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大都宇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宏莉，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百货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涛，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大都宇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宇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百货公司（以下简称杨家坪百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04852号民事判决。杨家坪百货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99号民事判决。大都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立案审查后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37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都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宏莉，被申请人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杰及委托代理人张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0年11月1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坡区政府）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决定，同意修建杨家坪百货大楼；成立修建杨家坪百货大楼筹备领导小组；按照“统一规划，分步实施”的原则，根据区的财力，做好杨家坪百货大楼的规划、方案、资金筹集等前期准备工作。
1993年10月16日，《九龙坡区政府会议纪要（1993）48号》（以下简称48号会议纪要）载明：同意由大都宇公司对杨家坪百货大楼进行开发建设，开发建设后偿还杨家坪百货公司8000-8500平方米的营业面积；杨家坪百货大楼工程涉及区新华书�、区邮电局部分由大都宇公司代办，杨家坪百货公司按现行规划方案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提供场地，大都宇公司负责投资开发建设；大都宇公司尽快做好现行方案的调整完善工作，10月25日前完成调整方案的设计审查工作。
1993年10月23日，《杨家坪都市金贸大厦方案审查会议纪要》载明：关于西车厂五砖房与本工程间距问题，市规划局强调西车厂五砖房（又名新华四村一栋）住宅应予拆除，建设单位提出该拆迁应纳入此次规划设计中去，至于是否拆迁问题，由区政府出面给予协调解决。
1993年12月18日，大都宇公司与重庆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重地合字1994九区第60号）载明：重庆市国土局同意将九龙坡区杨家坪长江路16-22号5785平方米国有土地交由大都宇公司作为商住建设用地，该出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综合价金538000元。�同附图所显示的位置与规划设计红线范围一致。
1994年4月25日，《重庆市计划委员会文件（重计委固[1994]333号）》载明：1、同意大都宇公司按城市规划要求，对杨家坪百货公司、新华书店、区邮电局进行统一规划，统一建设修建都市金贸大厦。2、建设总规模53000平方米，其中区邮电局5280平方米、区新华书店4700平方米由大都宇公司代建；还建杨家坪百货公司8500平方米，商品房34470平方米。3、建设总投资5300万元，其中：区邮电局投资425万元，区新华书店投资423万元，其余商品房建设投资4452万元由大都宇公司自筹解决。
1994年8月8日，《九龙坡区政府会议纪要（1994）45号》（以下简称45号会议纪要）载明：大都宇公司要尽早对西车厂五砖房的拆迁安置补偿作出计划安排，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
1995年5月15日，大都宇公司、杨家坪百货公司签�《还房协议》载明：1、杨家坪百货公司将已拆迁安置的杨家坪正街16-22号九龙坡区规划办公室1992年8月12日划定拆迁，设计红线内九龙坡区糖酒公司的酒库营业用房；九龙坡区燃料公司的办公、招待所用房；杨家坪房管所的营业、住宅用房；西南车辆制造厂新华四村十三栋平房及配电房，以及杨家坪百货公司自有营业、仓储、办公住宅用房拆除腾空的场地2361平方米左右（可用于建房的面积）交大都宇公司开发，拆迁安置所支出的拆迁安置补偿及安置费用由杨家坪百货公司负责。2、杨家坪百货公司除承担本协议中拆迁补偿、危房鉴定、二次装修、电梯中央空调及自动扶梯的购置和安装费用及产权、产籍办理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3、大都宇公司已于1993年10月28日奠基，正式开工时间计算从1994年6月20日起。4、竣工后大都宇公司应抓紧新产权登记的办理。
2001年10月23日，《九龙坡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70期）》载明：针对大都宇商品房业主强烈反映置业后长期得不到国土证、房管证的历史遗留问题，分析查找原因，就以下事项提出了要求：1、切实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出发，本着特事特办原则，尽快解决群众购房手续问题；2、房管、国土部门尽快办理大都宇户主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所有证，大都宇公司立即做好联建单位的协调工作，迅速按照规划要求，拆除红线范围内新华四村房屋，搞好环境建设，达到规划设计要求；3、大都宇公司会后必须按照规划、国土、房管部门的规定，作出书面承诺，并严格依照时限要求兑现承诺，把建设遗留问题解决落实好。
2004年11月29日，《九龙坡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101期）》（以下简称101期会议纪要）载明：1、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马集团”）在2002年11月向重庆渝隆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隆集团”）借款3000万元用于原新华四村拆迁，由铁马集团等拆除的原新华四村一栋住宅，其拆迁主体应为大都宇公司，拆迁借款本金4094000元（以最后核定数为准）由铁马集团转至大都宇公司，利息从2002年11月起计算，按照月4.575‰执行，大都宇公司应与渝隆集团尽快签订续贷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其本息由新华下三村旧改项目销售收入偿还；2、大都宇公司可在规划许可的前提下，在原新华四村1栋一侧修建都市金贸大厦背包项目，区计委、规划、国土等部门应予以积极支持。
