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城时代广场1幢1701、1702、1703室。代表人：周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琴，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代表人：吴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晓强，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李坚，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俞晓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人保杭州分公司对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中俞晓强饮酒驾车的相关认定有误。理由如下：第一，在本案中法院判断俞晓强是否存在酒后驾驶情形仅依据由交警部门对其做的抽血鉴定结果为主，该鉴定结果虽然显示俞晓强体内仅存在轻微酒精含量，并没有达到饮酒驾车的范围，但所抽取的血液是在事故发生六小时以后才取得，故该鉴定结果失真，即不能真实反映俞晓强在事故发生时体内所含的酒精含量。第二，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之所以能与俞晓强在双方自愿无暴力及强制行为的情况下达成赔付方案并签署相关声明书，就已经说明俞晓强本人也承认该起事故的确由于其自身原因而导致，虽然其拒不承认自己饮酒驾车的事实，但其若是没有对自己饮酒驾车的相关顾虑，就没有理由会资源在声明书上字达成该协议。综上，俞晓强存在酒后驾驶为逃避法律追究刻意拖延时间处理事故致使相关事实无法查证的情形，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二、原审法院认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列入保险条款且包含该条款的保险合同文本已送达被保险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充分有效履行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的认定有误。理由如下：第一，饮酒驾车在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均明令禁止且属于违法行为，保险合同的订立，自然是依据法规条令来制定相关免责条款，酒驾既然属于违法行为，任何一家保险公司都将其作为一般合同的免责条款，在车险合同中均有写明。第二，被保险人俞晓强既然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提出索赔请求，就表明俞晓强知情并认可与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签署的保险合同，且是在双方自愿情况下完成合同签署。第三，酒驾不仅在法律条文中明令禁止属违法行为，且作为一般人的常识存在，俞晓强作为交警部门的协助工作人员，自当对交通道路知识安全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所熟知，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尤其指酒驾的提示义务，俞晓强本人作为执法部门工作人员自然是以提示他人为主要工作内容，并不存在不知晓的情况。三、原审法院认为“俞晓强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系双方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无法免除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就其应赔偿的部分的赔付义务”的认定有误。理由如下：第一，保险合同的订立签署仅包含甲乙双方，即承保公司和被保险人（投保人），并没有第三者的参与。而该事故中第三者的存在是由于涉及到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所购买的相关险种，关于该保险合同中任何项目的赔付对象实质上都是被保险人，承保公司与第三者不存在直接的赔付关系。第二，该案件中保险赔付是按照事故发生为前提条件，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免责条款之外进行合理赔付，而该事故中被保险人俞晓强存在饮洒驾驶的情形，事故后又由于自身原因导致体内酒精含量无法查明，故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例条款》中第二章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八）部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之规定，可知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因俞晓强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本次事故的发生致使相关情况无法查实，故保险公司有权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既然被保险人俞晓强具备时间及条件的情况下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证，存在过错在先，之后又与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达成赔付方案签署声明书，故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赔付义务已经完成终止，关于第三者的赔付情况在声明书中已明确提到，故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不再承担对于第三者的赔付责任，而是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的相关的赔付情况。人保杭州分公司辩称，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是格式条款，如果有免责条款，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当尽到提醒义务。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晓强辩称，同意人保杭州分公司的意见。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和俞晓强之间存在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发生保险事故，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当依约理赔。其次，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所谓的俞晓强酒后驾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自己也说了不构成酒驾，本案没有达到酒后驾车的标准，也有鉴定书佐证。第三，保险条款的确没有送达俞晓强，原审也给予了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足够的时间来举证证明送达情况，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方也明确了其没有证据。第四，俞晓强的声明书，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禁止性义务，俞晓强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作出的声明书，故该声明书不是俞晓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杭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晓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赔偿人保杭州分公司经济损失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俞晓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俞晓强驾驶浙Ａ×××××号小型汽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余杭区塘栖镇里仁路农业银行路段时与停放在路边的汪永勤所有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Ａ×××××号小型轿车车头右侧及浙Ａ×××××号小型轿车车头右侧破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俞晓强行车时未确保安全，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血检值11.3mg/100ml），负事全部责任；汪永勤无事故责任。2017年2月3日，俞晓强与汪永勤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结果，约定俞晓强一次性支付给汪永勤交通费5000元整，俞晓强另承担汪永勤车辆修理费，款清后双方无涉。人保杭州分公司、俞晓强庭审均确认该交通费5000元系支付给汪永勤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2017年5月8日，俞晓强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出具声明书，含如下内容：“……经保险公司理赔系统核定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总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05000元整。现因本人自身原因，本人自愿贵司就本案的损失按13000元一次性进行赔付处理。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含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浙Ａ×××××号三者车全部损失）放弃向贵司索赔的权利，由本人俞晓强自行承担，无需保险公司赔付。”另查明：1、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轿车在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1000000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2、案外人汪永勤系事故车辆A927UN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因本次事故支出车辆修理费92000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向汪永勤支付理赔款92000元，并取得汪永勤转让的相应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俞晓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汪永勤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杭州分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对案外人汪永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车辆修理费92000进行赔付，依法在赔偿范围金额内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关于俞晓强已向案外人汪永勤支付的5000元交通费，双方均确认为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与本案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的车辆修理费92000元无关联性。关于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事故认定书载明，俞晓强酒精血检值为11.3mg/100ml。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GB19522-2004）的规定，饮酒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且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列入保险条款且包含该条款的保险合同文本均已送达被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充分有效履行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另，俞晓强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系双方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无法免除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直接向第三者就其应赔偿部分的赔付义务。故本案具体赔付为：由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000元；由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90000元。综上，人保杭州分公司诉请之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9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人保杭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俞晓强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俞晓强和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之间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俞晓强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对案外人汪永勤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人保杭州分公司已根据其与汪永勤之间的保险合同向汪永勤支付理赔款92000元，汪永勤将相应权益转让给人保杭州分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除了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俞晓强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外，亦可以受让汪永勤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享有权利，在俞晓强怠于请求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向汪永勤赔付保险金的情形下，直接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对象并不及于俞晓强的保险人，人保杭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同时对俞晓强及其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俞晓强饮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保险事故，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是否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该规定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对于纳入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只需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即为有效。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将饮酒驾驶机动车纳入免责条款，但在诉讼中始终未能举证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和俞晓强达成合意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俞晓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俞晓强饮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保险事故，但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未能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故不能免除保险责任。第二，俞晓强向其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出具声明放弃索赔，是否影响案外人汪永勤的索赔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俞晓强对汪永勤的赔偿责任确定，根据该条规定，若俞晓强怠于请求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向汪永勤赔偿保险金，汪永勤有权直接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俞晓强怠于请求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向汪永勤赔偿保险金的事实清楚，汪永勤直接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条件成就。人保杭州分公司受让汪永勤的权利后，有权向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主张。综上，俞晓强向其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出具声明放弃索赔，不影响案外人汪永勤及其权利受让人人保杭州分公司的索赔权利。综上，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英大泰和财保浙江分公司向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阳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程雪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