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俊飞，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祖亮，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洪木生，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思思，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南陵县人，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秦俊飞因与被上诉人祖亮、原审被告范思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3）南民一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俊飞的委托代理人童刚，被上诉人祖亮的委托代理人洪木生，原审被告范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亮在原审诉称：2011年3月，秦俊飞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其于2011年3月7日借给秦俊飞2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3月6日，月息5%，秦俊飞向其出具了借条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于2011年3月15日借给秦俊飞5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4日，月息4%，秦俊飞向其出具了借条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前期秦俊飞支付了部分利息，并于2011年10月25日结清了前期所欠利息，同时归还了8万元本金。后秦俊飞一直未能按期支付利息，2012年5月15日，其与秦俊飞进行结算，按照本金72万元、月息4%计算得出秦俊飞尚欠其利息189500元，秦俊飞向其出具了借条。逾期后，经其多次催讨，秦俊飞于2013年3月29日给付了15万元的利息，其余本金及利息均未归还。另查，秦俊飞、范思思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1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秦俊飞向其借款是在两人夫妻存续期间。综上，为维护其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秦俊飞、范思思立即连带归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72万元及相应利息189500元；2、判令秦俊飞、范思思连带给付其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金为72万元）；3、判令秦俊飞、范思思连带给付其律师费30000元。
秦俊飞在原审辩称：借款本金从祖亮提供的借条来看应为80万元，但实际上其并没有收到80万元，当初预扣了利息。后其分三次归还了15万元、25万元和8万元，共计48万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还有189500元的那份借条实际上是利息，且是按月息4%计算，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约定，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要求缺乏依据。
范思思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秦俊飞、范思思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1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1年3月7日秦俊飞以经营需要为由向祖亮借款2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5%，并在借条上注明：“借款期限：从2011年3月7日起至2012年2月6日止”，秦俊飞向祖亮出具了25万元的借款合同与借条。此款祖亮于2011年3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秦俊飞的帐户237500元（预先按月利率5%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2500元）。2011年3月15日秦俊飞以同样的理由向祖亮借款5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4%，并在借条上注明：“借款期限：从2011年3月15日起至2012年3月14日止”，秦俊飞出具了55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条。此款祖亮于2011年3月15日现金支付给秦俊飞528000元（预先按月利率4%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2000元）。借款后，秦俊飞于2011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5万元，其中8万元为本金，余下17万元为支付截止至2011年10月25日的利息。后因秦俊飞一直未曾支付利息，秦俊飞遂于2013年5月15日向祖亮出具一张189500元的借条，即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共欠利息189500元（按本金72万元、月息4%计算）。秦俊飞通过其父亲秦以松于2013年3月29日归还利息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俊飞向祖亮多次借款，并出具借条，在祖亮要求其偿还借款时，秦俊飞理应及时归还。本案需明确的第一个问题是借款本金数额。祖亮在出具两笔借款时预先扣除了12500元、22000元的利息，依据我国《合同法》“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该34500元（12500元＋22000元）的利息应予扣除。故秦俊飞现尚欠祖亮本金685500元（25万元＋55万元-34500元-8万元）。祖亮提交的秦俊飞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名为借款实为利息的借条，虽是双方之间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份欠条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另行结算的利息，不应计算在本金内。
第二个问题则是秦俊飞归还的25万元、1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祖亮陈述秦俊飞偿还了本金8万元，2011年10月25日之前的利息秦俊飞已全部付清，2013年3月29日归还的15万元其实是归还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5月15日的利息。而秦俊飞辩称，已经分三次归还了25万元、15万元以及8万元，全是本金。其中关于25万元、15万元的还款与双方提交的证据相印证，但8万元双方陈述有出入。结合祖亮对25万元还款的陈述，其中8万元是本金，剩余17万元是偿还2011年10月25日的利息。结合双方借款时利息的约定，2011年10月25日之前的利息款应为213250元（25万元×5%×6.5个月＋55万元×4%×6个月），祖亮陈述秦俊飞又于2011年4月18日归还了10000元，4月27日归还了12000元，7月25日归还了30000元，据上，该院认为与祖亮陈述事实基本吻合，同时结合民间借款的还款习惯，该院认定25万元还款中8万元为本金，余款17万元为利息。祖亮陈述秦俊飞于2013年3月29日归还15万元是归还“189500元”借条的钱。经审理查明，该笔“借款”实际上并非借款而是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5月15日的利息，对此秦俊飞也无异议。秦俊飞辩称15万元归还的是本金。该院认为在秦俊飞已将利息款转化为书面借条给祖亮的情况下，同时结合一般借款的还款习惯，借款人倘若还款应当是先予支付利息。且如15万元若为还款的话，秦俊飞应让祖亮重新出具欠条，但秦俊飞并未提供，则该15万元归还的应为利息。故该院认定秦俊飞归还的款项中除祖亮认可的8万元为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
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5%，诉请中自2013年3月2日之后的利息主张为4%，不论是4%还是5%，均高于我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过高的利息不予保护，该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033%（参照2011年7月7日央行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利率）。根据查明事实，秦俊飞现已归还372000元利息（170000元＋150000元＋30000元＋10000元＋12000元），但考虑到本案中祖亮在出具借款时预扣了利息，故本院根据实际出借的本金以及双方约定的利息对其利息偿还期限重新进行计算，372000元大约相当于13个半月的利息，即应从2012年5月开始计付利息。
关于范思思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明，范思思与秦俊飞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1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笔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此外，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秦俊飞、范思思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且范思思在收到该院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这是其自己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因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该院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范思思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祖亮要求秦俊飞支付律师费30000元，秦俊飞辩称，律师费还未实际发生，应待其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该院认为，双方已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因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秦俊飞承担，且本案中律师费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故对祖亮要求秦俊飞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数额，该院认为虽祖亮未提供收取代理费的正式发票，但考虑到律师费必然支出的事实，参考律师收费标准及本地经济状况，该院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秦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祖亮借款本金685500元；利息按月利率2.033%计算支付（利息给付期限：2012年5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二、秦俊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祖亮律师费5000元。三、范思思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祖亮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98元，由秦俊飞负担10000元、祖亮负担1598元。
秦俊飞上诉称：祖亮在借款出借时均已预扣利息，其收到的借款总额为765500元。其陆续归还10000元、12000元、30000元、250000元、150000元，合计452000元。上述五笔还款，均不是借款的整月利息，也并未说明是归还利息，祖亮出借给其的借款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认定上诉人归还的均是利息，变相保护了高额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月息计算至2011年10月24日，其欠利息116720元（以本金765500元计算），其已归还302000元，其余18528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至2013年3月29日，其欠息200530元（以本金580220元计算），其已归还150000元，尚欠5053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祖亮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范思思答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秦俊飞于2013年5月15日向祖亮出具一张189500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款是对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5月15日的借款利息的结算，若之前秦俊飞归还的25万均是本金，双方在2012年5月15日结算时的利息不会是189500元，且除预扣的利息，秦俊飞未偿还任何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秦俊飞主张2013年3月29日其父代其归还的15万元也是本金，其在2012年5月15日结算的利息不还的情况先还本金，不符合情理和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秦俊飞2011年4月18日归还的10000元，4月27日归还的12000元，7月25日归还的30000元按照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亦应为利息，故秦俊飞主张其归还的452000元全部为本金，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但在双方诉讼前已实际自愿给付的利息，法院不予干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6元，由上诉人秦俊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鲍 迪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赵青青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