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4民初18964号
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193号15B01、02、07、08、09，27B01、02、03、05、06、07、08、09房。
法定代表人：古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栋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非，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沂蒙路与天津路交汇开元香舍里1号楼106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
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浙江淘宝公司”）、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临沂亨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被告浙江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菲菲”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临沂亨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元；3.被告临沂亨乐公司赔偿原告购买侵权产品费、运费共16.8元；4.被告浙江淘宝公司对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上述两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5.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猪猪侠》系列卡通影视剧及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猪猪侠”、“菲菲”、“超人强”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上述作品深受广大少年儿童以及家长的喜爱和好评，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荣获诸多奖项。经原告调查，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在被告浙江淘宝公司经营的淘宝网络平台开设“亨乐玩具店”网店，大肆销售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菲菲”产品，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
被告浙江淘宝公司辩称：1.被告浙江淘宝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涉案被控侵权行为。被告既非被诉侵权产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被告浙江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收到通知后及时确认涉案商品已不存在，尽到法定义务，针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中不存在主观过错。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9000元及购买侵权产品费、运费的16.8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
被告临沂亨乐公司虽未到庭答辩，但在庭审后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我方曾经一直销售正版授权“猪猪侠”公仔，后来因为正牌商品缺货，所以销售了非正牌的其他品牌“猪猪侠”公仔，但销售数量少，总共销售额为1800元。5月15日被淘宝删除涉案商品信息后，已停止销售，客单价16.8元，销售量为108件左右。
经审理查明：根据广东省版权局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8《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作品名称为“菲菲三维POSE”的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5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为不同神态、穿裙子戴头饰的小猪卡通形象。
2015年6月23日，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根据原告提交的光盘及网页截图显示，2017年3月22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登录淘宝网（××），进入店铺名称为“亨乐玩具店”、掌柜名称为“weishengsu55”的淘宝店铺，购买了一套商品名称为“正版猪猪侠公仔菲菲公主布娃娃玩偶小呆呆波比卡通毛绒儿童玩具”（订单号：2646686963760629），数量共计4件，商品总价为67.2元（16.8元/件）；该订单显示卖家的真实姓名为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联系电话为186××××0075；店铺网页载明上述商品“价格：￥33.60-680.00，淘宝价：￥16.8（今日特价），累计评论：210，交易成功：119”等信息。2017年3月28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再次登录淘宝网查验上述订单，显示涉案交易订单（订单号：2646686963760629，快递单号：3325599769812）的物流状态为“申通快递2017年3月27日已签收”，订单状态为“确认收货”，订单信息中卖家真实姓名为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
原告对上述其登录淘宝网的购买、查验过程分别进行了录像，并于2017年4月5日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认证。
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于同日出具文件名称为“亨乐玩具店补买-
波比、呆呆、菲菲、超人强.rar”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其中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等。
经当庭查验，上述快递包裹（申通快递，快递单号：3325599769812）包装完好，没有拆封过的痕迹。当庭打开上述快递包裹，内有4个玩具公仔，原告指控其中一个“菲菲”玩具公仔为涉案被控侵权商品，该“菲菲”的形象是一只穿裙子戴头饰的小猪。经当庭比对，原告主张涉案被控侵权商品“菲菲”形象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菲菲”形象无实质性区别，两者构成近似。
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使用其自带的手机登录淘宝网，打开买家淘宝账户，其中显示“交易订单号为2646686963760629，商家名称为‘亨乐玩具店’，商品名称为‘正版猪猪侠公仔菲菲公主布娃娃玩偶小呆呆波比卡通毛绒儿童玩具’，购买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商品总价为67.2元”等信息。
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浙江淘宝公司陈述在接到原告投诉后，删除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链接和相关图片信息，原告亦确认已删除。
被告浙江淘宝公司是成立于2003年9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500万，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进行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交易，举办演出剧（节）目表演，增值电信业务服务、制作、复制、发行：专题、专栏、综艺、动画片、广播剧、电视剧等。
被告临沂亨乐公司是成立于2015年10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万，经营范围为销售玩具、工艺品、文体用品等。
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网店销售记录、山东临沂瑶瑶玩具商行销货清单，以证明其销售涉案商品的数量少。网店销售记录显示2017年5月5日至15日，被告临沂亨乐公司销售涉案商品共计8件。销货清单载明从“山东临沂瑶瑶玩具商行”购买“猪猪侠”公仔商品共计29件，但销货清单没有供货单位的签章。
