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3行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发，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陈景宝，局长。委托代理人廖晓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立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溪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陈铁雄，厅长。委托代理人谢伟，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兴发因诉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温州市国土局）土地行政命令及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浙江省国土厅）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2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国土局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温土资责鹿[2016]46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内容如下：温州市城市中央绿轴（上田片—上田、张宅自然村）保障性安居工程二期（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范围内集体土地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后，本局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已作出《关于鹿城区南汇街道上田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于2016年9月21日批准涉案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温政土房鹿〔2016〕20号），并予以公告。原告张兴发户坐落于上田东路48弄8号（西侧）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在上述征地范围以内。经协商，未能达成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在协商过程中提出，该房屋系与张海帆共同所有，两人均要按“人均保底安置”政策予以补偿安置，并以此为由拒绝腾房交出土地，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故鹿城区房屋征收机构报请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现查明：原告有住宅房屋坐落于上田东路48弄8号（西侧），持有温集用（2003）第1-39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地号为1-30-25406-1283，土地权利人为张兴发，土地类型为批准拨用，用途为住宅用地。该房有未经登记建筑面积72.52平方米，均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2016年11月7日，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告知书》，告知应当自收到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并选择补偿方式。逾期不选择补偿方式的，补偿方式将由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确定。2016年11月15日，原告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但未选择补偿方式。温州市国土局认为：一、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根据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该宗土地权利人为原告张兴发，因此明确该房屋补偿安置权利人为原告。另外，根据《鹿城区房屋征收人均保底安置人口审定办法（试行）》（温鹿政办[2016]41号）第五条相关规定，只有被征收房屋为申请人单独所有或夫妻共有的，方可提出人均保底安置申请。故原告认为该房屋系与张海帆共同所有，两人均要按“人均保底安置”政策予以补偿安置的主张，不予支持。二、2015年10月26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办事处）通过公告方式告知涉案工程范围内各房屋所有权人在规定期限内通过投票方式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但投票后未能达到协商选定条件。2015年11月2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公告告知项目范围内各房屋所有权人，决定于2015年11月6日10：00在温州市华东公证处三楼会议室通过随机摇号方式确定最终的评估机构。2015年11月6日上午，随机摇号产生的评估机构为温州百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公司）。该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择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故原告提出该项目地块评估机构选定程序明显违法的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根据涉案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第二部分第二条相关规定，对被搬迁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批复公告之日被搬迁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具体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房屋所有权人对被搬迁房屋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核评估。经百佳公司评估，涉案房屋补偿价值为933317元，其中室内装修补偿金额为13183元。故原告提出补偿标准严重过时、偏低的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和《关于对温州市城市中央绿轴（上田片—上田、张宅自然村）保障性安居工程二期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等，现作出如下决定：一、责令原告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涉案房屋搬迁腾空交实施单位验收，交出已被征收的土地。二、原告房屋按货币补偿方式予以补偿，具体方案如下：（一）房屋价值补偿：经百佳公司评估，被搬迁房屋补偿价值为933317元，其中室内装修补偿金额为13183元。（二）搬迁补偿：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的房屋建筑面积72.52平方米，搬迁费标准为15元/平方米，合计1087.80元。（三）临时安置费补偿：符合住宅用房补偿规定的房屋建筑面积72.52平方米，临时安置费标准为每月20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6个月，共计金额为8702.40元。（四）支付期限：房屋所有人在本决定规定的腾空期限内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的，双方按协议履行相关给付义务；拒不签订补偿协议的，货币补偿款应专户存储，待房屋所有人腾空房屋后支付。三、如不服本决定的，可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60日内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或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未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决定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不服，向被告浙江省国土厅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2月7日，被告浙江省国土厅作出浙集复12[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原判认定：涉案房屋所占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原告张兴发，该土地使用权面积53.85平方米，房屋未经登记，建筑面积为72.52平方米。2016年8月1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6]-0120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温州市本级2016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6.1202公顷（征收集体土地6.1202公顷）。原告张兴发使用的上述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8月20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6年第118号《征收土地公告》。2016年9月9日，被告温州市国土局发布温土鹿公[2016]第11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年10月2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温政土征鹿[2016]136号《关于鹿城区南汇街道上田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核定征地补偿安置费用660.114万元。后上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其已收到上述征地补偿安置费用。2015年10月26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发布《关于协商、选定房屋征迁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经投票无法确定，该街道办事处于同年11月2日发布《关于协商、选定房屋征迁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同月7日，该街道办事处发布《房屋征迁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结果的公告》，明确百佳公司经随机摇号被确定为价格评估机构。2016年9月2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温政土房鹿[2016]20号《关于对涉案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并于同日发布温政土房公鹿[2016]20号《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公告所附的补偿方案中载明：“南汇街道办事处为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承担征地房屋补偿的具体工作；签约搬迁期限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5日下午5时。房屋所有权人选择产权调换的，2012年1月9日前户籍登记在改造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人可选择人均保底安置，计入房屋所有权人户内人均保底安置的人口数，原则上以2012年1月9日申请人《户口簿》中已登记在册且至申请截止日仍未迁出或注销的申请人单方直系血亲及配偶人数为依据，具体参照《鹿城区房屋征收人均保底安置人口审定办法（试行）》执行。房屋所有权人未在公布的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将报请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2016年9月22日，南汇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涉案工程范围内房屋情况调查的公示》，载明原告有未经登记建筑面积84年档72.52平方米。