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瑞光。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会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再审申请人付瑞光与被申请人梁会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徐民终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苏03民申5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付瑞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付瑞光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3年11月17日付款证明是被申请人将原件上的“全部付清双方签名”文字遮盖后复印，属于伪造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证据误导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将着重点放在决算单上列明的“293155”“284155”字样划痕问题。一审判决后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伪造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了2013年11月17日完整的付款证据复印件及工程发包方李某的证明。用以证明被申请人伪造证据及被申请人借支284155元的事实。由于证据原件工程发包方留备案，申请人无法提交原件，申请人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调查申请书及多张付款证明的照片，但二审法院没有调查。2.二审法院超长期审理案件，且未组成合议庭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5）徐民终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梁会权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梁会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瑞光返还梁会权工程款169849.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梁会权与付瑞光在中铁23局中南铁路通道项目部的731号标桩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7日，经甲方李某进行结算，梁会权施工的砼工程款为309849.67元，梁会权、付瑞光施工的总工程款是545978.87元，已经借支424600元，余额为121378.87元，扣除做饭工人工资4000元，房租、清理卫生用工500元，实际结余116878元；2014年2月12日，付瑞光给中铁23局中南铁路通道项目部开具收款证明。载明付瑞光领取了工程款的余款116878元，工程款545978.87元全部由付瑞光领取，并注明砼的费用由付瑞光支付。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梁会权在付瑞光处支款2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梁会权自认付瑞光已经支付自己的工人工资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其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545978.87元，其中梁会权施工的砼工程款为309849.67元，工程总价款545978.87元全部由付瑞光领取的事实均没有争议。对于付瑞光领取的工程款是否支付给梁会权，应由付瑞光承担款项已经交付的举证责任。付瑞光辩称款项已经全部交付，但其仅举出一张由梁会权出具的金额为2万元的收条。其辩称决算单上列明的“借支293155、284155”字样，数字294155、284155被划去，不能作为已经支取的依据。梁会权自认付瑞光给付工人工资12万元，做饭工人工资4000元，剩余款项的交付，付瑞光不能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付瑞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会权165849.67元。付瑞光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梁会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梁会权与付瑞光于2013年6月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并以付瑞光为代表与涉案工程项目部李某洽谈承包工程及结算工程款。涉案工程中的砼工程由梁会权完成，钢筋工程由付瑞光完成。由于缺少资金，经付瑞光之手从工程方预支工程款共计424600元，梁会权陆续从付瑞光处支取工程款284155元，因双方账目管理不规范，梁会权支取款项时并未写字据，但结算单中列明了借支284155元，梁会权亦在该结算单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数字上被划去为由不予采信，不符合客观实际。梁会权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双方于工程方决算时已经将梁会权应得工程款结清，对此也可以通过测谎予以确定。梁会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梁会权与付瑞光之间工程结算事实清楚。涉案工程系以付瑞光名义与工程方洽谈并结算工程款，梁会权只能与付瑞光进行结算，无权利与工程方进行结算。工程方也只可能持有付瑞光书写的支取凭证，不可能持有梁会权书写的支取凭证，被划去的数字284155元不可能是梁会权向工程方支取的工程款。工程方于2013年11月17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时，各方在对结算结果达成一致后在结算单上签字，梁会权并不保存该结算单，亦不存在单方对结算单数字进行涂划的可能。2.付瑞光欠付梁会权工程款事实确凿。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付瑞光应对其支付梁会权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付瑞光以账目管理不规范为由，主张已经全额支付了梁会权工程款，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10月16日梁会权在付瑞光处支款2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的事实，亦证明付瑞光“梁会权支取每笔款项时未写字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付瑞光提供的付款证明复印件仅能证明工程方与付瑞光、梁会权就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但不足以证明梁会权的工程款309849.67元已经全部结清。李某出具的两份证明，因属于证人证言，且李某本人未到庭接收询问，故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付瑞光主张其从工程处预支工程款后，梁会权又从其处预支工程款284155元，梁会权应得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并于二审期间提供付款证明复印件、李某出具的证明二份予以证实，但该付款证明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与付瑞光原审期间“涉案工程款是工程方和自己结算”的陈述不相一致，亦与付瑞光出具的收款证明中载明的“今收到中铁二十三局中南铁路通道项目部……小桥施工费用（钢筋、砼）共计545978.87元。今由付瑞光领取，砼的费用由付瑞光支付”相矛盾，亦不足以证明付瑞光已经将诉争工程款实际给付梁会权。因李某未出庭接收询问，故对其出具两份证明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仅凭该两份证明无法证明梁会权从付瑞光处预支工程款、以及梁会权已经实际获得应得工程款。