原告针对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向本院提起了五宗系列侵权诉讼[案号:（2017）粤0104民初18961-18965号]。原告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5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和差旅费票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原告购买被诉侵权物品的网页截图及物流包裹、时间戳认证证书、网店交易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8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菲菲三维POSE”的著作权人是原告。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菲菲三维POSE”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焦点问题是：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为被告临沂亨乐公司销售；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行为如果构成侵权，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哪几项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如何确定赔偿数额；被告浙江淘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为被告临沂亨乐公司销售
根据原告提供的光盘及网页截图显示，名称为“亨乐玩具店”的淘宝网店于2017年3月22日销售了商品名称为“正版猪猪侠公仔菲菲公主布娃娃玩偶小呆呆波比卡通毛绒儿童玩具”的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卖家真实姓名为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该商品通过申通快递（快递单号：3325599769812）运送于2017年3月27日被签收。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于2017年4月5日对上述涉案交易过程作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确认证明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经篡改。同时，原告当庭使用手机登录淘宝账户查看的涉案交易信息内容，以及涉案快递包裹单所载明的信息，均与时间戳证明文件中所保存的涉案交易信息内容相同。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答辩意见中亦承认销售了涉案商品，且提交了在原告取证之后仍有销售的网络交易订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构成严密证据链，本院据此可以认定涉案网店的经营者为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并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经当庭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商品“菲菲”动漫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菲菲三维POSE”美术作品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相同，故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原告否认授权或许可被告临沂亨乐公司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被告临沂亨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故本院据此认定涉案被控侵权玩具为侵权商品。
（二）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实施了何种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的内容包括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十七项权利。所谓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被告临沂亨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亨乐玩具店”网店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即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菲菲三维POSE”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经比对，涉案网店页面的商品图片是对涉案商品的微距拍摄，从图片中可以看出产品形象与原告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具有“菲菲”的显著特征，因此，该商品图片属于复制原告“菲菲”美术作品的侵权图片。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将侵权图片上传于网店页面，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复制、下载等方式获得该图片，实质上是通过信息网络可获得原告的“菲菲”美术作品，故，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菲菲”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鉴于被告临沂亨乐公司已删除侵权商品信息，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因而对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确定的，由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临沂亨乐公司侵权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临沂亨乐公司获取利润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适用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赔偿数额为4000元：第一，原告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菲菲”具有较高独创性，经相关影视剧传播和衍生产品商业使用，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第二，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两项著作权，即原告对“菲菲”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据“亨乐玩具店”网页页面显示，原告购买涉案商品当日，涉案商品的“交易成功”量已有119件，商品销售数量大，且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在淘宝网上传播，传播范围广。第四，被告临沂亨乐公司提交的网店交易订单显示，在原告取证之后，其店铺仍有销售侵权商品，可见其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第五，被告临沂亨乐公司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规模较大，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应当与经营规模小的个体工商户有所区别。第六，原告为本案支付了购物费及律师费，虽然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但原告委托公证机关取证及律师代理诉讼，故律师费为实际支付的必要费用。第七，原告针对被告临沂亨乐公司的侵权行为向本院提起五宗系列侵权诉讼，由此而产生的合理维权开支应在每案中合理分摊。
（四）被告浙江淘宝公司是否对前述确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该问题实质是被告浙江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商，能否受网络著作权领域的“避风港”原则保护。被告浙江淘宝公司未直接参与涉案侵权行为，其仅提供平台交易不构成直接和帮助侵权。另外，被告浙江淘宝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按照“通知-
删除”规则要求在合理时间内删除涉案被控侵权的网站链接及相关图片信息，及时履行了移除义务。故，被告浙江淘宝公司应受“避风港”原则的保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浙江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该款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给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沂亨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欧阳福生
人民陪审员 徐 燕 琼
人民陪审员 林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敏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