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82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霍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晁广锁，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市分校副校长。因涉嫌贪污罪经霍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2日被霍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靳志斌，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霍检公诉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晁广锁、李文平、杨连斌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强、许慧银、苏龙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晁广锁及其辩护人靳志斌、郭娜，被告人李文平、杨连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文平、杨连斌的指控部分予以撤诉，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至2012年，被告人晁广锁在担任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分校副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李文平、杨连斌，骗取“阳光工程”款326970元，非法占有。
1、被告人晁广锁伙同霍州文平职业培训学校负责人李文平，以虚开发票入账的方式套取“阳光工程”款11500元，非法占有；伙同霍州市新天地电脑培训部负责人杨连斌，以虚开发票入账的方式套取公款36000元，非法占有。
2、2007年至2012年，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分校向霍州市文平职业培训学校、霍州市新天地电脑培训部发放助学金。被告人晁广锁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向李文平收取58000元，向杨连斌收取23000元，非法占有。
3、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晁广锁以虚造教师工资的方式伙同李文平套取国家下拨的“阳光工程”补贴59440元；伙同杨连斌套取国家下拨的“阳光工程”补贴139030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书证：户籍证明，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市分校的记账凭证复制件，中共霍州市委组织部任职通知复制件等；2、证人邢xx、成xx、安xx、李xx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晁广锁、李文平、杨连斌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晁广锁、李文平、杨连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第一次庭审后，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李文平、杨连斌涉嫌贪污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向本院提出对被告人李文平、杨连斌的撤诉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准许撤诉。
被告人晁广锁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对第二、三起事实不予认可。其辩护人靳志斌、郭娜当庭发表的辩护意见如下：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的定性无异议。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晁广锁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向李文平、杨连斌收取共计81000元，非法占有的事实，只有被告人晁广锁、李文平、杨连斌的供述，再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人晁广锁的供词前后反复较大，且当庭对收取管理费一事予以否认，故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对该起事实无法认定。3、起诉书指控2010年至2012年，晁广锁以虚造教师工资的方式伙同李文平、杨连斌套取国家下拨的“阳光工程”补贴共计198470元。对该起事实辩护人认为，教师工资补贴实际上是指全日制中专班免学费补贴，并非阳光工程。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看：书证教师工资领取补助花名册上有李文平、杨连斌的亲笔签名及代签；会计转账凭证显示李文平、杨连斌确实收到免学费补贴；李文平、杨连斌二人均证实，自己只在花名册上签名，但未领取该补助款，该款给了被告人晁广锁。综上，农广校下发教师工资补贴有李文平、杨连斌签名的花名册，同时有会计转账凭证证实该款已由李文平、杨连斌实际领取。李文平、杨连斌均证实自己所领取的补助款全部给了被告人晁广锁，该二人的供述同时也证实，从卡上取出钱给晁广锁时系单独进行，没有其他人在场。因此，晁广锁将补助打给李、杨二人的事实可以确定，但晁广锁收取该二人从卡里取出的钱，除了该二人的笔录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案卷中也没有李、杨二人在同时期银行账户大额取现的记录，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晁广锁将指控的198470元非法占有。