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付瑞光未能举证证明梁会权存在预支工程款、梁会权已经实际获取应得工程款的相关事实，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终判令付瑞光向梁会权就涉案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付瑞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7元，由付瑞光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付瑞光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向法庭提供了由其主持，李某和李叶华与付瑞光、梁会权2013年10月16日工程量结算单原件、2013年11月17日付款证明原件，证明付瑞光与梁会权跟其干工程，经过结算截止2013年10月16日总工程量为545978.87元，其中付瑞光239219.20元，梁会权309849.67元，梁会权已借支284155元，其与付瑞光、梁会权工程款已结算清。双方当事人对李某证言及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李某还陈述了付瑞光、梁会权到其处取证的相关情况。本院还依法调取了存在丁兆远处2014年2月12日收款证明原件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对该原件无异议。经比对，以上三份证据原件与梁会权提供证据复印件有差异。被申请人梁会权在再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2013年6月，梁会权与付瑞光在中铁23局中南铁路通道项目部的731号标桩进行施工。2013年10月16日，经甲方李某进行结算，梁会权施工的砼工程款为309849.67元，付瑞光施工的钢筋工程款为236219.2元。梁会权、付瑞光施工的总工程款是545978.87元，已经借支424600元，余额为121378.87元，余款下月16日前付清。2013年11月17日，付瑞光、梁会权共同向李某出具付款证明，扣除做饭、工人3000+1000，房租、清理卫生用工500，本次结余：116878。钢筋工程量239219.2；模板、砼309849.67全部付清。付瑞光、梁会权所有工人工资有其二人付清。合47000元。付瑞光、梁会权分别在该付款证明签名并捺印。而后，李某在该证明上备注“梁借2100元；付借2000元”，并于2013年12月30日标注“老梁支100元”。2014年2月12日，付瑞光向李某出具收款证明，表明“今收到中铁二十三局中南铁路通道项目部桩号D2K286+743.03、731.65小桥施工费用共计545978.87元，今由付瑞光领取。砼的费用由付瑞光支付”，同日，李某在该收款证明上标注“结余部分116878元由付瑞光一次性支走，老梁支2100元，付1000元”。付瑞光在该收款证明上签名并捺印。2015年4月8日，李某出具证明，表明“因付瑞光、梁会权在山东日照处干工程，由付瑞光负责工资款应由付瑞光支付，后因怕有争议，由我处为其调解将两人叫到一起经两人同意，将工程中的砼、钢筋单独结算，共计工程款545978.87元，其中砼工程量309849.67元，经付瑞光、梁会权两人对账，梁会权从开工到2013年10月16号工程完工梁会权借支284155元”。2014年2月17日，梁会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11月17日，经甲方李某进行结算，原告和被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545978.87元，其中原告施工的工程款为309849.67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只领取14万元的工程款，经甲方老板李某提供的2014年2月12日的《收款说明》，被告将原告应当获得的169849.67元工程款从甲方老板处取走。…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69849.67元。后于2014年6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款169849.67元。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李某、赵光娟出具的付款证明原件；证据2：2014年2月12日收款证明复印件；证据3：2013年11月17日付款证明复印件；证据4：2013年10月16日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证据5：明细表1份。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日进行立案，梁会权提供的证据中，2014年2月12日收款证明、2013年11月17日付款证明、2013年10月16日工程量结算单与原件比对均有不同程度的变造。本院再审认为，1.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领取其应当得到的工程款后，未向其给付，请求返还工程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2.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2013年10月16日的工程款计算清单；2013年11月17日的付款证明；2014年2月12日收款证明等证据复印件，该证据材料经与原件核对后发现存在遮盖进行复印变造情形，因证据必须是真实且无瑕疵，才能具有诉讼法上的形式证明力，故被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已经支付两笔工程款，一笔是2万元，一笔是12万元，对于2万元工程款给付，双方当事人认可为2013年10月16日，该日为李某出具工程款计算清单时间，而另外12万元如何给付，认识不一，被申请人主张是申请人直接给付被申请人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但是具体日期记不清。而申请人抗辩意见是全部给付工程款，并不欠被申请人的工程款。2013年10月16日工程结算单已载明梁会权总工程量为309849.67元，之前借支284155元。当日，梁会权又收到工程款2万元。2013年11月17日、2014年2月12日均由梁会权又借支的记载。梁会权主张付瑞光欠其工程款应负举证证明责任。4.被申请人主张存在申请人领取工程未给付的关键证据是2014年2月12日申请人向李某出具的收款证明，因该证明是申请人向李某出具，仅为李某使用，并不能认定为申请人领取工程款未向被申请人给付的证据。5.成立在前的证据否定被申请人的主张。2013年10月16日的工程款计算清单，明确记载了扣借支424600元，余款121378.87元在下月16日前付清。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在该清单上签名，并不能认定此时存在申请人领取工程款未给付被申请人有169849.67元事实。2013年11月17日付款证明明确记载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并且明确了所有工人工资有申请人、被申请人付清合计47000元。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分别在该付款证明上签名捺印。此时，亦不能证明存在申请人领取工程款未给付被申请人有169849.67元事实。被申请人提供采取遮盖复印的办法，隐匿工程款计算清单上记载的借支、尚欠工程款部分、付款证明上的被申请人落款签名、工人工资给付情况部分以及收款证明上被申请人收款记载部分，提供变造证据复印件，误导一、二审法官审理，应当予以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付瑞光的再审请求成立。梁会权主张付瑞光欠其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原判决书内容侵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徐民终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和邳州市人民法院（2104）邳官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会权对付瑞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7元，均由被申请人梁会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文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杜有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珠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