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恒通程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某某，广东天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俊如，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凤友，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居文，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淑容，女。
四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赵某某，均为广东众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昌华，男。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广东恒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派盛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某某、黄某某，均为广东晟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全宇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申请再审人深圳市恒通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俊如、林凤友、林居文、曹淑容（以下简称任俊如等四人）、丁昌华、深圳市派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盛物流）、深圳市全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宇物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3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通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某、委托代理人郭某某、任俊如等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某、丁昌华委托代理人张某某、派盛物流委托代理人赖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全宇物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8日，一审原告任俊如等四人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称，林志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全宇物流、派盛物流及恒通程公司用于运输经营的车辆多项性能不合格，丁昌华作为车辆所有人及死者林志某的雇主应对任俊如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全宇物流、派盛物流及恒通程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运输经营单位，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丁昌华赔偿任俊如等四原告丧葬费233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0522元、死亡赔偿金5848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38776.4元；2、全宇物流、派盛物流及恒通程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丁昌华辩称：1、派盛物流及恒通程公司是肇事车辆所有人，死者林志某属于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劳动者。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处理，任俊如等四人应要求用工单位承担责任。2、任俊如等四人诉称肇事车辆多处性能不合格与事实不符，该车2007年已通过车辆年检。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林志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要求雇主丁昌华承担无过错责任于法无据。3、对任俊如等四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费用持有异议，我方已支付其23000元的费用，应予以扣除。
一审被告全宇物流辩称：任俊如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我方不是车主，亦不是挂靠单位，本案与我方无关。
一审被告派盛物流辩称：1、我方不是死者林志某的雇主。2、我方与丁昌华不存在挂靠关系，肇事车辆经层层转让实际上已脱离我方的控制管理范围。3、我方没有收取任何挂靠费用，在受欺骗情况下成为车辆名义上的所有人，本案责任应由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4、死者林志某存在过错，在赔偿上应适当减轻被告方责任，我方亦已在事故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等考虑向任俊如等四人支付了相关善后费用。
一审被告恒通程公司辩称，1、本案死者林志某与丁昌华应为合作、承揽关系，其发生事故应由第三人或自己承担责任。2、雇佣关系应适用过错责任，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承担全部责任，过错在死者本人；我方仅是挂车车主，机动车车头部分检测不合格，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挂车是合格且没有动力的，我方不应承担责任。3、车辆系挂靠在派盛物流名下，根据行业规则，我方不应承担挂靠责任。4、本案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标准进行赔偿。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21日8时16分许，林志某驾驶粤BD0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70**号挂车沿盐排高速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外国语学校路口左转弯时，车辆翻倒，造成林志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0年9月26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作出深公交认字（2010）第A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林志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安全设备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林志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林志某系城镇居民，任俊如等四人亦均系城镇居民。其中：任俊如系林志某的配偶，林凤友系林志某的婚生子，2周岁；林居文系林志某的父亲，于1950年9月21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60周岁；曹淑容系林志某的母亲，于1955年11月27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55周岁。
