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0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回族，1991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霍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住所地：伊宁市解放西路243号金融大厦4楼。负责人：杨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昕，男，汉族，1977年12月1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现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马强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城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3民初279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军，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院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投保人应光荣签订保险合同时，马强已经返回伊犁，将保单交给公司相关负责人，由泰康人寿新疆分公司夏总及泰康人寿伊犁分公司的正、副两位总经理现场指导客户在保单上签字，且均对投保人代被保险人签字提出异议，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与马强无关。二、马强没有向投保人进行误导陈述，是投保人主动要求购买保险的，后期投保人要求退保，关于退保请求是否成立以及过错责任应通过诉讼确认，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单方与投保人达成协议，变更合同内容，直接将过错责任推至马强身上，进而要求退还佣金，马强作为当事方却没有参与其中，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行为导致的后果对马强而言是不公平的，马强不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马强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马强作为业务人员，在保单销售过程中，由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导致公司遭受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马强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马强到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入职，经过岗前培训，成为保险代理业务员。2014年春，马某作为马强的客户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主险为财富人生E款，每年保费70万元，附加险为财富赢家定期，每年保费10元，保险期间10年。2014年3月10日，经马某介绍，应光荣作为马强的客户，和马某一起到昌吉迎宾馆参加保险产品高端推介会，并在会场签订投保人是应光荣、被保险人是应仙福（应光荣儿子）的与证人马某一样个人寿险投保单。该保单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由应光荣代签。后泰康公司新疆分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的领导均接见了应光荣，并解答了应光荣的相关疑惑。3月11日，应光荣交付了全部保费700,010元。2014年3月12日，马强根据公司佣金规则，取得佣金140,002元。后期在回访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及送保单时，均未要求被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处补签名字。2016年3月份，被保险人应仙福以保险业务员违反操作规则，通过95522电话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投诉，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组织人员对被告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马强认可其在投保人签单时由投保人代被保险人代签名字，且在回访和送保单时见过被保险人。2016年4月8日，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核实情况后，与投保人协商，将保险计划变更为5年期缴费，年保费40万元，保单号不变，险种名称不变。另查，2015年4月30日，泰康人寿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划拨投保人应光荣2015年度保费70万元。保险代理员的首期佣金为保费的20%。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违反保险代理合同约定，在代理销售保险产品过程中未要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分别亲自签名，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受到被保险人的投诉已得到证实，造成投保人变更保险内容，造成其取得佣金所依据的保险合同已发生变更（年保费减少，期限缩短），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佣金的理由成立。但因保险公司并未全额退还投保人的保费，投保人亦未退保，保险合同并未解除，只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进行合同内容的变更，因此被告无需全额退还佣金，按照双方约定的佣金比例（首期佣金为保费的20%），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还佣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退还6万元。判决：一、马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佣金6万元。二、驳回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155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负担886元，马强负担664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提供新证据：《泰康人寿投诉协谈记录表》和《泰康人寿投诉调查协谈报告》，用以证明2016年3月6日，投保人应光荣、被保险人应仙福以销售人员有误导行为、被保险人未签字为由提起投诉，认为保险合同无效，要求解决此事，经协谈变更保险合同，将年70万元保费减少至40万元，缴费年期由10年变更为5年，合同生效日期不变。上诉人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无本人签字为由不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变更保险合同的原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马强误导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引起的。除原审认定“2016年3月，被保险人应仙神以保险业务员违反操作规则，通过95522电话向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投诉”这一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负责人在场指导签订投保单时，能否免除保险代理人的违约责任；保险合同变更给泰康人寿保险带来的损失，是否由马强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由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关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负责人在场指导签订投保单时，能否免除保险代理人的违约责任。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提出，马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条：乙方（保险代理人）“不得代替或者唆使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保险单证及相保险代理合同关文件。对于乙方交至甲方的保险单证或相关文件上的签名，甲方均视为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亲笔签名。因签名不实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第九条第一款：“甲、乙双方应严格按本合同规定发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保险代理人作为受过专门业务培训的工作人员，在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应当严格执行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其对不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产生的风险是明知的，保险代理人违反保险代理合同给保险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马强身为保险代理人，具有专门的业务知识，其在与投保人应光荣签订投保单时，应当确保合同要素齐全。马强在明知由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是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以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负责人在场且同意为由，仍由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该行为属违约行为，不足以免除其违约责任。（二）保险合同变更给泰康人寿保险带来的损失，是否是马强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由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在本案中，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提出是马强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由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的违约行为导致保险合同变更，给公司带来损失。马强虽然承认在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被保险人的签名是投保人代签的，但对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应光荣变更保险合同的原因提出异议。根据举证责任原则，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马强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的违约行为与保险合同变更有因果关系。由于投保人应光荣、被保险人应仙福均不出庭作证；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泰康人寿投诉协谈记录表》《泰康人寿投诉调查协谈报告》是单方证据，相关签字人员均是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且马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采信。为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保险合同变更带来的损失是由马强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投保人代替被保险人签名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请求判令马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城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3民初2793号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凤审判员 雷 韬审判员 芦海龙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努丽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