2016年9月23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出具被征收房屋的初步评估结果报告，同日百佳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上述报告分别张贴于上田村戴氏宗祠边及上美小区8幢4楼中央绿轴现场办（401室和402室之间）进行公示。2016年9月30日，百佳公司作出《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评估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为933317元。同年10月2日百佳公司将上述《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送达原告妻子，并由社区工作人员见证。因南汇街道办事处与原告在上述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搬迁期限内未能签订补偿协议，2016年10月31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向被告温州市国土局提交《关于报请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报告》。同年11月2日，被告温州市国土局作出《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告知书》，告知原告户可在其收到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并选择补偿方式。逾期不选择补偿方式的，补偿方式将由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确定。原告于2016年11月15日出具《陈述、申辩意见》，认为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补偿方案制定的补偿标准过低等，但未选择补偿方式。同月23日，被告温州市国土局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于同月25日向原告送达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浙江省国土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浙江省国土厅于2016年12月12日收到申请，经审查后于2017年2月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张兴发。原判认为：一、本案所涉的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中已详细罗列了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门牌号码，经各方确认，其中包括涉案房屋，再结合有关涉案项目征收土地文件，可以证实涉案土地被征收及涉案房屋在上述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二、原告对于两被告认定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建造年限及登记情况等均无异议，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而根据现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该宗地土地权利人为原告张兴发，故被告认定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原告具有合理依据。原告称涉案房屋系其与案外人张海帆共有，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海帆与涉案房屋具有关联，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同时原告要求给予其本人及案外人张海帆按“人均保底安置”政策予以补偿安置，亦没有任何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且温州市人民政府已批复同意相关的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明确告知房屋所有权人未在公布的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5日下午5时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将报请温州市国土局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由于原告未在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报请被告温州市国土局作出责令交地决定。故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温州市国土局具有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职权。四、被告温州市国土局在向原告送达《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告知书》时已明确告知原告自收到补偿决定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并选择补偿方式，故已充分保障原告的选择权利。但是，原告虽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却没有对补偿方式作出选择。鉴于原告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对补偿方式作出选择，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参照《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被征收人应当自补偿决定方案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意见并选择补偿方式。送达补偿决定方案时应当书面告知被征收人，其逾期不选择补偿方式的，补偿方式由补偿决定确定”的规定，确定以货币补偿的方式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评估机构选定及评估报告送达程序的异议，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鉴于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在认定事实、适用依据、决定内容及作出程序等方面均无不当，被告浙江省国土厅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法定程序进行审查，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张兴发要求撤销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兴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兴发诉称：一、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房屋所在地是否在征地范围内。温州市国土局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省政府的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并未附具征收配套的征地范围勘测定界图，无法证明省政府批准征收的范围，无法证明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已经被省政府批准征收。二、征地补偿款未及时支付到位，上诉人有权拒绝交付土地。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没有落款时间，无法证明补偿费用的到款时间，无法证明在三个月内全额支付，在补偿款未足额到位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有权依据相关规定拒绝交付土地，温州市国土局责令上诉人交出土地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适用《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剥夺上诉人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明显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房屋所在地为集体土地，被上诉人适用上述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在限定期限内对补偿方式作出选择，直接确定按照货币方式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辩称，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辩称，上诉人所提出的有关证据效力的质疑无法否定事实，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移送至本院。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在二审当庭出示了土地勘测定界图并经上诉人质证。本院认为，根据补偿方案内容，结合土地勘测定界图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所占土地在涉案征地范围内，上诉人主张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所占土地在涉案征地范围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征地范围内的房屋补偿方案已经温州市人民政府已批复同意并公告，明确规定房屋所有权人未在公布的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将报请温州市国土局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因上诉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且拒不交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据此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并无不当。本案系集体土地征收涉及房屋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对土地被征收后地上房屋如何补偿并无具体规定。温州市国土局在上诉人就房屋补偿无法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参照《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并按照相应的补偿标准在《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中确定具体补偿方案，可以保障上诉人获得房屋补偿的合法权益以及相关的程序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否足额支付属于征地补偿范畴，为充分保障集体土地上房屋权利人的合法权益，集体土地征收涉及房屋补偿的程序相对独立于征地补偿，上诉人主张土地补偿费应包括房屋补偿，并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征地的村委会是否足额收取土地补偿费为由，主张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违法，理由不足。此外，本案中评估机构的选择时间虽然早于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时间确有不当，但并不影响上诉人的实际权益，不足以影响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效力。被上诉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经审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兴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陈巨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