肇事车辆粤BD0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派盛物流，粤B70**号挂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恒通程公司。2010年7月12日，全宇物流分别为粤BD0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70**挂号挂车在安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丁昌华已向任俊如等四人支付2万元，派盛物流于2010年9月6日以“主动资助”形式向任俊如等四人支付1万元。
根据该院调取的交警卷宗中的询问笔录、车辆信息查询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显示：丁昌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部门民警调查询问时陈述，其于2009年8月份购买了涉案粤BD03**号车辆，该车一直挂靠在派盛物流处，有交钱给该公司；粤BD03**号车辆牵引的粤B70**号挂车现挂靠在恒通程公司处；其于2010年8月12日聘请林志某驾驶涉案粤BD03**号车辆从蛇口招商局安达物流仓库拉货柜到盐田港码头，拉一货柜支付林志某100元；粤BD03**号牵引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4月30日止，粤B70**号挂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6月30日止。
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事故中队于2010年8月21日委托深圳市亿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汽车检测站对涉案车辆进行人工技术性能拆检，结论为：粤BD03**号车辆因碰撞造成转向性能、行使性能、灯光性能等被检验项的部分零部件都有不同程度损坏，制动性能除两前轮无刹车外，其他制动轮各零部件性能良好。粤B70**号挂车制动性能、行使性能、灯光性能等各零部件性能良好，该车左边柜锁前后两个可固定货柜，但不能正常锁死，左边其他柜锁不能正常使用，右边中间两个柜锁可正常使用，其他柜锁坏死，不能使用。
一审庭审中各方诉辩情况如下：
1、任俊如等四人提交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全宇物流于2010年8月3日向林志某出具的风险保证金收据等证据，并申请该院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调取涉案交通事故卷宗中的调查询问笔录、涉案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材料对其诉请予以证明。
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认为己方无需承担民事责任。
2、派盛物流提交其与案外人邓XX于2009年2月2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邓XX与案外人刘XX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关于车辆转让的《协议书》、刘XX与丁XX签订关于车辆转让的《协议书》及邓XX、刘XX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邓XX出庭作证。证人邓XX陈述：2008年购买涉案粤BD03**号车辆后将该车挂靠在派盛物流名下，由其自己支配、经营，没有缴纳过挂靠费及管理费，在没有通知派盛物流的情况下将该车转让给了刘XX。
任俊如等四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与死者林志某无关，涉案车辆属于派盛物流。
丁昌华、全宇物流对刘XX与丁昌华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抗辩称其与丁昌华无关。
恒通程运对此抗辩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以证人出庭陈述为准，且该证据未涉及挂车。
3、任俊如等四人另陈述，林居文、曹淑容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均是被扶养人，并提交双流县东升街道白鹤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1份予以证明，根据该《证明》显示：林居文、曹淑容均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经济收入来源。
丁昌华、派盛物流、恒通程运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居民委员会属于基层自治组织，不是法定证明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的机构，且林居文、曹淑容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法定被扶养条件。
以上事实，有任俊如等四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行驶证、运输证、收据、保险单、户口本、《证明》、死亡证明，被告提交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协议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该院依法调取的相关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丁昌华在交警部门的调查询问中确认行为，属于雇佣林志某的范畴；丁昌华虽辩称其与林志某系合作、承揽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林志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丁昌华作为死者林志某的雇主，依法应当对任俊如等四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林志某自身亦违反安全驾驶操作，才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该院酌情减轻丁昌华的赔偿责任，确定丁昌华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该案系因营运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派盛物流作为粤BD03**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及挂靠单位，恒通程公司作为粤B70**号挂车登记所有权人及挂靠单位，受害人林志某系在上述车辆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派盛物流及恒通程公司之间虽在挂靠协议中有关于各种赔偿责任分担的约定，但该约定属于派盛物流及恒通程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故任俊如等四人诉求派盛物流、恒通程公司对丁昌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同时，任俊如等四人提供全宇物流向死者林志某出具的风险抵押金收据及全宇物流作为涉案车辆被保险人的保险单，不能证明全宇物流就是死者林志某的雇主并指派其从事涉案货柜运输而导致林志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故任俊如等四人要求全宇物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任俊如等四人主张的各项费用：1、丧葬费：深圳市200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431元，丧葬费为32715.5元（65431元／年÷12个月×6个月）。任俊如等四人仅主张丧葬费23364元，此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任俊如等四人应得的丧葬费为2336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林凤友应为被扶养人，系城镇居民，林凤友的母亲即任俊如对林凤友也应承担相应抚养义务。