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成华，山东省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长啟。
上诉人胡明玉因与被上诉人吉长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明玉诉称，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欠原告劳动报酬15830元未付，请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15830元。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吉传宝工地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5840元）；2、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黄振庭工地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1540元）；3、曹县青堌集镇王堤头清华幼儿园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8850元）；4、曹县青堌集镇朱庄村民委员会证明；5、申请证人胡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胡某证明：其随原告在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干了两处工地，王堤头村干了一处工地，原告至今未付工钱。杨某证明：其随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在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干了两处工地，王堤头村干了一处工地，原告至今未付工钱。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拟证明：被告欠原告劳动报酬15830元。被告质证意见如下：第1、2号证据不是被告书写，也不欠原告工钱；第3号证据是其书写，但原告施工的该工地经验收不合格，建设方拒付工程款，经协商，建设方经其支付原告1千元了事；曹县青堌集镇朱庄村民委员会证言不真实，其前去调解时并未提及工钱；其不认识胡某、杨某，二证人并未向其提供劳务。原告自认第1、2号证据是其书写。
原审被告吉长啟辩称，其是建筑队领班，2013年夏承建了曹县青堌集镇王堤头村清华幼儿园建校工程，将其中的支模、浇筑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因原告施工的工程验收不合格，建设方拒付工程款，应由原告承担责任。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为支持其辩驳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记账、记工日记本一册，拟证明：被告已付清原告工钱；2、申请证人黄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施工的曹县青堌集镇王堤头村清华幼儿园支模、浇铸工程有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黄某证明：其随被告在王堤头村幼儿园工地务工，大梁歪了，出现质量问题，停工一周，听校长说，经被告支付原告1千元。张某证明：2014年7、8月份，其建设幼儿园，由被告承建；被告请原告支模、浇铸，因大梁、圈梁、立柱发生质量问题，其要求原告返工，停工一周，原告没有返工，其与原、被告协商，工程报酬只能付1千元，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记账、记工日记本是被告书写，不能证明被告已付清原告工钱；原告施工的工程虽部分有质量问题，但张某涉及工程款的证言没有书面协议印证，不真实。被告自认记账、记工日记本是其书写，与原告未约定检验时间、方式、标准，其承建的工程已验收并交付。
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审原告提供的第1、2号证据不是被告书写，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工钱；原审原告提供的第3号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被告认可是其书写，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审原告提供的第4号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审原告提供的第5号证据胡某、杨某证言，不能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也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未付。原审被告提供的记账、记工日记本是被告书写，原告提出异议，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审被告提供的第2号证据黄某、张某证言，原审原告提出异议，证人张某属于工程发包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关于原告工程款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黄某证言属传来证据，原审原告否认被告已付1千元，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夏，被告吉长啟承建张某发包的曹县青堌集镇王堤头清华幼儿园建设工程，被告将其中之一的支模、浇铸工程交由原告胡明玉施工。就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报酬，被告给原告出具书面单据：该单据载明：“柱子28个×50＝1400元圈梁180米×10＝1800元挑梁3个×150＝450元大梁9个×400＝3600元圈梁160米×10＝1600元吉长啟”。原告于2015年3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1583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在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吉传宝、黄振庭工地向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欠其劳务报酬未付，被告否认。原告对其在该两处工地向被告提供的工程量及报酬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但提供的该二处工地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是原告书写，不足证明该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被告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支模、浇铸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根据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原告的报酬，原、被告案涉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证，应认定为承揽关系。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单据直接反映了原告的工程量及报酬数额。被告承建的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原告据此请求被告支付报酬，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在曹县青堌集镇王堤头清华幼儿园工地报酬为1千元，且已支付原告。原告否认，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主张，也不能否定其给原告出具的单据的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长啟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胡明玉报酬885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元，由原告负担86元，由被告负担109元。
上诉人胡明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其在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应得报酬7380元不能要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判决错误，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吉长啟答辩称，上诉人胡明玉在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为其干活属实，但上述两个工地的工钱其已经向上诉人胡明玉付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胡明玉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夏，被上诉人吉长啟承建张某发包的曹县青堌集镇王堤头清华幼儿园建设工程，被上诉人将其中之一的支模、浇铸工程交由上诉人胡明玉施工。就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及报酬，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书面单据：该单据载明：“柱子28个×50＝1400元圈梁180米×10＝1800元挑梁3个×150＝450元大梁9个×400＝3600元圈梁160米×10＝1600元吉长啟”。被上诉人吉长啟还将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的部分工程交由上诉人胡明玉施工。上诉人胡明玉自行记录两个工地工程款为：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吉传宝工地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5840元；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黄振庭工地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1540元。上诉人胡明玉在原审庭审时自认上述两处工地吉长啟已经支付其工程款400元。现仍有6980元未支付。但上诉人胡明玉自行记录的上述工程量及工程款记录未得到被上诉人吉长啟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吉长啟在原审庭审时对上述记录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记录的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胡明玉已领工程款的数额，共7100元。上诉人胡明玉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吉长啟不能提供上诉人胡明玉领取上述款项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胡明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其在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应得报酬7380元不能要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判决错误，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胡明玉在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施工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两个工地的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给上诉人胡明玉。被上诉人吉长啟主张工程款已经付清，即是主张其与上诉人胡明玉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消灭的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被上诉人吉长啟。而被上诉人吉长啟在一审庭审时所举的其自行记录的曹县青堌集镇吉黄庄村吉传宝、黄振庭的两个工地胡明玉已领工程款7100元的书证，上诉人胡明玉并不认可，且没有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吉长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胡明玉领取了上述款项。故被上诉人吉长啟应承担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两处工地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表述不尽一致，上诉人胡明玉表述为7380元（包含已支付的400元），被上诉人吉长啟认可7100元。基于上诉人胡明玉对该款项已支付400元是认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工程款数额重合的部分有6700元。上诉人胡明玉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6980元工程款数额，现根据证据规则，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吉长啟还应支付上诉人胡明玉报酬6700元。此项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长啟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玉报酬15550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长啟负担18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玉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长啟负担18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玉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卫华
代理审判员 王令己
代理审判员 单 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