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彭志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一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德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屹，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强，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上海红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悦服务公司”)、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9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悦服务公司、科瑞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红悦服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红悦服务公司无须向徐屹支付赔偿金。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由于徐屹的违纪行为，给公司造成声誉影响，公司核实情况并下发违纪通知书均依据公司有关规定，并没有不当之处，红悦服务公司在收到科瑞物业公司“退回函”后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该决定合理合法。
徐屹辩称不同意两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屹称自己依据工作职责进行管理活动，遭到案外人张某无故殴打，该事实已经由公安机关处理有结论，因此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合法。
徐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红悦服务公司、科瑞物业公司向徐屹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900元；2、2017年4月工资差额38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徐屹与红悦服务公司签订了2015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徐屹的用工单位为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试用期基本工资2,800元/月＋岗位工资2,240元/月，试用期后基本工资3,500元/月＋岗位工资2,800元/月。入职后，徐屹经安排在上海市实验小学任驻场物业服务经理工作。科瑞物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2.9.6，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以不恰当或者过激方式表达异议，可按本守则的奖惩规定第3.3.2.5条第12款，(12款、有本守则2.9.6条第1、4条情节之一的；1、与同事、上级激烈争执甚至恶言相向、形成肢体冲突的；4、其他违反本守则言行规范的行为；)3.3.2.6条第13款处一般违纪处分或严重违纪处分。(13款，有本守则2.9.6条第2、3、5条情节之一的，…)。3.2.2.9员工有以下行为之一的，按…情节严重的还须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1、谩骂、诋毁、诽谤、侮辱他人的”；“2、威胁、殴打他人或对他人造成人身侵害的”。3.3.2.1：“员工违反本守则及本单位其他规范性文件的禁止性规定，本单位有权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书面警告、一般违纪处分和严重违纪处分…”；3.3.2.6：“可处以严重违纪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11、有本守则3.2.2.9条所列行为之一的”；3.5.1：“员工对本单位的纪律处分决定持有异议，可以按本守则规定的异议表达…。本单位将在接到复议申请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将复议结果以书面的形式告知申请员工”。2017年4月13日下午15时20分许，徐屹与案外人张某在上海市实验小学工作室因工作事宜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随后徐屹拨打110报警：“在方浜中路XXX号小学内物业管理处实验楼地下一层，报警人被1人打，之前拿椅子无需救护(请携带必要的个人防护装备，并注意自身安全)，请民警到场处理。”。4月14日，冲突双方至地区警署处理并达成协议：“甲(徐屹)、乙(张某)双方互相谅解，乙方补偿甲方医药费、误工费等合计一千元整，作一次性了结；自协议履行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4月17日，科瑞物业公司向徐屹发出违纪通知书，以徐屹违反员工手册3.2.2.9条，3.3.2.6条，严重违纪行为，下发违纪通知单，…请你在收到本通知后2日内到公司处理相应违纪事实。若逾期未签，相应后果自行承担。4月20日，科瑞物业公司再次向徐屹发出通知书：“因你违反你我双方约定员工守则相关内容，并对于违纪行为不予处理，已构成严重违纪行为。…由上海红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为您办理后续事宜”。4月21日，红悦服务公司向徐屹发出违纪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决定自2017年4月21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为徐屹出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2015年11月20日进单位，2017年4月21日合同终止。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徐屹离职前月工资为税前6,300元。
另，2017年4月14日，案外人上海市实验小学以驻校项目经理与工程维修领班在校工作期间发生肢体冲突，拨打110报警，对学校声誉带来极其严重影响，向科瑞物业公司发出整改通知。
此外，庭审中科瑞物业公司提交驻场上海市实验小学部分员工2017年4月18日的访谈笔录，载明徐屹与案外人张某在岗期间因故发生争吵、互殴。徐屹对此事实予以否认。
