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7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深圳铁路公安处抓获后羁押于深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月27日被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同年9月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培高。系被告人张某甲之父。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金香。系被告人张某甲之母。
辩护人杨是勇、马辉龙，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
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张某甲与被害人梁某甲同系山西省平遥县宁固镇南侯村村民。2014年4月5日下午，被告人张某甲以其母亲被被害人梁某甲之妻打伤为由，去到平遥县宁固镇南侯村的南护村堰上等到被害人梁某甲后，与被害人梁某甲发生打斗，被告人张某甲用拳头及脚击打被害人梁某甲，造成被害人梁某甲受伤住院治疗。经山西省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梁某甲伤后致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经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某甲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部分缓解期；被告人张某甲作案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消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5日下午4时许，其骑着三轮从家里出来到村内的十字路口时，看到张某甲在马路口站着，跟前有一辆摩托车。其一直往南走，从倒车镜里看到张某甲在后面跟着，后来就不见他了，其到了村里的南护村堰上时，张某甲突然从其的左侧跑过来拽住其，其把车停住后就下了车，张某甲把其拽住朝其头上捣了几下，他一直打其，其一直躲他，其一边往后退，一边用胳膊挡他的拳头。他还说：“我家的人让打死你了”。其听到他的口气不对，就赶紧跑，快跑到明子家大门口时，张某甲又追上了其，他又开始踢其，后来他又把其摔倒在地上，他一直用脚踩其，其倒地后是四脚朝天的，他的脚有时踩住了其的胸口，有时踩在了其胳膊上。明子的老婆和明子从他家出来了，张某甲也掉头走了。明子的老婆说：“在院子里听见外面好像有人打架了”。其没有说话，想要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可是头晕的不行，连号码也记不清了，想自己开上三轮车回家，可是左胳膊疼的不行，其就让海忠把其送到家里了。其左胳膊骨折了，是张某甲打伤的，在被他打后就发现左胳膊又疼又肿，去了人民医院后说是骨折了。医生看了之后说需要医学照相，其就去了放射科，对其左手腕进行了医学照相，照相显示其左手腕有骨折，之后医生看了片子，打了石膏，又对其裹着石膏的左手腕进行了二次照相，再然后其就住院接受治疗，在其住院期间，从来没有对其的右手腕进行过医学照相。直到出院后很久以后，人民医院的雷贺仙医生通知其去医院，其才知道当时其的片子及主治医师签字等有些地方，左手腕被误写成右手腕，其分别对其的左手腕和右手腕进行医学拍照，拍照显示其的右手腕确实从来没有受过伤。
2.证人梁某乙（小名拉喜）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5日下午3时许，其在南侯村南护村堰以南的地里，看到梁某甲和一个小子在南护村堰上闹起来了，其看到他们两个人在海平家大门口那儿撕打在一起，摩托三轮车在一旁停着，其正准备过去拉架，看到他们不打了，有个女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但是她也没有拉架。其看到不闹了，就没有过去看是什么情况。和其在地里帮忙下葬的人说，看到是张三飞的大儿子，其才知道是张某甲和梁某甲打架的，他们打架的地方没有人，和其一起在地里帮忙下葬的人基本上都看到了。打架中，没有看到他们手中有工具。
3.证人李某甲（小名三鬼）的证言，证明当天下午3时许，其在地里帮别人下葬，看到有两个人在南护村堰上撕打起来了，其正要过去拉架时他们已经不打了，其就没有过去，打架的人中那个年轻的走了，另一个还在那儿站着，他们打架的地方还停着一辆摩托三轮车。过了十来分钟，其开上三轮车要去拉东西时，走到他们打架的地方时看到梁某甲还在那儿站着，其问他：“这是和谁打架来？”梁某甲说：“张三飞的大儿子。”其就开车走了。打架中，没有看到他们手中有工具。
4.证人杨某甲（小名海忠）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5日下午，其正在家里吃饭，梁某甲一个人来了其家里，其看到他用手捂着胳膊，就问他：“你那是怎么了？”他说：“我被张三飞的大儿子打了一顿。”他还让其把三轮车给他开回去，他说他的手疼的不能开了，之后其就开上他的摩托三轮车把他送回了他家。
5.证人梁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小名叫明子，2014年4月5日下午，其和丈夫在家里干活，突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大声喊叫了一声，其就出去看是怎么了，出去后看到梁某甲与张某甲在其家院子外面站着了，一个脸朝南，一个脸朝北，其就回了家。过了一会，其听到梁某甲叫海忠，其又出去了，看到梁某甲在海平家大门口蹲着，他的三轮摩托车斜着停在马路上，其去到他三轮车那儿，梁某甲说：“我被张三飞的儿好好地就打了一顿。”他还伸出手说他的手腕疼了。海忠过来开上摩托三轮车就把梁某甲送回去了。其当时没有看到他们手中是否持有工具。
6.证人王金香的证言，证明其儿子张某甲在上初中的时候老师就说他脑子不对了，后来在外流浪，一年回家三个月左右，2010年冬天发现他病的厉害了，就把他送到了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治疗了三个月。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弟弟张某甲在上初中时，老师说张某甲的精神不对了，让领上去看病。后来他晚上不睡觉，路上碰到不认识的人也和人家乱说开了，有时候还一个人乱唱乱跳。2009年正月，其爸妈领上他去山大医院看病了，医生说是精神分裂了。2010年11月又把他送到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治疗了三个月。
