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晨昕，系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广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8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向张凯支付保险金54432.19元（三者车粤Ａ×××××奥迪牌小型轿车的维修费用42792.19元、评估费1970元，标的车粤Ａ×××××传祺牌车辆的维修费用11120元、评估费550元，合计56432.19元，扣减第一项判决支持的2000元后为54432.1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一、二审受理费，鉴定人出庭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保险人未对免赔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在购买相关保险时，张凯的朋友并没有取得代理权限，投保单上的签名也非由张凯的朋友代签。张凯的朋友在张凯购买保险的过程中起的只是个渠道介绍的作用，张凯并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文件授权其代为在保单上签字确认，如果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主张涉案两份投保单，是由案外人在张凯的授权下代理购买的，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授权委托书等，但从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任何证据对此予以佐证。而且据张凯核对确认，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上署名为“张凯”的签字，也非由张凯的朋友代签，如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主张相关投保单上署名“张凯”的签字是由张凯的朋友代签的，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张凯没有收到保险条款，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也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张凯从未收到过鼎和财险广州公司诉称的保险条款、投保单、以及汇率浮动告知，张凯也从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张凯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凯在事故发生后是在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张凯是确认对方无人受伤的情况下，因家里小孩发烧40度才离开的，后来小孩吃了美林退烧了就一直没有去医院，且事故发生地离张凯家很近，在征得第三者司机同意的情况下，才由对方报警处理，张凯先行回家。小孩退烧后张凯电话联系第三者司机问交警是否有到现场、自己是否需要重新返回现场，其称交警有到场但因为已夜深，交警已离开，待第二天交警通知再到案，而第二天张凯接到交警的通知后即到交警处报到。虽然本案的事故认定书是以简易程序的方式出具，但出具事故认定书的时间距事故发生时间有一个多月，且为了查明案件情况也将张凯的车辆扣押了一个月，相信交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以及过错划分是谨慎且正确的。因此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提出张凯离开现场属于逃逸没有事实依据，张凯也并非在没有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鼎和财险广州公司的拒赔理由不合理。三、一审法院称评估人出庭属于张凯补强单方评估报告证明力的行为，属于其举证责任的部分是明显错误的。本案中，因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在一审中对张凯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向法院申请了鉴定人到庭作证，因此申请方即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应当就此向法院交纳鉴定人出庭费用。鉴定人出庭作证，是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举证内容的一部分，也是因为鉴定人出庭作证，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最后确定不申请重新鉴定，避免其损失的扩大。因此对于鉴定人出庭作证，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是举证责任承担者，也是最大受益者，应当由其支付相关的费用。鼎和财险广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向张凯赔付三者车粤Ａ×××××奥迪牌小型轿车的维修费用42792.19元、评估费1970元，标的车粤Ａ×××××传祺牌车辆的维修费用11120元、评估费550元；2、由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凯为其名下粤Ａ×××××车向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张凯；车辆号牌为粤Ａ×××××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08072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字体加黑加粗）；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2016年11月12日00时45分，张凯驾驶粤Ａ×××××车在番禺区大石街××路锦绣银湾门口对开由西向东行驶，与黄文芳驾驶的粤Ａ×××××车发生碰撞，造成粤Ａ×××××车左车门及粤Ａ×××××车右前方位置受损，事故发生后张凯离开事故现场。交警部门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以上事故经过予以认定，并认定张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庭审中张凯陈述：事故第二天交警扣车，一个多月才放车，因为事故原因没有查清。2016年12月19日，张凯出具事故过程说明。说明称：本人于2016年11月11日晚约12点于番禺区沿江东路锦绣香江大门口附近，驾驶粤Ａ×××××车与粤Ａ×××××车发生碰撞，当时情况为粤Ａ×××××车在前方转弯入小区，我由于车速过快，来不及刹车，想加速通过造成碰撞。由于当时家里有急事（小孩发烧），于是我留下手机号码后要求对方自行报警处理，并于事故发生第二天到番禺××中队接受案件处理。2017年1月4日，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向张凯发出理赔告知函。函称：张凯在事故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导致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对事故性质无法认定，且无合理证明离开现场的必要性，故不受理其商业保险报案。张凯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事故造成的两车损失进行评估。经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粤Ａ×××××车损失为42665.32元（另产生评估费用1970元），粤Ａ×××××车损失为11120元（另产生评估费用550元）。此后张凯对两车进行了维修并取得了维修费发票，维修费发票显示粤Ａ×××××车维修费为42792.19元，粤Ａ×××××车维修费用为111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签章栏有“张凯”的签名。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签名非张凯本人所签，张凯称其通过朋友购买保险，朋友在购买保险后再将保单寄给他。2、张凯申请曾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曾某称其与张凯为同学关系，事故发生当晚其与张凯一同参加朋友于天河堂会KTV举办的生日聚会，张凯只喝了可乐没有喝酒，聚会期间张凯称家中儿子发烧于十二点左右离开。3、鼎和财险广州公司申请价格评估人出庭。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指派叶树滔出庭接受询问。叶树滔称价格评估是依据4S店提供的照片及维修项目清单作出。鉴定人出庭产生2000元出庭费用，张凯支付了该费用并增加要求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支付出庭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鼎和财险广州公司不同意支付该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凯就其所有的粤Ａ×××××车向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张凯赔付粤Ａ×××××车损失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就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能否免赔。