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蔡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食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香港中路96号。法定代表人滕海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涛，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晖。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9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复审商标系第382993号“SANFOD及图”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1987年1月27日，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汽酒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7年9月9日，现注册人为山东省食品进出口公司（简称食品进出口公司）。针对复审商标，上海元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元达代理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以杨晖委托代理人身份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起撤销申请。元达代理公司的具体联系人为马宁。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W000817号决定（简称第W000817号决定），认为食品进出口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向商标局提交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材料，决定撤销复审商标。食品进出口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2月2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在撤销复审阶段，食品进出口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宣传资料、出口产品报验单流程表、提单、入境货物报验单、出口发票、原产地证明、装箱单、产品包装盒照片、境外汇款申请书、进口货物报关单、酒盒加工承揽合同、销售合同及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69209号《关于第382993号“SANFOD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食品进出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6年10月30日至2009年10月2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食品进出口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后，依据被诉决定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列明的被申请人杨晖的身份信息向其送达了诉讼材料。杨晖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从未就本案所涉商标提起过商标撤销申请，也未曾授权他人使用其身份信息提起过该撤销申请，直至收到本案应诉通知之前，其并不知晓复审商标被撤销的情况，本人在2009年至2012年在人民大学读博期间，身份证件从未遗失过，也未将身份证借给他人使用。2016年7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法向元达代理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元达代理公司就其作为杨晖代理人对复审商标提起撤销申请一事进行核实并予说明。2016年8月，元达代理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复审商标撤销申请确由该公司代理人马宁所代理，但马宁已离职，且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在原审诉讼阶段，食品进出口公司提出被诉决定存在程序瑕疵，没有对杨晖的身份进行查明核实，应当撤销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局评审阶段对申请人资质审核的程序或者做法未做出说明，也未对前述有关杨晖身份的质疑提供相关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元达代理公司以委托代理人名义在2009年对复审商标提起的撤销注册申请并非基于申请人杨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商标评审委员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及商标局对于杨晖本人及元达代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的真实性已经尽到法律法规规定的审核义务，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撤销申请非基于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提出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撤销复审商标的决定缺乏前提基础和依据，存在程序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商标局撤销三年未使用形式审查阶段提交的主体资格证明为杨晖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证件与所提交的撤销三年未使用申请的撤销申请人名义一致，符合商标局的形式审查要求。在撤销复审审理中，食品进出口公司未对杨晖的身份提出质疑，商标评审委员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启动撤销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审查。原审法院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尽审核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食品进出口公司、杨晖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档案、被诉决定、杨晖及元达代理公司出具的出面说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诉讼阶段，杨晖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还载明：“至本人收到本案应诉通知之前，本人根本并不知晓本案所涉商标被撤销之情况”、“本人将保留追究冒用本人身份证责任人责任之权利”。在二审诉讼阶段，杨晖向本院提交了《确认函》，载明：“2009年10月30日，本人口头委托本人丈夫马宁，当时系上海元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并授权马宁代为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上海元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本人的代理人，以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对第382993号‘SANFOD’商标（即本案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起撤销申请。针对之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联系本人询问该案情况，由于该案发生在7年前，本人早已不记得该案的情形，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表示并不知晓自己曾经提起撤销商标申请一事。经与本人丈夫马宁沟通，现本人确认2009年撤销该商标申请确实是由本人口头委托本人丈夫马宁，并由马宁代本人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继而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起了针对该商标的撤销申请。现本人郑重明确表示，针对该商标的撤销申请，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身份被冒用”的可能。”2017年8月9日，本院依法向元达代理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元达代理公司就其作为杨晖代理人对复审商标提起撤销申请一事进行核实并予说明。2017年8月21日，元达代理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2009年10月30日，我司商标代理马宁律师根据第三人杨晖的口头委托，代杨晖签署授权委托书（马宁与杨晖系夫妻关系），委托我司作为杨晖的商标代理人，以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对第382993号‘SANFOD’商标（即本案诉争商标）提起撤销申请”、“目前杨晖表示愿意出具确认函，对前述委托事宜予以书面确认，以证明针对该商标的撤销申请确实处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身份被冒用’的可能”。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确认函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撤销申请非基于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提出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撤销诉争商标的决定是否缺乏前提基础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晖在一审诉讼阶段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撤销申请并非基于申请人即杨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提起，且明确提出“本人将保留追究冒用本人身份证责任人责任之权利”，可知杨晖不仅否认委托撤销申请事项，且对该否认事项的法律后果有一定的认知。其在原审诉讼程序中实施的该行为，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对其仍应具有拘束力。杨晖在二审诉讼程序中仅以“由于该案发生在7年前，本人早已不记得该案的情形”来解释其在原审诉讼中对撤销申请委托事项的“根本不知晓”，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杨晖在二审诉讼中的陈述不予采信。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的，申请人应当提交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有效证件的复印件。商标注册申请人的名义应当与所提交的证件相一致。”商标局在办理商标变更、转让、续展、异议、撤销等其他商标事宜中对申请人身份证明的审查参照上述规定。元达代理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以委托代理人名义对复审商标提起了撤销注册申请，并向商标局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申请人杨晖身份证复印件，但在一审诉讼阶段，杨晖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明确否认其对该撤销注册申请进行了委托，元达代理公司亦无法证明委托事宜的真实性。故该撤销注册申请并非基于申请人杨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虽对申请人的身份资格进行了形式审查，但在撤销申请非基于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提出的情况下，商标局作出第W000817号决定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缺乏前提基础和依据。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吴 斌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