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新洲路15号。
法定代表人胡志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天力、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无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951号5幢6层A6004室。
法定代表人王景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科，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无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限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1月15日，其公司与艾科索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约定由艾可索公司向其公司采购A类太阳能多晶硅组件，合同总金额为2963520元。其公司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但艾科索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艾科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公司因本案委托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起诉，并支付律师费18万元。现其请求判令：1、艾科索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2963520元并支付违约金296352元；2、艾科索公司立即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8万元。
艾科索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与无限公司确实签订过《采购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约定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该项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无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故其公司认为该律师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得到支持。《货物收讫证明》载明的地址系其公司地址，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付方式为其公司到仓库提货，故该证明与事实不符。《货物收讫证明》上无发货具体时间、无收货人签字，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也与事实不符，该证明上的公章系违法偷盖形成，故该《货物收讫证明》系虚假，请求驳回无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5日，无限公司与艾科索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艾科索公司向无限公司采购A类多晶太阳能组件，货物总金额为2963520元。结算方式为艾科索公司验收合格后60个工作日支付，无限公司在艾科索公司收到货后当月月底向艾科索公司对账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地点在无锡胡埭工业园无锡振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仓库，无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交货。艾科索公司应自提货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WI-
QC-025成品检验标准完成质量检验。以上所提供组件外观必须一致，实际结算金额按艾科索公司实测的组件功率进行结算。如发现产品质量问题，艾科索公司应向无限公司书面提出质量异议，数量异议艾科索公司应在收货之日起7个工作日提出，艾科索公司提出异议后，无限公司应在10天内给予答复，否则视为认同艾科索公司异议。艾科索公司或无限公司如有一方未能如期执行合同，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延迟供货或延迟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凡因合同的效力、履行、解释等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首先友好解决，协商不成时，由艾科索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第一审人民法院管辖。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用）等均由败诉方承担。
另查明，无限公司因本案起诉委托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追索债权，支出律师费18万元。
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1份、《委托代理协议》1份、律师费发票2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无限公司是否将案涉货物交付给艾科索公司。无限公司认为其公司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艾科索公司，具体交货方式为由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到振发公司仓库提取货物。艾科索公司认为无限公司未将货物交付。
无限公司为证明其公司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
第一组：《货物收讫证明》1份，载明：买方为艾科索公司，合同金额2963520元，合同编号为ECS12PC1115-1，发货时间为2012年11月，到货地点为无锡。本次发货的货物为A类多晶太阳能组件，规格及参数为195××××2*50（P280），总功率为0.8232MW(2940PS),含税单价为3.6元/W，货款总额为2963520元。艾科索公司已收到上述货物，经核对无误。收货地址为无锡胡埭工业园南区紫荆路15号，法定代表人周宏，联系电话051××××5063。该证明落款处印有“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用以证明其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给艾科索公司。艾科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货物收讫证明》上载明的收货地址为无锡胡埭工业园南区紫金路15号，该地址为艾科索公司原住所地，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不符。
第二组：《销售合同》1份及授权函1份，该《销售合同》载明买方为无限公司，卖方为兴安吉阳光伏应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阳公司），总瓦数为823200瓦，货款金额为3045840元。货物的交货方式为无限公司到无锡胡埭工业园仓库自提，以证明案涉货物的来源。艾科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货物在振发公司仓库，无限公司应到振发公司提货。授权函能证明无限公司获得授权，但无限公司未发货。
第三组：情况说明1份，载明：因吉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力支付所欠无限公司货款3036800元，无限公司同意以一批A类多晶太阳能组件（规格及参数195××××2*50，含税单价为3.7元/W,货物数量总计2940片）抵债。2012年11月7日，吉阳公司与无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其以销售货款（共计3045840元，其中9040元为其公司承担运费部分）抵消所欠无限公司全部债务。其授权无限公司销售上述货物，货款均属于无限公司所有。2012年11月15日，无限公司经其公司介绍与艾科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货物销售给艾科索公司，货物总价款为2963520元。后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24日分批次将该批太阳能组件从振发公司仓库全部提走，艾科索公司两次提货总量共计4750片（其中2940片属于无限公司所有，1810片属于另一家江阴市吉能光伏材料有限公司所有），以证明艾科索公司提取的货物中包含了无限公司的货物。艾科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系吉阳公司出具无异议，该证据为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该情况说明为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
艾科索公司为证明其公司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
