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公民一重字第22号原告：樊昊，女，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被告：公主岭市水泥厂。法定代表人：王会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秋，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樊昊与被告公主岭市水泥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昊、被告公主岭市水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9月28日，樊强将公主岭市水泥厂（以下简称水泥厂）诉至本院，称：樊强于2002年4月份至2004年10月份承建公主岭市若仙小区综合楼4号楼，因资金紧张先后在被告处赊购水泥625吨。第一次合同签订了300吨，每吨单价285元；第二次口头赊购了200吨，每吨单价280元，并出具欠据；最后一次赊购100吨，每吨单价240元。樊强实际用了625吨，并付清运费。被告法定代表人从2002年9月份至2004年10月份在若仙小区先后开了五套住宅楼抵顶水泥款。当时房屋在建，不久樊强“出事”，双方未及时结算。被告法定代表人在樊强妻子处开具房票时称，第一次合同500吨，随后陆续用了600吨，这样在若仙小区共开了五套楼，但樊强实际用了625吨水泥。据此被告在若仙小区多套取一套148平方米住宅楼。2007年4月樊强发现被告多取得一套楼房，多次找被告索要该楼，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退还楼房。樊强曾于2009年4月起诉至法院，此间被告仍拒绝核对账目和退还楼房，同年11月樊强撤回告诉。现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套取的148.64平方米住宅楼，或退回楼房折价款445920元。本院受理后立（2011）公民一初字第1347号案件。原案审理过程中，樊强于2014年1月7日去世，其女儿樊昊在樊强其他法定继承人（父亲樊宝权、母亲马淑芹）放弃继承的情况下继受樊强在原案中的诉讼地位，成为原案原告。2015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11）公民一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公主岭市水泥厂立即返还原告樊昊房屋折价款及水泥预付款共计445692元。水泥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平中院，四平中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四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基本事实（樊强在与公主岭市水泥厂用楼房抵顶水泥款时是如何约定的）未能查清，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1）公民一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重审后，立（2015）公民一重字第22号案件。樊昊在本案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其父樊强共在王会民的水泥厂购买水泥625吨，其中300吨按“条儿”算是每吨285元，总价为85500元；另有200吨按“条儿”算是每吨280元；还有125吨没有“条儿”，应按每吨280元计算，625吨水泥总价款应为176500元。事实上樊强一共给付了水泥款85500元及价值286438.20元的五套楼房，即给付总价为371938.20元。现要求水泥厂返还多支付的水泥款195438.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水泥厂辩称，2002年樊强用5套楼抵顶水泥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楼房已经过户给新房主，过户时樊强及水泥厂也都没有异议。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樊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举如下证据：1、五套顶账楼款收据。用以证明樊强用五套住宅楼抵顶水泥款286438.20元。经质证，被告无异议。2、一张记账凭证及六张水泥运费收据。用以证明樊强给付运输水泥运费及在被告处赊购水泥共计625吨。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3、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09）公民二初字第148号立案审批表、送达证、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被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4、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四刑终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经质证，被告无异议。5、2003年12月18日被告给樊强出具的收款凭证一份。主要内容：收据，人民币八万五千五百元整。上款系：收水泥款。收款单位公主岭市水泥厂。收据下方另书：水泥300吨，每吨单价285元，即85500元。经质证，被告无异议。6、死亡证明书，证明樊强于2014年1月7日死亡。经质证，被告无异议。7、声明，内容为樊强父亲樊宝权、母亲马淑芹放弃对樊强财产的继承。经质证，被告无异议。8、2005年2月18日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王会民的笔录。笔录中王会民称樊强2002年自被告处一共拉走600多吨水泥，并约定用他（樊强）盖的楼顶水泥款。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9、离婚证复印件，证明樊强、吴铁梅于2003年12月16日办理离婚。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10、樊天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说明中樊天称：2002年秋天，其与兄樊强、嫂吴铁梅和水泥厂厂长王会民约定在水泥厂拉5套楼价值的水泥。对该书面说明，被告不认可，称被告方的账目中没有体现该事项。樊昊除举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吴铁梅出庭作证。吴铁梅称：其是原告樊昊的母亲。2002年秋天，吴铁梅、樊强、樊天及水泥厂厂长王会民在若仙小区办公楼约定，以每吨285元的价格在水泥厂拉水泥，水泥款用楼房抵顶。一共自水泥厂拉了多少水泥吴铁梅并不知道，但自吴铁梅手中为王会民开出了5套楼房。后来吴铁梅与樊强闹离婚，并没有参与同水泥厂的对账。对于吴铁梅在本案庭审中的证述，被告认为证人身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依据。水泥厂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举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的欠据一份。主要内容：欠条，五万六千元整。上款系：欠购水泥款贰佰吨（280元/吨）。欠款人樊天、樊强。