2004年12月23日，大都宇公司与渝隆集团、铁马集团签订《关于铁马集团向九龙坡区政府借款拆迁新华四村一幢的债务转移给大都宇公司协议》（以下简称《债务转移协议》）载明：1、铁马集团从渝隆集团的借款本�和利息中减出本金4094000元、利息449521元，转移到大都宇公司，即由大都宇公司承担4543521元的债务；2、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由金贸大厦工程承担，大都宇公司是金贸大厦工程联建开发的牵头单位，理应承担铁马集团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3、本协议一经签订，新华四村一幢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即已解决，原金贸大厦1994年6月25日重庆市国土局所划定的国土红线范围土地属大都宇公司。
2005年2月23日，大都宇公司与渝隆集团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杨家坪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费用；借款金额为4543521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575‰，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还款来源为金贸大厦背包工程销售款及新华下三村工程房屋销售款。
2007年3月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城市房屋拆迁工程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铁马集团委托其拆迁新华四村一栋，新华四村一栋60户拆迁安置补助工作由该处实施，产生拆迁安置补助费共计4122150.40元，对于该笔费用，铁马集团通过向渝隆集团借款3000万元并承担月4.575‰利息的方式向该工程处进行了支付。该工程处撤销后成立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征收中心。2013年4月11日，该征收中心出具《证明》载明新华四村一栋拆迁户于2002年11月20日至2002年12月13日全额领取了安置补偿等费用。
2002年2月28日，大都宇公司发函给杨家坪百货公司，要求协商西车厂五砖房的拆除问题，同日，杨家坪百货公司复函给大都宇公司称其无义务参与解决，不承担相关责任。2006年6月27日、2006年12月20日、2008年6月23日、2010年6月4日大都宇公司先后四次发函给杨家坪百货公司要求其商谈西车厂五砖房的拆迁债务问题，并要求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该笔费用。
一审另查明：重庆市规划局重规设（1993）九字第266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重规设（1992）第12号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明确西车厂五砖房属拆迁涉及红线范围，重庆市规划局给大都宇公司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本（重规建证1994九字第53号）载明：西车厂五砖房属本工程拆迁范围。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了以下事实：西南车辆制造厂（西车厂）五砖房即新华四村一栋（幢）；杨家坪百货公司按照《还房协议》拆除了协议中列举的房屋，将空地交由大都宇公司开发；都市金贸大厦工程竣工后交房时间为1996年底，大都宇公司交付杨家坪百货公司8823.9895平方米的营业房屋；重庆重百九龙百货有限公司开业时间为1997年1月5日；大都宇公司于2002年12月申请都市金贸大厦产权证登记并于2003年1月领取产权证。
为查明本�事实，一审法院向重庆市九龙坡区规划局调查得知，房屋竣工验收时必须申领规划验收合格证，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必须具备该证，规划局查询不到都市金贸大厦的规划验收合格证。
大都宇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杨家坪百货公司给付拆迁安置补偿费4122150.40元；2、杨家坪百货公司给付逾期利息损失，以4122150.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从2002年11月起计算至付清时止；3、诉讼费由杨家坪百货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大都宇公司表示放弃第2项请求中2002年12月13日前的利息损失，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从200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费用的承担问题。1、48号会议纪要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明确�体，双方均自愿接受，具备了民事协议的要件，具有法律约束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性质应定性为杨家坪百货公司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只收取固定利益的补偿合同。3、关于新华四村一栋是否属于建设都市金贸大厦工程的拆迁范围问题。重庆市规划局重规设（1993）九字第266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重规设（1992）第12号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1993年12月18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重地合字1994九区第60号）之合同附图明确西车厂五砖房属拆迁设计红线范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本（重规建证1994九字第53号）也载明新华四村一栋属本工程拆迁范围。新华四村一栋不进行拆除，都市金贸大厦就不能正常通过规划验收、办理产权证，所以在2001年10月23日《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70期）》中就载明房管、国土部门尽快办理涉案项目户主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所有证，要求大都宇房地产公司立即做好联建单位的协调工作，迅速按照规划要求，拆除红线范围内新华四村房屋，搞好环境建设，达到规划设计要求。故对于杨家坪百货公司提出涉案房屋是大都宇公司单方面要求拆迁而不属于规划局要求拆迁范围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4、关于新华四村一栋拆迁费用的承担问题。48号会议纪要形成后，当事人双方就对新华四村一栋的拆除问题发生了争议，且1993年与1994年多份会议纪要载明了要由区政府对于该房屋的拆迁进行协调解决。都市金贸大厦正式开工时间是从1994年6月20日，1995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约定了杨家坪百货公司将已拆迁安置的相关场地交大都宇公司开发，以及具体的与工程相关的设备购置和安装费用及产权、产籍办理等事宜。