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承国，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咸承滨，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韩国。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金福，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韩国。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顺，女，1934年12月5日出生，朝鲜族，农民，黑龙江省尚志市乡。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黑龙江惠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进新，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黑龙江省尚志市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同国（系石进新儿子），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黑龙江省尚志市乡。上诉人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因与被上诉人石进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咸承国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被上诉人石进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咸承国等四人不承担责任；驳回石进新对第二项、第三项的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按比例由咸承国等四人与石进新分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五页“本院认为”中对石进新所告利息的请求认定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预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判决第二项，判令咸承国等四人以年利率6％标准承担利息，自2006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判决承担利息存在错误：一审没有查明利息应当起算时间。本案借款是2002年，在借款期间还款6,000元，后因出借人（石进新）催款，双方于2006年1月6日达成用承包地22.5亩抵付借款，并将耕地水田交付给石进新耕种，石进新在另案（2016）黑01民终1817号民事判决确认其转包合同无效情况下没有将属于咸承国等四人的耕地的承包地交付，却在法院执行情况下强行耕种到2017年。因此，从2006年1月6日到2017年石进新始终耕种咸承国等四人的家庭承包地22.5亩，耕种期间石进新获得收益的事实清楚，那么一审石进新还主张利息却得到法院支持并且从2006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显然错误，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也不应当支持石进新的利息请求。二、一审认定并支持石进新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咸承国等四人承担耕地平整费24,960元的事实认定及法律使用错误。1.双方于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而二轮土地承包是从1998年开始，咸承国等四人交付给石进新耕地时均是可以耕种的熟地，是不需要耕地平整的，石进新称进行了耕地平整并要求给付平整费用没有依据和证据。2.石进新进行耕地平整没有经过原耕地承包人即咸承国等四人的同意，属于其自愿行为，不能把石进新的自愿行为强加于咸承国等四人承担责任。3.未经咸承国等四人的同意石进新擅自平整咸承国等四人的承包地属于违约行为，咸承国等四人要求石进新将耕地恢复原样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4.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款：……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在未经同意情况下石进新平整土地，咸承国等四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款：……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这里明确的是补偿而不是赔偿。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让咸承国等四人承担土地平整费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中咸承国等四人提出反诉，要求石进新给付耕种土地期间的地租费用，一审法院以不能鉴定为由告知另行起诉程序违法。农村承包地对外转租的费用经物价部门是能做出年租金的鉴定意见，显然剥夺了咸承国等四人的合法诉权，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石进新辩称，石进新平整土地2次，第一次平整土地有光碟、出具的收据为证，第二次有人证没有物证，法庭只支持了石进新第一次平整土地的钱，第二次3万多元没有证据支持所以未给认定。石进新有明确的证人指出种地就不要利息了，不种地是3分利，民间借贷都是种地抵利息，地不让种还要求不给利息是不客观的。咸承国等四人违约就需要负责平整土地的钱和利息，现在所有的农村都这样。石进新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地是承包给石进新至2027年，是免除费用的，经过村上同意签订了协议至2027年，而且2017年1、2月份将地已经给了咸承国等四人，但咸承国等四人没有耕种，具体由于什么原因没有耕种与石进新无关，一审开庭时咸承国等四人已经承认了该事实。石进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返还欠款51,000元，同时给付利息款，利息款按法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赔偿石进新耕种土地期间土地平整费用56,960元；三、诉讼费用由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4日，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四人作为原告，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案由，将石进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6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石进新退还耕地22.5亩。2.2015年12月14日，尚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尚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一．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与石进新在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二．石进新返还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22.5（小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宣判后，石进新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黑01民终18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咸承国等四人与石进新“以土地抵偿债务”行为中的债务51,000元至今未偿还。5.石进新在经营位于尚志市××街基乡××22.5（小亩）承包土地期间，为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支付费用24,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咸承国等四人与石进新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经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咸承国等四人即负有返还借款51,000元的义务，石进新主张返还借款本金5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石进新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损失，提供证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石进新主张给付利息损失，应当确定以年利率6％为标准；石进新主张土地平整费用56,9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其中认定的24,960元，予以支持。咸承国等四人主张反诉，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本案不予审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进新欠款本金51,000元。二、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进新欠款利息，利息款以51,000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06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进新土地平整费用24,9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咸承国等四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来源于当地村民3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自2006年至2017年当地水田对外承包年租金。证据二、尚志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2016）黑0183执829号，裁定主文是终结尚志市人民法院（2015）尚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裁定书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拟证明石进新将承包土地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耕地在2018年前由石进新耕种，那么在2018年前应不计算利息，要计息就应支付咸承国等四人承包费。针对咸承国等四人提交的证据，石进新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成立，证人没有到庭，河边的地的租金是根据什么来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石进新没有收到该裁定书，且执行法官去执行根本没有去地里，只是在道上将石同国喊去的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执行局让石同国签字，石同国也没有签，石同国也没有接到通知。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因石进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均未出庭，该证据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因其系生效法律文书，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下达执行裁定书一份，申请执行人：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被执行人：石进新。裁定主文：终结尚志市人民法院（2015）尚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主张及在案证据，确定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争利息款起算点如何确定；二是咸承国等四人应否对石进新主张的土地平整费用予以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诉争利息款起算点如何确定问题。依据本案事实可知，双方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实为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该《土地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已经另案确认无效后，依据法律规定，咸承国等四人应向石进新返还欠款，并以51,000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给付利息。合同在缔约过程中，合同当事人受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的约束而产生积极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要对信赖利益的损失采取返还或者补偿的方式予以保护。本案中，《土地转包合同》签订后，石进新于2006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24日一直在转包土地上耕种，并获得经济利益收益。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石进新应得利息起算点应从将转包土地实际归还咸承国等四人时起。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起算点有误，与实际事实相悖，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纠正。咸承国等四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二，咸承国等四人应否对石进新主张的土地平整费用予以补偿。在转包期内，转包方负有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的注意义务，国家和各级地方政府也鼓励农民增加对土地的投入，培肥土地生产能力，提高土地的产出率和农业生产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因石进新对案涉转包土地进行平整系提高地力行为，故对其投入，咸承国等四人给予相应补偿公平合理。咸承国等四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三项使用“赔偿“一词属瑕疵，但不影响该一审判决确定数额结果的正确。关于咸承国等四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合法诉权问题。经查，咸承国等四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结束前提出反诉，请求：2000年——2005年的55.5亩水田、2006年——2016年22.5亩水田使用期间的承包费（具体数额鉴定后确定）。2017年2月20日，咸承国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卷宗谈话笔录显示，一审法院向咸承国说明其“申请的鉴定项目无法鉴定”，咸承国表示“鉴定不了我也没有办法”。至此，咸承国等四人仍未提出其反诉所涉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属诉讼请求不具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故咸承国等四人所提反诉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福顺、咸承滨、柳金福、咸承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进新欠款利息，利息款以51,000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负担1,699元，由石进新负担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咸承国、咸承滨、柳金福、李福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延春审 判 员 李庆军审 判 员 金 玲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航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