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长寿路81号。
负责人彭志刚，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晓，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英。
委托代理人李杨。
委托代理人田华文，重庆市长寿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
委托代理人罗玉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望江路107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范国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佘义平，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长寿区陵园村18组1号附2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忠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长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志英、王艳、张敏、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公司）、贺忠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09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保长寿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8月3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保长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晓，被上诉人杨志英的委托代理人李杨、田华文，被上诉人王艳的委托代理人罗玉琴、被上诉人众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佘义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敏、贺忠正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2日13时55分许，被告张敏驾驶渝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重庆市长寿区朝阳路往圣天加气站方向行驶，被告贺忠正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沿杏林路从在水一方往中医院方向行驶，途经杏林路与朝阳路交叉路口时两车相撞，造成贺忠正以及渝B×××××号车乘坐人杨志英受伤，两车部分损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张敏承担主要责任，贺忠正承担次要责任，杨志英不承担责任。
原告杨志英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产生医疗费36765.15元；诊断为：开放性颅脑伤、右侧眼眶骨折，鼻骨骨折，右上颌窦骨折，右颧弓骨折，右侧视神经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转重庆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于2014年6月24日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12日，共住院80天；产生医疗费110124.69元；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术后，2、右侧视神经管减压术后，3、右眼结角膜炎，4、双肺挫伤，5、左侧多发肋骨骨折，6、右腓骨远端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8、药源性致肝功能损害，9、过敏性皮炎。出院医嘱：1、转入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院外家属必须24小时留陪伴；2、定期复查肝功、凝血象等检查了解肝功情况；3、院外继续口服药物；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于2014年9月12日到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14日，实际住院2天，产生医疗费1687.95元，于2014年9月15日转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29日，实际住院44天，产生医疗费42717元。出院诊断：1、药物性肝炎，2、开放性颅脑损伤术后，3、右侧视神经管减压术后：右眼视神经萎缩、左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用肝损害药物，避免重体力劳动，避免熬夜、情绪波动；2、神经外科、康复科、眼科门诊随访；3、门诊随访，出院带药；4、休假壹个月。同时，原告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西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3224.43元。原告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期间由重庆市微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护理，原告支付护理费21800元。
2014年12月2日，重庆法医验伤所根据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四大队的委托作出鉴定意见：杨志英目前右眼伤残等级属于Ⅷ级；杨志英目前颅脑损伤伤残等级属于Ⅹ级；杨志英目前右侧轻度面瘫伤残等级属于Ⅹ级；杨志英目前胸部损伤伤残等级属于Ⅹ级；杨志英右额骨缺失修补费用需人民币肆万元左右。原告支付鉴定及检查费2236.20元。
同时查明，原告杨志英系城镇居民，杨志英的母亲余淑华，生于1935年11月5日，系城镇居民，有4个子女。渝B×××××号车系被告王艳所有，王艳雇请张敏驾驶该车，该车在太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同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渝B×××××号车系被告众悦公司所有，贺忠正为众悦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王艳向原告支付了115000元，众悦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36765.15元，原告亲属在众悦公司借支60000元。
杨志英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6月22日，原告搭乘贺忠正驾驶的渝B×××××出租车途经长寿区杏林路与朝阳路交叉路口时，与张敏驾驶的渝B×××××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先后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130天。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右眼伤残等级Ⅷ级，前颅脑损伤Ⅹ级，右侧轻度面瘫Ⅹ级，前胸部损伤伤残Ⅹ级，右额骨缺失修补费用40000元。渝B×××××货车向太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此次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张敏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贺忠正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现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5492.5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2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元、误工费2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6642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48.30元、续医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236.20元，共计495022.67元。要求太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交强险限额外由王艳、张敏、众悦公司、贺忠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太保长寿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渝B×××××车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属实，商业险限额5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1日；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我司按照事故比例4：6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我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王艳在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张敏是我雇请的驾驶员；非医保用药和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对我支付的费用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张敏在一审中辩称，与王艳的意见一致。
众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请求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对责任划分由法院裁决；要求将我公司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
贺忠正在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对责任划分由法院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敏驾驶渝B×××××号货车与原告杨志英乘坐的被告贺忠正驾驶的渝B×××××号出租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且张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贺忠正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
原告受伤后因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94519.22元，一审予以支持；原告在西南医院购药的发票中有2张不是原告的名字，有2张系复印件，对此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住院治疗12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96元（128天×32元／天）。原告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期间由重庆市微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护理，原告支付护理费21800元，有该家政服务公司的发票为据，被告虽然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对护理费2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的4天，其护理费以80元／天计算为320元，因此，原告的护理费2212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渡舟镇伙食团工作，但没有提交其工作单位的相关证据，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三年来的平均工资收入，对其误工费参照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666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60天，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15634.41元（35666元／年÷365天×160天）。营养费根据医院的医嘱和原告的受伤情况酌情主张2000元。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的费用，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被告对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6642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48.30元和续医费40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事故中中受伤致残，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过错以及原告的损害后果，酌情主张10000元。鉴定及检查费2236.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杨志英的损失有：医疗费194519.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96元、护理费22120元、误工费为15634.41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773.90元、续医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及检查费2236.20元，共计465379.73元。对原告在损失，首先由承保渝B×××××号车的太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太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志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和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不足部分345379.73元由张敏赔偿70%即241765.81元，贺忠正赔偿30%即103613.92元。因张敏和贺忠正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受伤，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因此对原告请求交强险限额外由王艳、张敏、众悦公司、贺忠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敏系车主王艳雇请的驾驶员，贺忠正系众悦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二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故张敏的赔偿责任由王艳承担，贺忠正的赔偿责任由众悦公司承担。因渝B×××××号车在太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太保长寿支公司对王艳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但该免责条款并没有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告知，且该条款并不能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因此，太保长寿支公司对超过医保范围的费用应予以赔偿，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六）项的约定保险公司对鉴定费不予赔偿。因此由王艳赔偿鉴定及检查费1565.34元（2236.20元×70%），太保长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40200.47元（241765.81元-1565.34）。王艳向原告支付的115000元，众悦公司向原告支付的96765.15元，要求纳入本案赔偿款中摒除，一审法院准许。
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志英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志英240200.47元，此款中126765.81元支付给原告杨志英，余款113434.66元支付给被告王艳；三、由被告王艳赔偿原告杨志英1565.34元（已给付）；四、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英103613.92元，已支付96765.15元，还应赔偿6848.77元；五、驳回原告杨志英对被告张敏和贺忠正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杨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7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王艳负担1006元，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负担43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迳付原告杨志英。
宣判后，太保长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以外的费用不当；二、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判决有误。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杨志英辩称，杨志英在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21800元有正规的发票，系实际产生的损失，应当予以主张。
被上诉人王艳、众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敏、贺忠正未作辩称。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方的解释。
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核定医疗费用”按照通常的解释不能理解为“免赔医疗费用”，现双方对该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方的解释，即该保险条款不能解释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因此一审法院未对医保外用药予以免赔并无不当。
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218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杨志英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重庆市微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费发票，该护理费发票记载了护理时间段、护理金额、护理单价，可以证明杨志英雇佣了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上诉人认为护理费金额过高，本院认为杨志英伤情较为严重，且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医嘱载明转入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院外家属必须24小时留陪伴。因此，杨志英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21800元实属必要，未超过合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按照护理费发票的金额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张 煜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