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学林，男，生于1972年1月18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
委托代理人张露，四川省武胜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生于1986年9月7日，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系武胜县沿口祥艺广告制作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尹努，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胜县沿口镇。
法定代表人段小刚，董事长。
上诉人唐学林、李飞因与被上诉人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5）武胜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学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露、上诉人李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努、被上诉人长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小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武胜县沿口祥艺广告制作部”（以下简称祥艺广告）系李飞于2007年8月13日在广安市武胜县工商局申请设立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广告设计、制作、发布（国家法律法规限制的内容除外）。唐学林在武胜县县城从事广告安装业务多年，期间也为祥艺广告多次安装，通常收费方式为安装一次200元。2014年7月，长征公司找到祥艺广告为其制作、安装广告。2014年7月中旬，李飞叫唐学林一起去长征公司围墙外面查看广告安装位置，李飞告知唐学林随时可以过去安装，工作完成后由李飞按照以前通常标准给付报酬。2014年7月20日，唐学林到长征公司围墙外安装广告布（广告布主要内容为：精修各种品牌汽车及进口汽车长征汽车修理厂），李飞未到安装现场监督指挥，安装广告所用竹梯由唐学林在他人处借用。唐学林安装当天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安装过程中站在竹梯上面靠墙作业，用电钻钻墙上的木箫时，因竹梯侧滑，从约4米多高的竹梯上摔下受伤。唐学林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武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骨性椎管狭窄、不全瘫；2.T12棘突、右侧横突、右侧第12肋骨骨折；3.L2右侧横突骨折；4.胸骨骨折；5.颈椎骨折。住院治疗1天，用去医疗费5324.26元（包括救护车费500元及出诊费384元）。次日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圆锥损伤；2.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21天，用去医疗费41088.51元，租车费500元，于2014年8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3月，3月后可逐渐下床活动，半年内避免弯腰负重活动；2.出院后每月复查腰椎X片，1年后可视复查情况来院取出内固定物；3.出院后加强营养，妥善护理，防止长期卧床并发症；4.门诊随访。出院后用去门诊费2067.5元，并于2014年9月10日购买胸腰椎固定矫形器，用去3000元。2014年11月5日，唐学林到川北医学院住院治疗肛痈，住院治疗7天，于2014年11月12日出院，用去医疗费6275.05元，门诊费162.4元。2014年11月12日，唐学林申请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腰1椎体爆裂性压缩性骨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8级；2.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圆锥挫裂伤等行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无异常情况发生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15000元；其大、小便障碍的后续诊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准；3.护理时间综合评估为130日左右，其中约30日按每日2人护理计算、其余100日为1人护理。用去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第30号令《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以下简称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目录》“3.高处作业”规定：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安装、维护等作业的，需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李飞、唐学林均未取得高处作业操作证。
唐学林之父母唐建金、刘玉秀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唐学均、次子唐学林、三女唐素容、四子唐海波。唐建金生于1948年10月21日，刘玉秀生于1949年4月18日，现均健在。唐学林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即长子唐文川（生于1994年11月13日）与次女唐某某（生于2005年6月10日）。唐学林治伤期间，李飞为其支付了10000元费用。
现因唐学林索赔未果，于2014年12月18日诉讼至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要求李飞、长征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57917.72元、续医费15000元、误工费23000元、护理费12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3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3042.81元、精神抚慰金75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李飞主张，唐学林不是其雇请的工人，其没有通知过任何人为长征公司安装广告，唐学林因何事受伤其根本不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唐学林要求其赔偿的诉讼请求，但李飞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长征公司主张，其公司安装任何广告，都要单独签订安装合同，本案广告是包给祥艺广告的，他司不知唐学林为谁安装，何时安装，其公司没有过错，不应赔偿。一、二审中，长征公司均未提供本案广告的安装合同。
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唐学林是从业多年的广告布安装人员，在接受李飞的安装广告布业务后，双方约定了计酬方式，唐学林遂独自一人到现场安装广告布，工作中其以自己的技术从事有一定技术性的工作，安装工作所用的重要工具竹梯也是由其自己在他人处借用的，李飞均未在安装现场监督指挥，唐学林安装广告布结束后，只是向李飞交付安装成果，李飞给付报酬，唐学林、李飞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因此唐学林与李飞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学林从事广告安装业务多年，没有取得户外广告安装资质，在做工过程中没有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其从竹梯上跌落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李飞作为定作人，应知唐学林没有广告安装资质，仍将广告安装工作承揽给唐学林，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征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确认由唐学林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由李飞承担30%的民事责任。经审查，唐学林治伤发生的合理医疗费为57917.72元（5324.26元＋41088.51元＋2067.5元＋3000元＋6275.05元＋162.4元）。根据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续医费15000元。