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华，住山东省商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娥，住山东省商河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俊杰、黄均健，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林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丹，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赖定军，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宇飞、梁景鸿，该行职员。
原审被告：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孙思华。
原审被告：高伟，住山东省枣庄市。
原审被告：刘琴，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被告：高鹏，住山东省枣庄市。
原审被告：吕分分，住山东省枣庄市。
原审被告：周鹏生，住山东省微山县。
原审被告：高玉香，，住山东省微山县。
原审被告：广州嘉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周鹏生，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龙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高伟，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孙玮键，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孙思华、杨秀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二支行”）、原审被告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圣公司”）、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广州嘉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棉公司”）、广州龙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孙玮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第三人孙玮键代表孙思华、杨秀娥（共为抵押人、乙方）与工行二支行（抵押权人、甲方）签订2013年二支信字228号-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为自2013年6月26日至2023年12月31日间，在人民币43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大圣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提供孙思华名下的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46号三层房产作为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双方为此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房产登记手续。同日，工行二支行与孙思华、杨秀娥签订2013年23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高鹏、吕分分签订2013年25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周鹏生、高玉香签订2013年23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嘉棉公司签订2013年23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上述作为保证人签署合同的当事人均为自2013年6月26日至2023年12月31日间，在人民币3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二支行依据与大圣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主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主合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同年7月15日，工行二支行与高伟、刘琴签订2013年23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龙某公司签订2013年23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上述作为保证人签署合同的当事人均为自2013年7月15日至2023年7月14日间，在人民币3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二支行依据与大圣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主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主合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2013年7月15日，工行二支行与大圣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大圣公司向工行二支行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用于归还股东借款、支付装修款，借款期限10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采用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0%，按日计息，每月20日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大圣公司从2013年8月至2015年8月每月还款150000元，2015年9月至2019年8月每月还款250000元，2019年9月至2023年7月每月还款350000元；孙思华、杨秀娥以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抵押、保证担保；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的，工行二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工行二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3年7月16日，工行二支行向某公司开立的专用账户发放贷款人民币30000000元，并在《借款凭证》上载明借款利率为7.205%，约定还款日期为2023年7月10日。因大圣公司不能履行按月支付利息的义务，工行二支行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除已扣划大圣公司账户上留存的部分借款本金外，大圣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8799995.54元及截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202089.65元。
2014年12月1日，工行二支行和信达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工行二支行向信达公司转让一批截至2014年10月31日共计534910000元的不良贷款资产，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由信达公司享有，信达公司承担上述资产相关的工行二支行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价款226000000元。合同所附资产包明细表列明不良贷款资产中包括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大圣公司所欠的不良贷款本息。2015年1月5日，工行二支行的上级主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共同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列明转让上述不良贷款债权所涉借款人和担保人名称、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编号、原债权人名称，包括有本案相关合同、工行二支行和全体债务人。公告声明工行二支行对大圣公司享有的上述主债权及相关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的事实，通知各债务人、担保人向信达公司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遂通知信达公司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工行二支行亦表示同意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上述债权、抵押权经判决由信达公司享有。
原审法院另查，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第三人孙玮键向工行二支行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2）粤广广州第293809号《公证书》，证明孙思华、杨秀娥于2012年11月6日在公证员面前签署《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孙思华、杨秀娥作为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46号三层的购买人，委托孙玮键为合法代理人，代理执行和处理包括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等事项，有权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物，有权将上述房屋抵押给有关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签署相关合同文件；受委托人在执行和处理上述事项的过程中依法签署的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个人向工行二支行提供了孙思华和杨秀娥的结婚证、高伟和刘琴的结婚证、高鹏和吕分分的结婚证、周鹏生和高玉香的结婚证。
以上事实，有工行二支行、信达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协议、报纸公告、证明发放贷款的《借款凭证》、证明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他项权证、公证书、结婚证等证据证实。在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杨秀娥、吕分分、高玉香提出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均非其本人亲笔所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第三人孙玮键表示没有代杨秀娥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原审法院经摇珠程序确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负责进行笔迹鉴定。但在该院和该所限定期限内，杨秀娥、吕分分、高玉香均未预缴鉴定费，吕分分、高玉香未提供签名样本，视为撤回鉴定申请。
