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75刑初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
被告人孙幸富，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黑龙江省延寿县人，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延寿县玉河乡派出所。2015年8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苇河林业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玉友，黑龙江法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以黑检林分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幸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幸富及其指定辩护人林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指控：2015年8月4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孙幸富在家中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因为吃饭时喝白酒，引起其大哥被害人孙某甲不满。饭后，孙某甲让孙幸富帮忙拎水喂羊，孙幸富没有出去。孙某甲进屋后对孙幸富进行训斥并用手打了孙幸富两巴掌，孙幸富用头顶孙某甲并嚷到“你打死我吧。”孙某甲用衣服抽了孙幸富两下，孙幸富随手拿起电视柜上的一把剪刀捅向孙某甲腹部，孙某甲转身向屋内炕上跑去，剪刀捅到孙某甲屁股上。孙幸富的二哥被害人孙某乙听到争吵声从厨房进入，从后面打孙幸富并说“你喝点酒怎么还敢打你大哥。”孙幸富手持剪刀回身捅到孙某乙左胸一下，孙某乙倒地不起。孙某甲从炕上下来，与孙幸富争抢剪刀，争抢过程中，孙幸富又用剪刀捅了孙某甲右胸二刀，孙某甲出门拦车去苇河林业医院医治。孙幸富将倒地的孙某乙抱到炕上并用拖布擦拭地上的血迹后，发现孙某乙已经死亡。随即，孙幸富用自家三轮车将孙某乙的尸体拉到南山根下掩埋。经鉴定：孙某乙符合生前被锐器刺伤腹壁，导致肝部门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孙某甲胸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5年8月7日孙幸富在尚志市珍珠山乡冲河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检察机关对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幸富因家庭琐事，用剪刀将孙某乙捅死，孙某甲捅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孙幸富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处罚。并提出判处被告人孙幸富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孙幸富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无辩解，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孙幸富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认为孙幸富具有如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孙幸富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是因为亲兄弟之间的琐事引发，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若干意见》第22条之规定，对于因家庭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轻处罚；3、被害人孙某甲出具谅解书对孙幸富表示谅解，应对孙幸富从轻处罚；4、本案是偶发案件，孙幸富没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建议对孙幸富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孙幸富兄弟三人在家中吃饭，其大哥孙某甲（被害人，时年52岁）因孙幸富身体不好而经常饮酒对孙幸富不满。饭后，孙某甲让孙幸富帮忙拎水饮羊，孙幸富未从。孙某甲对孙幸富训斥并打了孙幸富两巴掌，进而二人发生撕扯，孙幸富遂拿起电视柜上用于剪马鬃的剪刀刺孙某甲臀部一刀。其二哥孙某乙（被害人，殁年49岁）见状亦训斥孙幸富并劝阻，孙幸富持剪刀回身刺孙某乙左胸一刀，孙某乙被刺倒在地上。孙某甲劝阻，孙幸富又用剪刀刺孙某甲胸部二刀，孙某甲遂跑出家门拦车去医院救治。而后，孙幸富见孙某乙死亡，用拖布、衣物等将屋内血迹擦拭后，用自家电动三轮车将孙某乙的尸体运到其家附近南山根下掩埋。8月7日孙幸富在尚志市珍珠山乡冲河村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经鉴定，孙某乙符合生前被锐器刺伤腹壁，导致肝部门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孙某甲胸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1.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苇林公（刑）受案字（2015）8号受案登记表及报案笔录证实，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工作人员杨雪峰、万保平于2015年8月6日16时20分，接到平林林场居民李某某电话报案称，珍珠山乡三合村平林屯的丛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在苇河林业局平林林场六公里果树园居住的三秃子（孙幸富）将其二哥（孙某乙）、大哥（孙某甲）捅伤，请求公安机关处理。