第一组：《采购合同》2份，该采购合同买方系艾科索公司、卖方系吉阳公司，约定由吉阳公司向艾科索公司提供A类多晶72片串太阳能组件，货款总额为2190万元。交货地点均在无锡胡埭工业园振发公司仓库。用以证明艾科索公司从振发公司提取的货物均系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无限公司从未从振发公司仓库提取过本案诉争的货物，并且交付给艾科索公司。无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第二组：工商变更资料1份，用以证明2012年10月9日，艾科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宏变更为何璇。无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组：出库单复印件2份、提货证明复印件2份、组件发货清单复印件1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向仓库出具提货证明，办理提货手续，2012年11月23日吉阳公司王可涛在出库单上签字，授权指令仓库将1.3232兆瓦组件发给艾科索公司。2012年11月28日，吉阳公司又将720片组件补发给艾科索公司。无限公司诉争的0.8282兆瓦的组件不可能包含在2012年11月23日艾科索公司提取的货物之内。无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能证明艾科索公司在振发公司仓库提取过货物。
第四组：证明复印件1份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无限公司曾在艾科索公司提走4726片货物后又到振发公司仓库提取2940片货物，因仓库存货不足，没有提到货物。无限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公司曾向吉阳公司核实，吉阳公司称案涉货物已由艾科索公司提走。
原审诉讼中，艾科索公司向法院提交《刻制公章备案证明》1份，载明：艾科索公司公章已由公安机关收回并销毁，同时加盖无锡市公安局公章备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到无锡市公安局调查，无锡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出具了相关公章销毁材料，并确认艾科索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到无锡市公安局申请销毁原使用公章。双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诉讼中，艾科索公司申请对无限公司提供的发货时间为2012年11月的《货物收讫证明》落款处“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与比对材料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以及上述证明落款处“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发货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货物收讫证明》落款处“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与比对材料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根据现有样本无法确定上述“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无限公司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艾科索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2015年3月7日，艾科索公司向原审法院再次提起鉴定申请，具体鉴定项目为：1、上述《货物收讫证明》落款处“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是否为最近10个月内形成；2、通过对《货物收讫证明》上印文外观对比、印文油墨成份与样本印文油墨成份对比等多种方法确认二者的一致性；3、《货物收讫证明》上“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对于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以准许。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向振发公司仓库负责人周某做调查，周某向法院出示组件发货清单9页、证明复印件3份、名片复印件1份、提货证明复印件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组件发货清单复印件1份、物资领用单1份及物资领用单复印件1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的证明复印件载明：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出具给振发公司的提货1.3232兆瓦组件证明系艾科索公司代吉阳公司客户江阴市吉能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能公司）和无限公司提货共计1.3232兆瓦A类多晶72片串太阳能组件证明。周某称艾科索公司经吉阳公司授权后在其公司提取过货物，根据清单显示，2012年9月19日艾科索公司提取10527片多晶硅组件；2012年11月23日，艾科索公司提取4726片多晶硅组件；2012年11月28日，艾科索公司提取720片多晶硅组件；无限公司到其公司处提货时，其公司仓库已无足够数量的存货。周某称吉阳公司与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吉阳公司）系集团公司，其根据吉阳公司的授权发货。无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艾科索公司提取货物的事实。艾科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印证了艾科索提取的货物系其与吉阳公司之间签订合同项下的货物。对于新余吉阳公司2013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中陈述的艾科索公司代吉阳公司、无限公司提货共计1.3232兆瓦A类多晶72片串太阳能组件的事实持有异议，艾科索公司提取的货物系其公司与吉阳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货物。另外，提货证明复印件、证明复印件及辛晨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吉能公司曾到振发公司仓库提取0.5兆瓦太阳能组件，故新余吉吉阳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属实。
原审诉讼中，艾科索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称2012年11月14日，艾科索公司到振发公司办理提货手续，其办理出库单。2012年11月23日，其把货物发给艾科索公司，2012年11月28日其补发给艾科索公司720片货物。2012年11月24日后，无限公司曾到振发公司提取2940片货物，但因振发公司库存不足，故未发货。
原审诉讼中，无限公司称艾科索公司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其公司提出异议，且《货物收讫证明》说明案涉货物已经验收合格，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验收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无限公司与艾科索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合法、有效。关于案涉货物的交付，双方对于2012年11月23日艾科索公司从振发公司提取4726片货物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艾科索公司认为其公司提取的该部分货物系艾科索公司与吉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无限公司认为艾科索公司提取的该部分货物包含其公司与艾科索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2940片货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无限公司提供的《货物收讫证明》来看，该《货物收讫证明》载明艾科索公司收到案涉货物，货物名称、规格及货款总额与该公司与无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一致，尽管艾科索公司对该证明上载明的公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经司法鉴定确认该公章与艾科索公司提供的比对材料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结合吉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法院调取的提货单，可以认定案涉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给艾科索公司。故艾科索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另外，因艾科索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但未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因本案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艾科索公司负担。
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尽管双方在《购销合同》中载明艾科索公司于货物验收合格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在艾科索公司称未收到货物且未按约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即便艾科索公司未向无限公司出具货物验收合格的相关材料，但该批货物未经验收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无限公司，故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艾科索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及违约金的责任。
