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关井村委下关井*组。法定代表人：梁文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军芳，京园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赐明，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光，广东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金鑫，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原审第三人：黄国华，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原审第三人：刘根清，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上诉人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赐明、原审被告文金鑫、原审第三人黄国华、刘根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文金鑫、原审第三人黄国华、刘根清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赐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赐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应为7万元，而不是借条上载明的10万元。根据文金鑫的庭审陈述，借款过程是先写借条后付款，文金鑫表示其只确认黄赐明付款7万元，另外3万元是否支付其不确定。黄赐明主张借款为10万元应该提供证据证明，但其只能提供7万元的转账凭证，对于另3万元的交付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涉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日期2011.11.18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与借款人签名明显不系同一人笔迹，且利息约定部分书写重叠于兴泰公司公章之上，为事后添加，不应得到认可，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错误。借款和股权转让虽然是两个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该两个法律关系存在牵连关系，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不仅对股权转让的内容进行了约定，也对兴泰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的实质是对债务承担的主体进行了变更，即兴泰公司的对外债务由兴泰公司前股东进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的同意。”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能否对债权人产生法律效力，关键在于是否取得债权人的同意，而黄赐明为本案债权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上亦有其签名同意，表明其是知情且同意的。因此，黄赐明不是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黄赐明既是债权人也是兴泰公司的前股东，根据兴泰公司的前股东与现股东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涉案债务应由黄赐明及另六位前股东承担责任，故本案遗漏当事人，应该追加另六位前股东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兴泰公司上诉请求。黄赐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1.黄赐明借给兴泰公司10万元是事实，其中7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给兴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另外3万元是直接交给公司的财务人员，作为经手人的文金鑫亦表示对该借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借条上盖有兴泰公司的公章还盖有财务专用章，同时还有黄国华与成爱平的签名。兴泰公司认为借条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是同一人笔迹，但是并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根据相关规定，兴泰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兴泰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公司的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只及于公司的前后股东之间，并不及于公司。且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黄赐明借给兴泰公司的款项由股权转让之前的股东承担，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债务并不包括本案的债务，合同中的甲乙方代表都不是指黄赐明。兴泰公司将民间借贷关系与股权转让关系混为一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且兴泰公司无法提供待被追加人的基本信息，一审不予追加程序并未违法。故兴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文金鑫、黄国华、刘根清未陈述意见。黄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泰公司与文金鑫立即偿还黄赐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30000元，合计230000元，并继续从2017年4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4日，卖方股东代表黄国华（甲方）与买方代表田茂得（乙方）达成协议：甲方愿意将位于北海市银海区，建加气砖厂壹座，企业名称为“北海市兴泰建材有限公司”，经兴泰公司股东会一致决议，将加气砖厂转让给乙方。具体事宜如下：全砖厂的占地使用面积23.7亩，以四周围墙内为准，包括原企业名称租赁场地20年（已付10年场地租金共355500元）；砖厂基础设备包括：厂内所有生产设备、厂房、住房及厂原生产余下的所有材料（除拉丝厂的设备外）；甲方愿意以贰佰陆拾壹万陆仟捌佰元整人民币转让给乙方；甲方必须提供甲方各股东签字同意转让该厂承诺书；甲方移交前，在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均与乙方无关。甲方股东具体包括：刘根清、黄国华、黄赐明、成爱华、李云崇、旷海斌、旷长文。乙方股东具体包括：付翘、田茂德、梁文勇。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约定提供了各股东签字同意转让兴泰公司的转让意见书，乙方则将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兴泰公司的股东章程第四章第八条由原股东黄国华、刘根清变更为付翘、田茂德、梁文勇。另查明，在上述甲方将兴泰公司转让给乙方前，兴泰公司因经营的需要向黄赐明借款10万元，其中7万元黄赐明通过直接转账给货主陈润纯，另外3万元交给兴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因钱急用，故先写借条再转款，文金鑫作为当时的兴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手办理此次借款事宜，于2011年11月20日兴泰公司向黄赐明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黄赐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是实用来交付陈润纯石灰膏，借款日期2011.11.8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黄赐明与兴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兴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兴泰公司借款逾期后，至今分文未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赐明要求兴泰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黄赐明主张从2011年11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该院认为，因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应为借款内的利率，应从借款日期的次日即2011年11月19日起计算。综上，兴泰公司应向黄赐明返还本金10万元，利息从2011年1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兴泰公司还清之日止。