一、保险人已对免赔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虽然张凯及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均确认投保单上的签名非张凯本人所签，但张凯确认其通过朋友购买保险并收到了保单。张凯委托朋友代购保险，其与朋友之间构成代理关系，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张凯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张凯应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辆损失保险保险条款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将相关免赔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张凯的代理人亦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故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已就相关免赔事项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二、张凯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关于免赔的约定。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认定张凯“离开现场”而未使用“逃逸”字样，但两者均存在驾驶员因不适合驾驶车辆而逃避执法的可能。张凯以家中小孩发烧为由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但是未能就此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案件审理中张凯虽然通知了证人曾某到庭证明其当晚未饮酒及离开事故现场的原因，但曾某为张凯同学，其证言不足以单独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且按照张凯的陈述，回到家中后小孩服药退烧故未就医，但退烧后张凯亦未能回到事故现场接受交警处理。驾驶员离开现场的行为直接产生逃避交警对其进行检验、鉴定以确定其是否适合驾驶车辆的后果，导致事故的性质及原因无法查清，将加大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和范围。张凯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条款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免赔的约定，保险人据此免赔符合合同约定。三、张凯未能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客观上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依据张凯出具的事故过程说明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两车均为由西向东行驶，三者车右前方位置碰撞张凯驾驶车辆的左侧车门，可见三者车属于在左侧车道右拐过程中与右侧车道直行车辆发生碰撞。根据一般交通规则常识，该类事故中，三者车应承担事故责任。但张凯在事故发生后与对方车辆协商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违反一般常理，足以令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及张凯离开现场原因产生合理怀疑。同时，张凯自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将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分配，因此造成的损失增加部分，亦不应由保险人承担。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作出相关认定，但公安部门对交通事故原因认定的程序、角度、方法及原则等与民事诉讼中法律事实的认定并不相同，二者适用的范围亦不同。基于上述合理怀疑，张凯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及离开事故现场的原因。张凯自认向保险公司报案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而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在张凯离开现场原因及事故发生原因存疑的情况下，其未能在保险条款约定的48小时内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客观上导致保险人无法对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性质及张凯离开事故现场原因进行查明，故保险人无须对事故承担责任。综合上述三点，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抗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免赔的理由成立，张凯请求鼎和财险广州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评估人出庭属于张凯补强单方评估报告证明力的行为，属于其举证责任的一部分，且导致本案诉讼的过错在于张凯，故其主张的评估人出庭费本案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4年修正）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向张凯支付保险金2000元；二、驳回张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元，由张凯负担1168元，由鼎和财险广州公司负担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购买涉案保险的方式问题，张凯本人的回答是：“通过一个朋友购买保险，我直接转账给我朋友，我朋友帮我购买保险，购买后他将保单寄给我。”二审庭询中，张凯称其在2016年11月17日通过客服电话报保险之前已联系过保险经纪，但其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张凯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三、一审评估人出庭的费用应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首先，从张凯本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其全权委托其朋友帮其购买保险，支付保费并转寄保单，而并非如其二审上诉所称其朋友仅仅起到渠道介绍的作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朋友之间构成代理关系是正确的。张凯委托他人代理其购买保险，应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张凯的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投保单上明确载明投保人已对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无异议，故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关于张凯是否收到涉案保险条款的问题。张凯在一审中确认收到朋友所寄的保单，按照常理，保险单会附有保险条款，张凯在一审中并无提到其只收到单独的保险单而未收到保险条款，其在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涉案保险条款已送达给张凯。涉案保险条款中已对涉案免责条款作黑体加粗处理，足见鼎和财险广州公司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张凯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就其具备合理的事由离开事故现场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到交警处接受案件处理、事故发生一周后才向保险公司报案，有违相关法律的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张凯对此作出的单方解释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凯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经审理，本院对张凯主张的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商业险保险金全部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该评估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张凯自行承担。张凯相应上诉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上诉人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邹慧敏梁煦鋆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