关于艾科索公司辩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艾科索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结合本案付款的延迟情况，对于艾科索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艾科索公司辩称无限公司曾于2012年11月24日后到振发公司提过货，以证明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提取的4726片货物不包含无限公司的2940片货物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仅凭周某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材料尚不能证明无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4日后到无限公司提货，即便无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4日后到振发公司提取货物的事实属实，也不足以否定案涉货物交付的事实。
关于无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在合同约定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均由败诉方负担，现无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已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依法酌定律师费金额调整为148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艾科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无限公司货款2963520元并支付违约金296352元；二、艾科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无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48000元；三、驳回无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319元，由无限公司负担393元，由艾科索公司负担38926元；鉴定费21700元，由艾科索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艾科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2012年11月23日提取的货物中2940片是属于其公司与吉阳公司之间合同项下的货物。从时间上来看，其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向振发公司仓库申请提取组件4726件，次日其公司才与无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此后吉能公司又至振发公司仓库提取了组件，2012年11月25日，无限公司又去振发公司仓库提货，因没有存货未提到，所以其公司提取的4726件组件既非属于无限公司也非属于吉能公司。2、无限公司提供的《货物收讫证明》，存在重大瑕疵，不应当作为定案唯一的依据。该证明上载明的收货地址和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不一致，载明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名字也与实际不一致，缺失收货日期。3、关于鉴定，虽然《货物收讫证明》上其公司的公章经鉴定与工商档案留存的一致，但鉴定人员也表示由于公章系光敏章，不排除存在一定的错误率，且其公司对于该公章的形成时间也提起鉴定，但法院并未准许。实际上该公章于2014年4月已经销毁，该公章的形成时间如果是在起诉之日起前6个月内加盖，则肯定是假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追加吉阳公司为第三人，并对《货物收讫证明》公章的真伪和形成时间经行鉴定。
被上诉人无限公司辩称，1、根据艾科索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明文件和物资领用单，载明领用单位为新余吉阳公司，可以反映出该货物系吉阳公司内部货物流转，艾科索公司是向振发公司仓库代吉阳公司提取货物，仅是代领，并非吉阳公司履行与艾科索公司之间的合同交付义务。艾科索公司领取时，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吉阳公司，结合艾科索公司向其公司出具的《货物收讫证明》，可以证明其公司已经完成了与艾科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交付义务。至于艾科索公司与吉阳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与本案无关。2、关于《货物收讫证明》，该证明上货物的规格、总量、价格都非常明确，且是由艾科索公司向其公司交付的，其中交货地址、法定代表人写错也是艾科索公司工作失误，与其公司无关。3、关于鉴定，根据鉴定人员的出庭陈述，明确了根据现有技术，完全可以确定印章的真实性。对于艾科索公司提出的加盖公章的时间问题，艾科索公司已经明确了公章于2014年4月销毁，距离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艾科索公司所称的起诉之日前6个月的时间，没有鉴定的必要，其公司不同意再次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确认，2012年11月7日无限公司与吉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货物数量为2940块，结算方式为：“冲抵货款。其中3036800.00元冲抵货款，其余货款冲抵此批货物运费”。
二审审理中，无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公司与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并陈述当时因艾科索公司逾期付款，双方进行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其公司起草了该协议，经双方确认后，其公司盖章后传真给艾科索公司，艾科索公司盖章后再交还其公司。对于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艾科索公司表示不要认可，认为从协议内容来看，上面载明“甲方已于2012年11月30日收货”，但从庭审反映，无限公司认为货物是其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提走的，与协议载明的时间显然不符。实际上，无限公司从未交付过货物，所以根本不知道其公司具体哪一天去振发公司提取的组件，所以才产生了《货物收讫证明》上没有收货时间，而补充协议上的收货时间又明显错误，从侧面反映了《货物收讫证明》和补充协议均不真实。补充协议上的公章很可能在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非正常途径加盖，形成时间也可能晚于2014年4月份，请求对公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无限公司对于艾科索公司的鉴定申请表示不同意，认为在一审中对于《货物收讫证明》上的公章经过鉴定系真实的，已经可以证明艾科索公司收取了其公司的货物，该补充协议只是侧面作证，没有鉴定必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艾科索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从振发公司提取的4726片货物是否包括了艾科索公司与无限公司合同项下的2940片货物。
首先，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无限公司提供的《货物收讫证明》上艾科索公司的公章经鉴定系真实，该收讫证明已经能够直接证明艾科索公司收取到双方合同项下货物的事实。二审期间，无限公司再次提供了双方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更加印证了艾科索公司已经收取货物的事实。虽然，对于补充协议公章的真实性艾科索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但一方面《货物收讫证明》已经能够单独证明收货的事实，另一方面艾科索公司并没有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补充协议的公章存疑，因此，本院对于艾科索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其次，从实际履行来看，无限公司与吉阳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吉阳公司以一批A类多晶组件（2940件）抵债。后同月15日，无限公司经吉阳公司介绍与艾科索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将2940片货物销售给艾科索公司。艾科索公司于同月23日提取了4726片，于同月28日提取了720片。这一系列事实在时间和数量上均吻合，与一审中吉阳公司的书面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内容也一致，也能从侧面印证了艾科索公司提取的货物中已经包括了与无限公司合同项下的2940片货物这一事实。
此外，从合意的角度来看，无限公司和吉阳公司都认为艾科索公司2012年11月14日从振发公司提取的4726片货物中包括了与无限公司合同项下的货物，艾科索公司单方面认为是履行的与吉阳公司合同项下的货物，但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
综上，艾科索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9元，由上诉人艾科索光电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菲
审判员 朱光烁
审判员 缪 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