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高商终字第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恒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凤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东，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乃彬，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农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铁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洪山，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娟，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黑龙江省恒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东、胡乃彬，被上诉人农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山、王春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21日，恒威公司（甲方）与农化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氯化钾880吨，单价3，180.00元，货款总额2，798，400.00元。甲方负责货物发至乙方提供的收货地点并承担铁路运费，甲方按乙方发送配货单流向在5日内将货发到乙方指定地点。甲方逾期发货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乙方支付货款金额100％的补偿金。由于乙方提前付款，甲方承担自收款日至发货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重大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5％的违约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农化公司分两次支付恒威公司货款2，798，400.00元。恒威公司于9月23日出具了收据。同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了《库存商品确认单》，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恒威公司为农化公司生产880吨氯化钾，现已生产完毕，货物成品存放在恒威公司2号库1号货位内。双方共同签订本确认单，确认此货位氯化钾所有权归农化公司所有，未经农化公司同意，恒威公司无权处置。"2012年11月16日、11月22日，农化公司先后两次向恒威公司邮寄《货物配送单》，要求恒威公司将880吨氯化钾配送至牡丹江下城子穆棱市大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恒威公司收到后，分别于同年11月20日、11月26日将《货物配送单》寄回农化公司。恒威公司未向农化公司配送货物。原审判决认为：《产品供销合同》约定，恒威公司负责货物发至农化公司指定收货地点并承担铁路运费。《库存商品确认单》未明确由农化公司自行提货或免除恒威公司的配送义务，不能理解为恒威公司不再履行将货物发至农化公司指定收货地点的义务。恒威公司未按农化公司指定收货地点配送货物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恒威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库存商品确认单》约定，存放在恒威公司2号库1号货位的氯化钾，归农化公司所有，未经农化公司同意，恒威公司无权处置。现该货位及恒威公司仓库中已无原包装氯化钾。恒威公司辩解因原包装袋风化几次换袋，因此变更了农化公司的存放位置。因恒威公司未曾告知农化公司换袋，也未提供已风化的包装袋作为证据，故对恒威公司"换袋"的辩解不予支持。且换袋需要发生费用，880吨换一次包装袋需要费用几万元，恒威公司几次换袋不告知农化公司，自愿承担换袋费用不符合常理。关于恒威公司应否支付利息问题。《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由于农化公司提前付款，恒威公司承担自收款之日至发货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恒威公司于2011年9月23日收到货款，至今未发货，按合同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农化公司支付从2011年9月23日至返还货款之日的利息。关于农化公司主张的139，920.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问题。《产品供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5％的违约赔偿金。案涉合同金额2，798，400.00元，违约金应为139，920.00元。该违约金数额与应支付的利息之和，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农化公司主张的139，920.00元违约金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农化公司与恒威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二、恒威公司返还农化公司货款2，798，400.00元，并给付利息（自2011年9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恒威公司给付农化公司违约金139，920.00元。以上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30.00元，由恒威公司负担。恒威公司向本院上诉称：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义务。2011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库存商品确认单》，确认产品所有权归农化公司所有，即该合同履行完毕，原审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错误。《库存商品确认单》签订后，履行方式由恒威公司配送变更为农化公司直接接收，恒威公司已无配送义务，双方形成保管关系，原审判决以恒威公司未按农化公司指定地点配送货物为由，判令恒威公司承担违约金亦错误。农化公司在取得货物所有权后，无权再向恒威公司主张利息，原审判决既支持违约金又支持利息于法无据。此外，对于货物进行倒垛通风、晾晒、防湿是保管合同的附随义务，目的是将保管的货物损失降至最低，恒威公司对货物更换包装袋，变更存放位置，原审法院认定原库存货物不存在与事实不符。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农化公司答辩称：《库存商品确认单》只确认货物所有权为农化公司，并未提及该确认单系双方对原合同交货方式的变更或补充，恒威公司在收到农化公司的货物配送单后，未按合同约定在五日内将货物配送至指定地点，其主张合同已履行完毕没有事实依据，恒威公司至今已延迟交货两年之久，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农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产品供销合同》对利息及违约金均有明确约定，恒威公司未按约定履行配送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本院二审期间，恒威公司与农化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需解决以下争议问题：一、案涉《库存商品确认单》的法律效力及对恒威公司送货义务的影响。正如原审判决所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库存商品确认单》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产品供销合同》约定，恒威公司负责将货物发至农化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并承担铁路运费。虽然双方之后签订的《库存商品确认单》确认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归农化公司，具有标示物权转移的性质和法律效力，但该确认单既未明确约定以此种交付方式变更之前由恒威公司负责铁路运输的送货方式，亦未对产品的运输方式和费用承担另行约定，即该《库存商品确认单》并未免除恒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所负有的按照农化公司指示送货的义务，农化公司事后向恒威公司发送配送单的行为亦对此予以佐证，故恒威公司关于《库存商品确认单》系农化公司以直接接收方式取代其送货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从《库存商品确认单》的内容看，双方并没有就货物所有权明确给农化公司后，针对货物保管问题约定相关权利、义务，也没有明确约定终止履行《产品供销合同》的相关条款，因此，仅凭《库存商品确认单》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所载明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形成保管关系，故恒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农化公司向恒威公司两次寄送配送单，尽管恒威公司不予承认，但特快专递的回执及恒威公司将配送单寄回农化公司的证据，可以证实恒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同时，《库存商品确认单》明确约定，未经农化公司同意，恒威公司无权处置该批货物，而在农化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时，该批货物已不在双方约定的仓库中。综合上述事实、证据可以认定恒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审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二、恒威公司应否给付违约金、利息以及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违约，按照合同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恒威公司又明确表示对违约金不申请调整，故原审判令恒威公司按案涉货款的5%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另据双方约定，因农化公司提前付款，恒威公司承担收款之日直至发货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但对于案涉发货日的确定即该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农化公司主张应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恒威公司则主张应计算至《库存商品确认单》签订之日。鉴于双方对此条款的解释存有争议，各执一词，故本院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探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案涉合同约定来看，双方之所以约定给付农化公司利息，是因为农化公司提前预付货款，具有预先垫款的性质，因此，恒威公司要支付该预付款项的利息。由于双方将计息终点确认为发货日，而根据合同约定，发货日的确定有赖于农化公司先发送配送单方能予以确定，但双方对何时发送配货单又未做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后未能协商一致，且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又未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鉴于双方业已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库存商品确认单》，将该批货物确认归农化公司所有，故此，农化公司在货物所有权转移给其之时即应支付货款，而不应再享有收取货款利息的权利，即案涉货款利息的计算应截止至《库存商品确认单》签订之日。原审判决判令恒威公司支付农化公司自给付货款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的银行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恒威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恒威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化公司货款2，798，4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1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4，060.00元，由恒威公司承担61，000.00元，农化公司承担3，0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代理审判员  张旭航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