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10民初7106号原告：舒林。被告：中国中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宪。委托代理人：周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华兵，浙江东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林与被告中国中药公司（以下简称中药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淑贤独任审判，于2016年6月29日以在线视频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林，被告中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杰，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林起诉称，舒林于2015年10月21日使用淘宝帐号“叔叔爱你11”在中药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sinotcm中国药材旗舰店”，购买了标题为“中国药材燕窝一品一码金丝燕燕窝燕盏马来西亚进口新品首发”12罐，单价302.4元，实付价款3628.8元。商品销售页面上宣传“提高免疫力，提高记忆力，延缓衰老”等保健品功效，原告以为该商品为保健品故下单购买。收货后发现该商品并非保健品，且被告中药公司也无法提供该商品的保健品批文。涉案商品为普通食品，违规宣传保健功效误导消费者购买，构成欺诈。天猫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理应承担消费者保证金赔偿。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药公司退还原告货款并三倍赔偿共计14515.2元。2、天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消费者保证金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中药公司三倍赔偿原告10886.4元。庭审中，原告舒林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交易订单信息电子版一份；2.交易日志电子版一份；3.交易快照电子版一份；证据1-3，用以证明交易事实。4.交易快照截图电子版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商品宣传保健功效的事实。被告中药公司答辩称，一、中药公司并不构成对原告的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欺诈行为应满足三个构成要件，而中药公司的行为均不符合欺诈行为的任一要件。第一，中药公司不存在欺诈故意。欺诈故意，是指行为人有欺骗他人并且希望通过欺骗行为获利的明知而为之的主观心态。本案中，舒林购买燕窝的产地、品质、生产工艺、检验检疫涉及食品质量及用途的核心内容均与广告一致。而对于不当的广告用语，中药公司亦及时修改或删除。可见，中药公司并无通过广告宣传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无法证实中药公司有通过广告行为欺诈原告的故意。第二，中药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行为人通过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使事物表象与客观真相不符的行为。本案中，中药公司对其销售的燕窝的广告宣传用语中对于中年人士睡眠不足，烟酒过多，描述可能性的作用为“食用燕窝可以滋肺阴、清肠热”；对于老年人可能性作用为“恢复体魄、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调理润肺”。据典籍《本草纲目拾遗》记载，燕窝“味甘淡平，大养肺阴，化痰止嗽，补而能清，为调理虚损劳疾之圣药”。中药公司用现代的语言引用了古代典籍中所记载的燕窝的作用，并无不当。而原告断章取义的指出被告宣传语中存在“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等用语，忽略或回避原宣传网页描述的适用人群为“老年人”，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再者，能否“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现代科学目前不存在统一的衡量指标或标准，既然并非客观可量化并可以确认的事实，“虚构”、“隐瞒”更无从谈起。中药公司对燕窝功效的不当宣传行为并不等于欺诈行为，中药公司在燕窝宣传网页除了存在上述宣传用语，还有对于燕窝商品信息真实而全面的描述，其网页宣传用语的瑕疵根本不可能构成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第三，原告的错误意思表示与中药公司的宣传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欺诈认定中，受害人因行为人的欺诈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此因果关系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非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即通常情况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是否会因为中药公司的网页宣传行为产生认识错误而作出与真实意思不符的表示。本案中，原告舒林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对其所购买的商品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商品的性能、规格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中药公司亦已对其所售燕窝的各项信息进行了全面披露，舒林完全可以依据中药公司燕窝网页中的相关信息综合判断是否购买产品。原告作为1980年出生的中青年仅凭中药公司燕窝销售网页针对老年人的可能性效果的广告用语便轻率购买涉案商品，属于舒林对自身权益的放任，其因未尽合理的谨慎义务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不属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后果应由舒林自行承担，与中药公司公司的网页宣传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中药公司并未将涉案商品宣传为保健品。原告声称因为网页中的宣传用语导致他认为是保健品，中药公司从未作出关于销售的燕窝是保健品的声明或宣传，其宣传功效是对于古代典籍的引用。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舒林忽略其他对涉案商品较全面的宣传，而专门断章取义的拿出部分宣传用语并加以误认，并不符合一般人认识事物的规律和水平。原告称“中药公司没有保健品的蓝帽标示或者保健品准字号”，可见，原告对保健品的审批及管理制度的认知是比较全面的，与前述所称因为几个宣传词汇而误认为所售燕窝属于保健品，前后认知水平相差甚远，互相矛盾。而没有蓝帽标示或者保健品准字号更印证了中药公司对销售燕窝的宣传为食品宣传而非保健品宣传，如果舒林确因增强免疫力等词语让其产生商品为保健品的误解，属于舒林自身的理解瑕疵。综上，中药公司的涉案商品的网页宣传行为并不构成对舒林的欺诈，舒林的购买行为系其基于自由意志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中药公司认为，舒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中药公司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电子版一份，用以证明燕窝符合我国相关的卫生标准要求，可以作为食品加工并食用的事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电子版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商品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及用途属实的事实。3.涉案商品交易快照电子版一份，用以证明中药公司对商品信息进行了全面的披露和说明的事实。4.商品当前销售页面电子版一份，用以证明中药公司及时删除或修改了可能会引发误解的不当宣传用语的事实。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只是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并非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不应承担卖家责任。天猫公司在《淘宝服务协议》中已明确提供的是平台服务，不是具体交易的买方或卖方。天猫公司既不是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本案涉及的商品信息并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自行发布，天猫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各项义务的能力。因此，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用户自行承担。二、天猫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的商家信息提供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主张的《消费者权益办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当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食品、药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与有效联系方式时，消费者可以请求平台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猫公司能够并提供了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与有效联系方式，已尽到法律规定义务。三、无论中药公司是否应承担产品责任，天猫公司已经尽到网络平台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1、尽到了卖家主体资格的形式审查义务。通过对入驻商家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等主体资料的审查，能够向买家提供真实、准确的主体信息，同时要求卖家必须进行支付宝实名认证，尽到了主体身份信息的审查义务。2、用户注册成为会员时，明确告知网店信息系用户自行发布，可能存在风险或瑕疵，事先提醒用户可能存在的交易风险。