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刘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亿西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冬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山，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舶洋，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亿西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西欧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张毅，被上诉人亿西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山、董舶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亿西欧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西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亿西欧公司未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天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天正公司2002年10月1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仅证明天正公司有提供抵押担保的单方意思表示，至2006年农行起诉天正公司时，天正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2．不能根据2007年、2011年《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内容认定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即使认定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农行也未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天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天正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
亿西欧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还款计划保证书》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农行的贷款发放给富苑娱乐公司后，大部分被天正公司用于房地产项目，天正公司既是保证人，又是实际借款人。天正公司迫于农行的压力出具了《还款计划保证书》，同意进一步为偿还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以落实担保责任和对农行债权的保障，否则不可能在保证义务都不履行的情况下进一步为农行提供保障性更强的抵押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求的答复》规定：“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者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据此，天正公司作出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属于农行要求天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一种表现形式。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在农行主张权利后，保证期间终止，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原判并未根据《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认定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也未重新计算保证期间，故上诉的第二条理由不能成立。
亿西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正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694356.76元，利息30390265.63元，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3日至26日，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农行营业部金河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与借款人长春富苑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苑公司）、保证人天正公司签订了四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每份合同的借款金额均为700万元，四份合同的借款总额为2800万元。四笔贷款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贷款到期日分别为2000年12月23日、24日、25日、26日；贷款利息为月息5.85‰，按月计付利息，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利息；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后两年，自1999年12月23日、24日、25日、26日至2002年12月24日、25日、26日；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1999年12月25日，农行依约向借款人富苑公司发放借据编号00195至00198的四笔共2800万元贷款。2002年10月10日，天正公司向农行出具了《还款计划保证书》：鉴于我公司与贵行在原来贷款（贷款余额14483万）不变的情况下，已进行了抵押的有效置换，为保证贵行的贷款顺利归还，特保证如下：1.对于新的抵押物（富苑华城）所售房的全部房款均用于偿还贵行的贷款本息。2.对原抵押物（富苑花园小区）继续在贵行按揭贷款的，按揭贷款资金也同时用于偿还在贵行的贷款本息。3.补办按揭贷款所售房屋的他项权利证明手续，配合贵行逐步归还贷款。4.对富苑娱乐城和天正特种钢的共计4000万元的逾期贷款，在年末前落实抵押物的情况，使之更加合法有效。2006年5月30日，农行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富苑公司及保证人天正公司，同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06）二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裁定，对该案撤诉处理。2006年12月14日，富苑公司偿还贷款5万元；2007年6月29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200万元；2009年6月22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2000元；2010年12月30日，富苑公司分三笔分别还款300万元、450万元、600万元；2011年4月25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1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5553000元，除其中的2007年6月29日还款200万元为利息外，其余款项均为本金。亿西欧公司在2016年6月21日证据交换中陈述：另外有一笔2772643.24元富苑公司的还款，天正公司对此表示没有异议。亿西欧公司所提交的编号为000196借款借据（落款时间为1999年12月25日）中将该2772643.24元记载于“还本金额”项下，同时记载2001年12月29日还本金200万元。2007年10月26日，农行向天正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您为债务人富苑公司担保的《欠款清单》所列合同项下债务已逾期。到2007年10月26日止，上述合同项下尚欠本金2595万元，尚欠利息6187922.51元。现我行正式通知您，请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履行担保责任。天正公司在担保人声明“已收到你行签发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担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2011年5月16日，农行向天正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您为债务人富苑公司担保的《欠款清单》所列合同项下债务已逾期。到2010年12月30日止，上述合同项下尚欠本金9695356.76元，尚欠利息18462060.54元。现我行正式通知您，请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履行担保责任。天正公司在担保人声明“已收到你行签发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担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天正公司员工李晔在该通知书中签字。2012年6月8日，农行在《吉林日报》刊发《债权催收通知》，对富苑公司欠款本金9694356.76元及欠息20689347.63元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催收：请借款人和担保人于2012年6月30日立即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履行还款义务（欠息金额截止2012年4月20日）。2013年11月8日，农行在《吉林日报》刊发《债权催收通知》，对富苑公司欠款本金9694356.76元及欠息23719375.18元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催收：请借款人和担保人立即向我行及下属分分支机构履行还款义务（清单仅列明截止2013年6月30日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另行计算）。2015年6月25日，农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农银吉长批转分（2015）008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对债务人富苑公司的四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截至2015年3月20日，债权本金9694356.76元，利息28461558.20元。并同时将保证合同的从权利一同转让给信达公司。2015年8月7日，农行与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表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2015年12月26日，信达公司与亿西欧公司签订《债权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本金9694356.76元、利息30390265.63元及担保权利全部转让给亿西欧公司。2016年1月25日，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
