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4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9年1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系被害人李某2的母亲。
被告人刘顺江，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六枝特区。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88年3月2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95年10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6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六枝特区看守所。
辩护人邰少华，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焱，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顺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被告人刘顺江及其辩护人邰少华、赵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8年8月3日20时许，肖某2、肖某3及李某2三人行走至六枝特区团结路消防队门口附近时，肖某2的身体碰着刘顺江挑的桶，肖某2向刘顺江道歉之后继续往前走，走在后面的李某2与刘顺江发生争吵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刘顺江持随身携带的刀朝李某2右胸部杀了一刀后逃跑，李某2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2右胸部系单刃锐器刺伤，死因系损伤肺部导致血气胸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陈某、王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顺江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刘顺江赔偿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金、交通费、食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1.72万元。
被告人刘顺江对起诉书指控其持刀将被害人杀伤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是一个残疾人，并不是想杀人，是在其生命受到威胁后才拿出水果刀进行自卫，其行为是正当防卫。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刘顺江与死者李某2发生打斗时是死者先动手，死者有过错在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陈某参与殴打刘顺江，刘顺江在被多人殴打情况下被迫拿刀杀伤李某2的事实；本案大部分证人与死者李某2具有利害关系，该部分证言的可信度不高；根据刘顺江只有一只手的残疾事实及本案现有证据，应当从有利于刘顺江的角度认定其是被迫拿刀杀伤死者李某2即刘顺江的主观恶性不大；刘顺江杀伤死者用的是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其主观恶性不大；刘顺江当庭主动认罪，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3日20时许，肖某2、肖某3及被害人李某2（殁年25岁）三人行走至贵州省六枝特区团结路消防队门口附近时，肖某2的身体碰着被告人刘顺江挑的桶，后李某2与刘顺江发生争吵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刘顺江持随身携带的刀朝李某2右胸部杀了一刀后逃跑，李某2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2右胸部系单刃锐器刺伤，死因系损伤肺部导致血气胸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刘顺江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及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案及侦破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顺江系被强制抓获。
3、现场勘查记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贵州省六枝特区平寨镇团结路旭祥餐馆前的路边。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2其死因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根据其右胸部的损伤特征分析：符合系单刃锐器刺伤，其死因系损伤肺部导致血气胸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李某1、张某辨认出本案死者系其儿子李某2；被告人刘顺江辨认出六枝特区142队原小路路边附近是其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证人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顺江是案发当日杀死被害人李某2的人。
6、户籍注销证明及安葬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2出生于1972年10月23日，1998年8月3日因被他人杀死注销户口，尸体已于1998年8月6日安葬。
7、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刘顺江的前科犯罪情况。
8、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我在公安机关报案时所述事件经过是听我的两个妹妹说的，我一直在铺子里，没有离开，直到我关铺子送李某2去医院。我在报案材料中说我妹妹先与刘顺江发生争吵，李某2与陈某后来从铺子里去拉架不属实，当时李某2没有在铺子里，刘某2在我的铺子里，李某2走到铺子附近时就倒在我身边了，我记得李某2是自己走路过马路，那时他已经被杀到了，陈某当时好像没有在铺子里。我在第一次报案笔录中说我妹妹先与刘顺江发生争吵，李某2与陈某后来从铺子里过去拉架的原因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我报案时心里着急，跟民警叙述的时候讲的不是很清楚，笔录又做得匆忙造成的。我知道外面有人吵架后，没有跟陈某一起走过去看，我一直在铺子里，甚至李某2是怎么被杀的我都没有看到，我发现事情发生时，李某2已经自己走到我家铺子门口，倒在地上了，事情发生的很快，我根本没有看到有人打架，陈某当时好像根本不在铺子里面。我没有看到有人跟刘顺江打架。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大概7、8点的样子，我在肖某1的铺子里买东西，买完东西后，我就在铺子里跟肖某1聊天，看到消防队门口往那克街心花园一家馆子门口有人打架，旁边还有人围观，我就跟肖某1站在门前看，看到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在那里挥舞打肖某1妹的男朋友小二强（被害人李某2），小二强就用双臂护住头部，我看到打小二强的那个男子饶在腰上有一根铁链子吊起，铁链子上好像挂着一个东西，是什么东西我没有看清楚，然后小二强就从消防队门口穿过马路跑过来，跑到我和肖某1面前，小二强跑过来的时候，打他的男子没有追过来，小二强跑过来站在肖某1面前，我看到小二强的胸部下面一点在流血，我就说：“小二强你着杀到了”小二强当时还用手摸了一下伤口，当时喊了一声：“大姐”就倒在地上，后大家送到医院，死在医院了。案发当天我没有看到陈某在铺子里，我看到李某2被刘顺江拿着扁担打，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参与打。肖某1看到有人打架时，她没有离开铺子过去看，她站在铺子里看，我也没有过去看。我没有看到肖某2参与跟刘顺江争吵和抢扁担。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20时许，我在消防队我家铺子附近。我听见消防队旁边下来点（往街心花园方向）的人行道上有人在吵架，我就走过去看，看到李某2和刘顺江在吵架，双方在对骂，骂的过程中两人厮打在一起，我上去拉他们两个，想把他们拉开，结果被他们两个不知谁把我推开了，我就站在一旁，离他们两三米远，后来我看到刘顺江用手摸裤子口袋拿出一把刀向李某2的身体杀了一刀，我就上去用两只手捏住刘顺江拿刀的那只手，把他往马路中间拉，准备把他的刀抢下来，拉到马路中间时，我看到李某2没有过来，我以为李某2没什么事情就把刘顺江放了，刘顺江就沿着马路往142队方向跑了。后来我看见李某2倒在我家门面前方的人行道附近，李某2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李某2和刘顺江打架时，没有其他人参与打架。李某2是我妻子肖某1的妹肖某2的男朋友。案发当天刘某2在我家铺子里的。
