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博方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虹桥新村20幢1单元2层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590770645Q。法定代表人：王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福建大街建安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9189T。法定代表人：唐亚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朝洲，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贵州博方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安建司向博方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6858430.97元（双方经结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并从2017年3月1日起以1447.84吨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吨3.5元的标准向博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30日为垫资期间的截止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甲方给乙方垫货款200万元时……甲方给乙方垫资款200万元到2015年6月30日一次结清”。此条表明，博方公司作为甲方为作为乙方的建安建司垫资200万元时，建安建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支付垫资款，故2015年6月30日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垫资款支付时间，而非一审认定的垫资期限届满时间。结合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资金占用费计算至付清为止，明确了资金占用费在付清之前均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周期，同时，双方在2017年4月19日的结算单亦能证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一审法院认为垫资期满后继续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系违约条款并予以调整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合同中的资金占用费并不是违约金条款，而是逾期付款的损害赔偿条款。《钢材购销合同》中第九条就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进行了专门约定，而第七条的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属于逾期付款的损害赔偿条款。合同中既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也约定了利息损害赔偿条款。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的释义，当出现上述情形时，守约方可以选择适用。显然，博方公司选择适用了损害赔偿约定，且双方在2017年4月19日对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进行了结算，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建安建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30日为垫资期限的截止时间是正确的，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表明：博方公司为建安建司垫资金额、垫资时间是明确的，即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止垫资200万元；垫资满200万元后双方的买卖实行现金结算。建安建司已经于2015年6月30日止将博方公司垫资款200万元付清，因此本案已不存在垫资占用费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垫资期满后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系违约条款，实际上是按照违约损失赔偿的法律依据判决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的是对博方公司垫资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而不是对“后面供货现金结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中对违约责任约定明确，并没有对“后面供货现金结算”约定违约责任。3、逾期付款应当支付的利息应以银行当期存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率过高。博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安建司支付博方公司货款7324635.45元和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152023.2元；2、建安建司从2017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以欠货款吨数为基数按每天3.5元支付资金占用费；3、诉讼费由建安建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博方公司与建安建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建安建司位于贵阳国际汽贸城精品车展示中心工程项目所需的钢材在博方公司处购买，交货地点为建安建司工地，建安建司收货人员为陈代翔、先中华（代表建安建司签收送货单、确认货款金额），先中华代表建安建司与博方公司对账结算，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博方公司给建安建司垫货款到200万元时后面供货以现金结算，垫货款200万元到2015年6月30日一次结清，博方公司垫资的资金占用费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按每吨每天3.5元至付清之日，每月30日结清当月资金占用费，违约方按合同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7月17日，博方公司分批次向建安建司的贵阳国际汽贸城精品车展示中心工程发送钢材，共计货款6205441.4元，销售单备注栏均注明不含税，陈代翔和先中华分别在各张销售单提货人处签字。建安建司自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共计支付275万元，275万元中于2015年5月6日支付资金占用费62330.13元、于2015年6月4日支付资金占用费120648.46元。2017年3月31日，博方公司制作应收账款结算单，截至2017年3月31日货款尚欠3638420.99元，先中华在建安建司代表人处签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博方公司与建安建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博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交付建安建司指定的收货人陈代翔、先中华，并和建安建司特别授权人先中华进行了结算，建安建司尚欠货款至今未付，其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博方公司主张由建安建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货款的金额，博方公司称签订于2015年4月1日的钢材供销合同包含2015年3月30日供货金额134664元，建安建司不予认可，但博方公司举示的应收账款结算单垫资和现金部分合计金额3638420.99元（实际应系3638419.99元，双方结算时多计算了1元，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中实际包括了该134664元。从其它证据中亦能看出，博方公司举示的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7月17日销售单金额和建安建司举示的明细表金额均一致即6205441.4元，建安建司认可在上述期间支付的款项275万元中有182978.59元（62330.13元+120648.46元）系资金占用费，则实际支付货款2567021.41元（2750000元-182978.59元），尚欠货款3638419.99元（6205441.4元-2567021.41元），一审法院对尚欠货款3638419.99元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双方约定的垫资期间截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4月19日已垫资届满200万元，垫资期间内的资金占用费系价格条款，且在销售单约定的钢材价格与加价即每吨3.5元之和并未高于贵阳当地同期市场交易价30%，建安建司在垫资期内亦支付了两笔资金占用费（结合履行情况，应系2015年4月和5月当月应付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在结算单中也对该两笔费用作出了对账处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建安建司辩称垫资期内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院不予采纳，但垫资期届满后继续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条款，建安建司向一审法院请求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博方公司的实际损失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以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关于博方公司主张的建安建司必须提供税务发票方才支付租金的抗辩，与销售单备注栏不含税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安建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博方公司钢材款3638419.99元。二、建安建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博方公司资金占用费（以3547695.2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90724.75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1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博方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68元，由建安建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钢材供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博方公司为建安建司垫付货款到200万元时，后面供货建安建司应以现金方式结算，博方公司为建安建司垫付货款200万元到2015年6月30日一次结清,并按照约定支付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由建安建司提供的《贵阳国际汽贸城精品车展示中心工程项目钢材款明细表》均无异议，根据该明细表载明的博方公司向建安建司供货吨数、时间、金额来看，博方公司向建安建司供货到2015年4月22日时，博方公司已按约为建安建司垫资金额届满200万元。从建安建司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来看，建安建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已支付博方公司货款275万元。而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2015年5月6日支付资金占用费62330.13元、2015年6月4日支付资金占用费120648.46元，再加上应当支付的200万元的垫资款，建安建司支付的275万元款项足以支付2015年6月30日前其应付的垫资款20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182978.59元，与双方当事人在《钢材供销合同》中约定“甲方给乙方垫货款200万元到2015年6月30日一次结清”是相符的，故建安建司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了博方公司的垫资款和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博方公司上诉要求支付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垫资费的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根据《钢材供销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4月22日后的供货建安建司应以现金结算，再根据该合同中违约责任第三款的约定，建安建司未按约定付款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按合同总额的10%计算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即在2015年4月22日后，博方公司所供货物应当以现金方式按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从建安建司支付货款的情况来看，建安建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照《钢材供销合同》约定，以合同总额10%计算支付违约金。现博方公司上诉所称《钢材供销合同》第七条属于损害赔偿条款，与合同第九条的违约金属守约方可以选择适用的条款，本院认为，《钢材供销合同》第七条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系价格条款，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并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损害赔偿条款。《钢材供销合同》第九条系对垫资届满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与本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是不同性质、情形的约定，且建安建司并未违反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其已按约支付完毕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故博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也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博方公司举示的销售单及建安建司举示的钢材款明细表，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货款金额为6605106.11元。按照约定，建安建司应当支付博方公司的违约金为660510.61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以尚欠货款3638419.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因建安建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就此向本院提起上诉，即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结果支付。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受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仅围绕博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博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61元，由贵州博方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铁晓松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