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太铁中刑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财，曾用名李金才，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曾任太原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投资规划处处长，捕前任太原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综合处处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3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陈雪平，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钱来春，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太原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金财犯玩忽职守、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太铁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金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太原铁路运输分院代理检察员郭娟、师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金财及其辩护人陈雪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报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玩忽职守罪的事实
2007年3月22日，太原市宝晋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晋公司）为办理生产许可证到太原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市经委）申请对其三座炼钢转炉的产能确认。市经委领导将该项工作安排给时任市经委投资规划处处长李金财负责，被告人李金财初审后，向山西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省经委）递交了申请报告。2007年5月22日，按照省经委的要求，被告人李金财代表市经委，参加了宝晋公司三座转炉炉容的专家鉴定会。在鉴定过程中，李金财对鉴定程序和过程未进行督促和监管，由专家未实地测量转炉容积，也未核实转炉是否技改完成，依据宝晋公司提供技改后的转炉图纸，出具了宝晋公司三座转炉炉容容量均为22.4吨的错误鉴定意见。2008年7月31日省经委委托市经委对宝晋公司进行核查，李金财严重不负责任，未按照省经委的要求组织专家核查，以之前错误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李金财对确认函审核签字，市经委在无权出具确认函的情况下于2008年8月4日对宝晋公司出具了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确认函。
2008年11月，宝晋公司以此确认函及其他材料申请落实国家差别电价政策，在差别电价甄别工作小组对宝晋公司电价甄别的过程中，以市经委的确认函为主要依据，结合其他材料，将宝晋公司由淘汰类甄别为限制类，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分公司据此于2010年4月21日返还宝晋公司电费差价
25479300.07元，造成国家重大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市经委出具的证明材料、干部履历表，中共太原市委办公厅、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太原市经济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被告人李金财在2002年2月至2010年3月间，担任市经委投资规划处处长，主要职责是“负责全市企业内、外资技改项目的监督管理、审批、核准备案和报批等工作”。
2、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质检监联（2006）632号《关于工业产品生产许可工作中严格执行国家产业政策的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40号《产业结构指导目录（2005年本）》，规定“省级发改委、经委（经贸委）出具企业符合产业政策的证明文件”、“炼钢转炉容量20吨以上符合产业政策，20吨以上120吨以下属于限制类”。
3、关于对太原市宝晋钢铁有限公司炼钢转炉的鉴定意见及参与鉴定的证人张某某1、孙某某、邓某某、张某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5月22日，市经委组织张某某1、孙某某、邓某某、张某某2四名专家对宝晋公司的三座转炉炉容进行鉴定，鉴定时未实地测量转炉容积，也未核实转炉是否技改完成，依据宝晋公司提供的技改后的转炉图纸，出具了宝晋公司三座转炉炉容容量均为22.4吨的鉴定意见。
4、市经委并经投资（2007）34号《向省经委申请确认宝晋公司三座转炉产能报告》、省经委晋经产业便字（2008）36号《关于对宝晋公司转炉进行确认的函》、市经委并经投资函（2008）33号《关于宝晋公司转炉改造予以确认的函》，证实2007年3月22日市经委向省经委申请为宝晋公司领取生产许可证，出具了符合产业政策的确认函，2008年7月31日省经委要求市经委根据相关文件“组织专家对宝晋公司三座转炉的审批过程、建设时间、装备水平及产能进行核查”，2008年8月4日市经委对宝晋公司出具了符合产业政策的确认函。
5、太原市物价局、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市经委、太原市环境保护局并价商字（2009）154号《关于落实差别电价政策对太原市部分高耗能企业的甄别意见》，山西省物价局晋价商字（2008）80号《对部分高耗能企业开展甄别工作的通知》，山西省物价局、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经委、太原市电力监管办公室、山西省环境保护局晋价商字（2009）297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和完善部分高耗能企业或生产设备执行差别电价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及证人白某某、董某某、常某某、王某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11月，差别电价甄别工作小组对宝晋公司电价甄别过程中，相关人员违反“通过深入企业实地调查进行甄别”的文件规定，未到宝晋公司实地调查，主要依据市经委出具的确认函，将宝晋公司由淘汰类甄别为限制类。2009年12月15日，省级甄别电价五部门联合发文，将宝晋公司列入退还差别电价电费企业名单。
6、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分公司出具的退款审批单、费用报销单、财务明细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0年4月21日太原供电分公司退还宝晋公司差别电价电费25479300.07元。
7、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根据沈某某的安排，作为宝晋公司主管技术的代表，在鉴定会上接待专家并提供转炉图纸，由专家测算转炉的实际出钢量，还证实“宝晋公司三座转炉的实际产能为15-17吨”。
8、证人李某某、李某的证言，证实省经委的李某某安排李某参加专家鉴定会，得知宝晋公司技改尚未完工，2008年7月李金财找李某某请求省经委对宝晋公司进行产能确认，后李某某未出具确认函，而是安排李某起草了省经委要求市经委组织专家对该公司三座转炉进行核查的函，即晋经产业便字（2008）36号。
9、证人简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接到省经委要求市经委组织专家对宝晋公司转炉进行核查的函后，二人与李金财仅对宝晋公司的书面材料进行了审核，李金财让简某某起草了对宝晋公司的产能确认函，由李金财审核签字。