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解除工行二支行与大圣公司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大圣公司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28799995.54元及利息（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利息为202089.65元，从2014年6月17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方式继续计付）；2、信达公司对孙思华、杨秀娥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嘉棉公司、龙某公司对大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圣公司、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嘉棉公司、龙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工行二支行与大圣公司、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嘉棉公司、龙某公司分别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对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大圣公司截至2014年6月25日已拖欠工行二支行利息202089.65元，构成违约，工行二支行要求解除上述《小企业借款合同》、大圣公司清还剩余借款本金28799995.54元和相应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信达公司举证证明工行二支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向其转让上述债权和相应的从权利，已登报公告并到庭向各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工行二支行亦予以确认，上述债权和相应的从权利已由信达公司合法承接并对各债务人发生效力。故上述《小企业借款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大圣公司应向信达公司清还剩余借款本金28799995.54元和相应的利息，合同解除前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方式计付，合同解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大圣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信达公司有权以孙思华、杨秀娥抵押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嘉棉公司、龙某公司作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对大圣公司上述债务以上述抵押物清偿不足部分负连带责任。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要求大圣公司、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嘉棉公司、龙某公司支付律师费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秀娥、吕分分、高玉香提出未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抗辩意见，未予举证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与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二、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清还借款本金28799995.54元和利息（计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202089.65元，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上述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方式和利率计付，合同解除后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付）。三、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有权以孙思华、杨秀娥抵押的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46号三层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广州嘉棉贸易有限公司、广州龙某纸业有限公司对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上述抵押财产清偿上述债务不足部分负连带清偿责任。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广州嘉棉贸易有限公司、广州龙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10元、公告费166.67元均由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孙思华、杨秀娥、高伟、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广州嘉棉贸易有限公司、广州龙某纸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孙思华、杨秀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在原审没有提供其利息主张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因此原审法院直接按照其主张的202089.65的利息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杨秀娥的确没有作为保证人签过名，也对所保证的债务一事不知情。综上，孙思华、杨秀娥请求本院判令：1、确认原审判决的借款利息为192089.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工行二支行、信达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思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工行二支行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利息金额并未超过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的总和。2、孙思华、杨秀娥提出的担保无效的理由与本案无关。3、孙思华、杨秀娥对借款利息中的1万元提起上诉，实际上是以最小的成本拖延时间。
被上诉人工行二支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思华、杨秀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伟述称：请求支持孙思华、杨秀娥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龙某公司述称：请求支持孙思华、杨秀娥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大圣公司、刘琴、高鹏、吕分分、周鹏生、高玉香、嘉棉公司未做陈述亦未到庭参与诉讼。
原审第三人孙玮键述称：不认同两被上诉人的陈述，请求支持孙思华、杨秀娥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工行二支行、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大圣公司欠息计算明细表及《关于欠息明细表的说明》，载明：“1、广州嘉棉贸易有限公司、广州龙某纸业有限公司、广州大圣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21日前应付的利息都已足额支付。2、明细表中‘利率’为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原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3、明细表中‘本期应收本金利息’=本金*利率/360*天数；‘本期应收复利’=本期应收本金利息*利率/360*天数；‘本期累计欠息’=上期累计欠息+本期应收利息合计-
本期已收利息。”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要求大圣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02089.65元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由于大圣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要求大圣公司支付利息、复息和罚息，有双方所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予以规定，即合同期内按照年利率7.205%计算，合同期外的利率计算标准上浮50%为10.8075%，复利和罚息的计付利率标准一致。据此表明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的利息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工行二支行和大圣公司所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上述有关利息的约定同样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因大圣公司逾期支付借款本息，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经计算截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复息、罚息共计202089.65元，大圣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采信工行二支行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信达公司、工行二支行要求大圣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复息、罚息共计202089.65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令大圣公司支付合法、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此外，杨秀娥主张其未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却在原审期间申请笔迹鉴定后未按时缴纳鉴定费，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杨秀娥的主张，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思华、杨秀娥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思华、杨秀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董斯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