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1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住所地：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
负责人：刘培松，系该种植园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刘松波，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国臻，该村委会法律顾问。
上诉人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家屯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4）莱阳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日，被告将本案双方诉争的土地承包给了数十名村民，并签订了承包合同，期限为10年。2002年9月27日，被告召开了由全体村民代表、干部参加的会议，会议通过了“退耕还林“的决议。会议后，被告收回了村民承包的土地，酝酿成立合作社。2004年4月16日，被告召开村两委会，由被告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刘培松主持，会议通过了“关于水利建设工程及经济林地实行股份合作制的决定”。由村两委成员4名及村民代表16人签名同意。2004年4月20日，被告对“水利工程、经济林地产权改制办法”进行了张贴公告。2004年4月27日，被告与松立农业合作社达成协议：“被告与松立农业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中，松立农业合作社是现称，以后在经营发展中需要工商注册登记，名称或者变更，但“松立”两个字不做变更。
2004年4月28日，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乙方），代表人刘培东与被告曹家屯村委会（甲方），法定代表人刘培松签订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将现有东耩经济林地的全部树木栽植用地270亩及现有水利工程建设的水塘、水库、河道、扬水站及机械设备和地下扬水管道设施同时一次性发包给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被告发包的是东耩经济林的土地和水塘、水库、河道，由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承包使用并缴给被告承包费。土地上所栽植的速生杨树、水利工程及其各种设施是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全部投资的财产，归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所有。合同第四条、第五条还约定，承包期为30年，自2004年4月28日起至2034年4月28日止。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被告前3年免收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承包费，自2007年5月1日起为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承包费始交年期，并于当年12月31日前交清本年度承包费，以后每年12月31日为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年度交费期。该合同第十五条还约定：双方必须自觉严守合同，并不受领导班子调换的限制，如果单方毁约，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若被告毁约合同，负责赔偿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经济损失，以每亩地每年3000元的价格赔偿270亩林地30年的赔偿金，并现金付清，同时包赔水利工程设施的全部投资。若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毁约合同，被告扣押水利设备。合同签订后，被告在合同书上加盖了村委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刘培松签字盖章，松立农业股份合作社则由代表人刘培东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承包的林地上栽种了37000棵速生杨，该37000棵速生杨是由政府无偿提供的。原告并对承包的水利工程进行了改造和设备更新。2005年，被告村委换届选举后，新一届村委领导单方终止了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将原告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和林地重新发包给本村村民，并签订了承包合同，莱阳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同期限为30年，自2005年4月1日至2035年4月1日。
2005年6月14日，莱阳市松立农业合作社经工商登记成立合伙企业，合伙执行人是刘培松。2011年7月28日，莱阳市松立农业合作社变更为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刘培松。
2006年12月份，莱阳市松立农业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2004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有效，责令被告停止重新发包等违反合同的行为，履行协助莱阳市松立农业合作社申请办理林权证的义务。2006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支持了莱阳市松立农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0日以（2007）烟民三终字第23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09）莱阳民三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莱阳市松立农业合作社与被告于2004年4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因被告将土地重新发包给案外第三人,并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是否应当承担停止重新发包的民事责任,因涉及到案外第三人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审理。林权证的申领主体应是原告，证书的颁发主体是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原告请求被告履行办理林权证的协助义务，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从2005年6月14日村民开始实际性从承包地里收割麦子时计算至2013年4月7日判决生效之日，共计7年9个月23天，违约金约6329250元，现只主张499999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已经（2009）莱阳民三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诉争的270亩经济林地，已经重新发包给曹家屯村村民，并签订了承包合同，莱阳市人民政府亦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4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将原告承包的项目（270亩经济林地及水利设备）退还原告承包经营，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所种植的37000棵速生杨树是政府无偿提供的，且在原告直接管理的近两年时间里，根据合同书的约定，也不需要向被告交纳承包费用，故原告按照合同书的约定主张违约金4999990元过高，结合原告近两年管理270亩速生杨的管理费用和部分水利设备改造投资的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416000元为宜，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判决：一、被告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16000元。二、驳回原告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4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上诉人承包该土地已经进行了合法登记，并且生效在先，故依法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该合同并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4日和9月8日对诉争土地重新进行了发包，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明确表示该土地有争议，待法院判决再说，暂定承包期为2年。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与“所谓的2005年4月1日承包人”签订的合同，莱阳市人民政府也没有向任何其他承包户颁发过土地经营权证，故此案在判决时已经不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其次，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416000元过低，缺乏依据。上诉人在管理速生杨的费用和砍伐的速生杨的价值就将近3700000元，另外还没有计算可得利益的损失，另外上诉人还同省农科院商谈种植丹参药材，因此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更大。上诉人为了签订合同书光民间借贷的利息费用将近200000元，以上合计费用超过5034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曹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认可该合同书均经过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鉴证盖章，但没有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4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已经（2009）莱阳民三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但在2005年4月，被上诉人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诉争的土地重新发包给村民耕种，虽没有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是承包户已经在自己承包土地上经营了十余年时间。上诉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4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将上诉人承包的270亩经济林地及水利设备退还原告承包经营，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因不能履行双方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种植了37000棵速生杨，并亲自管理不足两年时间，该树苗均为政府无偿提供，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近两年管理270亩速生杨的管理费用和部分水利设备改造投资的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4999999违约金过高，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41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松立农林种植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张燕华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