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证据交换中，亿西欧公司提交证据19份《新增还款凭证》复印件，欲证明自2001年3月30日至2002年12月31日，富苑公司共给付利息3205451元，于2001年12月29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其中，2001年3月30日给付利息516902.54元，2001年6月21日给付利息1690元，2001年6月29日给付利息539270元，2001年7月2日给付利息905.97元，2001年10月16日给付利息540960元，2001年10月17日给付利息2240.04元，2001年12月29日给付利息3900元。以上共计给付利息1605868.55元。2001年12月30日给付利息531180元，2002年3月22日给付利息251元，2002年6月28日给付利息503005.67元，2002年9月26日给付利息502320元，2002年12月31日给付利息496860元。
又查明：2016年8月30日，亿西欧公司向代理人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农行与富苑公司的借款合同问题。农行与富苑公司于1999年12月23日至26日签订的四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农行按照合同约定于1999年12月25日向借款人富苑公司发放2800万元贷款，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故还款日应当为2000年12月25日。根据亿西欧公司在2016年7月18日证据交换中的陈述：自2001年3月30日至2002年12月31日，富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另据亿西欧公司在2016年6月21日证据交换中陈述：2006年12月14日，富苑公司偿还贷款5万元；2009年6月22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2000元；2010年12月30日，富苑公司分三笔分别还款300万元、450万元、600万元；2011年4月25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1000元。以上还款本金数额共计15553000元。另外有一笔2772643.24元富苑公司的还款，亿西欧公司所提供的编号为000196借款借据中将该2772643.24元记载于“还本金额”项下，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以上本金还款数额共计18325643.24元，故富苑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9674356.76元（2800万元-18325643.24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到期前的利率为月5.85‰，即年7.02%，28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应当为1965600元。关于借款复利。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根据借款合同订立有效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对于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日前富苑公司未给付的利息，农行可以计收复利，但以每月应付而未付的利息为本金从应付之日始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一次复利，而不能将复利再次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复利。2000年12月25日以前按照月5.85‰标准计收复利，以后按照日万分之2.1标准计收复利。因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月计收，故每月富苑公司应付利息为2800万元×5.85‰/月=163800元。因此，借款到期日2000年12月25日以前每月所欠付利息的复利共计为：163800元×5.85‰/月（11个月+10个月+9个月+8个月+7个月+6个月+5个月+4个月+3个月+2个月+1个月）=63243.18元。综上，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1965600元和借款到期日之前的复利63243.18元共计2028843.18元。对于富苑公司从2001年3月30日起所给付利息情况，根据利息的发生顺序，截止2001年12月30日共给付利息2137048.55元，即已经将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1965600元和借款到期日之前的复利63243.18元共计2028843.18元给付完毕，亦即借款合同到期日所欠付的利息1965600元的复利计算截止日为2001年12月30日。截止2001年12月29日，从借款到期日2000年12月25日起，富苑公司应付借款本金的罚息应当为2800万元×0.00021%/日×369天=2169720元。截止2001年12月30日，即借款合同期内利息和复利均给付完毕之日，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1965600元从借款到期日2000年12月25日起发生的复利为1965600元×0.00021%/日×370天=152727.12元。此后，富苑公司先后偿还了部分贷款本金，所欠罚息应当分别计算：2001年12月29日，富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故本金变更为2600万元，至2006年12月14日，富苑公司偿还贷款5万元，此期间罚息为2600万元×0.00021/日×1811天=9888060元。2006年12月14日，富苑公司偿还贷款5万元，故本金变更为2595万元，2009年6月22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2000元，此期间罚息为2595万元×0.00021/日×921天=5018989.5元。2009年6月22日，富苑公司还款2000元，故本金变更为25948000元，2010年12月30日，富苑公司分三笔分别还款300万元、450万元、600万元，共还款1350万元，此期间罚息为25948000元×0.00021/日×557天=3035137.56元。2010年12月30日，富苑公司分三笔共还款1350万元，借款本金变更为12448000元，亿西欧公司主张另偿还了2772643.24元，本院认定为本金，因给付时间不明，但2011年5月16日，农行向天正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您为债务人富苑公司担保的《欠款清单》所列合同项下债务已逾期。到2010年12月30日止，上述合同项下尚欠本金9695356.76元”，与12448000元差额为2752643.24元，故可以推定2010年12月30日，富苑公司又偿还本金2752643.24元，借款本金减少至9695356.76元，另有亿西欧公司所认可的2万元（2772643.24元-2752643.24元）本金，因还款时间不明，且系亿西欧公司自认，故推定还款时间为亿西欧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8日。故从2010年12月30日起，截至2015年12月26日，亿西欧公司从信达公司处受让该笔债权，罚息应当为9695356.76元×0.00021%/日×1823天=3711673.43元。综上，至2016年4月8日，富苑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965600元+63243.18元+2169720元+152727.12元+9888060元+5018989.5元+3035137.56元+3711673.43元=26005150.8元。扣除富苑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001年3月30日给付利息516902.54元，2001年6月21日给付利息1690元，2001年6月29日给付利息539270元，2001年7月2日给付利息905.97元，2001年10月16日给付利息540960元，2001年10月17日给付利息2240.04元，2001年12月29日给付利息3900元。以上共计给付利息1605868.55元。2001年12月30日给付利息531180元，2002年3月22日给付利息251元，2002年6月28日给付利息503005.67元，2002年9月26日给付利息502320元，2002年12月31日给付利息496860元，2007年6月29日给付利息200万元）共计5639485.22元，富苑公司尚欠利息20365665.6元。