对该项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樊强在王会民处拉的625吨水泥包括此欠条中的200吨，条上所写的欠购水泥款已经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樊强与原告系父女关系，樊强于2014年1月7日去世，樊强父母樊宝权、马淑芹放弃继承权，樊强与原告母亲吴铁梅于2003年12月16日离婚，樊昊系樊强唯一继承人。2002年樊强以个人名义开发公主岭市若仙小区4号楼。樊强在2002年8月18日至2003年10月5日先后五次自被告处赊购水泥共计625吨，每吨清运费10元。被告开具了运费收据后已由樊强将运费支付给运输上述赊购水泥的车主。上述625吨赊购水泥中，有200吨按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的欠据中所记，每吨价格为280元，200吨总价共计56000元；另有300吨按2003年12月18日被告给樊强出具的收款凭证所计，每吨价格为285元，300吨总价共计85500元；仍余125吨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价格。原告母亲吴铁梅于2002年10月10日至2003年11月10日先后用若仙小区4号楼5套楼住宅楼抵顶所欠被告水泥款，其中一单元3楼，面积148.64平方米，按780元/每平方米计115939.20元；4单元3楼中门，面积55.46平方米，按700元/每平方米计38820元；4单元2楼中门，面积55.46平方米，按650元/每平方米计36050元；6单元三楼，面积82.75平方米，按720元/每平方米计59580元；5单元5楼中门，面积55.46平方米，按650元/每平方米计36049元。5套楼楼款共计286438.20元，收款单位若仙小区4号楼在顶账收据上标注了水泥厂王（厂长）。被告将上述住宅楼分别卖给齐素霞、冯威茂、刘彦平、魏林、王会安，并已全部过户至买受人即现任住户名下。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了欠水泥款56000元（280元/吨）的欠据一份。2003年12月18日，被告给樊强出具了收水泥款85500元（每吨285元）的收据一份。被告法定代表人王会民在2005年2月18日的检察院询问中称樊强在被告处一共拉走600多吨水泥，而且2002年9月王会民、樊强、樊天、吴铁梅曾就以若仙小区楼房抵顶水泥款事项进行商议。另外，樊强因犯滥用职权罪，自2005年2月26日至2007年2月25日在狱中服刑。樊强于2009年4月3日将被告诉至法院（诉状书于2009年3月31日），同年11月16日撤回告诉，2011年9月28日樊强再次起诉。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樊强死亡证明书，樊宝权、马淑芹放弃继承的书面声明，樊强、吴铁梅的离婚证；水泥运费收据、顶账楼款收据；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的欠据，2003年12月18日被告给樊强出具的收款凭证；2005年2月18日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王会民的笔录；（2007）四刑终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2009）公民二初字第148号案件的民事诉状、立案审批表、民事裁定书、送达证，以及原告、被告委托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结合樊昊在庭审中提交的顶账楼款收据及2003年12月18日水泥厂给樊强出具的收款凭证，可以认定在樊强与水泥厂的业务往来过程中，樊强连同楼款抵价及现金支付，共给付水泥厂水泥款371938.20元（楼款抵价286438.20元+现金给付85500元）。根据王会民在检察院询问笔录中樊强“一共拉走600多吨水泥”的记录及樊昊提交的六张水泥运费收据，可以认定樊强在水泥厂共拉走水泥625吨。其中，200吨应按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的欠据计价，为每吨280元，计56000元；300吨应按2003年12月18日被告给樊强出具的收款凭证计价，为每吨285元，计85500元；另有125吨可以依原告诉请按当时的水泥市价每吨280元计算（参照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的欠据），计35000元。经计算，625吨水泥共计价值176500元。虽然水泥厂在本案庭审中提交了2002年9月5日樊强、樊天给被告出具的欠水泥款56000元（280元/吨）的欠据，但结合原告提交的水泥运费收据，樊强最后一次收到水泥厂75吨水泥的时间为2003年10月5日。同时，结合先前樊强共自水泥厂拉水泥625吨的事实，可以认定樊强给付水泥厂的371938.20元水泥款中，包含了该56000元。对于水泥厂所称的樊强另欠水泥款56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强与水泥厂间对于用楼房抵顶水泥款如何约定的问题，结合樊天的书面证言、吴铁梅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及王会民的检察院询问笔录中的内容记载，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秋天，吴铁梅、樊强、樊天及水泥厂厂长王会民口头约定，由樊强自水泥厂拉水泥用于若仙小区综合楼4号楼的建设，并用若仙小区的五套楼房（三套小的，两套大的）抵顶水泥款。虽然双方并没有就具体的水泥吨数进行详细约定（水泥厂向樊强供应水泥一直持续至2003年10月5日），但依正常交易习惯，本院推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自水泥厂拉走的水泥价值应与五套楼房的价值相等。樊强自水泥厂拉走的水泥共价值176500元，樊强连同楼款抵价及现金支付，共给付水泥厂371938.20元，差价数额为195438.20元。水泥厂提出的2002年樊强用5套楼抵顶水泥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等同于主张樊强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自愿放弃了195438.20元的差价数额。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樊强与水泥厂的交易过程中差价数额巨大，其不可能明知存在195438.20元的差额而自愿放弃，原告樊昊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樊强在2007年之后发现了这一“账务错误”。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泥厂在与樊强的交易过程中获得195438.20元的差额利益，并且获得该利益没有合法依据，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水泥厂应当补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交易差价195438.20元及以195438.20元为本金，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3年12月18日（即樊强最后一次给付水泥厂水泥款之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公主岭市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樊昊水泥差价款195438.20元，并就该款项承担应计利息。利息自2003年12月18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被告公主岭市水泥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东代理审判员  卜祥瑞人民陪审员  宋嘉锋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