中，至少是第三次将同样文字内容重复再现（不同作者、不同书名、不同书号，但抄袭内容相同）。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也因此既做过赔偿也做过公开赔礼道歉，但却再三地放任抄袭者抄袭。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口》书，被告王府井书店停止销售《口》书；2、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其中包含交通费2784元、住宿费253元）；3、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在《法制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辩称：被告的专有出版权是从作者处依法取得。被告尽到了三审三校的注意义务。对于原告所述侵权的内容，被告认为是合理使用的范畴。《口》书全书字数为61.4万字，即使按照原告所述的字数进行比例计算，所占比例仅为0.16%，所占比例极小。从被控侵权内容来看，该部分内容是案例引用，不构成全书的主要部分。综上，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王府井书店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被告销售的《口》书是按照新闻出版总署规定的进货渠道合法购进，王府井书店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王府井书店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4年7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ISBN7-5617-1234-0）一书，该书署名封面署名主审为孟庆惠、主编为刘伯奎、副主编为崔达送、阎彩霞。该书版权页载明1994年7月第一版，1996年2月第三次印刷，刘伯奎主编，图书字数为430千字。该书编后记对各篇章编写者署名所作表述表明刘伯奎系第二编“一般口语交际训练”内容的编写者。该书目录显示，第二编的内容从第101页-第331页。
2014年3月，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口才训练实用教程》（ISBN978-7-302-34475-9）一书，该书署名主编王晶，版次为2014年3月第1版，印次为2014年3月第1次印刷，字数为614千字，印数为1-2200，定价为36元。2014年4月，原告从被告王府井书店购进《口》书，购书费为36元。将《教》书与《口》书进行比对，两者在以下方面存在相同：1、《口》书第103页上数第9行、第10行最后一句话、第11行的内容与《教》书第187页上数第7、8行，第18行第二句话、第19行、第20行的内容基本相同。2、《口》书第103页的相关链接部分与《教》书第189页上数第2行至第20行的内容基本相同。3、《口》书第104页下数第6行至第10行的内容与《教》书第190页最后一句话、第191页上数第13行至16行的内容基本相同。4、《口》书第105页前4行的内容与《教》书第194页倒数第4、5行、第196页上数第2行第二句话至第4行的内容基本相同。5、《口》书第130页倒数第12、13行的内容与《教》书第160页上数第6行中的11个字、第14行的14个字基本相同。综上，《口》书与《教》书相同的字数为1000余字。
2010年2月，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公关礼仪与口才》一书（ISBN978-7-302-21774-9），该书中内含有关“黔驴技穷”的案例；2010年7月，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大学生实用口才训练教程》一书（ISBN978-7-302-22813-4），该书中内含有关“黔驴技穷”的案例。因上述两本图书涉及侵权的问题，原告曾将被告诉至法院。2012年3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曾做出（2012）西民初字第026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系原被告双方就《公关礼仪与口才》一书达成的调解协议。
2012年3月，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与王晶签订《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口才训练实用教程”；署名作者为王晶、高雅杰、冯华；合同中王晶保证其是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人的合法代表人，拥有本合同中授予清华大学出版社的权利和签署本合同的权利，并在合同有效期内持续地保证上述权利的有效性；作品涉及第三方权利的，王晶已经依法取得权利人的相应书面许可，并保证依本合同约定使用作品时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因行使上述权利侵犯他人著作权或其他权利的，王晶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清华大学出版社造成的损失，清华大学出版社可以终止合同。
2014年4月，被告王府井书店从清华大学出版社购进图书《口》65册。
另查，原告主张因诉讼支出立案、开庭从上海至北京的往返交通费应为2784元，住宿费253元，购买图书的费用36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教》一书、《口》一书、《公关礼仪与口才》一书、《大学生实用训练教程》一书、（2012）西民初字第02610号调解书、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及购书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图书出版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王府井书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院视其放弃了质证等权利。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交的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其享有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教》书“编后记”中对各篇章编写者署名所作表述，可以确定原告是《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第二编内容的编写者，因该书属于可以分割使用的文字作品，原告对该作品中由其创作部分可以单独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的作品，除非属于合理使用等情形，否则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
本案《口》书的出版时间晚于《教》书的出版时间，其中有约一千余字的内容与原告上述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文字相同或近似，故本院认为对于该部分内容《口》书构成对《教》书的抄袭。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作为《口》书的出版单位，在《口》书出版之前，被告曾有两本图书因著作权侵权问题与原告产生纷争，且纷争事项中含有本案涉及的“黔驴技穷”案例，故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单位，在出版《口》书时，未对稿件的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告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口》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王府井书店作为《口》书的销售单位，其提供了《口》书合法的进货来源，故被告王府井书店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一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过错程度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在合理范围内酌情确定经济赔偿数额。关于合理支出，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予以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五）、（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口才训练实用教程》一书（ISBN978-7-302-34475-9）；
二、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口才训练实用教程》一书（ISBN978-7-302-34475-9）；
三、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公开向原告刘伯奎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四、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伯奎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四千元；
五、驳回原告刘伯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张智敏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