确认护理时间为130日，护理费为3480元（其中，住院22天的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出院后108天按20元／天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之日前一天，共计124天，误工费为9920元（80元／天×1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0元（20元／天×22天），营养费为440元（20元／天×22天）。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7500元。鉴定费2000元，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134208元（22368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唐某某的生活费应为22063.05元（16343×9年×30%÷2），被扶养人唐建金的生活费应为14708.7元（16343×12×30%÷4），被扶养人刘玉秀的生活费应为15934.43元（16343×13×30%÷4）。酌情考虑交通费800元（包括已发生的500元）。住宿费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李飞已支付的1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学林治疗所用的医疗费57917.72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3480元，误工费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440元，营养费440元，残疾赔偿金186914.1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706.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84411.9元，由李飞赔偿85323.5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李飞现实际尚应支付唐学林75323.57元），唐学林自己承担199088.33元；二、驳回唐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李飞负担600元，唐学林负担1400元（唐学林已垫支，履行时由李飞一并给付）。
唐学林、李飞均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唐学林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李飞之间系临时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李飞未提供安全设施设备，未进行现场指导存在过错；长征公司未向工商局申请发布户外广告登记，擅自发布户外广告存在过错及选任过失，请求二审改判长征公司和李飞连带赔承担80%责任，其自行承担20%责任。
李飞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长征公司及唐学林之间均没有承揽合同关系，其只是居间介绍，长征公司有制作大型广告的需求找到他，因他无资质完成大型广告，便向长征公司介绍了唐学林，唐学林和长征公司直接成立广告发布、安装的承揽关系，所以长征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他不应承担责任。
长征公司答辩称，他司当时是把案涉广告布制作、安装的业务承包给祥艺广告的，他司不认识唐学林，没有直接找唐学林，至于祥艺广告承接以后能否完成，找谁完成与其无关；祥艺广告制作完成派唐学林去安装之前没有通知过他们，他们对唐学林的伤情不知情，也没有过错，不该担责。
本院认为，唐学林在武胜县从事多年广告安装业务，不仅为祥艺广告安装，同时也为其他广告经营者安装，合作方式为广告经营者有安装需要时找到唐学林，唐学林自己安排时间自行完成安装任务，安装完成后交付安装成果，按次领取报酬，期间唐学林并不受广告公司管理、支配，本案安装亦是如此，一审据此认定唐学林和李飞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唐学林主张其与李飞之间系雇佣关系，及李飞主张其与唐学林之间系居间介绍关系的主张经审查均不能成立。李飞主张唐学林直接承揽长征公司的广告布制作、安装业务，应该由长征公司承担责任，其没有承揽，不应该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唐学林否认，长征公司亦指称其广告承揽人为李飞的祥艺广告，所以李飞的该项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于本案损失，因本案涉事广告安装高度超过2米，按规定需具有高处作业操作证的人员进行安装，唐学林无高处作业操作证，仍冒然接受安装业务，在安装时，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不够，冒险作业，致使损害发生，其过错程度较大，本院酌定其自担50%的责任。李飞超出其经营范围擅自承揽长征公司的广告安装业务后，本应找有高处作业操作证的人员进行安装，却找无高处作业操作证的唐学林安装，对唐学林的损害，李飞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25%的责任。由于李飞经营的祥艺广告工商登记业务范围仅为广告制作、设计、发布，李飞本人也无高处作业操作证，长征公司在此情况下，将广告安装业务发包给祥艺广告或李飞均属选任不当，同时，在李飞选任安装人员时，作为定作人的长征公司本应严格履行监督审查义务，对李飞选任唐学林的行为予以阻止，却疏予阻止，且也提供不出其已尽到监督审查义务的相关证据，致使操作安全风险存在，对唐学林的损害，长征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25%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5）武胜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唐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5）武胜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学林治疗所用的医疗费57917.72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3480元，误工费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440元，营养费440元，残疾赔偿金186914.1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706.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84411.9元，由李飞赔偿85323.5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李飞现实际尚应支付唐学林75323.57元），唐学林自己承担199088.33元；
三、唐学林治疗所用的医疗费57917.72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3480元，误工费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440元，营养费440元，残疾赔偿金186914.1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706.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84411.90元，由李飞赔偿71102.9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李飞现实际尚应支付唐学林61102.98元），由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71102.98元，唐学林自己承担142205.9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唐学林负担1000元，李飞负担500元，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唐学林已垫支，履行时由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飞一并给付）。二审诉讼费2064元，由唐学林负担1032元，李飞负担516元，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6元（唐学林、李飞已垫支，履行时由武胜县长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张 波
代理审判员 安建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茂涛
附民事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