3、在平台注册规则中明确要求用户在发布信息和交易时必须遵守法律法规，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对用户行为进行规制。4、设置了投诉平台等通道，为用户维权提供途径。5、天猫公司没有对普通违法信息进行主动审查的能力和义务，在被侵权人投诉或司法认定前，天猫公司对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并不明知，也不存在应知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因此，天猫公司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无须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猫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无任何侵权行为，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庭审中，被告天猫公司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电子版一份，用以证明服务协议规定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是用户获取物品或服务信息、物色交易对象、就物品和/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及开展交易的场所，网络交易平台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事实。2.涉案卖家的营业执照电子版一份；3.涉案卖家联系方式电子版一份；证据2、3，共同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会员入驻时已尽到事前身份审查义务，能够提供卖家真实名称、地址及有效联系方式的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被告中药公司对原告舒林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三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部分用语引用典籍的记载，不属于宣传保健功能，更未提及燕窝是保健品，原告是基于自身原因造成误认涉案商品为保健品。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舒林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三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药公司对燕窝的宣传古代医书中均有记载，其引用即使构成违反广告发布的规定，也不代表其有欺诈和引人误解的故意。原告舒林对被告中药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药公司修改页面正是证明了其自认修改前的宣传用语对消费者构成欺诈。被告中药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4，三性无异议。原告舒林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协议系霸王条款，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负有监管职责，其应履行向消费者履行保证金先行赔付的承诺。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排除天猫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消费者有权起诉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且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与入驻商家利益上关联密切，其未尽到监管职责，应依法承担责任。被告中药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药公司并无欺诈行为和主观故意，对原告不应承担责任，故天猫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舒林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中药公司、天猫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将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系证据3的截图，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被告中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系相关行政机关出具给中药公司的相关文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不予确认。证据3，系涉案产品交易快照，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修改后的涉案产品销售详情页面，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将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原告舒林、被告中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舒林系淘宝帐户为“叔叔爱你11”的注册人。2015年10月21日，舒林使用淘宝帐户“叔叔爱你11”向天猫店铺“sinotcm中国药材旗舰店”购买“中国药材燕窝一品一码金丝燕燕窝燕盏马来西亚进口新品首发”12罐，单价302.4元，实付价款3628.8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238966780752080，中药公司通过EMS发货（单号为：1057170626816）。舒林庭审中确认未退货但已完成退款。涉案商品交易快照中【儿童滋补】部分显示“提高记忆力和心肺功能”，【老人】部分显示“调理润肺延缓衰老恢复体魄，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调理润肺”等。商品详情部分显示“品牌：SINOTCM/中国药材系列：燕窝产地：马来西亚”等。交易快照中展示了马来西亚食品安全检查认证证书等信息。另认定，（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sinotcm中国药材旗舰店”由中药公司注册并经营，中药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中药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庭审中，舒林确认未就涉案产品向天猫公司进行过投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舒林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物所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宣传的内容是否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第一，舒林以涉案产品销售页面宣传“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调理润肺”等功效使其误以为涉案产品为保健食品而购买为由，主张中药公司构成欺诈。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以及原告在庭审中对保健品特征的描述，原告对保健食品有一定认知。交易快照中所展示的涉案产品外观包装及详情介绍中均无保健食品特有标识及批准文号，原告在购买时就应知涉案产品并非保健品，故原告据此主张中药公司宣传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舒林以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却违规宣传保健功效为由，主张中药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本院认为：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而根据《食品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七条之规定，食品广告不得出现与药品相混淆的用语，不得直接或者间接地宣传治疗作用，也不得借助宣传某些成分的作用明示或者暗示该食品的治疗作用。本案中，中药公司庭审中确认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中药公司在涉案产品页面“为什么一定要选中国药材的燕窝”中宣传燕窝具有“提高记忆力和心肺功能、食用燕窝可滋肺阴、清肠热、恢复体魄、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调理润肺”等功效，同时亦未注明上述宣传的出处或依据，因涉案产品主要成分为燕窝，中药公司借助宣传涉案产品的配料成分“燕窝”的作用明示或暗示该产品的治疗作用，极易误导消费者误以为涉案产品亦具有上述功效，构成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故舒林有权要求中药公司增加赔偿三倍价款的损失。综上，舒林针对中药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庭前中药公司已将涉案货款退还给舒林，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舒林亦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中药公司。舒林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承担保证金赔偿责任，因舒林并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上述责任。故对舒林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中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舒林赔偿金10886.4元，同时原告舒林退还给被告中国中药公司“中国药材燕窝”12罐；二、驳回原告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元，由被告中国中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2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王淑贤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