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
负责人：包观立。
委托代理人：郭永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燃。
委托代理人：金高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燃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燃的浙C×××××号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和不计免赔、指定专修厂特约险等险种，责任限额为480000元，约定保险期限为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8日止，陈燃通过银行转账向人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2011年8月8日由人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为陈燃办理了投保手续，向陈燃邮寄了保险单和发票及保险条款材料，其家人代收了材料，人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内容未明确向陈燃作说明，未要求投保人即本案原告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名。2012年8月3日，陈燃的朋友施正威驾驶该投保的涉案车辆途经瑞安市飞云江大桥旁地段时，因暴雨导致路面积水，汽车发动机进水发生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陈燃报案，人民保险公司派员到现场对事故进行查勘，确定：出险地点为飞云江大桥旁，出险原因为暴雨，查勘意见判断为该车行驶时驶入积水较多的上述出险地点，使发动机吸入积水，致车辆当场熄火，初步认定为该车涉水行驶，并向陈燃出具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后陈燃将该事故的涉案车辆交由瑞安市红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对发动机予以更换，共计费用186905.62元。陈燃申请理赔，人民保险公司以陈燃未投保涉水险为由拒绝赔偿，故酿成纠纷。
陈燃于2012年12月24日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86905.62元。
人民保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陈燃的涉案车辆向本公司投保属实，但陈燃未投保涉水险和特别约定发动机损失保险的险种。根据温州天气气象预报，2012年8月3日的那天没有暴雨，是阵雨和雷雨，本公司对投保车辆事故发生地的江边积水如此之深存有疑义。根据商业保险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规定的保险责任应是暴雨，而本案中并不是暴雨，根据保险条款第6条第10项与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3条第10项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免除，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综上，本案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单合同，除免责条款外，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具有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向陈燃邮寄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系格式条款，其工作人员没有将免除责任的范围向陈燃作出明确说明，未履行告知义务，且没有根据其设置的格式要求，要求陈燃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投保人栏签名。故免责条款的约定对陈燃没有约束力。陈燃投保的车辆已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险，该投保的车辆出险，经人民保险公司现场查勘并认定为涉水行驶导致事故，应由驾驶员负全部责任，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陈燃花费的维修费186905.62元在保险赔偿限额之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以天气预报是阵雨和雷雨与涉案投保车辆的暴雨涉水事故不符为由抗辩免除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向陈燃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记录的出险原因为暴雨，天气预报是对未发生的天气作预测，应当以现场查勘为准，且也不是像人民保险公司所说的“现场查勘记录”中出险原因除暴雨项目外没有其他可勾选的项目情形，故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述免除责任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燃车辆保险赔偿金186905.6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38元，减半收取201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对陈燃没有约束力有违事实。陈燃是委托温州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办理涉案汽车按揭贷款、投保汽车保险手续。由华通公司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保险，华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被保险人身份证、行驶证，所需保险项目，人民保险公司依据华通公司提供投保信息，计算保险费用，通过电话通知华通公司，由华通公司通知被保险人，再由被保险人通过汇款支付给华通公司，然后由华通公司刷卡支付保险费，由人民保险公司出具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保险单、发票等送给华通公司，并说明免责条款，要求其向被保险人说明，而要求由被保险人签字后寄给人民保险公司，由华通公司已经寄给被保险人，但被保险人也已经收到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保险单、发票等材料。华通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多次要求陈燃签字确认后寄回，陈燃找各种理由，明显有意拒绝，避免承担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这说明被保险人已经清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无效有违事实。二、原审认定暴雨涉水事故造成涉案车辆损失有违事实。“现场查勘记录”中出险原因项目是暴雨，但依据天气预报是阵雨和雷雨，并非暴雨造成非人为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原审认定“现场查勘记录”中出险原因项目是暴雨，并非采纳天气预报专业政府部门事实报导情况有违事实。依据当天的雨量、涉案车辆的轮高距离，积水情况，不是因涉水行驶造成车辆损失，因本车与前车之间车距太近，前车溅起的水进入本车吸气管，而造成本车熄火，此时驾驶员多次重新发动车辆，造成本车严重损坏，包括车辆主要活塞损坏，这不是涉水行驶造成的损失。退一步说，汽车涉水行驶熄火后，如果司机没有再次启动发动机，那么汽车因进水导致的清洗、更换机油等费用将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要是司机在熄火后再次或多次启动发动机而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司机错误操作导致，这种情况不属于车损险理赔范围。目前，各家保险公司对发动机损失赔付规定大多是一致的。如果司机购买了涉水行驶损失险，由于涉水行驶导致的发动机损失是可以赔偿的。“涉水险”的赔付成本较高，如直接放入“车损险”的保险责任会使“车损险”的费率上升，因此都作为附加险，由消费者根据自身风险需要选择是否投保。综上，原审在事实认定、证据采纳、责任认定等存在明显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燃辩称：一、保险法有明确规定，要求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提示或详细说明，否则不生效。而本案中陈燃并没有在“免责条款”说明书上签字，所以人民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相关义务，因此这些条款对陈燃不生效。二、“现场勘查记录”已明确记载事故原因是暴雨，人民保险公司一直要以天气报道为准是不合理的。三、“现场勘查记录”已明确说明是涉水行驶，但是现在人民保险公司却假设是因车距过近导致前车的水溅入涉案车辆，说是人为失误导致发动机损坏，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四、陈燃在人民保险公司买了商业保险，现在发生了事故，保险公司应该赔付。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应当赔付。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显然，上述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通公司为陈燃签订保险合同的代理人，并且，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未经陈燃（或者其代理人）的签名确认，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已经在订立合同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陈燃的代理人（即华通公司）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无需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在《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中自认，本案事故的出险原因为暴雨，具体情况为涉案车辆驶入积水较多的出险地点，使发动机吸入积水，致车辆当场熄火。原审依据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述自认内容，对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天气情况的认定，分析合理，理由充分，故予以确认。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实际天气情况并非暴雨，涉案车辆受损是因为吸气管吸入了前车溅起的水等待证事实，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且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因此，人民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何士锋
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