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1民终8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小铁人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银集镇淮建工业集中区园区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孚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仁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文，淮安市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铸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东庐集镇。法定代表人：龚清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小铁人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铁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铸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铁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文，被上诉人金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铁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金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庭审中，小铁人公司询问金铸公司加工图纸，金铸公司要求庭后提供，一审法院未就金铸公司庭后提供的加工图纸进行质证，又不认可小铁人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一审判决认定金铸公司加工的机床铸件符合图纸质量要求无据可依。2.小铁人公司就所主张的退货、返修事实，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供了部分用户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质证，亦未在判决中做出表述，属于故意隐瞒证据。3.因机床铸件笨重，无法当庭举证实物，金铸公司又不认可小铁人公司提供的照片证据。为此，小铁人公司申请现场勘验，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另就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金铸公司不认可小铁人公司提供的第三方质量检测报告，小铁人公司为此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亦未答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1627号（以下简称162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小铁人公司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相关异议，故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处理。1627号案件是货款纠纷，本案系第一次以质量纠纷为由提出的诉讼，两起案件不是“一事”，而是“两事”。2.金铸公司提交的三份书面合同并未约定质量异议期，其中约定的“三十日”只是退货期限，并非质量异议期。3.金铸公司提供的机床铸件理化指标不合格，这属于内在质量问题，小铁人公司是在用户使用后返修机床时发现这一问题，并委托第三方检验，本案诉讼不存在超过异议期的问题。提供合格产品是金铸公司的责任，案涉机床铸件，没有格证、没有检测报告、没有保质期，不经司法鉴定，不能保证质量合格。金铸公司自认机床铸件因不合格而退货的事实，小铁人公司也举证期限内提供了证据，申请勘验和质量鉴定，一审判决结果有违金铸公司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金铸公司辩称，小铁人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小铁人公司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不合格机床损失280504.6元，已经1627号案件终审判决，两审法院均未支持小铁人公司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对此认为系小铁人公司重复诉讼，该认定正确。2.双方当事人多次签订书面合同，均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到货30天，如果小铁人公司认为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此期限内提出，逾期未提出应视为对产品质量无异议。且双方在之前交易中发生过几次退货，小铁人公司主张的机床损失发生在双方最后一次退货之前，如果当时已经确认为质量问题，应当在最后一次的退货中一并处理，故小铁人公司在金铸公司主张货款时才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于情于理不符。小铁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铸公司承担不合格机床铸件损失280504.6元；2.金铸公司承担机床返修费40.5万元；2.金铸公司承担铸件保证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铸公司向小铁人公司供应机床铸件。双方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为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5月31日；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5月31日。三份合同均在产品名称备注栏约定“每月供应”；按照需方提供图纸净尺寸放余量进行加工，确保精加工尺寸；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在三十天内负责调换；确保产品无裂纹、无夹杂。2016年8月10日，金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小铁人公司支付加工费2050964.08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小铁人公司在庭审中提出金铸公司交付的货物有280504.6元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在本次诉讼中予以扣除。同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7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小铁人公司支付金铸公司加工款2050964.08元及逾期利息，对小铁人公司认为应扣除280504.6元未予支持。小铁人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要求扣除案涉280504.6元，在1627号案件民事判决中查明，小铁人公司与金铸公司质量异议期为交货之日起30日内，小铁人公司述称上诉主张的退货最早形成于2015年年初。终审判决认为“小铁人公司上诉主张尚有质量问题的退货28万余元，金铸公司不予认可，小铁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相关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金铸公司自认相关货物确有质量问题且同意退还的事实，故对其要求退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小铁人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小铁人公司与金铸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小铁人公司主张的不合格机床铸件损失280504.6元，已经在1627号判决中予以处理，小铁人公司再次就该批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承担损失，明显与1627号判决内容重复，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宜再作审理。小铁人公司表示1627号判决书是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导致证据不足被驳回，但根据该判决说理——“小铁人公司上诉主张尚有质量问题的退货28万余元，金铸公司不予认可，小铁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相关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金铸公司自认相关货物确有质量问题且同意退还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退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是以其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而未予支持并予以驳回，故小铁人公司认为案涉280504.6元问题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连同其他实体认定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小铁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5元，减半收取6327.5元，由小铁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综述。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小铁人公司的异议已如上诉意见所载，金铸公司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小铁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合格机床损失280504.6元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小铁人公司起诉主张的不合格机床损失280504.6元，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就是该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经查，6127号案件系金铸公司提起的加工价款给付之诉，但小铁人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质量异议抗辩，终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之一就是“小铁人公司抗辩称金铸公司供货中有28万余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依据是否充分”，故前案与后案的当事人相同，前案与后案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相同，小铁人公司在后案中起诉请求的实质就是其在前案中的抗辩主张，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且相关退货事实均发生在前案起诉之前，并不属于前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的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小铁人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未就此出具民事裁定书，违反相关程序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小铁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质量问题而提供的证据，提出的勘验申请和鉴定申请均属实体审查的范畴，因该部分起诉违反一事不二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业已表明不宜再作审理的意见，实质就是对前述举证或者申请的明确回复，小铁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作答复，属于程序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同理，对其在二审诉讼中围绕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小铁人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江苏小铁人机床有限公司关于不合格机床损失280504.6元部分的上诉；二、驳回江苏小铁人机床有限公司关于不合格机床损失280504.6元部分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