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超，五莲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树华，男，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东段329号，组织机构代码69808927X。
诉讼代表人：王玉森，总经理。
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秦树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树华残疾赔偿金错误。秦树华提供的误工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区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到五莲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调取相关调查笔录。二、一审判决长期护理费付款方式不合理，应当参照离婚案件子女抚养费的支付方式，按月进行支付。
秦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未陈述意见。
秦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艳、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70270元，诉讼费由张艳、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25日14时50分许，张艳驾驶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五莲县城区威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洪凝街道东郭村路段处时，未按规定变更车道，与前方顺行的秦树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秦树华受伤，车辆损坏。经交警五莲大队认定，张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秦树华无事故责任。
二、张艳驾驶的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
三、张艳驾驶的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已缴纳相应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17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16日二十四时止。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徐常磊，其与张艳系夫妻关系，该车系夫妻共同财产。张艳的驾驶证号为370282197302125812。徐常磊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
四、在(2015)莲民交初字第482号民事案件中已查明：事故发生当天，秦树华入五莲县中医医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日，××、淤血阻窍等，共住院68天，支出医疗费155594.71元。后秦树华分别于2015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10日入日照市中医医院、五莲县中医医院治疗，××、淤血阻窍等，共住院39天，分别支出医疗费41422.48元、14570.07元，秦树华三次住院治疗共住院107天，共支出医疗费用211587.26元。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已向秦树华先行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确定，除张艳、徐常磊已分别先予支付及垫付医疗费用105000元外，张艳、徐常磊还应赔偿秦树华剩余医疗费用96587.26元。上述判决生效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秦树华医疗费184660元。2015年11月10日，秦树华又入五莲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经诊断，秦树华病情为：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颅骨缺损修补。2016年5月12日，秦树华伤情好转出院，共计住院184天，支出医疗费74585.78元、复印费120元。2016年10月10日，五莲县人民医院出具诊疗证明，建议秦树华择期行脑室腹腔分流术，约需住院费用60000元。
五、五莲县润东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位于五莲县威海路与人民路交汇处）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误工证明、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实秦树华系该公司职工，2015年4、5、6月的工资均为2600元。2015年7月25日因发生交通事故一直未上班，在此期间单位停发工资。
六、经一审法院委托，2016年8月25日，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秦树华颅脑损伤致左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第二级伤残，左侧面瘫、颅骨缺损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第十级伤残；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建议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根据治疗情况确定；后续治疗费需继续康复按摩对症治疗，费用视临床治疗情况确定。秦树华支出鉴定费3420元，门诊费600元。张艳对秦树华的伤残鉴定等级有异议，但在指定期限内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准予重新鉴定情形，应视为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
七、本案审理过程中，秦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除医疗费之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等先行判决，其他损失另行主张。
八、秦树华主张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营养费5520元、残疾赔偿金435321元、误工费34147.9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700元、长期护理费216000元、交通费2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车辆损失600元、鉴定费3420元、复印等其他费用766元。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费用明细、诊疗证明、住院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单、误工证明、居住证明、鉴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且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秦树华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合法；二、张艳、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分析如下：
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问题。秦树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20元/天（市内）的标准计算。秦树华共计住院291天。一审确认，秦树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20元。秦树华只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2、关于营养费5520元问题。根据秦树华的伤情和住院天数等情况，对其主张的营养费5520元，应予确认。
3、关于残疾赔偿金435321元问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证实秦树华颅脑损伤致左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第二级伤残，左侧面瘫、颅骨缺损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第十级伤残。秦树华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加盖“五莲县润东物流有限公司”和“五莲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章的证明能够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可按山东省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的标准计算。定残时，秦树华年满65岁。所以，对于秦树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35321元，一审予以确认。
4、关于误工费34147.98元问题。秦树华提交的误工费证据及其工作单位五莲县润东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常君的证言能够证实秦树华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仍从事劳动。秦树华提交的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上的制作人签字与宋常君陈述的制作人签字有矛盾，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可按山东省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6年8月24日共计394天。一审法院认定秦树华的误工费为34049.48元（86.42元/天×394天）。
5、关于护理费235700元问题。秦树华住院期间及定残前的护理费可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秦树华自伤后至定残前一天共计394天。所以，秦树华的护理费为19700元。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秦树华的伤情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一审法院认定秦树华确定护理依赖程度后的护理费为216000元（1200元/月×12月×15年）。
6、关于交通费2760元问题。秦树华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秦树华在处理交通事故和住院治疗过程中必然支出交通费用，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760元，予以确认。
7、关于车辆损失600元问题。秦树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情况，故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600元，不予确认。
8、关于鉴定费3420元问题。秦树华提交的加盖“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章的面额为3420元的鉴定费票据1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证实秦树华因该次事故支出鉴定费3420元。
9、关于复印费120元问题。秦树华提交的加盖“五莲县中医医院”章的面额为120元的复印费票据1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证实秦树华因该次事故支出复印费120元。
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问题。本案中，秦树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构成第二级伤残，确实给其在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其要求各张艳、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应予支持。
综上，秦树华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用赔偿项下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营养费5520元，合计1127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435321元、误工费34049.48元、确定护理依赖前的护理费19700元、长期护理费216000元、交通费2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716830.48元；其他损失赔偿项下鉴定费3420元、复印费120元，合计3540元；以上共计731640.48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张艳驾驶的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除去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垫付的10000元外，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还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秦树华的损失。张艳驾驶的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合同的约定赔偿秦树华的损失。张艳驾驶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秦树华受伤，应当对秦树华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秦树华损失110000元（包括误工费34049.48元、确定护理依赖前的护理费19700元、交通费2760元、残疾赔偿金53490.52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秦树华损失500000元，除去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已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秦树华的医疗费184660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还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秦树华损失315340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营养费5520元、鉴定费3420元、复印费120元、残疾赔偿金300530元）。张艳赔偿秦树华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张艳赔偿秦树华长期护理费216000元，每五年支付一次。张艳对秦树华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的其他损失81300.48元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秦树华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秦树华损失3153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艳赔偿秦树华损失8130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张艳赔偿秦树华长期护理费21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72000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付72000元，于2026年12月31日前付72000元,如秦树华生命终结之日在上述期限内，则护理费用支付至秦树华生命终结之日止；五、驳回秦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秦树华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案件受理费11129元，由秦树华负担19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负担6459元，张艳负担465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艳驾驶车辆与前方顺行的秦树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秦树华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选定应当综合考量当事人户籍信息、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等要素。一审审理期间，秦树华提交五莲县润东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秦树华提交加盖“五莲县润东物流有限公司”和“五莲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章的居住证明以证明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树华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艳上诉关于秦树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秦树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淤血阻窍，经鉴定其颅脑损伤致左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第二级伤残，左侧面瘫、颅骨缺损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第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其年龄确定长期护理费每五年支付一次符合法律规定，张艳上诉关于长期护理费应当按月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张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雪雁
审 判 员 杨荣国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