黄赐明要求文金鑫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文金鑫只是兴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黄赐明作为出借人未能举证证实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文金鑫使用，故黄赐明请求文金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兴泰公司抗辩称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因黄赐明与兴泰公司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黄赐明在合理期限内，可以随时要求兴泰公司还款，故本案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兴泰公司同时抗辩称，本案的借款系兴泰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之前的债务，根据《北海市兴泰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砖厂）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前的债务与转让后的股东无关，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只是发生在兴泰公司的前后股东之间，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兴泰公司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仍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兴泰公司前后股东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协议并不能发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股东之间的协议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对兴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兴泰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刘根清、黄国华、成爱华、李云崇、旷海斌、旷长文为第三人，但在申请书中未能提供成爱平、李云崇、旷海斌、旷长文等四人的明确信息，经该院给予时间补足，但直至开庭当天仍未能提供上述四人的明确信息，故上述四人的身份无法确定，该院不予追加为第三人。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黄赐明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至被告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5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共计6470元，由原告黄赐明负担1470元，由被告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兴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借款为10万元有异议，认为黄赐明有证据证明的只有转账的7万元，另外3万元没有实际支付。黄赐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24日，卖方股东代表黄国华（甲方）与买方代表田茂得（乙方）签订了《北海市兴泰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砖厂）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该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甲方股东签名的有：刘根清、黄国华、黄赐明、成爱华、李云崇、旷海斌、旷长文，同日签订的《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转让意见书》上投资者签名亦为上述七位股东。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以及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兴泰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3.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以及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其成立需要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两个要件。本案中，黄赐明与兴泰公司之间就借款合意已经达成一致，即兴泰公司出具给黄赐明的借条已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0万元，虽然黄赐明仅提供了7万元的银行转帐凭证（直接汇款给货主陈润纯），但作为兴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文金鑫已确认另外3万元系公司财务所收。即黄赐明已经完成支付款项的义务，民间借贷的两个成立要件本案均已符合，涉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兴泰公司向黄赐明借款10万元是事实。至于兴泰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借款日期2011.11.18.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字迹与借款人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笔迹，且利息约定部分书写重叠于兴泰公司公章之上，属出借人事后添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兴泰公司既对借条上上述字迹是否借款一方书写有异议，可依法申请司法鉴定，但其于一审期间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黄赐明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兴泰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问题。兴泰公司主张公司新、旧股东签订的转让股权的协议已明确约定转让之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承受，与新公司股东无关，故本案借款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兴泰公司系借款人，虽然兴泰公司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后发生了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即公司原股东将其所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新的公司股东，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兴泰公司作为一个公司法人，其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仅及于公司前后股东之间，对外仍应以公司名义承受所有的债权债务。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出借人黄赐明于本案中是否属于善意的第三人，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的关键又在于黄赐明兴泰公司隐名股东身份的事实能否确认。黄赐明否认其系兴泰公司隐名股东，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兴泰公司前后股东签订的《北海市兴泰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砖厂）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兴泰公司原股东签字确认的《北海兴泰建材有限公司转让意见书》黄赐明均以公司股东、投资者的身份签名确认，该事实足以证明黄赐明兴泰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既然黄赐明是兴泰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对公司转让股份时与受让人明确约定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均由原股东承受是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兴泰公司将涉案债务全部转移给了公司原股东，而作为债权人的黄赐明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说明其已对涉案借款变更债务人主体为兴泰公司原股东（包括黄赐明自己）是认同的，从而证明黄赐明并非法律意义上确认的善意第三人，故涉案借款应由兴泰公司原股东负责偿还，与兴泰公司无关。黄赐明起诉要求兴泰公司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文金鑫（非兴泰公司原股东）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出借人黄赐明有权选择债务的承受人，其请求兴泰公司及文金鑫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属其意思自治，成爱华、李云崇等公司原股东于本案中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当事人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赐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合计11220元，由被上诉人黄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邦和审 判 员 何能媛审 判 员 汪海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彩玲书 记 员 卢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