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山。
委托代理人黄峰，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持。
委托代理人黄峰，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光明优幼营养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乾良，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昂，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山、刘持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光明优幼营养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幼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娇悦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何山系经营者；长沙市芙蓉区瑞通母婴用品商行（以下简称瑞通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刘持系经营者。娇悦商行与瑞通商行曾系优幼公司奶粉经销商。2013年，优幼公司尚欠娇悦商行老货处理费用182184元，2014年6月18日，优幼公司拟发放价值182184元的新货给娇悦商行以充抵上述所欠老货处理费用。上述价值182184元新货应包含下列奶粉：1、培儿贝瑞孕产妇用乳粉（800g、罐装1*6）36罐；2、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1段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40罐；3、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2段较大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22罐；4、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3段幼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40罐。上述四种奶粉应发放数量为738罐。当日，优幼公司因工作人员失误将738罐奶粉错发为738箱（每箱6罐）奶粉至娇悦商行，具体数量为：1、培儿贝瑞孕产妇用乳粉（800g、罐装1*6）36箱共计216罐,批号为2013/7/25,保质期到2015年7月25日；2、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1段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40箱共计1440罐,批号为2013/8/11,保质期到2015年8月11日；3、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2段较大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22箱共计1332罐,批号为2013/9/6,保质期到2015年9月6日；4、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3段幼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40箱共计1440罐,其中81罐批号为2013/9/6,保质期到2015年9月6日，其余批号为2013/9/8,保质期到2015年9月8日。娇悦商行签收了上述货物即四种奶粉738箱共计4428罐。2014年9月，娇悦商行退还优幼公司奶粉990罐，具体如下：1、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1段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55箱共计330罐；2、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2段较大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55箱共计330罐；3、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3段幼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55箱共计330罐。娇悦商行已出售部分奶粉，尚剩下列奶粉未出售：1、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1段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86箱共计516罐；2、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2段较大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79箱共计474罐；3、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3段幼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80箱共计480罐。优幼公司多发货物后，优幼公司要求娇悦商行退还多余奶粉，娇悦商行要求优幼公司先结清其他债务，双方由此产生争议，遂酿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本案诉争的四种奶粉出厂价如下：1、培儿贝瑞孕产妇用乳粉（800g、罐装1*6）158元每罐；2、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1段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58元每罐；3、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2段较大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48元每罐；4、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3段幼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248元每罐。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优幼公司多发货物，娇悦商行占有该部分货物没有合法根据，且造成了优幼公司的损失，娇悦商行应当将占有的该部分货物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则应当支付相应对价。娇悦商行于2014年6月份收到优幼公司多交付的货物后应当及时返还，至本案庭审时止，娇悦商行占有货物的行为已经7个多月，娇悦商行未及时返还货物的行为已造成货物的贬值，且娇悦商行已出售大部分奶粉，获得了利益；考虑到诉争货物即奶粉将过保质期，如果返还货物亦不足以弥补优幼公司的损失，故优幼公司要求返还同等价值货款相对公平，应予支持。截至本案庭审时止，娇悦商行尚有下列数量奶粉没有返还：1、培儿贝瑞孕产妇用乳粉（800g、罐装1*6）180罐；2、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1段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870罐；3、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2段较大婴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780罐；4、培儿贝瑞OPO亲衡系统3段幼儿配方奶粉（900g、罐装1*6）870罐。因双方对上述奶粉的出厂价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结合出厂价计算，上述奶粉相应对价应为662100元（180罐*158元/罐+870罐*258元/罐+780罐*248元/罐+870罐*248元/罐），娇悦商行应当支付。因为娇悦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上述支付义务应当由娇悦商行的经营者何山承担。因诉争奶粉由娇悦商行签收且瑞通商行并未占有诉争奶粉，故瑞通商行的经营者刘持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何山、刘持辩称优幼公司尚欠自己其他款项未结清，但何山、刘持未提起反诉，故本案无法处理，何山、刘持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何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黑龙江光明优幼营养品有限公司662100元；二、驳回黑龙江光明优幼营养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210元，由何山承担。
上诉人何山、刘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对于被上诉人错发给上诉人的奶粉，在具备返还原物条件的情况下，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返还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上诉人在原判决下发之后已经通过快递方式向被上诉人退回了部分奶粉，上诉人所负的返还责任应当相应减少。二、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以现存利益为限，仅在占有人为恶意占有人时才发生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形成是被上诉人错发奶粉的行为所致，上诉人为善意占有人，且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请，原判决判令支付全额货款有误。三、上诉人扣留错发奶粉的行为依法构成自救行为及债务抵销，有权拒绝返还可抵销部分的相应财产。四、原判决所认定的“奶粉贬值”、“被上诉人的损失”等基本事实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优幼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用奶粉冲抵债务，但该债务与本纠纷无关，其一审也没有提出反诉。二、诉争奶粉保质期将至，故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时要求上诉人返还同等价值的货款，且双方已经确认了诉争奶粉的出厂价，故原审法院以此确定奶粉价值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三、上诉人至今拒不退还奶粉，侵占达一年时间，谈不上善意。债务抵销则是针对同种类性质相同的债权，本纠纷中一个是合同之债，一个是民事侵权，不能构成法律上的抵销，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山、刘持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湖南龙骧红星物流公司2015年3月5日的货物托运单和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3月5日向被上诉方退还了240箱培儿贝瑞奶粉，被上诉方拒收货物；证据2、2014年的货物托运单，拟证明2014年的货物托运单被上诉人已签收，一审时其也认可，2015年3月5日托运单上的收货人与该托运单收货人一致。
被上诉人优幼公司质证称：对托运单三性均有异议，收货方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该笔货物，且上诉人发货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应当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予以作证。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上收货方不是被上诉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2系双方在一审时已认可的事实，故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优幼公司在其工作人员多发奶粉给娇悦商行后，已多次发函给娇悦商行要求归还，娇悦商行收到优幼公司的发函后，没有合法根据拒不退还，且已出售了部分奶粉，给优幼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优幼公司。同时，涉案奶粉属特殊商品，存在一定保质期，且其价值与保质期存在密切关联。考虑到涉案奶粉在一审开庭时保质期即将届满、娇悦商行长时间占有涉案奶粉以致无法正常销售，判定娇悦商行返还涉案奶粉不足以弥补优幼公司的损失，优幼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涉案奶粉同等价值的货款以及双方对涉案奶粉的出厂价无异议等情况，原审法院判决由娇悦商行的经营者按涉案奶粉的出厂价支付相应对价并无不当。至于何山上诉提出的其占有涉案奶粉构成自救及债务抵销的问题，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何山、刘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420元，由上诉人何山、刘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