该协议是在都市金贸大厦实际施工期间达成的，并未对新华四村一栋的拆除问题进行约定。事实上新华四村一栋不进行拆除不影响主体工程的施工，直至1996年底都市金贸大厦工程完工并交付，新华四村一栋也未被拆除。结合上述事实，从客观上可以证实1995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只是对48号会议纪要内容的明确及补充。101期会议纪要及2004年12月23日《债务转移协议》�确了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由都市金贸大厦工程承担。大都宇公司作为都市金贸大厦工程联建开发的建设及牵头单位，于2005年2月23日与渝隆集团签订《借款合同》，对外先行承担了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但不影响都市金贸大厦工程联建单位内部关于该笔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的承担，而对于内部的承担必须有法定或约定依据。1995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未对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进行约定，则应以48号会议纪要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一直未能协调解决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应按照约定来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48号会议纪要明确杨家坪百货公司按现行规划方案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提供场地。故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义务属杨家坪百货公司。5、101期会议纪要载明了大都宇公司应与渝隆集团尽快签订续贷协议，并在协议�明确其本息由新华下三村旧改项目销售收入偿还拆迁安置款，并且大都宇公司可在规划许可的前提下，在原新华四村一栋一侧修建都市金贸大厦背包项目。该会议纪要只能表明大都宇公司承担拆迁安置债务后的还款来源，以及大都宇公司可以另修建背包项目。不能证明九龙坡区政府对于大都宇公司承担拆迁安置债务给予了项目补偿，故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6、2002年2月28日，大都宇公司就已经发函给杨家坪百货公司，要求协商西车厂五砖房的拆除问题。101期会议纪要明确拆迁安置费债务转移给大都宇公司，大都宇公司实际知晓其要承担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及利息的时间是2004年11月29日。2004年12月23日，大都宇公司与渝隆集团、铁马集团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据此承担了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及利息。2005年2月23日，大都宇公司与渝隆集团签订《借款合同》。2006年6月27日、2006年12月20日、2008年6月23日、2010年6月4日大都宇公司先后四次发函给杨家坪百货公司要求其商谈西车厂五砖房的拆迁债务问题，并要求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大都宇公司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杨家坪百货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7、对于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铁马集团向渝隆集团借款后通过原重庆市九龙坡区城市房屋拆迁工程处于2002年11月20日至2002年12月13日支付给了被拆迁户，大都宇公司通过与渝隆集团签订《借款合同》承担了该笔拆迁费用以及从2002年11月起计算的利息。杨家坪百货公司从新华四村一栋实际拆迁时就应承担该笔拆迁安置补偿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从该笔费用的实际支付时间起算。故对于大都宇公司主张杨家坪百货公司给�逾期支付拆迁安置款的全部利息损失（以4122150.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从200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家坪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都宇公司拆迁安置补偿费4122150.40元；二、杨家坪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都宇公司逾期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利息（以4122150.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从200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39777元，由杨家坪百货公司负担。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明：1、1993年5月重庆市九龙坡区城镇建设拆迁管理办公室发放给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的拆迁范围为杨家坪正街16号至24号，但杨家坪百货公司实际负责拆除的部分房屋并不在该许可证载明的范围内，如九龙坡区糖酒公司的门牌号即为杨家坪正街6号。2、新华四村一栋房屋拆除后，大都宇公司在都市金贸大厦修建了背包工程，并将其出租给重庆重百九龙百货有限公司，大都宇公司目前每月获取租金11万余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华四村一栋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由谁负担的问题。虽然48号会议纪要载明“杨家坪百货公司按现行规划方案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提供场地”，但其后的多份合同、文件均作出了不同的规定或约定，具体包括：1、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房协议》约定�杨家坪百货公司除承担本协议中拆迁补偿、危房鉴定、二次装修、电梯中央空调及自动扶梯的购置和安装费用及产权、产籍办理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而该协议约定的杨家坪百货公司负责的拆迁补偿范围不包括新华四村一栋。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此，新华四村一栋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不应由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虽然九龙坡区政府曾提出对新华四村一栋房屋是否拆迁的问题予以协调解决，但该房屋一直在拆迁红线范围内，并无文件明确规定该房屋不予拆除。