10、被告人李金财的供述，证实2007年3月市经委主任王某某2将宝晋公司为领取生产许可证而申请产能确认的工作安排给李金财，2007年5月22日李金财代表市经委参加专家鉴定会，期间未督促专家对转炉进行实地测量。2008年7月31日在接到省经委要求市经委组织专家对宝晋公司转炉进行核查的函后，李金财未组织专家核查，依据2007年5月的鉴定意见及其他书面材料，在市经委无权出具确认函的情况下，李金财对确认函审核签字，2008年8月4日市经委对宝晋公司出具了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确认函。
11、钢铁研究总院出具的关于太原市宝晋钢铁有限公司转炉产能的鉴定意见，证实2013年12月16日其对宝晋公司的转炉容量实地检测，鉴定宝晋公司转炉的实际出钢量为13-16吨。
（二）受贿罪的事实
2007年3月至2008年8月间，被告人李金财担任市经委投资规划处处长，其利用职务便利，给宝晋公司三座炼钢转炉炉容、产能进行鉴定、审查、报请省经委确认、市经委确认等环节提供帮助和支持，收受宝晋公司好处费3万元，将该款用于个人日常开销。被告人李金财因玩忽职守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供述其收受宝晋公司好处费3万元的犯罪事实，并将赃款退缴侦查机关。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2、沈某某的证言，证实在专家鉴定会期间，宝晋公司经理沈某某以“招待费”的名义，通过张某某2交给李金财现金3万元。
2、被告人李金财的供述，证实2007年3月至2008年8月间，李金财负责对宝晋公司进行产能确认，并因此从张某某2处收到宝晋公司好处费3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销。
3、太原铁路运输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自首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李金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李金财因玩忽职守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于2014年1月14日主动供述其收受宝晋公司好处费3万元的犯罪事实。
此外，还有被告人李金财的户籍证明、多名证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金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金财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财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和肯定。鉴于被告人李金财的行为是造成国家重大损失的其中原因之一，故对玩忽职守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金财因玩忽职守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受贿3万元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对受贿罪可依法从轻处罚。为了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秩序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保障公共财产的安全，对被告人李金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金财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2、随案移送被告人李金财退缴的人民币三万元系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金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金财不应对专家独立鉴定并作出的初审鉴定意见承担刑事责任；2、李金财根据省经委的授权能够以市经委的名义出具确认函；3、李金财对宝晋公司按要求进行了核查，且市经委出具的确认函不是其签发的，其不应承担责任；4、造成国家
25479300.07元的经济损失与李金财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5、对钢铁研究总院的鉴定意见结论不认可。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太原铁路运输分院检察员的二审出庭意见为：1、上诉人李金财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金财的量刑适当；3、上诉人李金财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且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李金财不应对专家独立鉴定并作出的初审鉴定意见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初审鉴定是市经委组织的，李金财代表市经委作为负责人参加了会议，其未审核专家资质，在鉴定过程中，专家未经实地测量转炉容积，依据未改造完成的图纸作出了错误的鉴定意见，李金财作为鉴定工作组的组织者，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鉴定工作出现重大失误，依法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金财根据省经委的授权能够以市经委的名义出具确认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国质检监联（2006）632号文件明确规定，只有省经委有权对企业进行产能确认，李金财明知该项规定，却对宝晋公司以市经委的名义出具了产能确认函，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金财对宝晋公司按要求进行了核查，且市经委出具的确认函不是其签发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金财未按照省经委的委托要求组织专家对宝晋公司3台转炉的审批过程、建设时间、装备水平及产能等进行核查，仅对宝晋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了书面审核，并依据初审时错误的鉴定意见出具了产能确认函，确认函虽不是其签发的，但对宝晋公司产能确认的具体工作是由李金财负责并承办的，其对宝晋公司产能鉴定不符合实际的事实应承担责任，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造成国家25479300.07元的经济损失与李金财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金财在市经委无权出具确认函的情况下出具了确认函，后差别电价甄别工作小组在对宝晋公司的甄别过程中，以市经委出具的不符合实际产能的确认函为重要依据，作出了错误的甄别意见，使宝晋公司非法获得巨额差别电价款，造成了国家重大损失，市经委出具的确认函正是导致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对钢铁研究总院的鉴定意见结论不认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此次鉴定是在案件侦查阶段为了查明案情、解决专业性问题，由山西省公安厅委托钢铁研究总院进行的，钢铁研究总院是国家级单位，机构具有权威性，专家均有鉴定资质证明，其鉴定意见是对宝晋公司生产现场的主要设备，即转炉的炉口、炉身、炉底、钢水包、氧枪实际测绘，根据转炉、钢水包、氧枪的尺寸科学计算，综合分析得出的，该次鉴定报告内容详细，体现了该领域内的国家水平，具有科学性、权威性，可采信度高，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金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金财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一审法院根据李金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其刑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 彦
审 判 员 张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渊冲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吕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