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华，女，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可人，男，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玉妹，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谓岳，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丽华、钱可人因与被上诉人詹玉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学箭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胡淑丽、李劼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丽华、钱可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詹玉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玉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证据补强规则，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须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复印件证据应有其他辅助证据加以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从而证明案件事实；二是有客观上不能提供原件的原因；三是书证复印件提供人应证明不能提供原件是确有客观原因。本案中詹玉妹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复印件内容也不能证明系借款，落款处系金丽华经手，可见金丽华不是借款人，根据詹玉妹的汇款时间及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拍卖现场录像等，明显反映出詹玉妹投入资金后，一直与金丽华为该投资合作出力，詹玉妹为双方合作已付诸行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参与合伙投资的意愿。特别是中标之后即2016年5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詹玉妹明确讲到争取我们这一方25%股份，给其0.5%份额，我们大家都一起合作等，足以证明詹玉妹的汇款系投资款。本案如果真实借款，关键的证据不可能无缘无故被灭失，而从詹玉妹提供的一张有撕掉的原件中，恰恰反映出涉案汇款系投资款。一审法院又以詹玉妹投入221万元而金丽华投资20多万元违反公平原则为由认定本案系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今后利润或亏损的数额均是按照投入比例分配，投入的多少与公平原则无关。
二审期间，詹玉妹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没有追加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必须参加的当事人，导致案件审理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二、金丽华作为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詹玉妹之间的投资关系均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钱可人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2012年5月12日的11万元，一审法院仅凭银行交易凭证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金丽华向詹玉妹支付的5万元为支付利息明显错误。该5万元系支付给赵建国，赵建国是受詹玉妹指示向金丽华追债的社会专业催债人员，金丽华为保护人身安全被迫支付。
詹玉妹辩称，一、针对程序的上诉理由，詹玉妹与金丽华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从没有出现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一审中双方展示的证据上均没有涉及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庭审活动中双方也均未提及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因此从事实和法律上都不应追加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为诉讼当事人。二、一审中詹玉妹提供的两份借据确为复印件，但该两份复印件都有相应的其它证据可印证其真实性。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据有原件碎片可印证。且一审中金丽华自认该两份借据由其撕毁，因此可证明两份借据原件存在。2016年5月29日的微信对话中，詹玉妹将197万、13万借据拍照发送于金丽华，金丽华于对话中均予以承认。三、一审判决没有仅适用公平的法律原则，而是适用了具体的法条，因此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已清楚规定，不作其他答辩。五、涉案11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属认定事实正确。六、关于金丽华支付的5万元，一审法院将该5万元作为本金偿还，而非认定支付利息。
詹玉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丽华、钱可人共同偿还詹玉妹借款216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其中197万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算，13万元自2016年5月2日起算，6万元自2016年5月1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金丽华、钱可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丽华与钱可人于1989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9日，詹玉妹向金丽华汇款二笔计197万元，金丽华出具借据“借条今向詹玉妹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元正（1970000元正）2016年4月29日金丽华经手”交詹玉妹收执；2016年5月3日，詹玉妹再次向金丽华汇款三笔计13万元，金丽华出具借据“借条今向詹玉妹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2016年5月2日金丽华经手”交詹玉妹收执；2016年5月12日，詹玉妹又向金丽华汇款11万元。上述款项，均由金丽华用于竞拍平阳县某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6年7月11日，金丽华偿还詹玉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詹玉妹与金丽华款项往来清楚，双方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伙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告抗辩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丽华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拍卖现场录像光盘，虽然上述证据真实性经质证后詹玉妹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仅证明詹玉妹参与合伙投资的意愿，参与竞拍的是金丽华设立的私营企业，财务款项由金丽华单方支配，双方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的合伙协议，根据民法通则第三条规定，合作或者合伙投资应当是按照协议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回报，故金丽华辩称系合伙投资的依据不足；二、本案詹玉妹汇给金丽华款项系借款。詹玉妹汇给金丽华197万元、13万元后，金丽华均出具“借条”，说明当时汇款用途为借款，金丽华辩称借条原件已撕毁、款项用于投资，但借条复印件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可作为证据使用，且金丽华主张的合伙投资依据不足，事后经詹玉妹催讨金丽华也偿还了5万元，另外从詹玉妹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也可反映出双方讲到借款利息的问题，上述证据均说明詹玉妹借款给金丽华的事实，不是借款给所谓的“合伙企业”；三、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原则，金丽华辩称詹玉妹221万元借款作为投资款使用，而自己设立公司并参与竞拍，仅投入20多万元，造成亏损却各自承担，有违公平原则。故金丽华向詹玉妹借款216万元属于借款合同关系，现詹玉妹主张金丽华偿还，予以准许。詹玉妹请求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不予准许；证明借款存在利息的仅有詹玉妹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而该聊天记录不全面，仅复制双方片段微信聊天记录，现金丽华予以否认，故詹玉妹主张借款月利率1%的事实依据不足，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金丽华、钱可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钱可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丽华、钱可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詹玉妹借款216万元；二、驳回詹玉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26元，减半收取122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13元，由詹玉妹承担173元，金丽华、钱可人负担17040元。
二审期间，金丽华申请追加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诉讼第三人，本院认为，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不予准许。金丽华又申请调取其与詹玉妹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间的微信记录，并申请证人洪某、瞿某、金某出庭作证，拟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金丽华的上述申请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院不予准许。金丽华另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金丽华系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二，银行存款对账单、转账凭证、平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收款收据等复印件，拟证明金丽华将詹玉妹的投资款汇入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用于支付项目保证金。证据三，竞买资格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竞得加油站项目。证据四，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金丽华作为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的涉案行为、参与竞拍等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詹玉妹认为，该四份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诉讼期间证据都已形成，应在一审期间提供。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因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为金丽华经营，因此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詹玉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金丽华提供的证据一至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金丽华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金丽华与钱可人于1989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9日，詹玉妹向金丽华汇款二笔计197万元；2016年5月3日，詹玉妹向金丽华汇款三笔计13万元；2016年5月12日，詹玉妹向金丽华汇款11万元。2016年7月12日，金丽华支付给詹玉妹指定的收款人赵建国5万元。
本院认为，詹玉妹向金丽华汇款共计22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金丽华主张该款项系投资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金丽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拍卖现场录像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项目的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詹玉妹提供的两份借条虽系复印件，但詹玉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涉及本案款项利息的问题，再结合汇款事实，本院认定涉案221万元为金丽华向詹玉妹的借款。金丽华上诉称其作为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涉案221万元系詹玉妹转入金丽华个人账户，金丽华亦无证据证明詹玉妹认可、明知或应知其是代表公司收款，金丽华主张的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案应认定为詹玉妹与金丽华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瑞安市可丽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不属于程序违法。涉案借款发生在金丽华和钱可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属金丽华的个人债务，依法应认定为金丽华和钱可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金丽华支付的5万元，一审判决已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并无损害金丽华、钱可人方利益。
综上所述，金丽华、钱可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金丽华、钱可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胡淑丽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本件和原件核对无异
代书 记员 徐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