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09年时其发现其哥哥张某甲经常一晚上不睡觉，其就告诉了妈妈，其爸妈就带张某甲去山大医院看病了，后来又去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住院治疗来。
9.证人李某乙、杨某乙、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均为平遥县宁固镇南侯村村民，知道其村里的张某甲精神不正常，他一个人骑上摩托车看见人就一个劲的笑，经常一个人离家出走，一年到头什么也不干，张某甲的精神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
10.证人梁某丁的证言，证明其是南侯村的村委主任，梁某甲当天被打伤后来过其家，其看到他的胳膊被打的肿了，就让他先去医院检查了，他们打架好像是因为张某甲的母亲在介休被梁某甲的妻子打伤后，介休派出所的人没有给处理了，张某甲去问梁某甲要他母亲看病的医药费来。其是去张某甲家问这个事情时，张某甲这样告诉的其。平常感觉张某甲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他经常一个人在路上转悠，看到人们就开始笑，遇到有些事情的时候，他会给讲道理。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平遥县人民医院医生，梁某甲是其的一个病人，他是2014年4月5日住院的，他当时是左手腕受伤，经检查为左手腕骨折，梁某甲的病历上写着“右手腕骨折”是因为当时写错了。
1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5日下午，其在村里西护村堰的路口站着，看到梁某甲从北面骑上摩托三轮车过来了，其就骑上摩托车到了南护村堰上一个停大车的地方等梁某甲过来，其把摩托车放在了一个小巷子里。过了一会，梁某甲骑上摩托三轮车过来了，其跑过去拽住了梁某甲，把他从摩托三轮车上拽了下来，就用右拳头朝他的头部打了四五下，梁某甲还在不停地躲，其就把他放开了，但是梁某甲又过来要打其了，其又朝他腿上踢了几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梁某甲就跌倒了，他爬起来还想要打其，可能是怕惹不起其，他就去马路北面准备拿砖头，其就赶紧走了。因为其妈妈说梁某甲的老婆把她打伤了，梁某甲家也没有给医药费，他们家那次把其妈妈打的重，所以其就拦住把梁某甲打了。
13.山西省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被害人梁某甲伤后致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
14.平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两份及门诊收据，载明梁某甲于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19日及2014年8月26日-2014年8月27日入住平遥县人民医院，第一次医嘱中记载为左腕部石膏外固定护理，第二次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
15.平遥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及影像照片两张，载明被害人梁某甲于2016年3月1日在平遥县人民医院拍片后显示左腕关节陈旧骨折，右腕关节骨质未见明显异常。
16.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之情况说明，载明梁某甲鉴定书中检验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及案情摘要中的“2013年4月5日”均为笔误，应该都是2014年；2014年4月5日DR片（11676）可见骨折线明显，无骨痂形成，可以排除是陈旧性骨折。
17.光盘，载明了平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平遥县人民医院进行补充侦查调取材料及2016年3月1日让梁某甲左腕和右腕拍片的相关过程；平遥县人民医院拍影像片室的医生证实曾经骨折过和没有骨折过的骨头，在拍片后能区分出来，如果曾经骨折过则一定能看出来；董某医生证实其给梁某甲的病历的右手腕骨折是其当时写错了，应该是左手腕骨折；2016年3月1日梁某甲左手腕和右手腕拍片后让骨科医生看拍摄下的影像片后，医生表示能看出左手腕曾骨折过，右手腕看不出骨折过。
18.鉴定聘请书、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张某甲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部分缓解期；2014年4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作案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消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9.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平遥县宁固镇南侯村村委会证明，载明被告人张某甲于2010年11月18日入住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于2014年3月6日被诊断为分裂型障碍。
20.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载明被告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21.归案情况说明，载明被告人张某甲于2014年8月19日被深圳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抓获，同年8月27日被平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张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被害人陈述、证人梁某丁及董某证言、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称是被害人梁某甲打被告人张某甲来，被害人之伤是左胳膊还是右胳膊存在矛盾，被告人张某甲的精神鉴定不客观，其不应负刑事责任。原审认为，公诉机关提供之证据能证实被害人梁某甲在案发时骨折的是左手腕，其右手腕未骨折过，对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梁某甲之平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相互印证部分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全部予以采信。