（二）关于亿西欧公司对天正公司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因2015年6月25日，农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农银吉长批转分（2015）008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对债务人富苑公司的四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15年8月7日，农行与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表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2015年12月26日，信达公司与亿西欧公司签订《债权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本金9694356.76元、利息30390265.63元及担保权利全部转让给亿西欧公司，2016年1月25日，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富苑公司和保证人天正公司均发生效力，在主债务人富苑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债权受让人亿西欧公司有权向天正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还款计划保证书》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对于富苑公司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律师费用，天正公司均应当向亿西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问题。《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后两年，自1999年12月23日、24日、25日、26日至2002年12月24日、25日、26日，因2002年10月10日，天正公司向农行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中提到了对富苑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的履行方案，故应视为农行在保证期间内向富苑公司提出了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债权人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当从该日起算。此后，2007年10月26日，农行向天正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您为债务人富苑公司担保的《欠款清单》所列合同项下债务已逾期。到2007年10月26日止，上述合同项下尚欠本金2595万元，尚欠利息6187922.51元。现我行正式通知您，请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履行担保责任。天正公司在担保人声明“已收到你行签发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担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债权人对天正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10月26日重新计算。同样，因2011年5月16日，农行向天正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您为债务人富苑公司担保的《欠款清单》所列合同项下债务已逾期。到2010年12月30日止，上述合同项下尚欠本金9695356.76元，尚欠利息18462060.54元。现我行正式通知您，请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履行担保责任。天正公司在担保人声明“已收到你行签发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担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1年5月16日重新计算，而2012年6月8日和2013年11月8日，农行在《吉林日报》刊发《债权催收通知》，对富苑公司欠款本金9694356.76元及欠息20689347.63元向保证人天正公司进行催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2013年11月8日起重新计算。2015年6月25日，农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农银吉长批转分（2015）008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对债务人富苑公司的四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15年8月7日，农行与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表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权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8月7日起重新计算。同样，2015年12月26日，信达公司与亿西欧公司签订《债权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本金9694356.76元、利息30390265.63元及担保权利全部转让给亿西欧公司。2016年1月25日，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权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故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25日起重新计算，亿西欧公司于2016年4月8日诉至本院，故亿西欧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关于亿西欧公司主张的主债务人富苑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抗辩权的问题。本案的主债务于2000年12月25日届满，2006年12月14日，富苑公司偿还贷款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债权人对富苑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6年12月14日重新计算。因2007年6月29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200万元；2009年6月22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2000元；2010年12月30日，富苑公司分三笔分别还款300万元、450万元、600万元；2011年4月25日，富苑公司分四笔还款1000元，2012年6月8日和2013年11月8日，农行在《吉林日报》分别刊发《债权催收通知》，向债务人进行催收，2015年6月25日，农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农银吉长批转分（2015）008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对债务人富苑公司的四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15年8月7日，农行与信达公司在《吉林日报》发表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并通知债权人及担保人该债权转让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8月7日起重新计算。综上，亿西欧公司对主债务人富苑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
（四）关于天正公司的代理人李晔的代理意见效力问题。首先，代理人李晔并没有参加本案开庭审理，其所参加的证据交换并没有对事实进行承认，而且2011年5月16日，农行向天正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李晔在该通知书中签名，是事件的亲历者，并非单纯作为代理人对事实予以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天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亿西欧公司给付借款本金9674356.76元、利息20365665.6元和律师代理费20万元；驳回亿西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224元，由亿西欧公司负担60496元，由天正公司负担181728元。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正公司2002年10月1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是否应视为农行在保证期间内向天正公司主张了权利？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在保证期间内，天正公司于2002年10月10日为农行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属于保证期间内保证人作出的履约承诺，该履约承诺应与保证人催收或者提示债权同属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情形。2．《还款计划保证书》明确载明“对富苑娱乐城和天正特种钢的共计4000万元逾期贷款，在年末前落实抵押物的情况，使之更加合法有效”，该条款内容亦能够证明此前债权人农行另就抵押物相关事宜向保证人天正公司提出过进一步的权利要求，以保障其债权实现。3．天正公司的员工李晔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对亿西欧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提出过异议，其质证意见并不等同于承认亿西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确认无效。天正公司对李晔的代理权解除前李晔已经实施的代理行为对天正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根据《还款计划保证书》认定债权人农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天正公司主张了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卢增鹏
代理审判员 王 斓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齐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