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恐英，住吉林省磐石市。
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芹，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王泽宇，吉林三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安财。
委托代理人：宋丽华。
上诉人朱恐英因与被上诉人马凤芹及原审第三人刘安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4）磐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恐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全胜，被上诉人马凤芹及委托代理人王泽宇，原审第三人刘安财及委托代理人宋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芹在原审时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刘安财于1969年结婚，45年中婚姻关系没有发生变化。2008年第三人与被告发生了婚外情。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三人将属于原告799279.16元的家庭共同财产，以转账、现金或者其他方式非法处分给了被告。被告用属于原告的家庭财产，购买了房屋、车库、轿车等动产和不动产。第三人还用原告的家庭财产为被告购置了家用电器、金首饰等物品。原告认为，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有染，在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非法处分原告家庭的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用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购买了动产或者不动产，并且落户自己的名下，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确认第三人将原告家庭共同财产非法处分给被告的行为无效；判令被告将第三人非法处分的799279.16元返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朱恐英承担。
朱恐英在原审时辩称：1.本案是由于第三人的行为导致原、被告受到伤害，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之�婚姻关系要用证据来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第三人明确对被告称其无配偶；2.原告诉称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根据。第三人与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第三人称家庭收入是承包工程所得的；3.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数额无事实根据。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刘安财在原审时述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诉讼主张第三人无异议。2.被告取得原告的家庭财产的行为违法，被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将其违法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告。3.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没有处分权，非法处分财产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4.《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综上，第三人非法处分原告与其共有的家庭财产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马凤芹与第三人刘安财于1969年9月7日双方未履行结婚登记手续便共同生活，已构成事实婚姻。婚后双方生育三子，长子，刘庆新，45岁、次子，刘庆春，43岁、三子，刘庆伟，40岁。三子均已婚。2008年第三人通过其邻居袁桂鑫相识了被告朱恐英，尔后，第三人与被告朱恐英开始婚外同居。通过庭审确认2013年3月7日第三人给被告朱恐英汇款10万元。被告朱恐英于2013年6月6日、6月13日、6月14日从刘安财磐石市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中提取15万元。第三人刘安财于2013年10月6日出资166630元（轿车价款为16万元、保险费6630元），为被告朱恐英购买马自达轿车一辆且登记在朱恐英名下。第三人刘安财于2013年10月20日、分别从前郭县农村信用社向被告朱恐英转款1万元、20万元、2万元，计23万元。经庭审确认第三人刘安财共赠与被告朱恐英人民币计709879.16元。
原审判决认为：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夫妻一方与他人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所得的财产，均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被告朱恐英与第三人刘安财年龄相差悬殊，被告应当知道第三人其有配偶而以情人身份与之同居生活，且向第三人刘安财索取财物，其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主观上并非出自善意，且不是有偿取得，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第三人刘安财未经原告马凤芹同意，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被告朱恐英，侵害了原告马凤芹的合法财产权益。其赠与行为依法无效。但鉴于被告朱恐英与第三人刘安财同居生活的事实，被告可不全额返还。原告的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刘安财违背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是本起案件的起因，其本人有重大过错，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应由其负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
一、第三人刘安财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被告朱恐英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朱恐英返还原告马凤芹人民币60万元；
三、驳回原告马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朱恐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磐石市人民法院（2014）磐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事实婚姻关系是错误的。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的�据证明此事实，而原审法院直接采信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对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在第三人起诉上诉人的案件中，其诉请的是借贷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明。3.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起诉的款项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原审法院的认定应属于证据不明。
被上诉人马凤芹辩称：1.一审认定我与原审第三人刘安财之间是事实婚姻是正确的。一审中，我向法院提交了户口簿、公安机关出具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及“刘安财与马凤芹为夫妻关系”的证明。这些足以证明我与刘安财是合法的夫妻关系。2.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明确是赠与合同纠纷。现有证据证明，我家中的80余万元钱通过刘安财的手已转到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占有我们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80余万元。在另一案中，上诉人不承认是借贷，而承认是刘安财给的，应属赠与。第三人刘安财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人没有权利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没有依据的取得他人财产，显然是不当得利。3.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基本正确。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能确定第三人共赠与朱恐英人民币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予以了认定。裁判结果判令上诉人只返还60万元，是法官的自由裁量，不属于证据不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安财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我与被上诉人马凤芹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公安机关对我与�凤芹的户籍证明及夫妻关系证明合法有效。3.原审判决对我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关系认定正确。我曾经向上诉人主张过借贷关系，要求上诉人将从我处取得的财产返还给我，但上诉人以涉案金额为我与其非法同居期间赠与给上诉人的为由予以拒绝，说明上诉人认可了我非法赠予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无不当。4.原审法院认定数额笔笔有宗，但有些我赠与上诉人的财产没有给予认定，对我有所不公。我没有上诉，是不想累诉。
本院审理查明：自1969年9月7日始，被上诉人马凤芹与原审第三人刘安财未履行结婚登记手续便共同生活。婚后双方生育三子，长子刘庆新，45岁；次子刘庆春，43岁；三子刘庆伟，40岁。三子均已婚。2008年，刘安财通过其邻居袁桂鑫相识了上诉人朱恐英。尔后，刘安财与朱恐英开始婚外同居。2013年3月7日，刘安财给朱恐英�款10万元。朱恐英于2013年6月6日、6月13日、6月14日从刘安财的磐石市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中提取15万元。刘安财于2013年10月6日出资166630元（轿车价款为16万元、保险费6630元），为朱恐英购买马自达轿车一辆且登记在朱恐英名下。刘安财于2013年10月20日分别从前郭县农村信用社向被告朱恐英转款1万元、20万元、2万元，计23万元。综上，刘安财共赠与朱恐英人民币计646630元。
同时查明，2014年初，刘安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朱恐英，要求朱恐英偿还上述款项，朱恐英表示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款项是双方同居期间所发生的。刘安财申请撤诉，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磐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裁定，准许刘安财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关于马凤芹与刘安财的夫妻关系，虽二人未登记，但二人于1969年开始共同生活，以夫妻名义将户口登记在一个户口簿中，育有三名子女，显然已构成事实婚姻。上诉人主张二人并非事实婚姻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刘安财给朱恐英的钱款的性质，因在本案之前，刘安财曾就上述款项以借贷关系向朱恐英主张偿还，朱恐英明确表示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刘安财给予的，本次庭审中朱恐英也未能举证证明哪笔款项系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恐英取得的款项系刘安财赠与并无不当。关于钱款的数额，朱恐英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查明的款项均系朱恐英在庭审笔录中自己确认的数额，故对上诉人朱恐英提出的认定事实不清，钱款数额有误的意见不予支持。刘安财与朱恐英的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刘安财在超�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与马凤芹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朱恐英，此赠与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朱恐英占有此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马凤芹要求朱恐英返还款项的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对于朱恐英与刘安财同居生活，存在一定的必要消费的事实已酌情予以考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朱恐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刘 然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