2017年5月11日，徐屹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红悦服务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900元；2、2017年3月24日至4月21日期间工资税费后5,781.57元。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黄劳人仲(2017)办字第848号裁决书裁决，一、红悦服务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屹2017年3月24日至4月21日期间工资税费后5,391.77元；二、不支持徐屹的其他仲裁请求。徐屹不服裁决诉至法院。
另，2017年7月17日，红悦服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屹汇款5,391.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应当对该解雇行为的合法性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该举证包括相关事实的举证、适用法律的举证以及程序合法的举证。徐屹与红悦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至科瑞物业公司工作。故徐屹与红悦服务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与科瑞物业公司具有用工关系。本案中,科瑞物业公司以徐屹严重违纪为由解聘徐屹，庭审中提供了案外学校整改通知、员工谈话笔录、警署调解协议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徐屹存在违反员工手册3.2.2.9条，3.3.2.6条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徐屹对暴力行为予以否认，只是认为争执后被打。从“甲(徐屹)、乙(案外人张某)双方在露香园路XXX号为工作琐事发生口角，并导致乙方动手拉扯了甲方，故报110警所处理”的报警记录，徐屹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警署调解协议以及“他们见面就争执起来、后来就打起来了，随后大家拉开后分开”的员工谈话笔录看，科瑞物业公司对此事实和员工访谈与冲突双方的自认事实存在矛盾，科瑞物业公司对于事实的前因后果缺乏合理的判断，进行的调查取证有失公允，故相关处罚存在错误。其次，员工间自行协议解决，相关公安部门对冲突双方未有处理意见，与科瑞物业公司所述事实不符。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徐屹在办公场所对员工进行殴打的暴力行为并影响公司工作秩序，其证明力明显不充分客观地反映事实真相。再者，实际用工单位有权在生产结构、经营范围、员工行为准则进行处理行使管理权，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对劳动者违规行为比照规章进行处罚，这也是劳动关系人身从属性的具体体现，但对具体违规行为进行警告、记过等进行相应处罚时应证明该处理行为具有充分的证据以及合理性、必要性。科瑞物业公司在处理徐屹违规行为时未充分举证，未将违规行为的证据固定，也未给予申辩，以辨别是非明确事实。尤其在徐屹对违纪处罚有异议时，未给予合理时间考虑，科瑞物业公司在2017年4月17、20日向徐屹送达通知遭拒后，红悦服务公司即在21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显属解除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徐屹确存在不妥违规之处，但未严重到即时解除的情形。同时，员工之间发生纠纷，作为科瑞物业公司应及时了解双方事发起因，合理引导双方寻求解决方式，以倡导和谐的工作环境，更不能简单机械的适用解约条款。根据用人单位对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则，现科瑞物业公司依据制定的规章制度作出解约处理，缺乏证据的证明力及不具有合理性，在解约时存在错误，故科瑞物业公司称徐屹违反规章制度的违纪事实不成立。而红悦服务公司未核实徐屹违纪事实的情况下，仅根据科瑞物业公司的陈述就与徐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徐屹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并应当按照徐屹的工作年限、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徐屹相当于3个月工资的赔偿金即18,900元。
根据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应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徐屹的薪资为6,300元/月以及徐屹在科瑞物业公司处的实际工作天数为依据，4月21日徐屹未有出勤，黄浦区仲裁委员会确认2017年3月24日至4月21日期间红悦服务公司须向徐屹支付税后工资5,391.77元并无不当，徐屹主张2017年4月还尚存工资差额389.8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
一、上海红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屹2017年3月24日至4月21日工资税费后5,391.77元(已履行)；
二、上海红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900元；
三、徐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徐屹在与红悦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到科瑞物业公司工作后，理应遵守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但徐屹作为驻场物业服务经理平时工作中在其职责范围内承担一定的管理职责其正当履职也应得到保证。据案卷材料，徐屹在与案外人张某因高压水枪问题发生矛盾并报警处理后，双方曾经在2017年4月14日签订协议一份，在此协议中，称“双方为工作琐事发生口角，并导致乙方(即张某)动手拉扯了甲方(即徐屹)”经调解后相互谅解，乙方补偿甲方医药费、误工费合计一千元一次性了解，该协议有徐屹、张某分别签字认可，经济补偿也已经支付完毕。由此可见，在所谓2017年4月13日下午事件发生以后，科瑞物业公司对事件性质的认定并依此得出的徐屹违纪的结论并不准确，而红悦服务公司进而解除与徐屹的劳动合同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结论的分析，认为红悦服务公司、科瑞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理应依法维持原判。综上，两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红悦服务公司、科瑞物业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峰
审判员 王亚勤
审判员 王怡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