4、从被告人晁广锁的到案方式看，其是由霍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前往该院接受调查的，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做出了与之后供述一致的、稳定的供述，应依法被认定为主动投案，5、被告人晁广锁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晁广锁收取管理费81000元、套取198470元“阳光工程”补贴款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对于晁广锁以与实际用途不相符的发票入账的行为，考虑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金额也较小，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对其作出免予刑事处罚决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时任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分校副校长的被告人晁广锁，利用职务之便，安排霍州文平职业培训学校负责人李文平为其虚开金额11500元的租赁费发票一张，入账套取后非法占为己有；安排霍州市新天地电脑培训部负责人杨连斌，以同样虚开发票入账的方式套取公款3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
庭审后，被告人晁广锁主动退交赃款475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晁广锁的基本情况。
(2)出示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市分校系国家事业单位，晁广锁曾为该校法定代表人。
(3)中共霍州市委组织部任职通知复制件证实，被告人晁广锁于1999年9月21日被霍州市委组织部任命为农业广播学校副校长。
(4)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市分校的记账凭证复制件证实，农广校财务支出情况。
(5)出示涉案虚开发票6张证实，该6张发票已在农广校霍州分校财务报销。
2、证人证言：
(1)邢xx询问笔录证实，我于1999年至2011年6月曾担任霍州市农广校会计。在2011年，霍州市新天地电脑科技园给农广校开具的三张发票及李文平开具的一张发票，都是校长晁广锁签字后给的我，我把现金提出后给了晁广锁。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晁广锁讯问笔录证实，我于1999年12月至2012年12月任霍州市农广校副校长，主持工作。因农广校的工作经常与老百姓打交道，没有正式手续，一些开支没有手续，2011年我为了理顺财务手续，让李文平和杨连斌虚开了47500元的发票，报销后会计邢晋英把47500元交给了我，我用于公务开支了，具体用于哪些开支记不清了。
(2)被告人李文平讯问笔录证实，2011年3月我去霍州市农广校办事，时任校长晁广锁说农广校需要处理一些账务问题，让我开具一张金额11500元的发票，并给我开了一张盖有霍州市农广校公章的证明，我去霍州市地税局开具了租赁费发票，给了晁广锁，我自己出的税金，晁广锁没有给我钱。
(3)被告人杨连斌讯问笔录证实，2011年1月12日我借用霍州市新天地电脑科技园的手续在霍州市地税局开具了三张发票，共计16000元，是晁广锁安排的开具的，发票数额、开票项目都是晁广锁告诉我的，开好后，晁广锁给了我1800元的税款，剩余的钱我没有拿过。2011年12月26日晁广锁又安排我开具20000元的发票，我又借用霍州市新天地电脑科技园的手续在霍州市地税局开具了二张发票，晁广锁给了我1400元的税款，剩余的钱我没有拿过。
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就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及控辩双方当庭所提供的证据、发表的意见本院综合阐述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12年，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分校向霍州市文平职业培训学校、霍州市新天地电脑培训部发放助学金。被告人晁广锁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向李文平收取58000元，向杨连斌收取23000元，非法占有。
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人李文平讯问笔录证实，2007年8月，霍州市农广校校长晁广锁找我商谈霍州市文平职业培训学校挂靠霍州市农广校事宜，晁广锁说根据国家政策，农广校可以办中专班，学生毕业后可以发放毕业证书，而且国家给学生发放助学金，国家的优惠政策可以吸收学生，扩大招生规模，我就同意了。当时按照国家政策每位学生每年发放1500元的助学金，晁广锁要求我校以助学金标准10%的比例返还霍州市农广校管理费。我校从2007年9月开始以霍州市农广校的名义招收学生，至2012年农广校共拨付9次助学金共计584250元，每次拨付助学金后再按10%的比例返还管理费，共给过9次管理费，全部以现金的形式给了晁广锁，共给了58000元。关于这58000元我是直接给了晁广锁，他也没有给我出过手续，这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2)被告人杨连斌讯问笔录证实，霍州市新天地电脑培训部是在2008年9月开始以农广校的名义招收的第一批学生，全日制学习，学制两年，毕业颁发山西省农广校的中专毕业证，上级还拨付相应的助学金。在发放完第三笔助学金后，农广校校长晁广锁给我提出农广校要收取助学金15%的管理费，用于学校相关费用支出。由于我培训部的助学金全部由农广校发放，迫于无奈，我就答应了。我就从第四次发放助学金开始，按10%给晁广锁现金，共给了六次，计23000元，每次都是在晁广锁办公室给钱，给钱时有时只有我与晁广锁在，有时农广校副校长刘文平也在场，但具体哪次在场我记不清了。
(3)被告人晁广锁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供述，霍州市农广校具备举办中专班的资质，但是没有教学场地和器材，霍州市文平职业培训学校、霍州市新天地电脑科技园有场地和教学设施，没有资质。2007年我去找霍州市文平职业学校的李文平协商，双方达成协议，由该校出场地和器材、设备、教师共同完成教学任务，霍州市农广校负责管理注册登记，发放毕业证。根据国家政策，注册学生每人每年助学金1500元，学制两年，霍州市文平职业学校返还农广校10%的助学金作为管理费。2009年霍州市新天地电脑科技园也和农广校一起承办中专班，双方达成的协议与文平职业学校一样，也是返还10%的助学金作为管理费。但这两所学校都没有给农广校返还约定的管理费。
被告人晁广锁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自己收过李文平和杨连斌助学金的10%的管理费，但记不清多少钱了。
被告人晁广锁当庭供述，没有向李文平、杨连斌收取管理费。