2.剪刀一把，全长30.8cm，刃宽2cm，剪刀把上分别套有粉红色和蓝色塑料套，系孙幸富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3.白色圆领背心一件、灰色裤子一条，系孙幸富作案时所穿衣服和裤子，上面沾有血迹。
4.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1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孙某乙符合生前被锐器刺伤腹壁，导致肝部门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
5.黑龙江省林业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黑（林）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003号鉴定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孙某甲胸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6.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50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白底黑格衬衣胸部、布片和棉签2号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911019；（2）送检白色背心胸部、灰色裤子右大腿前侧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孙某乙相同，似然比为1.611022。
7.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哈一专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对孙幸富未查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非精神病性症状支配，案发时其实质性的辨认及自控能力存在。属非精神病态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二份、提取笔录三份证实，案发现场及物证提取等情况。
9.辨认笔录二份证实，孙幸富、孙某甲分别对作案工具剪刀的辨认情况，均辨认出孙幸富作案工具剪刀。
10.尚志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孙某甲伤情情况。
11.关于马鬃剪子指纹鉴定说明证实，在孙幸富杀人现场提取的剪刀，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哈尔滨市公安局痕迹检验科检验鉴定，由于马鬃剪子不够指纹鉴定条件，故无法同一认定。
12.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付朝胜、翟文丰出具说明证实，经对被害人孙某乙的尸体解剖无法推断出其具体死亡时间，只能根据案情推定。
13.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冲河派出所出具的抓捕经过证实，孙幸富于2015年8月7日6时5分在珍珠山乡冲河村被抓获的情况。
14.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孙幸富、孙某甲、孙某乙的基本信息及现实表现等情况。
15.证人丛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早晨，接到大秃子（孙某甲）的电话说让三秃子打坏了，在尚志医院住院，让其帮忙整点钱。其坐早班车到尚志医院后，看见大秃子身上缠的纱布，一个耳朵坏了。孙某甲对其说是让三秃子扎肺子了，二秃子孙某乙没了，让三秃子扎死了，是前天的事，三秃子用剪刀扎的，扎了好几下。孙某甲让其回去带三秃子投案。其当日十点多到家后接到三秃子孙幸富的电话，说让其接他去投案。其就骑摩托车去了三秃子家，看见三秃子在喝酒，三秃子说要去七里地派出所投案自首。然后，其就骑摩托车带着三秃子去自首，到平林检查站附近，让三秃子在道上等车，其就把摩托车放回家里，二人准备坐大客车去珍珠山乡派出所投案。其把摩托车送回家出来后发现三秃子已经找不到了。其就骑摩托车到珍珠山乡派出所没有看见三秃子，又骑车回到平林林场，给其表弟打电话咨询，其表弟让他赶紧报警。当日16时左右，其到东风派出所平林民警室报了警。
1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16时15分许，其接到丛某某的电话说平林林场六公里的三秃子把他大哥和二哥刺伤，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是8月4日的事。其让丛某某赶紧报警，哪近就到哪报警。然后其自己也打电话给东风派出所所长杨雪峰报警。