原审庭审中，被害人方提供了梁某甲于2014年4月5日在平遥县人民医院所作的DR报告单一份，载明被害人梁某甲被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合并尺骨茎突骨折。被告人之辩护人提供了：1.被告人张某甲之病历二份，证明被告人张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2.显示为梁某甲的2014年4月5日的放射号为11676的影像片两张，证明被害人在同一日同一时间拍摄了两张不同效果的影像片，一张是拍摄的右手腕，为没有打石膏时所拍；另一张是同一时间打石膏时所拍；3.显示为梁某甲的2014年9月20日的影像片一张。经质证，公诉机关对被害人方某甲提供的证据未提出异议，对辩护人所提供的张某甲的病历未提出异议，对辩护人提供的影像片提出异议，称该证据来源说不清，其真实性不能确定；被告人之辩护人对被害人所提供证据提出异议，称该证据与其提供的证据矛盾；被害人方某乙辩护人所提供病历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影像片提出异议，称来源不合法。结合公诉机关提供之证据能认定被害人梁某甲在案发时骨折的是左手腕，且辩护人提供的显示为梁某甲的影像片三张的来源不清，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辩护人提供的张某甲之病历予以采信，对影像片三张不予采信；对被害人方提供的DR报告单一份，因系从平遥县人民医院调取，且加盖医院印章，故予以采信。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受伤后，于2014年4月5日入住平遥县人民医院进行医治，于2014年4月19日出院，之后又于2014年8月26日入住平遥县人民医院进行医治，于2014年8月27日出院，住院共15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因本案的发生造成如下经济损失：
1．平遥县人民医院住院结算单2张，计4942.14元；门诊收据6张，计276元，共计医疗费5218.1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天=700元。
3．营养费30元/天×14天=420元。
4．护理费34230元/年•人÷365天×14天=1312.92元。
5．误工费34230元/年•人÷365天×90天=8440.20元。
6.鉴定费700元。
7.交通费火车票四张计66元。
8.二次手术费32700元。
以上1-8项共计49557.26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之代理人当庭提供并经质证的平遥县人民医院医疗收费凭证、门诊收据、病历、诊断治疗建议书、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收据、诊疗手册、常住人口登记卡、山西省平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火车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对梁某甲之代理人提供的名字非“梁某甲”的门诊收据三份，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系××病人，其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张某甲之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所辩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无罪的辩护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张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于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张某甲之监护人王金香、张培高依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和范围予以赔偿，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要求被告人张某甲之监护人张培高、王金香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由被告人张某甲之监护人张培高、王金香共同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医疗费521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1312.92元、误工费8440.2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66元、二次手术费327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款共计人民币49557.2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提起上诉，其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原审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病历记载存疑，二次手术费并未发生，不应支持，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判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证据证实，二审经审查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所提被害人病历存有的疑点，原审已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补充说明，后期医疗费用有相关司法鉴定予以认定，故对其上诉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晖
审判员 梁 静
审判员 皇甫权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荣建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