故大都宇公司所称《还房协议》对涉案房屋的拆迁问题没有协商、没有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2、101期会议纪要载明原新华四村一栋住宅，其拆迁主体应为大都宇开发公司。此处的“拆迁主体”含义明确�即要求大都宇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大都宇公司关于此处的“拆迁主体”仅是要求其牵头拆迁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3、《债务转移协议》中约定：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由都市金贸大厦工程承担，大都宇公司是都市金贸大厦工程联建开发的牵头单位，理应承担铁马集团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本协议一经签订，新华四村一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即已解决，原都市金贸大厦1994年6月25日重庆市国土局所划定的国土红线范围土地属大都宇公司。从该协议内容来看，亦是约定由大都宇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因此，即使48号会议纪要是要求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其后的多份会议纪要、合同已变更为由大都宇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再进一步讲，即使按大都宇公司所述是由其作为牵�单位承担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但是在其与杨家坪百货公司内部的《还房协议》中亦已明确约定该费用不应由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4.101期会议纪要载明涉案房屋拆迁主体应为大都宇公司以及大都宇公司可在规划许可的前提下，在原新华四村一栋一侧修建都市金贸大厦背包项目，区计委、规划、国土等部门应予积极支持。上述内容作为该纪要“关于原新华四村一栋拆迁借款转移等问题”项下的第一、二款内容，紧密联系。在大都宇公司与渝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亦约定：还款来源为金贸大厦背包工程销售款及新华下三村工程房屋销售款。将101期会议纪要与《借款合同》结合来看，背包工程问题与拆迁费承担问题密不可分。九龙坡区政府允许大都宇公司修建背包工程并获取收益是以大都宇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拆迁主体为前提。大都宇公司现实际修建了背包工程，并将其出租获得长期、持续的利润。因此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由大都宇公司承担。大都宇公司关于其是背包工程投资方、合法修建背包工程，当然享有背包工程收益的理由，剥离了背包工程修建的背景与前提，不能成立。总之，大都宇公司要求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并无充分的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杨家坪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民初字第048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都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7元，均由大都宇公司负担。
大都宇公司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1、48号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杨家坪百货公司按现行规划方案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提供场地。根据该纪要，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应由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1993年10月23日在《杨家坪都市金贸大厦方案审查会议纪要》中，市规划局强调西车厂五砖房住宅应予拆除；建设单位提出该拆迁应纳入此次规划设计中，至于是否拆迁问题，由区政府协调解决。2、由于双方当事人都在等待区政府协调解决新华四村一栋是否拆迁的问题，所以在《还房协议》中才没有对新华四村一栋拆迁安置主体进行约定。3、101期会议纪要并未明确其承担涉案地块的拆迁义务及拆迁费用。其中约定用销售收入归还借款的目的在于为案外人债权提供担保，并没有变更涉案地块拆迁义务主体的含义。修建背包工程是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为了整治杨家坪步行街的环境而调规和要求的，不带有补偿性质，该背包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4、101期会议纪要之所以确定其为涉案房屋拆迁主体，是因为其系都市金贸大厦项目的牵头单位，是该项目开发单位的代表，故，其参加有关会议的行为不仅代表自己，而且还代表该项目的合作主体。
杨家坪百货公司辩称：二审判决是正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48号《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其按现行规划方案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提供场地，并未明确涉案地块属于其负责拆迁的范围。2、《还房协议》第八条约定：杨家坪百货公司除承担本协议中拆迁补偿、危房鉴定、二次装修、电梯中央空调及自动扶梯的购置和安装费用及产权、户籍办理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由此可见，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不应由其负责。而且，此后的《债务转移协议》是包括大都宇公司在内的三方主体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新华四村一栋拆迁安置费的承担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其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大都宇公司应承担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3、101期会议纪要已经明确大都宇公司为涉案地块的拆迁主体，并承担拆迁费用，为此，政府还特许大都宇公司在拆迁原址旁边修建背包工程，该工程于2005年竣工，大都宇公司通过该工程额外获取经营用房2740.3平方米，办公用房527.6平方米，现已获租金收益千万元以上，其收益远大于其支付的新华四村一栋拆迁安置费400余万元。可见，修建背包工程已对大都宇公司承担的拆迁费用进行了补偿。4、其没有授权也没有追认大都宇公司参加有关会议，因此，其对大都宇公司在101期会议纪要上所作承�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新华四村一栋（又名西车厂五砖房）的拆迁费4122150.40元及利息损失应由大都宇公司承担还是由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现作如下分析：
