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侯民初字第5246号
原告宋晓珍。
委托代理人文富华，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庆文。
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四川妇女儿童医院）。
法定代表人熊庆，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高，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晓珍与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四川妇女儿童医院）（以下简称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晓珍的委托代理人文富华、周庆文，被告省妇幼保健院委托代理人刘莉、陈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晓珍诉称，原告于2012年5月5日到被告处引产，因胎儿畸形，有孕中期终止妊娠的指征等症状，适宜行剖腹产，但被告不当采取钳夹术，导致术中大出血。因大出血被告又改为剖腹产，并实施促进宫缩措施无效的情况下，对原告行子宫全切术。术后两天左右，原告出现呼吸困难、胸闷、高烧等症状，被告会诊后将原告转入华西医院。华西医院诊断为右输尿管闭锁，但被告术后记录为“双侧附件外观未见明显异常”等描述。因被告过错切除原告右侧输尿管，且被告没有发现误切除了原告右侧输尿管，导致右肾积水。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于2013年9月23日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做回肠代输尿管术。后经双方一致同意并共同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子宫全切除术后属七级伤残，右侧输尿管损伤闭锁属九级伤残。现原告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123972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省妇幼保健院辩称，1.对鉴定结论中原告子宫大出血后被告诊疗方案处理不当的描述不予认可，子宫切除后产生的损害后果不应由被告承担；2.认可被告对原告输尿管造成的损伤，但被告已向原告垫付医药费共计70970.24元，原告向被告借款共计268288.15元，上述费用应当予以扣除。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5月5日到被告处引产并于当日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G6P1＋423＋3周宫内孕单活胎；2.胎儿畸形：21三体；3.胎盘前置状态；4.子宫肌瘤？后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羊膜腔利凡诺穿刺术、钳夹术、经腹双侧子宫动脉结扎术、经腹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因原告术后第2＋天感到呼吸困难、胸闷、发烧等症状，于2012年5月11日出院并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继续治疗。被告作出的出院诊断为：1.G6P1＋523＋6周宫内孕引产壹死胎；2.子宫收缩无力；3.胎盘粘连；4.胎盘前置状态；5.失血性贫血；6.失血性休克；7.DTC8、胎儿21三体。后原告分别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北京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进行后续治疗。
2014年7月2日，周庆文代理原告与被告签订《调解协议书》，内载明：一、原、被告双方认可以下事实，原告于2012年5月5日入院行引产手术，术后因大出血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因“腹胀、发热”原告转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华西医院住院期间行肾盂造影检查未发现输尿管，开腹术中也未发现输尿管，经华西医院治疗后建议出院修养三个月再会诊治疗；二、原告同意从华西医院出院后转往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观察治疗，原告负责办理入院手续并安排单人房间，由被告先行垫支医疗费；三、原告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暂按每天220元补贴，预支五个月（包括华西医院住院两个月的补贴），治疗结束后再依法结算；四、被告同意原告在华西医院的所有住院费用由被告承担；五、由被告告安排妇科专家对原告妇科疾病进行会诊，原告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三个月后，被告在15日内负责联系华西医院专家会诊及二次手术转院事宜并承担费用；六、被告退还原告在被告治疗期间支付的住院费25000元；七、待原告治疗结束后，双方再就本次争议进行协商解决。
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一、原告在其他医院的住院治疗期间分别为：1.四川大学华西医院：2012年5月12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11月5日-2012年11月21日；2.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18日；3.北京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8日。二、被告为原告垫付的费用有1.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0月25、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18日日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3350.61元、3986.29元、2167.55元；2.2012年11月5日-2012年11月21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住院费用30023.09元；3.2013年2月-2013年3月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换管费用1289.7元；4.原告于2012年12月16日-2012年12月22日到北京治疗时的飞机票5220元。上述垫付费用共计46037.24元；被告垫付上述费用后均收取了原告在相应医院治疗的发票原件。三、周庆文代原告在被告处通过出具《收条》、《借条》的形式收到的其他现金：1.2012年7月3日收到97932.45元（周庆文于2012年7月3日向被告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付患者宋晓珍现金97932.45元。注：包括华西住院急诊费39932.45元，退还省妇幼预交25000元，护理费5个月×30天×220元／天=33000元”）；2.2012年11月12日收到5000元（周庆文于2012年11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宋晓珍住院期间护理费及营养费5000元”）；3.2013年1月7日收到7300元（周庆文于2013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现金7300元。其中护理费5000元，出差北京住宿费1500元，生活补贴800元。”）；4.2013年4月10日收到93950元、4105.7元（周庆文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两张《收条》中分别载明：“今收到四川省妇幼保健院支付宋晓珍去北京北大附属第一医院作进一步治疗的相关费用70950元。另支付宋晓珍2012.11.5-2013.4.5期间在华西医院、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期间的所需费用33000元”，“今收到四川省妇幼保健院支付周庆文垫付宋晓珍医疗费用4105.7元（发票已给四川省妇幼保健院）”）；5.2013年12月11日收到60000元（周庆文于2013年12月11日向被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补之前四川妇幼保健院预借支宋晓珍诊疗费60000元借条”）。上述费用共计268288.15元。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在本案中对上述费用一并处理，原告未提出异议。
2014年2月25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医疗过错及伤残等级作司法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的法会：2014-107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1.被告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产妇大出血、子宫次全切及术中伤及输尿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2.原告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属七级伤残，右侧输尿管损伤闭锁属九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
另查明，1.原告在庭审中自述从事水泥、河沙的买卖工作。
2.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南部县碾垭乡神皇庙村村民委员会及南部县建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户籍资料中载明，原告尚有父亲宋昭云，1943年11月3日出生；母亲梁绍碧，1944年4月19日出生。其他成年兄弟姊妹三人，分别为宋先锐、宋先波、宋晓芬。原告与周庆文婚生子周攀，1997年10月1日出生。
