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成萱。
委托代理人周彦红，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力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艳。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周崇武，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兰成萱因与被上诉人赵力波、ＸＸ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3年3月21日6时30分左右，原告兰成萱从花园小区沿发达街到生态公园锻炼身体。当行走到发达街被告赵力波经营的府河食坊门口人行道时，不慎摔倒在地受伤。后其家人及被告ＸＸ艳将其送到宜良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赵力波与被告ＸＸ艳系夫妻关系，被告ＸＸ艳系府河食坊的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兰成萱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受伤系踩到府河食坊的员工泼洒的油污水造成的，因此对其陈述的事实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成萱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兰成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在行走过程中跌倒受伤是由被上诉人在饭店门口泼洒污水造成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昆明市“门前三包”管理规定》和《宜良县人民政府门前三包责任制》的规定，违反三包造成人员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而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3126.1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力波、ＸＸ艳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兰成萱为证实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赵碧华、张桂芬、兰江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1、证人赵碧华陈述：2013年3月21日早6点20分左右，我在晨练途中看到从府河食坊走出一名女子在门前倾倒污水，我经过后，身后有一老年男子仰面滑到。
2、证人张桂芬陈述：2013年3月21日早6点18分左右，我从宜良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发前往田园小区，为住院的母亲拿换洗衣物，途经府河食坊被一女子泼出的污水溅到衣服，之后才往前走了几米，就听见有人摔倒，故返回，协助他人将躺倒的老年男子扶起。在我母亲住院期间，府河食坊在事发一段时间内经常在门口倾倒污水。
3、证人兰江陈述：2013年3月21日早6点半左右，我儿子兰剑雄在上学途中突然返回，说爷爷在府河食坊门口滑到摔伤了。我赶至现场，发现父亲兰成萱被扶坐在饭店门口的凳子上，地面及父亲身上均有油污。随后，ＸＸ艳到达现场通过电话联系了医院，并组织饭店小工用洗衣粉水冲洗道路上的油污。救助医生到场后，ＸＸ艳又主动陪同家属将我父亲送往医院，并表示自愿承担医疗费用。但事后他们又反悔了，还否认我父亲在饭店门前被油污滑到的事实。
被上诉人赵力波、ＸＸ艳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在时间性和事件细节上不能完全对应：证人1并未看到上诉人摔倒的过程，只是听见；证人2认为府河食坊在事发一段时间内经常在门口倾倒污水并无事实依据；证人3系上诉人之子，与上诉人有直系亲属关系；故对上诉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三证人证言在事发的时间顺序、周边环境及上诉人摔倒的体位等具体细节上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与一审中李汝英（上诉人的妻子，于事发当日陪同上诉人），王加、胡其荣、杨继平、刘昆力、官玉珍、段庆珍（途经事发现场步行至生态公园晨练的无利害关系人）对其分别所感知到的案件事实的描述能够相互印证。除上诉人在府河食坊门前摔倒这一事实外，上述在场人员也都明确指出事发时地面有油污这一现场情况。此外，根据宜良县人民政府县长热线办公室摘录的宜良县政府“7512345”县长热线办件统计月报表第51件（当月共计87件），在2013年3月中有群众打进热线反映府河食坊每天早上向人行道泼洒污水的情况。本案中，虽无直接反映案件事实的物证，但上述间接证据的衔接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共同指向上诉人兰成萱在2013年3月21日清晨途经府河食坊时被其工作人员倾倒在门前的污水滑到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力波、ＸＸ艳虽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然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反驳依据同样为证人证言，且被上诉人的员工杨小波、杨艳斌及为其拉油污的杨平与被上诉人之间显然存有较强的人身和经济利益上的依存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应低于上诉人提供的无利害关系人证言的证明效力。
进而，本院经二审审理补充查明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3月21日清晨，兰成萱在途经府河食坊时，踩到饭店工作人员倾倒在门前的污水，滑跌受伤。后，兰成萱于2013年3月21日至4月17日在昆明市宜良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诊断为：1、右股骨转子间骨折；2、高血压Ⅱ期极高危组，行手术及对症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4691.11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术后1月、3月、6月、12月返院复查；3、坚持右下肢功能锻炼；4、不适随诊。2013年11月29日，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兰成萱的此次损伤达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4000元。上述两项鉴定事项产生鉴定费1300元。兰成萱生于1939年10月9日，城镇居民户口。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一、赔偿责任及其比例的确定。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赵立波、ＸＸ艳对其个体经营的餐馆门前的卫生情况疏于监管，致使污水滑倒行人致伤而引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赵立波、ＸＸ艳未妥善处置饭店污水、严格管束工作人员的过失，违反了《昆明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及《昆明市“门前三包”责任制规定》，并实际导致了他人损害的发生，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应由二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兰成萱的此次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兰成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时未充分观察通行条件，其自身存也在一定的疏忽，可据此部分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双方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赵立波、ＸＸ艳承担涉案损失60%的赔偿责任。
二、涉案赔偿项目及其金额的计算。1、医疗费。兰成萱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4691.11元，有云南省医疗单位住院医疗收费收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兰成萱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5290元（21075元／年×6年×20%）；3、后期治疗费。根据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兰成萱尚需后期治疗费14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4、鉴定费1300元，系兰成萱为固定损害事实，明确诉讼请求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6、护理费，鉴于本案中并无患者出院后仍需人护理的医疗意见，故本院仅就兰成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2160元（80元／天×27天）；7、营养费2000元，根据兰成萱的伤情及年龄，其确有增强营养以利康复的必要，其主张金额亦与客观实际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8、交通费480元，兰成萱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需求，根据其治疗情况和检查需要，其所主张的交通费金额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以上八项共计71271.11元，由被上诉人赵立波、ＸＸ艳承担60%，计币42762.7元。
综上，上诉人兰成萱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赵立波、Ｘ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兰成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762.7元；
三、驳回上诉人兰成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1.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3元，共计人民币4144.5元，由上诉人兰成萱负担人民币1657.8元，由被上诉人赵立波、ＸＸ艳负担人民币24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代理审判员 沈 男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