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法生，男，1950年5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明昌，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林，呼明昌之女婿，男，1974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剑峰，呼明昌之子，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张法生因与被上诉人呼明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8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法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呼明昌承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1月24日张法生自呼明昌处预支工程款105000元用于购买材料，并书写借条。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呼明昌利用张法生法律意识淡薄且双方之间账目繁多这一客观条件，故意隐瞒事实，虚假诉讼，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张法生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张法生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张法生在起诉呼明昌支付工程欠款的民事案件中，称该借条与诉争的工程欠款无关，也从未主张过出具三张欠条时，扣除了1995年1月24日支付的105000元，张法生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又答辩称该借条涉及的款项是预支工程款用于购买材料，1997年双方核定工程款结算时已把该笔钱扣除，张法生两次诉讼的庭审前后矛盾”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993年，张法生自呼明昌处承包白纸坊西街6号院3号楼、4号楼、白纸坊街25号院1号楼、3号楼丁单元的建造工程。1995年1月24日，张法生从呼明昌处预支105000元工程款并打下借条。1997年年底双方结算，扣除此款后呼明昌向张法生书写三张欠条。1995年1月24日张法生书写的105000元借款条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该笔款项在1997年年底结算时已经扣除。在张法生起诉呼明昌支付工程欠款的民事案件中，呼明昌主张将此笔款项在三张欠条金额范围内再次扣除的抗辩意见未经法院采信，该事实已经被张法生提供的证据（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法生在起诉呼明昌工程欠款案及本案中始终主张，此笔款项已经在1997年年底结算时扣除，张法生在起诉呼明昌工程欠款案中称此借条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即为此笔款项已经在1997年年底结算时扣除，二者为同一意思，并不矛盾。呼明昌就同一张借条，在张法生起诉其工程欠款案中，称此笔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主张在1997年底结算工程款时已扣除的前提下再次扣除，在本案中主张系张法生与其之间借款，呼明昌在两次诉讼中的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呼明昌为了逃避法律规定的义务隐瞒事实恶意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呼明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利用张法生1995年1月24日取工程款时给呼明昌打的欠条，以民间借贷为由虚构事实提起诉讼，构成对张法生的双重侵害。故张法生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呼明昌辩称：借款是客观存在的，（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案件中，呼明昌提交了书写工程款结算单的预结算员的证明，105000元并未从工程款中扣除。呼明昌不同意张法生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呼明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法生偿还呼明昌借款人民币105000元。2、诉讼费用由张法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24日张法生出具借条，记明“今借到呼明昌现款105000元”。2015年5月21日，张法生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呼明昌偿还张法生欠款319347.78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199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5年12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法生称呼明昌曾经将白纸坊西街6号院3号楼、4号楼、白纸坊街25号院1号楼、3号楼丁单元的建造工程分包给张法生施工。1997年12月31日，呼明昌向张法生出具三张欠条，内容分别为：“张法生：保修费：310624.73元。应扣管理费：62124.94元。结余：248499.78元。大写：贰拾肆万捌仟肆佰玖拾玖元柒角捌分。呼明昌。一九九七.十二.三十一”；“张法生：下余工程款394941+38700-70000=363641。大写：叁拾陆万叁仟陆佰肆拾壹元整。呼明昌。一九九七.十二.三十一日”；“张法生：应得地砖款：160848元。大写：壹拾陆万零捌佰肆拾捌元正。呼明昌。一九九七.十二.三十一日”。……审理中，张法生表示呼明昌提交的证据三张支出凭证上的签字均非张法生所书写，对呼明昌提交的证据2010年1月31日收条中“2010年”字样表示亦非张法生所书写。经张法生申请，法院以随机摇号方式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针对上述情况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三张现金支出凭证中的“张法生”签名与样本中的“张法生”签名是同一人书写；2010年1月31日收条落款处的“2010年”与样本中张法生书写的“2010年”是同一人书写。……另查，双方均表示涉案工程总款项高于本案所涉三张欠条的金额，1997年12月31日前双方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案中，张法生称呼明昌将白纸坊西街6号院3号楼、4号楼、白纸坊街25号院1号楼、3号楼丁单元的建造工程分包给张法生施工，虽未向本院提交书面合同，但呼明昌对此不持异议，且呼明昌亦于1997年12月31日向张法生出具三张欠条，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呼明昌应当按照欠条中所列金额，向张法生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呼明昌已向张法生支付的款项：……2、呼明昌称1995年1月24日向张法生付款105000元，该款项应当包含在该案所涉金额范围内。张法生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因双方均认可1997年12月31日呼明昌出具欠条前双方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呼明昌于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呼明昌于1995年1月24日支付的105000元确实包含在1997年出具的三张欠条金额范围内，故本院对呼明昌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呼明昌给付张法生剩余欠款九万七千三百四十七元七角八分；二、驳回张法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法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3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庭审中，呼明昌、张法生一致认可，除该案争议的105000元外，其他工程款均已经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呼明昌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并提交了1995年1月24日张法生书写的借款条、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张法生在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当庭表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也从未对借款的交付提出过任何异议，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根据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张法生在起诉呼明昌支付工程欠款的民事案件中，称该借条与诉争的工程欠款无关，也从未主张过出具三张工程款欠条时，扣除了1995年1月24日支付的105000元。张法生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又答辩称该借条涉及的款项是预支工程款用于购买材料，1997年双方核定工程款结算时已把该笔钱扣除。张法生在两次诉讼中的庭审陈述前后矛盾，而且在两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张法生均未向法院提供过任何相关的证据材料，故法院对张法生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该款的性质，也没有支持呼明昌提出的以该款项抵扣工程欠款的主张。所以张法生答辩称该案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现呼明昌以借条为据另行起诉张法生，符合法律规定，张法生应当向呼明昌偿还借款105000元。由于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所以呼明昌可以催告张法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法生关于呼明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张法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呼明昌借款十万零五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呼明昌持张法生于1995年1月24日书写的借款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张法生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亦从未对收到借条所载105000元款项提出过异议。张法生称，其于1995年1月24日自呼明昌处预支工程款105000元用于购买材料，并书写借条，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张法生向呼明昌主张工程欠款民事案件中，是否处理了该105000元，该笔款项是否已经包含在呼明昌于1997年出具的三张欠条金额范围内。在（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呼明昌已向张法生支付的款项：呼明昌称1995年1月24日向张法生付款105000元，该款项应当包含在该案所涉金额范围内。张法生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因双方均认可1997年12月31日呼明昌出具欠条前双方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呼明昌于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呼明昌于1995年1月24日支付的105000元确实包含在1997年出具的三张欠条金额范围内，故法院对呼明昌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法生不服（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根据（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张法生在该案件中，称该借条所载105000元与诉争的工程欠款无关，导致呼明昌于1995年1月24日支付给张法生的105000元并未从呼明昌应支付给张法生的工程欠款中扣除。而张法生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又称该借条涉及的款项是预支工程款用于购买材料，1997年双方核定工程款结算时已把该笔钱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法生在两次诉讼中的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并无不当之处。已经生效的（2015）西民初字第15875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该借条所载105000元的性质，也没有支持呼明昌提出的以该款项抵扣工程欠款的主张。在双方均表示1997年12月31日前双方还有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呼明昌以借条为据另行起诉张法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张法生应当依据借条所载金额105000元向呼明昌偿还。由于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呼明昌可以随时向张法生主张返还。故呼明昌的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张法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法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宋卫平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