11、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3日20时许，我和李某2、我妹肖某3从文化路工会我姐肖某1家中出来准备去团结路二所路口的烟酒店，走到文化路和团结路路口时，李某2遇到熟人，我和肖某3走到消防队门口下来一点准备过马路，一个男子就用扁担挑着桶从街心花园方向往底大湾方向走，我的裤腿就碰到哪个男子挑的桶，我说“对不起”后就继续走，我妹肖某3就悄悄地跟我说“好像是他碰到你了”，我就悄悄地对我妹说“管他是谁碰到谁了”。我和肖某3就过马路了，快走到马路对面路边时，我听到身后有人吵架的声音，我就转身看，看到李某2在跟刚才挑桶的男子在吵架，李某2一手拿着那个男子的扁担一头，挑桶的男子拿着另一头，两个人像是要准备撕抓的样子，李某2对挑桶男子讲了一句“明明是你挑桶碰到人家，你为什么还骂人家”，我过马路走到李某2的身旁时，挑桶男子往底大湾方向跑了，我就去追这个挑桶男子，追到现在142队路口唐三夜市门口附近时，我妹肖某3就喊我“三姐，快回来，人被杀到了！”我就没有追了。我就跑回去，李某2已经躺在消防队对面的马路上了，后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2怎么被杀的我没有看到，我和肖某3自始至终没有跟刘顺江发生吵闹和抓扯。
12、证人肖某3的证言内容与肖某1的证言内容一致。
13、证人牟某、王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3日晚上10时许，来刘某1的“贵阳麻辣烫”挑潲水的刘顺江与肖某1的妹夫在店门口打架，刘顺江叫刘某1的名字，王某上前去拉，并喊“不要打，大家都是熟人”，王某把他们都拉开了，后来双又第二次打起来。劝架过程中，牟某曾出面拉一个姓肖的女生，当时姓肖的女生手里拿一棵棒是从刘顺江手里抢的。第二次打时，王某看见他们拿着刀，就不敢拉了，没有看见肖某1的妹夫是如何被杀着的，整个过程很。王某回馆子门口时听到肖某1的妹喊：“杀到人了，有刀”，王某就往他们打架的方向看，看到刘顺江往142队方向跑了，肖某1的妹夫走到肖某1家的烟酒店铺门口就倒下了，后来肖某1的家人将伤者送医院，听说抢救无效死亡了。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2是我的第二个儿子，他的母亲叫张某。他是1972年10月23日生，学名叫李某2，小名叫小二强。他是1998年8月3日晚上8点左右在六枝特区消防队门口被刘顺江杀害的。
15、被告人刘顺江供述及辩解证实，1998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8、9点，我从家中挑着一只桶经过消防队附近时，我看见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我怕碰到他们，我就站住，那个女的身体就碰到我的桶，那个女的就骂我“烂杂种、烂私儿”，我就对那个女的说“你碰到我的桶，你不仅不道歉，你还骂我烂杂种、烂私儿”。那个女的身旁的男子可能误认为我骂他，就用拳头一边打了我的脸部一拳，把我挑桶的木棒和桶都打落在地上，我就把木棒捡起来跟那个男的扭打起来，打了两分钟左右就被旁边的路人拉开了。拉开后，我就挑起桶往街心花园走，那个男子和女的往底大湾方向走。我刚走了十米远，那个男子不知为何又追回来对我拳打脚踢，先用拳头打我的头，后打我的胸部，也用脚踢我的腹部，我被他打倒在地上，后来又来了两个男子，他们三个男子同时打我，把我打退到马路对面，我就抱住电线杆，他们三个还继续围着我打，我就在那里反抗，想挣脱开。打了一会，我就使劲把左手挣脱开，我被打的心理特别气愤，就从我腰带扣扣上拿出一把水果刀，朝之前打我的那个男子肚子方向杀了一刀。之后我就带着刀往124队方向跑，跑到142队里面的一条路边，我看到刀子有血，就把刀和钥匙一起丢在路边。后来我从人民医院路口出来，又跑到现场附近，听说被我杀的那个人死了，我就从五龙村的小路走到落别，后到安顺，从安顺到云南昆明。
另有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关于被告人刘顺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刘顺江是一个残疾人，并不是想杀人，是在其生命受到威胁后才拿出水果刀进行自卫，其行为是正当防卫；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刘顺江与死者李某2发生打斗时是死者先动手，死者有过错在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陈某参与殴打刘顺江，刘顺江在被多人殴打情况下被迫拿刀杀伤李某2的事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情节仅有被告人刘顺江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实上述情节存在。故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顺江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大部分证人与死者李某2具有利害关系，该部分证言的可信度不高”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肖某1、肖某2、肖某3、陈某的证言是公安机关依法采集，其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不能因其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而认定其可信度不高。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顺江的辩护人所提“根据刘顺江只有一只手的残疾事实及本案现有证据，应当从有利于刘顺江的角度认定刘顺江是被迫拿刀杀伤死者李某2；刘顺江杀伤死者用的是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其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顺江因口角纠纷而杀伤被害人李某2，致李某2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且其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满释放后不满五年又故意犯罪，主观恶性大。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顺江的辩护人所提“刘顺江当庭主动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顺江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在细节方面予以否认，但承认持刀杀伤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基本事实，应认定为当庭认罪。故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顺江故意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刘顺江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满释放后不满五年又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刘顺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刘顺江的犯罪行为确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的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所提其余诉求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顺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刘顺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丽
审判员 石瑞勇
审判员 肖祥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黄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