17.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平林林场六公里果树园的房屋是其妹妹王某乙盖得，王某乙把房子租出去了，具体租给谁不知道。
18.被害人孙某甲陈述，2015年8月4日晚上19时许，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在东屋地桌上吃饭，吃完饭我就去外面给羊喂水，老三（孙幸富）正在喝酒，我喊老三让他出来递水，他没出来，还在喝酒。我对他说“你咋老喝酒呢，说不定啥时候喝死你。”孙幸富说“喝死也用不着你管。”我就上去用手打了孙幸富两巴掌，我和老三就撕巴在一起了。孙幸富随手从身边的木柜上拿起剪马鬃的剪子捅我，我一转身往外跑捅在我左边屁股上一下。老二孙某乙过来拉架，孙幸富就捅了孙某乙左胸部一剪子，老二当时就躺在地上了。我就过去抢老三的剪子，并说“你扎死我吧。”老三又扎了我两下，都扎在我肚子上了，我捂着肚子就跑到道边，拦了一辆微型车把我送到苇河林业医院，苇河林业医院看见我肚子上的伤口，让我去尚志住院，我就坐苇河医院的120救护车到尚志住的院。
19.被告人孙幸富供述和辩解，2015年8月4日晚上7点多，我们哥仨在我家东屋一起吃饭，我拿出白酒开始自己喝酒。我大哥看我喝酒挺生气，他和我二哥孙某乙吃完饭都先出去了，我大哥在外面整羊，我二哥在厨房收拾刷碗。我自己在屋里喝酒，喝了大概7两白酒，喝完就去西屋炕上躺着。我大哥在院子里喊我去拎水，我没出去，就起来去东屋了。不大会儿，我大哥就进来说我几句：“你自己身体啥样不知道，还老喝酒，说不定啥时候喝死你。”我就跟我大哥犟了几句说：“喝死我愿意。”我大哥看我跟他犟嘴，就用手打了我两巴掌，我就用头往我大哥身上拱说：“你打死我吧。”我大哥又打了我两下，我就顺手在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子攮我大哥，我大哥一转身就攮在他左边屁股上了。这时我二哥就进屋了，看我拿剪刀攮我大哥他也打了我两下说：“你喝点酒大哥说你两句你咋还动手呢？”我就攮我二哥左胸一剪子，当时我二哥就蹲下慢慢躺地上了。我大哥看我把二哥攮了，就要抢我手里的剪子，还说：“你也把我攮死吧。”我跟我大哥撕巴时又攮他肚子两下，我大哥就捂着肚子出去了。我看我二哥在地上躺着哼哼，左胸口心脏部位在流血，我就把他抱到炕上。我顺手在炕上拿一条我二哥的裤子擦地上的血，用裤子擦完又用拖布擦。擦完地又拿我二哥的一件白衬衣擦炕上的血，我看我二哥已经没气了，我因为刚喝完酒，又看到这些血我就吐了，我一起用衬衣擦了。我把擦血的衣服裤子还有我二哥的被子都卷吧卷吧扔到前院杖子根那儿了。我又用电动三轮车把我二哥的尸体拉到我家南面一百多米远的山根那，我用三轮车的灯照亮，我拿铁锹在山根挖坑，因为都是石头，没有挖多深，我把二哥的尸体放在里面，头朝南，脚朝北，头下面放了一个枕头，上面盖个红色的毯子。我又用三轮车拉了两车土把我二哥埋了。埋完后，我就回家在西屋炕上躺着也没睡觉。第二天天亮后，我就去放羊，在山上接到我大哥的电话，我跟他说二哥死了让我埋了。大哥跟我说他在尚志医院住院呢，让我整钱，还让我去自首。第三天我又去放羊，中午回家看到长林的老丛来我家，我叫他老姨夫。他看我大哥二哥都不在家就问他们去哪儿了，我说出门了。他又问出门去哪儿了，我答不上来。他又看到杖子根的血衣和棉被，就问我是咋整的，我就跟我老姨夫把这事儿说了。我姨父就劝我自首，我说行。他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到了长林他家道口那儿，他让我在道口等他一下，他先把摩托车送家去，我俩再坐车去派出所。我自己在大道上，看到有一个到冲河的大客过来了，我就想先给我大哥整点钱，我就上车了。我想先到红卫找大波（不知名）借点钱，考虑跟他关系一般，他不能借给我，我就到冲河想找我们延寿一起来的吴三借点钱。到冲河没找到吴三，就在一个小旅店住了一宿。今天（8月7日）早上5点多，我往客运站走，想坐车去五常找亲戚借钱，在去客运站的路上就让警察把我抓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幸富因经常饮酒遭到其兄孙某甲斥责后，用剪刀将孙某甲刺成轻伤，不顾其兄孙某乙阻拦，又将孙某乙刺死，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检察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孙幸富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亲兄弟之间矛盾引发的犯罪，孙幸富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其兄孙某甲对孙幸富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孙幸富从轻处罚，可以酌情考虑。辩护人关于孙幸富具有的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及本案定性意见，予以采纳。检察机关对孙幸富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综上，根据孙幸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幸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邢 锴
审 判 员 霍冬民
代理审判员 高丽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