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玉带镇白玉路58号。负责人：王荣贵，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滔勇，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海峰，男，1963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81号。法定代表人：张小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滔勇，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以下简称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夏海峰、原审被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110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和原审被告紫金银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定、艾滔勇，被上诉人夏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110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夏海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夏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夏海峰系在2015年1月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生效后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的事实”；3、曹钦在《借据》上签字，不能代表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与夏海峰之间未订立保证合同，一审依据《担保法》第二十九条判令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夏海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判令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承担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日，南京润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润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朝阳与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至镇江市金山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夏海峰办公室洽谈借款，双方形成《借据》一张，载明南京润阳公司因企业经营需要向夏海峰借款600万元，期限自南京润阳公司指定银行户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七天，借款利息人民币84000元，期满本息一次付清。同时约定如借款期限届满未还清所欠款项，须承担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并按所欠款项总额和逾期天数承担每日5‰违约金。如为此借款发生纠纷，出借方为上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均由南京润阳公司承担。如发生诉讼，由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据》另行约定南京润阳公司因以上借款所产生的全部义务，由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上述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借据》还约定款项汇入汤朝阳工商银行账户，借款金额以实际付款金额为准。上述《借据》，南京润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朝阳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随后夏海峰与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法定代表人曹钦至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办公场所加盖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公章。曹钦另在该《借据》下方特别备注“最迟不超过元月15日”。2013年1月4日，夏海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汤朝阳汇款5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汤朝阳汇款100万元。2013年3月28日，南京润阳公司通过西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夏海峰汇款36万元。2013年7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沿江工业开发区分局对曹钦、汤朝阳涉嫌伪造公章进行立案侦查。2013年5月29日，曹钦曾向公安机关陈述：汤朝阳陆续借款8笔资金，其以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名义出具《还本付息借款保证函》并签字盖章，印章是汤朝阳提供的私刻印章。2013年7月4日，汤朝阳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在南京水西门路边私刻一枚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印章交给曹钦，自2012年7、8月至年底先后借款8笔，均是曹钦签字并加盖私刻的印章做担保，总额9400万元。2013年6月3日，夏海峰对南京润阳公司、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南京润阳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判令诉讼费、律师费全部由南京润阳公司承担；3、判令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6月1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镇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南京润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海峰借款594.9304万元；二、南京润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海峰利息174.4694万元，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南京润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海峰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对南京润阳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不能清偿的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五、紫金银行对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夏海峰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不服，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南京润阳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立案侦查，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5年1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民终字第0030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镇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驳回夏海峰的起诉。另查明，因该案纠纷，夏海峰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4年8月28日，南京润阳公司委托曹钦向夏海峰转账200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前诉与后诉符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等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实质相同，但前诉在移送侦查机关后已经结案，本案不在诉讼系属（即诉讼存在于法院的事实状态）之中，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借款关系形成过程中，虽存在南京润阳公司、汤朝阳、曹钦涉嫌犯罪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夏海峰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仍应依法受理。关于本案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借据》实质包含南京润阳公司与夏海峰间的借款合同和夏海峰、南京润阳公司、紫金银行玉带支行间的保证合同两个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借据》上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印章系伪造的事实不能当然否定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曹钦加盖伪造印章的行为存在应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在夏海峰与南京润阳公司的《借据》上签字，并在其办公场所加盖南京润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朝阳私刻的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印章，约定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为南京润阳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系紫金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未征得紫金银行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担保行为依法无效。夏海峰在了解到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已为其他出借人提供担保，并至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办公室，曹钦当面加盖该行印章，已尽到了出借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保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无过错。相反，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代表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对外提供担保，并在其办公室加盖私刻的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印章，正常情况下夏海峰对此印章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曹钦代表紫金银行玉带支行过错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应对夏海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紫金银行是否应作为被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为他人提供保证的，人民法院在审理保证纠纷案件中可以将该企业法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商业银行、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除外”，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一般均拥有相当数额、规模的资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较强，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分支机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不应以其总行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如在执行过程中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的财产确实不足以清偿债务，夏海峰有权申请人民法院追加紫金银行作为被执行人以清偿债务。关于夏海峰具体的债权数额。本案中，夏海峰于2013年1月4日向南京润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朝阳转账600万元，《借据》约定七日利息84000元，日利率为2‰，逾期按每日5‰标准支付违约金，超过法定最高标准。诉讼中，夏海峰主动降低，要求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截止2013年3月28日南京润阳公司支付36万元时，利息应为34万元，余款2万元冲抵本金。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按照本金598万元、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应为203.32万元，南京润阳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应偿还利息。综上，截止2014年8月29日，夏海峰未得到清偿的本金应为598万元。《借据》约定“如发生纠纷，出借方为上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均由南京润阳公司承担。南京润阳公司因以上借款所产生的全部义务，由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夏海峰为诉讼支出律师费10万元，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亦应赔偿，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南京润阳公司享有追偿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夏海峰的本金598万元及利息损失3.32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其后利息损失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二、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夏海峰律师费损失1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夏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50元，夏海峰承担3550元，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承担5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与夏海峰之间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3、夏海峰对涉案银行担保是否有过错。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有关起诉条件的规定，夏海峰的起诉符合该条法律的规定。2015年1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作出（2014）苏民终字第305号裁定，依法驳回夏海峰的起诉，说明夏海峰在此时的起诉虽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但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至2015年9月1日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该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2017年4月24日夏海峰向法院起诉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紫金银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依法应当受理，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对上诉人认为夏海峰系在2015年1月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生效后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诉讼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与夏海峰之间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借据》的担保人处有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章印，系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所加盖的由汤朝阳私刻的印章，约定由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为南京润阳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系紫金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未征得紫金银行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担保行为依法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与债务人串通，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夏海峰对涉案的银行担保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涉案《借据》印章是由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时任行长曹钦在其办公室当夏海峰面加盖，夏海峰对所盖印章的真伪无法判断，夏海峰对此并无过错。同时，夏海峰作为一家典当行的负责人，虽然涉及典当金融工作，应当对金融方面的规定有所了解，但并不能当然推定其对银行关于能否对外担保的规定有所了解，亦不能以此作为标准来判断夏海峰对涉案的担保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故对于上诉人认为夏海峰作为典当行负责人理应明知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不能对外担保而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0元，由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程 刚审判员  杜 静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