首先，48号会议纪要形成时新华四村一栋是否属于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拆迁义务范围不明确。大都宇公司主张新华四村一栋属于杨家坪百货公司拆迁范围的证据主要是48号会议纪要、重庆市规划局重规设（1993）九字第266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重规设（1992）第12号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重庆市规划局给大都宇公司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本（重规建证1994九字第53号）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图。根据48号会议纪要，杨家坪百货公司拆迁范围的确定依据是“现行规划方案”。既然是“现�规划方案”，该方案应当产生于48号会议纪要之前或者之时。从以上证据的形成时间分析，这些附图仅有重规设（1992）第12号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产生于48号会议纪要形成之前。但是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该通知书附图就是现行规划方案，故，虽然重规设（1992）第12号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载明新华四村一栋属于拆迁范围，但是不能证明其属于杨家坪百货公司承担拆迁义务的范围。至于重庆市规划局重规设（1993）九字第266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附图、重庆市规划局给大都宇公司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本（重规建证1994九字第53号）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重地合字1994九区第60号）附图，均产生于48号会议纪要形成之后，既不属于“现行”，也不属于“规划方案”，加之杨家坪百货公司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因�，亦不足以证明杨家坪百货公司负责拆迁的范围包括新华四村一栋。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48号会议纪要形成时的“现行规划方案”，这说明新华四村一栋是否属于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拆迁范围至少处于不明确状态。更为重要的是，48号会议纪要形成之后的第7天即1993年10月23日形成的《杨家坪都市金贸大厦方案审查会议纪要》载明“关于西车厂五砖与本工程间距问题，重庆市规划局强调西车厂五砖住宅应予拆除，建设单位提出该拆迁应纳入此次规划设计中去，至于是否拆迁问题，由区政府出面给予协调解决。”该证据进一步证明48号会议纪要形成之时，新华四村一栋是否拆迁以及是否属于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拆迁义务范围均属于不明确。
其次，45号会议纪要形成后新华四村一栋不属于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拆迁义务范围较为明确。1994年8月8日形成的45号会议�要第三条明确规定：“大都宇公司要尽早对西车厂五砖房的拆迁安置补偿作出计划安排，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根据该会议纪要，新华四村一栋需要拆迁安置的事宜已经确定。在此情况下，大都宇公司与杨家坪百货公司于1995年5月15日签订了《还房协议》，在对杨家坪百货公司负责拆迁的范围进行一一列明的基础上还约定：“杨家坪百货公司除承担本协议中拆迁补偿、危房鉴定、二次装修、电梯中央空调及自动扶梯的购置和安装费用及产权、产籍办理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而新华四村一栋恰恰没有被列入杨家坪百货公司的拆迁义务范围，足以证明杨家坪百货公司对该房屋不具有拆迁义务。大都宇公司所称“由于在等待区政府协调解决新华四村一栋是否拆迁的问题，所以在《还房协议》中才没有对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问题进行约定”的理由，与45号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不符，不能成立。
再次，101期会议纪要形成后新华四村一栋拆迁费由大都宇公司承担的问题十分明确。2004年11月29日形成的101期会议纪要规定，铁马集团等拆除的原新华四村一栋住宅，其拆迁主体应为大都宇公司，拆迁借款本金4094000元（以最后核定数为准）由铁马集团转至大都宇公司，利息从2002年11月起计算，按照月利息4.575‰执行，大都宇公司应与渝隆集团尽快签订续贷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其本息由新华下三村旧改项目销售收入偿还；大都宇公司可在规划许可的前提下，在原新华四村一栋一侧修建都市金贸大厦背包项目，区计委、规划、国土等部门应予积极支持。该会议纪要不仅明确了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主体为大都宇公司，而且明确了拆迁费用的来源。该会议纪要还载明大都宇公司可在规划许可的前提下，在原新华四村一栋一侧修建都市金贸大厦背包项目。将该会议纪要与《借款合同》（大都宇公司与渝隆集团于2005年2月23日签订）具体内容结合起来分析，背包工程的修建与拆迁费的承担是密不可分的，即九龙坡区政府允许大都宇公司修建背包工程并获取收益是以大都宇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拆迁费用为前提的。事后，大都宇公司实际也修建了背包工程，并将其出租获得持续的利润。该事实足以证明，新华四村一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由大都宇公司承担。大都宇公司提出背包工程的修建与拆迁费用的承担无关的辩解理由明显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综合本案的相关会议纪要、《还房协议》及其他证据分析，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地块的拆迁主体为大都宇公司，不但客观公正，而且合情合理，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大都宇公司在再审中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渠波
审 判 员 张 超
代理审判员 邹玉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