以上事实，有出院记录、《调解协议书》、《鉴定意见书》、户籍资料、《证明》、《收条》3份、《借条》3份、医院结算票据、飞机票行程单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已就被告在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及原告的伤残等级作出了鉴定意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被告虽抗辩对鉴定结论中原告子宫大出血后被告诊疗方案处理不当的陈述不予认可，子宫切除后产生的损害后果不应由被告承担，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
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2013年四川省统计数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费用如下：1.残疾赔偿金：187891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年×伤残系数0.42（因原告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属七级伤残，右侧输尿管损伤闭锁属九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应确定为0.42）］；2.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共计19724元［原告被抚养人截止定残前一日，父亲宋昭云70岁、母亲梁绍碧70岁、儿子周攀16岁。原告父母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周攀未成年，随其父母生活，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父母每人每年获得的生活费为643元（6127元×伤残系数0.42÷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4人）；周攀每年获得的生活费为3432元（16343元×伤残系数0.42÷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2人）；周攀应获得生活费6864元（3432元×2年）；父母共计应得生活费12860元（643元×2人×10年）。上述费用共计19724元（6864元＋128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0元／日×住院天数130日）；4.护理费：13000元（100元／日×住院天数130日，虽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暂按每天220元补贴”等内容，但该约定没有明确该“补贴”就是指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且双方约定“治疗结束后再依法结算”，故本院以100元／日为标准计算）；5.误工费：77235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述从事水泥、河沙的买卖工作，但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的的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的陈述，参照其相近行业批发和零售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4976元÷365日×误工天数806日（因原告从2012年5月5日入院治疗起至2013年10月8日，间断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2月申请进行伤残鉴定，本院考虑该时间从2012年5月5日起计算至原告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7月29日，共计806日）］；6.鉴定费800元；7.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酌情考虑2000元；8.营养费虽无医嘱，但考虑原告实际病情，本院酌情考虑2600元（20元／日×住院天数130日）；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3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35850元。因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70%，故上述费用被告应承担235095元（335850元×70%）。
关于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及给予原告其他费用的处理。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对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及给予原告的其他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考虑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具体如下：
一、关于被告垫付的部分。1.关于原告在被告住院费用24933元。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已约定被告退还原告该住院费25000元，且被告以于2012年7月3日返还原告25000元。故该24933元住院费不再予以抵扣。2.关于被告垫付的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治疗费用。经查，被告为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垫付的费用共计31312.79元（30023.09元＋1289.7元）。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原告在华西医院的所有住院费用由被告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亦不予抵扣。3.关于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及机票费的问题。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已约定由被告先行垫支原告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故该笔费用属于被告为原告的垫付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经查，被告共计为原告垫付的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共计9504.45元（3350.61元＋3986.29元＋2167.55元）。加上被告垫付的原告到北京治疗花费的机票费5220元，共计14724.45元。因被告过错参与度为70%，原告应承担其中的4417元（14724.45元×30%）。
二、关于被告支付的其他费用。1.关于2012年7月3日收到的97932.45元。其中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治疗费39932.45元，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承担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治疗费，故该笔费用不予抵扣；被告退还原告的25000元如前所述，不再抵扣；因原告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在原告损失部分予以计算，该《收条》中载明的护理费33000元，属于应当抵扣的部分。2.2012年11月12日收到5000元。因原告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营养费已在原告损失部分予以计算，该5000元应予抵扣。3.2013年1月7日收到7300元。因原告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已在原告损失部分予以计算，该费用应予抵扣。4.2013年4月10日收到的93950元、4105.7元。93950元中70950元为原告到北京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治疗费，原告应承担21285元（70950元×30%），另支付的33000元属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补贴，按照《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该费用应依法结算，因在前述原告损失已计算，该费用应予抵扣。因原告已将4105.7元治疗费发票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未在垫付医疗费部分计算该笔费用，故应认定该笔费用为被告向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原告应承担1232元（4105.7元×30%）。5.2013年12月11日收到的60000元。因该费用明确为治疗费，故本院认定该费用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原告应承担18000元（60000元×30%）。
综上所述，被告应承担235095元，扣除应当抵扣的费用123234元（4417元＋33000元＋5000元＋7300元＋21285元＋33000元＋1232元＋18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11861元（235095元-123234元）。故原告提出的诉请请求，本院在111861元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四川妇女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晓珍赔偿111861元；
二、驳回原告宋晓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四川妇女儿童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潺潺
代理审判员 宋 军
人民陪审员 李丽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