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法民初字第4757号
原告黄亚玲，女，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唐艺洙，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敏。
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办事处车家壁村。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21652171-0。
委托代理人王海云，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学成，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明。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环城西路***号。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4526350-X。
委托代理人顾仕俊，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周应祥，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黄亚玲诉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再生公司”）、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典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亚玲委托代理人唐艺洙，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海云，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委托代理人顾仕俊、周应祥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原、被告双方自行和解参个月，并申请扣除审限参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亚玲起诉称，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以其正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于2013年7月4日、2014年1月14日分两次与原告共借款1600000元，并以其上级公司即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两份《合作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事实、数额、利息和相应违约责任。同时，又以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借款的实际用人和收款方式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两被告要求将借款于2013年7月4日、2014年1月14日分三笔汇给被告新源典当公司指定账户，并由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出具了相关收据，至此借款事实形成。但两被告取得原告借款后并示按协议按时支付相关利息，双方2015年初协商后，基本同意解除借款协议，由两被告立即返还本金。2015年2月5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3月18日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分三次通过汇款和现金方式支付原告总计600000元本金，但至今尚欠本金1000000元未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3年7月4日所签的《合作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2、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按约定月息1.5%支付从2014年6月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答辩称，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协议，收款及出具收据均是新源典当公司所为。黄亚玲与新源再生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新源再生公司向黄亚玲指定账户转账系受新源典当公司委托，并非是新源再生公司偿还借款。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请求人民法院中止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答辩称，新源典当公司对原告黄亚玲的起诉事实无异议，本案借款是发生在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新源典当公司是根据新源再生公司委托办理具体借款事宜，实际用款人也是新源再生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黄亚玲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一、两被告工商查询信息各一份。欲证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系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经质证，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二、合作借款协议一份。欲证明，双方对借款事实有书面约定。
经质证，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欲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经质证，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三、补充协议一份。欲证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根据其上级主管公司决定，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出具收据。
经质证，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质证，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四、银行查询单一份。欲证明，原告按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
经质证，被告新源同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五、收据一份。欲证明，两被告依约定收取了借款。
经质证，被告新源再生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材料并非由该公司出具，对该组证据材料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质证，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六、委托书、收据一份、银行明细一份、证明一份。欲证明，两被告在原告要求下，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
经质证，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库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借款协议两份。欲证明，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之间。
经质证，原告黄亚玲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后来原告又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签订了协议。
经质证，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告新源典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通过以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黄亚玲提交的证据材料一、证据材料二、证据材料四、证据材料五、证据材料六，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黄亚玲提交的证据材料三，系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签订，但所涉内容涉及非合同当事人的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且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对该部分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本院对该协议中涉及新源再生公司的内容不予确认，因新源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除涉及新源再生公司以外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杨敏，股东分别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张文义、云南省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职工持股会、王毅华、毛云榕、杨石云。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系非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明，股东分别为新源再生公司、云南新源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其中新源再生公司持股比例为99.27%。
2013年7月4日，原告黄亚玲分两次共计向案外人李宇曼6222082502002706844银行账户内汇入1000000元。当日，原告黄亚玲（乙方）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甲方）签认《合作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0元，月综合利费按1.5%收取，自2013年7月4日起开始计算。……”。当日，原告黄亚玲（乙方）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与黄亚玲与新源再生公司签订的前述合作借款协议内容除外合同当事人信息完全一致。当日，原告黄亚玲（乙方）还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将所借款项1000000元打入以下账户：户名李宇曼，账号6222082502002706844，开户行工行昆明西市区支行”。2013年7月5日，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向原告黄亚玲出具了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据，该收据摘要一栏记载内容为“借款”。
2014年1月14日，原告黄亚玲向案外人李达可6222082502005331764银行账户内汇入600000元。当日，原告黄亚玲（乙方）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甲方）签认《合作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0000元，月综合利费按1.5%收取，自2014年1月14日起开始计算。……”。当日，原告黄亚玲（乙方）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与黄亚玲与新源再生公司签订的前述合作借款协议内容除外合同当事人信息完全一致。
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3月3日向原告黄亚玲指定的案外人昆明高上高食品有限公司471160100100038003账户内分别汇入320000元、100000元。
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一致陈述，两公司均使用诉争借款，但两公司对具体使用的金额无法明确。另，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一致陈述，李宇曼向原告黄亚玲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止。
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为李宇曼、李达可参加了社会保险，李宇曼系被告新源新源再生公司监事。原告黄亚玲在本案审理中陈述，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以现金形式向黄亚玲偿还了借款180000元，利息支付截止至2014年5月31日。原告黄亚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3年7月4日所签《合作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黄亚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形式？2、原告黄亚玲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的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借款的合意，同时还要确定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即确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从合同合意及款项交付等方面综合认定。关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与原告黄亚玲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方面，第一，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签订了两份《合作借款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表明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抗辩称与原告黄亚玲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新源典当公司与黄亚玲所为，并非新源再生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就其提出的该抗辩理由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借款合同所记载内容容的证据，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二，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客观上使用了原告黄亚玲提供的借款，在双方有借贷合意以及黄亚玲向新源再生公司工作人员李宇曼、李达可汇放合同约定款项的情形下，该行为应视为原告黄亚玲履行了交付义务。第三，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向黄亚玲指定的案外人汇入了420000元，原告黄亚玲陈述系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偿还借款，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抗辩系受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委托支付，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对该抗辩理由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结合黄亚玲与新源再生公司之间有书面借款协议的情形下，本院认为黄亚玲陈述该款是新源再生公司偿还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原告黄亚玲履行了借款本金1600000元的交付义务，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有向原告黄亚玲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关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黄亚玲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方面，第一、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之间亦签订了《两份《合作借款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表明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第二，原告黄亚玲向被告新源再生公司工作人员李宇曼、李达可收到原告黄亚玲支付的1600000元后，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向原告黄亚玲出具了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且摘要中明确记载为借款。第三，在客观上新源典当公司亦使用了本案诉争的部分借款。故表示被告新源典当公司与原告黄亚玲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同时亦有交付行为。故被告新源典当公司应与原告黄亚玲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亦有款项的实际交付，表明双方之间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之间均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而黄亚玲仅有一个交付行为，黄亚实际履行哪份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本案中均使用诉争借款，但两公司对具体使用的金额无法明确。第二，新源再生公司是对新源典当公司持股比例为99.27%的股东，前述情形足以让原告黄亚玲理解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为共同债务人，且两公司在客观上均使用过本案诉争借款，故应视为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均是黄亚玲的共同债务人，两公司应连带向黄亚玲承担还款责任。
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已通过提起诉讼的行为表示向其主张归还该部分借款，但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仍未向原告归还该部分借款，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新源典当公司应向原告连带归还尚欠借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两被告与原告之间先后存在两笔金额不同的借款，且均未约定还款期及偿还债务的先后顺序，鉴于原告黄亚玲主张前述两笔债务中的600000元已经全部偿还，故两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尚欠的借款1000000元。关于原告自愿撤回对原告与两被告于2013年7月4日所签的《合作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本案立案时间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以前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在本案中，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黄亚玲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或黄亚玲向新源典当公司交付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1.5%均不高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因原告认可利息实际支付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故两被告应连带支付原告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关于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抗辩称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理由，在本案中审理过程中被告新源再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中涉嫌刑事犯罪，新源再生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黄亚玲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6月1日自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黄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前款原告黄亚玲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被告云南新源再生产业有限公司、被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连带承担（执行前款时一并支付），案件受理费余款7800元退还原告黄亚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代理审判员 罗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