发生交通事故时，林凤友2周岁，须扶养16年。至于林居文、曹淑容，其均系城镇居民，发生交通事故时，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任俊如等四人仅提交其户籍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来证明林居文、曹淑容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并无当地民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障部门等相关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故该院对此《证明》的相关内容不予采信，依法采纳各被告关于林居文、曹淑容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的抗辩意见。综上，该院按深圳市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6.1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2208.8元（21526.1元／年×16年÷2人）。3、死亡赔偿金：死者林志某系城镇居民，按深圳市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44.52元的标准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应为584890.4元（29244.52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志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作为近亲属的任俊如等四人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创伤是不言而喻的，故任俊如等四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
任俊如等四人应得的各项赔偿金额共计为880463.2元（23364元＋172208.8元＋584890.4元＋100000元）。丁昌华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及派盛物流支付的10000元后，丁昌华还应向任俊如、林凤友、林居文、曹淑容赔偿586324.24元（880463.2元×70%-20000元-10000元）；派盛物流、恒通程公司对丁昌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一、丁昌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俊如、林凤友、林居文、曹淑容赔偿586324.24元；二、派盛物流、恒通程公司对丁昌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任俊如、林凤友、林居文、曹淑容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49元，由任俊如等四人负担7301元，丁昌华、派盛物流、恒通程公司连带负担7748元。
派盛物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派盛物流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恒通程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任俊如等四人和丁昌华均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派盛物流提供如下证据：一、2009年2月2日，派盛物流与邓XX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约定，邓XX将粤BD03**号车挂靠该公司经营；二、2009年3月25日，邓XX与刘XX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约定，邓XX将已挂靠在派盛物流经营的粤BD03**号车及拖架转让给刘XX；三、2009年7月，刘XX与丁昌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XX将已挂靠在派盛物流经营的粤BD03**号车及粤B70**号挂车转让给丁昌华。另外，证人邓XX在原审中陈述，其本人与派盛物流老板胡XX是多年的朋友关系。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丁昌华与死者林志某的关系及任俊如等四人应得的赔偿金额。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丁昌华与死者林志某构成雇佣关系，丁昌华因是死者林志某的雇主而应向任俊如等四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86324.24元，对此认定，丁昌华与任俊如等四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关于派盛物流与丁昌华是否存在挂靠关系问题。本案中，根据派盛物流自己提供的证据，涉案车辆先挂靠在派盛物流名下，尔后再经两次转让，直至转给了丁昌华。派盛物流虽辩称公司对涉案车辆被私下转让并不知情，抗辩属实，亦说明其自身未尽到挂靠管理责任。车辆作为一种对周围环境产生重大影响的高速运输工具，一旦上路行驶，事关广大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因此，车主单位应加强对自己名下车辆的管理。派盛物流不能只违法提供挂靠平台，而不负相关管理责任。基于上述相同理由，二审认定恒通程公司亦应尽挂靠管理责任。三、关于派盛物流和恒通程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两者对挂靠其公司经营的涉案车辆及驾驶员疏于管理，导致发生本案事故，因此，两者均应对丁昌华对所负担的赔偿款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过重，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四、其它问题。恒通程公司主张该公司由于深圳地方政策原因，才导致涉案挂车无法过户，但是，该问题属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对实体处理欠妥之处，二审予以纠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派盛物流和恒通程公司对丁昌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四、驳回任俊如、林凤友、林居文、曹淑容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49元，由任俊如等四人负担7301元，丁昌华负担7748元，派盛物流和恒通程公司对丁昌华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8元，由丁昌华负担2098元，派盛物流和恒通程公司各自负担14000元。
申请再审人恒通程公司对二审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通程公司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由死者林志某承担全部责任，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系死者违法操作机动车辆所致，死者理应承担大部分的过错责任，车辆管理者丁昌华没有任何的过错。2、根据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恒通程公司所有的粤B70**挂车制动性能、行驶性能、灯光性能等各零部件性能良好。在恒通程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的前提下，应当由粤BD03**号牵引车的登记人派盛物流承担因车辆不合格造成的过错责任。3、恒通程公司并非侵权人，不应当成为本案中人身损害赔偿的主体。因雇员的受害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雇主承担，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雇主的挂靠单位承担，挂靠单位既不是雇佣关系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造成损害事实的侵权方，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恒通程公司不存在过错，因此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4、恒通程公司作为粤B70**挂车的登记人，对于车辆和驾驶员根本无法进行经营管理，且恒通程公司已经尽到管理义务。5、涉案挂车因历史和政策的原因无法过户，不是恒通程公司的过错。
