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鹰民一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国庆，贵溪市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某乙。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秀刚，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国庆，被上诉人平某甲、乐某、平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秀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某乙系原告张某甲、汪某之子，被告平某乙系被告平某甲、乐某之女。原告张某乙与被告平某乙经媒人杨小红介绍于2013年年底相识。2014年3月6日（农历二月初六），在媒人杨小红、汪金福的撮合下，原告张某甲、汪某、张某乙与被告平某甲、乐某、平某乙商定好订立婚约事宜。2014年3月9日（农历二月初九），原告张某甲、汪某、张某乙与媒人杨小红、汪金福按照约定一同到被告家送彩礼，付给被告平某甲、乐某两个大红包，一个红包装有6.8万元彩礼，另一个红包装有2万元恩娘礼。被告乐某点钱后当场回给原告张某乙8000元买烟抽。2014年3月19日（农历二月十九），原告方办成事饭，原告张某甲、汪某给被告平某乙改口喊爸妈红包5800元，被告平某甲、乐某给原告张某乙改口喊爸妈红包4200元。2014年3月20日（即成事饭后第二天），原告张某乙带被告平某乙到贵溪市上海亚一银楼购买金手镯、金项链、金耳环、钻石戒指，花费17880元。原告张某乙与被告平某乙在成事饭后当天即以夫妻名义在张某乙家共同生活，被告平某乙现已怀孕。后被告平某乙因与原告张某乙共同生活期间发生摩擦，回娘家居住。原、被告双方为此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张某甲、汪某、张某乙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返还彩礼80000元，上门礼3000元和双方喊对方父母礼金的差额1600元；2、返还买四金17800元；3、返还被告平某乙取走的原告张某乙的工资款13168.7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方以婚约为由收受原告方的礼金，属无法律依据收受他人财物，应当予以返还。恩娘礼在本地风俗中是指为了感谢女方将养育多年的女儿嫁给男方给予的礼金，其本质属于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彩礼性质，故本案中彩礼应分为68000元礼金和20000元恩娘礼两部分，被告方在收到该88000元礼金后当即返还8000元给原告张某乙买烟抽，被告方实际收受80000元礼金。由于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悔婚，且被告平某乙现已怀孕，故应当认定原告方在此次婚约中有一定过错，对原告方提出被告方返还礼金的请求仅能酌情支持。但原告方给予被告平某乙的改口费、被告方给予原告张某乙的改口费以及原告张某乙为被告平某乙购买的“四金”首饰系属赠与，不在返还的范围内，故对原告方请求被告方返还改口费差额、购买“四金”首饰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返还上门礼3000元、返还被告平某乙取走的张某乙工资款13168.75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方对是否给付上门礼未进行举证、被告平某乙自认与原告张某乙共同生活期间取了张某乙工资款6000余元用于生活开支且原告张某乙庭审中承认其工资已用于生活开支的事实，故对原告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平某甲、乐某、平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某甲、汪某、张某乙人民币30000元。二、原告张某甲、汪某、张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被告平某甲、乐某、平某乙承担678元，由原告张某甲、汪某、张某乙承担1933元。
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上诉称：张某乙与平某乙经杨小红介绍，于2013年年底相识。2014年农历二月初六，张某甲、汪某与平某甲、乐某商定好张某乙与平某乙的婚约，平某乙同意与张某乙订婚，张某乙家付给平某乙家彩礼8.8万元，其中包括恩娘礼2万元，张某乙家还给平某乙买四金2万元。2014年农历二月初九，张某乙一家三人与介绍人一起到平某乙家送彩礼，付给乐某两个大红包，一个装有6.8万元彩礼，另一个装有2万元恩娘礼，乐某当场点钱后立即回给张某乙8000元。2014年农历二月十九日，张某乙家办成事饭，花去饭钱、烟酒钱等8160元，平某乙改口喊爸妈给红包5800元，张某乙改口喊爸妈得红包4200元，差额1600元。成事饭后，给平某乙上门礼1000元，给平某甲、乐某、平某乙弟弟上门礼共2000元。此后，平某乙自2014年4月20日拿走张某乙工资卡并取走了2014年4月份至7月份的工资共计13168.75元，直至2014年8月初，张某乙与平某乙大吵一场后索要回工资卡及工资款，而平某乙却不予理睬。