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因只有被告人的供述，再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仅依据以上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晁广锁收取管理费，并将该管理费据为己有的事实。故对该起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本起事实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晁广锁以虚造教师工资的方式伙同李文平套取国家下拨的“阳光工程”补贴59440元；伙同杨连斌套取国家下拨的“阳光工程”补贴139030元。
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人李文平讯问笔录证实，2011年6月14日，在晁广锁办公室，晁对我和杨连斌说，让我们在2010年9月至11月兼职教师补助工资花名单上签个字，我没有多问就签了字。这张花名单上有我9600元，我儿子李阳阳2400元，钱没有拿到。2011年7月份，在晁广锁办公室，他让我在2012年12月、2011年1月的兼职教师补助工资花名单上签个字，我没有多问签了字就走了。这张花名单上有我6000元，我儿子李阳阳2000元，我也代签了，李阳阳不知道这事，补助工资我没有领取。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霍州市农广校全日制教学兼职教师补助花名单上是我签的字，我还代王文明签了字，这也是晁广锁在他办公室让我签的，当时杨连斌也在场。晁说上面拨下一笔钱，钱转入我的卡上，我提出现金交给他。后我的卡上转入26000元，我提出现金后在晁广锁的办公室交给了他。后来也是同样的方法又转入我的卡上13440元钱，我提出后也交给了晁广锁。
(2)被告人杨连斌讯问笔录证实，农广校晁广锁先后多次安排我在教师补助花名单上签字或代签，我和我代签人员共5人，分别是我、成丽丽、安先富、李彦军、张亚红。上述我们5人名下共计发放补助144930元，我只领取过800元招生补助，1000元出车补助，4100元食堂补助，剩余139030元没有领过。在139030元补助中转入我卡内的共两笔，金额分别是57000元、28560元，我都提出现金给了晁广锁，剩余的钱我只是签了字，具体是谁拿了我就不清楚了。
(3)被告人晁广锁讯问笔录证实，关于兼职教师补助花名单是我制作的，花名单上的名字是霍州市文平职业培训学校、霍州市新天地电脑科技园的教师，分别是李文平、杨连斌代签的名字，钱都是他们领走了。
(4)证人成xx、安xx询问笔录证实，关于霍州市农广校发放的教师补助工资，自己没有领过。花名单上签字是杨连斌代签的，他也没有领钱。
(5)出示霍州市农广校全日制教学点兼职教师补助工资花名单，以及会计记账凭证，转付李文平、杨连斌的转账支票存根证实，从2010年9月至2012年6月霍州市农广校兼职教师补助工资已全部发放，并有李文平、杨连斌等人的签字。
从公诉机关所出示证据看：(1)书证教师工资领取补助花名单上，李文平、杨连斌等人已签名或代签；会计转账凭证证实转账给李文平、杨连斌工资补助的情况。依据该证据可以证实霍州市农广校的教师补助工资已发放，并由李文平、杨连斌领取。(2)李文平、杨连斌均供述：自己是在晁广锁的安排下在教师补助花名单上签名或代签名的，钱没有领取。转入其二人卡中的钱也都提成现金给了晁广锁。但其二人给晁广锁现金时均是单独前往。其二人的供词并不能相互印证将补助款给了晁广锁。(3)证人成xx、安xx的证词证实，自己没有领取过农广校的工资补助，同时证实，花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是杨连斌代签的，杨连斌也没有领钱。证人成xx、安xx只能证实自己没有领取农广校的补助款，但该二人证词不能证实杨连斌是否领取该补助的事实，更不能证实该款由晁广锁贪污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晁广锁将国家下拨的“阳光工程”补贴198470元非法占有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就本起事实发表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3、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晁广锁是由霍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前往该院接受调查的，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做出了与之后供述一致的、稳定的供述，应依法被认定为主动投案。
本案是霍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2016年5月在案件调查中发现山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霍州分校原任副校长晁广锁有贪污国家下拨“阳光工程”补贴款、助学金的嫌疑，并决初查。在调取、审查霍州市农广校账目时发现虚假票据和教师补助。随即通知晁广锁等人来该院接受调查。被告人晁广锁是在自己的犯罪事实已被侦查机关发现，接侦查机关通知之后才前往接受调查，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4、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晁广锁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晁广锁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开发票的手段，套取公款4750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三起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考虑被告人晁广锁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能积极退赃，本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晁广锁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交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
二、所退赃款47500元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银峰
审 判 员 魏武昌
审 判 员 王新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武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