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雪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城，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杏坛，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哈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姚力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忠，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荣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刚，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济阳县。
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哈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科公司）、原审被告济南荣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商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哈科公司对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哈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欠缺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1、二建公司与哈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二建公司为总承包单位，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荣光公司，荣光公司又与哈科公司签订的合同。可见，哈科公司是与荣光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二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合同责任的应该是合同相对人，二建公司不应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哈科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建公司在与哈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一味地对债务全部承担责任。根据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二建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况，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款规定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唯一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并已向分包单位荣光公司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不拖欠分包单位即荣光公司的工程款，所以哈科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错误，欠款金额中没有扣除保修金。保修金是当事人约定承包方在一定期间内承担保修责任而提供金钱的担保，性质上属于一种特殊的金钱质押，不是工程款，保修金的返还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哈科公司与荣光公司签订的《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合同约定是保修期满后，建设单位拨款时付清保修金。因工程未竣工验收，质保期没有到期，建设单位也未拨款，所以保修金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已查明“原告哈科公司要求被告二建公司、荣光公司偿还保修金49353.09元，因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601682.16元中已包含该项费用”，也即欠款金额中没有扣除保修金49353.09元。哈科公司与荣光公司签订的《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协议》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待结算及审计完成后，扣留保修5%，期满建设单位拨款时付清保修金。”根据合同约定，欠款数额中应当扣留保修金49353.09元，即欠款金额应为552329.07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该案并非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之间并非委托关系，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同为享有独立民事权利的法人单位，均可以独立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合同责任的应是合同相对人，二建公司不应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综上所述，哈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哈科公司辩称，（一）哈科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五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洽商签订与履行过程中存在交叉的情形，符合主体混同的特征，依法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正确，一审庭审中三方对账认可实际欠款607682.16元。（三）关于保证金问题，从2004年签订协议施工到现在已有十多年之久，不存在保修问题。（四）二建公司已于2005年6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怡明水处理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并对全部工程总造价进行了鉴定，所以不存在未竣工验收质保期未到期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光公司陈述，（一）付款条件未达到。根据荣光公司与哈科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款参照建设单位拨款形式支付。因目前工程未竣工验收，所以付款条件未达到。（二）关于保证金，因工程未竣工验收质保期没有到期，所以质保金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因此，欠款数额中应当保留保证金49353.09元。（三）因付款条件未达到，荣光公司不存在违约，因此不应向哈科公司支付利息。（四）荣光公司与二建公司为不同的法人单位，荣光公司在与哈科公司签订履行合同时，并没有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而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应当由二建公司承担责任。
哈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建公司、荣光公司偿还工程款682518.86元及利息（2005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二建公司、荣光公司偿还保修金49353.09元及利息（2007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二建公司、荣光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二建公司与哈科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针对该争议问题，哈科公司认为荣光公司的前身为二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荣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分包工程，最终结算是以二建公司的名义提出申请，并曾以其名义向案外人主张过债权，两公司属于主体混同，哈科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2014）济民五终字第805号及（2015）济民五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二建公司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荣光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不存在交叉情况，不具备主体混同的特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协议》是二建公司与哈科公司签订，2012年8月24日将名称变更为荣光公司，二建公司为第一股东，荣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为第二股东。工程施工过程中，荣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工程分包，但最终结算是二建公司申请并通过诉讼就涉案工程向案外人主张了债权，从而可以认定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合同签订、履行等存在交叉情形，符合主体混同的特征，依法应对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完毕，具体欠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二建公司认为已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荣光公司，因此不存在欠款问题。荣光公司认为根据施工结算流程，应由分包队出具结算，再根据结算情况向建设单位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才属于结算完毕，并依据结算金额对外付款。后经二建公司申请审计及双方本次庭审对账，最终结算金额为：空调工程总造价987061.95元，减扣空调保温费69406.6元、甲方供材费122698.5元、已付款162500元、税金24075.52元、管理费699.17元，二建公司、荣光公司实际欠款607682.16元，对该金额，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均认可最终欠款金额为607682.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哈科公司要求二建公司、荣光公司偿还所欠空调工程总造价607682.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哈科公司要求二建公司、荣光公司偿还保修金49353.09元，因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607682.16元中已包括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的诉的合并原则，且哈科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哈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另行处理。哈科公司要求二建公司、荣光公司支付自2005年5月16日起的欠款利息，二建公司及荣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协议》中并未对欠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应自哈科公司主张权利即2015年10月14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建公司、荣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哈科公司欠款607682.16元。二、二建公司、荣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哈科公司欠款利息（以607682.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哈科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9元，由二建公司、荣光公司负担；管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二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二）保修金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建公司与哈科公司签订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哈科公司按约履行了安装义务，二建公司亦应按约支付工程款。二建公司虽主张将工程分包给了荣光公司，荣光公司才是实际履行合同一方，但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济民五终字第805号认定二建公司与荣光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合同商洽、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交叉的情形，符合主体混同的特征，且本案亦是涉案工程中的承揽合同，故二建公司应与荣光公司对欠付款项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涉案工程已经于2006年完成了审计结算，且哈科公司承包的空调安装工程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该保修金亦应支付。
故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9元，由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