上诉人一家人为婚事花费了15万元左右（有很多烟、酒、菜钱无法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判决返还3万元，这是不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平某乙已怀孕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持，只凭平某乙提交的医院病历及彩超报告单就予以认定完全错误，张某乙完全不知道平某乙怀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婚约中有一定过错，完全是推定的法则，双方在一审过程中没有过错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花了近2万元买的四金首饰系赠与，完全背离了法律规定赠与合同的含义，因为四金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大额财物。张某甲在环卫部门靠扫地打零工每月赚取1000元左右来养家糊口，这门婚事让上诉人全家雪上加霜、债台高筑，现如今全家在外租房居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某甲、乐某、平某乙答辩称：平某乙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因张某乙的追求及介绍人张某乙的舅妈杨小红、外公的极力撮合，才勉强同意这么亲事，并按照本地的风俗吃了成事饭，嫁到男方家生活，与张某乙同居生活并怀了孕。在女方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形下，男方悔婚叫人心寒，为了彩礼之事对簿公堂更叫人心疼。更为甚者，平某乙上门后与张某乙同居期间怀孕的事实，上诉人竟不承认。平某乙怀孕本是两家人的喜事，平某乙及父母本坚持将孩子生出，但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三番五次到计生部门告状，说平某乙未婚怀孕不符合计生政策，导致计生部门反复做工作。无奈之下，冒着怀孕25周多只能引产的高风险，平某乙在2014年12月24日-26日做了引产术，引下的胎儿为男性。平某乙未来能否怀孕还是个未知数，仅以这一点，平某乙的身心痛苦、社会评价、人生未来这个损失上诉人无法用金钱赔偿。张某甲、汪某在贵溪环卫所均为正式员工，同时他们还办了蘑菇种植场，年收入在鹰潭地区属于殷实家庭，并非所谓的收入低微仅能养家糊口。至于上诉人所谓的债台高筑、租房居住只有上诉人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上诉人家境如此不堪，连基本的生活都没有保障，按照常识被上诉人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照片7张，证明平某乙多次咬伤张某乙，拒绝和张某乙回家。被上诉人平某甲、乐某、平某乙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举证，照片不能证明张某乙被平某乙咬伤。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照片中无法显示张某乙被平某乙咬伤，更不能证明平某乙拒绝跟张某乙回家，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平某甲、乐某、平某乙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超声波检查报告、出院诊断证明等，证明平某乙与张某乙同居期间怀孕并在25周的时候在医院实行引产术。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小孩和张某乙有血缘关系。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平某乙怀孕并引产的事实，平某乙怀孕是在与张某乙同居期间发生，张某乙称小孩与其没有血缘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平某乙的主张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彩礼是以结婚为目的由男方给付女方一定数量的聘金、礼金，而赠与是为表达感情馈赠对方的小额财物。本案中，张某乙家付给平某乙家的财物主要有彩礼6.8万元、恩娘礼2万元、改口费差额1600元、四金17880元。一审法院认定彩礼6.8万元、恩娘礼2万元为彩礼，改口费差额为赠与正确。但四金明显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而由男方出资购买送给女方，且花费的数额在当地不属于小额财物，故一审法院认定四金属赠与错误，该四金应当认定为彩礼，在婚姻无法缔结的情况下，女方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张某乙家为办成事饭的花费、订婚后平某乙从张某乙工资卡中的取款，因该费用属支出的消费性费用，平某乙家未实际取得，故平某乙家无需返还。张某乙家要求平某乙家返还上门礼3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平某乙在与张某乙同居期间怀孕，张某乙主张小孩与其没有血缘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乙家在此次婚约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平某甲、乐某、平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金手镯、金项链、金耳环、钻石戒指，如不能归还则应当返还人民币1788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缓交），以上共计5222元，由上诉人张某甲、汪某、张某乙负担3059元，由被上诉人平某甲、乐某、平某乙负担2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才
审 判 员 汪福庚
代理审判员 范 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廖玮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