被申请人任俊如等四人辩称，机动车货物运输属于高度危险的作业，货物运输实行的是行政许可准入制度，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事故发生，实现安全生产。恒通程公司和派盛物流作为粤BD03**号、粤B70**号车辆的挂靠单位，已经取得了货物运输许可证，应当对车辆进行必要的监督管理。然而两家公司将车辆承包给丁昌华经营却疏于管理，并且没有购买合适的保险额度，而且该车辆在出事前的年检已经过期。两公司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应有的监督，过度片面追求高额利润，在涉案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派死者林志某驾驶车辆出车，所以导致了重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该两家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丁昌华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恒通程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没有对被挂靠的车辆尽到应有的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挂靠管理责任。
被申请人派盛物流辩称，一审、二审判决均是错误的。派盛物流既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也不是挂靠单位，不构成挂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派盛物流在二审期间的上诉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21日，本院前往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调查得知：1、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车上装载有集装箱一个；2、交通事故发生时，集装箱滑落、车辆倒翻（详见事故现场图）；3、粤B70**号挂车的柜锁不能正常使用、无法锁死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4、丁昌华与恒通程公司签订有挂靠合同。
又查，丁昌华在再审中声称其与全宇物流之间是合作关系，全宇物流有货运任务即交由丁昌华处理，但丁昌华与全宇物流不存在挂靠关系。恒通程公司、派盛物流对上述陈述表示不清楚，任俊如等四人表示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案件依法应围绕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再审诉求的事实与认定，本案再审予以维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恒通程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一、登记在恒通程公司名下的粤B70**号挂车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林志某死亡？
恒通程公司以粤B70**号挂车在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及时委托专业机构检验，结论是该挂车“制动性能”、“行使性能”、“灯光性能”合格为由，主张林志某的死亡并非该挂车的安全性能原因。但上述检验报告中的检验结果还包括“该车左边柜锁前后两个可固定货柜，但不能正常锁死，左边其他柜锁不能正常使用，右边中间两个柜锁可正常使用，其他柜锁坏死，不能使用”的内容。经本院再审期间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补充调查得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死者在转弯路段没有提前减速，另一方面是因为牵引车的制动性能不合格且集装箱没有与挂车锁死，导致箱体滑落、车辆倒翻。故死者林志某的违规操作、粤BD03**号牵引车制动性能不合格以及粤B70**号挂车的部分柜锁不能正常使用，是造成林志某死亡的共同原因。林志某的死亡与粤B70**号挂车部分柜锁无法使用存在因果关系，恒通程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恒通程公司作为粤B70**号挂车的登记车主对林志某的死亡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恒通程公司主张粤B70**号挂车早已多次转让他人，但因历史和政策原因无法过户，对此恒通程公司并无过错；该司对车辆早已丧失实际管理权，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仍判令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不公正。对此本院认为，恒通程公司作为粤B70**号挂车的登记车主，对该车辆仍负有每年定期年检、保障车辆安全性能的法定义务。现该车辆因安全隐患致人死亡，恒通程公司对此仍负有管理、监察不严的责任。而所谓的政策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过户，其实质是这类车辆不得转让。恒通程公司将车辆转让他人而不被车辆登记管理机关认可，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恒通程公司先行承担，恒通程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寻途径向其他责任人追索。
三、雇主责任与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管理责任能否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判决
恒通程公司主张任俊如等四人既以雇主责任起诉丁昌华，又以运营车辆的登记车主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由起诉派盛物流和恒通程公司不当，认为一个案件应该只审理一个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实践中，为保障赔偿权利人的应得债权，人民法院判令全部赔偿责任人在同一个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综上，恒通程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林志某作为丁昌华的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雇主丁昌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恒通程公司与派盛物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对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亮
代理审判员 张乐雄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二〇一三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