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6刑初688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某，男，1984年4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7〕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岑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某、被害人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被告人韩某某先后多次向蔡某购进电脑配件，总货值人民币61837元，并使用两张伪造的支票（中国民生银行支票编号30504430-035××××8602面额为贰万元人民币整、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编号10204430-547××××2125面额为伍万元人民币整）支付货款。
2016年6月至9月，被告人韩某某先后多次向被害人何某购进电脑配件，总货值人民币100万元，期间，韩某某以转账方式结算货款人民币30万元。后使用五张伪造的支票（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编号10204430-547××××2面额为叁万元人民币整、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编号10204430—547××××8面额为伍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编号10204430-547××××5面额为伍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编号10204430-547××××6面额为伍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编号10204430-547××××8面额为伍万元）支付货款。
被告人韩某某骗取上述货物后，以低于进货价的价钱向他人销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韩某某被何某、蔡某扭送至公安机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韩某某辩称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使用伪造支票只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人韩某某先后多次向蔡某购进总货值人民币61837元的电脑配件，并使用2张伪造的支票支付货款，后被告人通过转账及以物抵债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6年6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韩某某先后多次向被害人何某购进总货值人民币100万元的电脑配件。期间，被告人韩某某以转账方式结算货款人民币30万元，后使用5张伪造的支票支付货款，骗得被害人继续向其供应电脑配件。被告人韩某某骗取上述货物后，以低于进货价的价钱向他人销售，所得款项未用于偿还何某的剩余货款。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韩某某被被害人何某、蔡某扭送至公安机关。案发后，上述违法所得未能缴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韩某某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蔡某人民币12500元，蔡某表示被告人尚欠其的货款结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何某报案陈述，2016年6月，韩某某到我在惠州的工厂找我，说想从我这里购买一些键盘和鼠标。我之前认识韩某某，知道他在广州石牌电脑城做生意，但没有合作过。我们谈定了价格，我就按他约定的数量给他发货，货款结算约定是45天结算一次。我从2016年6月一直到2016年9月陆续给韩某某供应鼠标、键盘价格合计人民币100万元。一部分是通过东莞西联物流公司发货到广州天河石牌西路，韩某某在那里有一间仓库，也有一部分是韩某某请的司机直接到我工厂拉货，因次数太多。我有鼠标、键盘的清单。按照我们的约定是45天结算一次货款，但韩某某总是不按时结算，我向他催款，他就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一些货款，我于2016年6月和7月陆陆续续收到韩某某支付的货款共计30万元。7月底，韩某某提出转账太麻烦，希望用支票结算。我同意了。我向韩某某供货到9月13日后，陆续收到韩某某给我的五张支票。我将其中的两张支票支付给我的客户，我的客户于2016年8月18日在东莞一间建设银行入账时被告知是假支票。我的客户向我反映后，我问韩某某，韩某某说会另外付款给我。2016年9月15日，我拿着另外三张支票去惠州博罗农商银行入账，被银行工作人员告知支票是假的，并没收了三张支票。我又电话联系韩某某，韩某某说会筹钱给我，并且在2016年9月23日写了一张欠条给我，承诺在9月会分六次先付给我34万元货款。但是，一直到9月27日我仍然没有收到货款。我于9月27日在广州天河电脑城百脑汇附近找到韩某某，要求他付货款。他又写了一张欠条给我，并说第二天会给我钱。到了第二天，我就找不到他了，他电话一直关机。所以我来公安机关报案。韩某某向我购买的鼠标、键盘是螳螂王品牌，是广州市英扬电脑有限公司授权我在惠州生产的。据我事后了解，韩某某把向我购买的货都卖给了广州天河太平洋电脑城周边的商户，而且销售价格比从我这里购买的价格还要低。韩某某给我的五张支票都是工商银行支票，被惠州博罗农商银行没收的三张支票票号是547××××5、547××××6、547××××3，另外两张被我的客户退还给我，票号是547××××2、547××××8。10月12日，我朋友蔡某和李某将韩某某带到我位于天河区百脑汇B栋找到我。我问韩某某我的货去哪里了，他说全部卖去了电脑城。我就问他卖货的钱去哪里了，他说不知道。之后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办法跟他谈下去了，就和蔡某、李某一起将韩某某带到了公安机关。因为韩某某欠我的货款比较多，所以韩某某把我拉黑了，我打不到他的电话，微信也拉黑了。而韩某某跟蔡某、李某也认识，并且也欠他们两个的钱，只是欠的钱比较少，就没有把他们两个拉黑。蔡某和李某知道韩某某欠我很多货款就把他带到我公司去了。经辨认，被害人何某指认韩某某就是本案被告人。
2.被害人蔡某报案陈述，我现在深圳市工作。2016年3月，我的老乡韩某某向我购买极顺牌键盘和鼠标。他声称给我期票作为付款方式。我同意了。自2016年3月8日至3月25日，韩某某多次向我购买极顺电脑配件。2016年3月26日左右，韩某某给我一张中国民生银行的2万元支票，是2016年4月6日到期的期票。他声称该支票在2016年4月6日可以支取2万元。过了几天后，他又拿给我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5万元支票，也是2016年4月22日到期的期票。韩某某称要和我拿够7万元的货，就开给我共7万元的支票。2016年4月7日，我到民生银行兑换时被银行告知该支票是伪造的票据。另一张伍万元的工商银行支票作为货款我给回深圳市极顺科技电子有限公司。公司反馈告诉我该伍万元的支票也是伪造的票据。于是，我在2016年6月20日找到韩某某，并当面告知他，他给我的两张支票是假票据。他没有回应我，只是写了张欠条给我。之后，韩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和以物抵债的方式还给我一部分货款，还欠我3.7万多元。到了2016年9月25日之后，我开始无法联系上韩某某，于是报案。在案件审理之前，我已经与韩某某家属达成协议并收到赔偿款12500元，我愿意以该数额抵销韩某某最后拖欠我的货款。第一张票据是中国民生银行的支票，出票人账号是69×××05，支付公司盖章名称是广州鼎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支票编号是30504430-035××××8602，收款人是广州市白云区神山中源工艺制品厂，背面是广州市白云区神山中源工艺制品厂财务专用章和翟某某的盖章。另一张是中国工商银行的支票，出票人账号是36×××61，支付公司盖章名称是广州艳云智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是广州市白云区神山盛丰五金店，背面是广州市白云区神山盛丰五金店财务专用章和胡某某的盖章。之所以两张支票的收款人是广州市白云区神山中源工艺制品厂和广州市白云区神山盛丰五金店，因为我还欠这两公司的钱，就直接支付给他们了。经辨认，被害人蔡某指认韩某某就是本案被告人。
3.被害人何某提供的欠条两张证实，（1）韩某某于2016年9月23日出具，表示于9月24日付5万、9月26日付5万、9月27日付3万、9月28日付5万、9月29日付8万、9月30日付8万；（2）韩某某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表示欠货款，7月份15万、8月份31万、9月份24万，总共70万。
4.被害人何某提供的支票复印件五张证实，（1）支票号547××××2，出票日期2016年8月20日，金额3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中山市古镇虹骄灯饰配件经营部财务专用章”；（2）支票号547××××8，出票日期2016年9月7日，金额5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中山市古镇虹骄灯饰配件经营部财务专用章”；（3）支票号547××××3，出票日期2016年9月15日，金额5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中山市古镇虹骄灯饰配件经营部财务专用章”；（4）支票号547××××5，出票日期2016年9月21日，金额5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中山市古镇虹骄灯饰配件经营部财务专用章”；（5）支票号547××××6，出票日期2016年9月27日，金额5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中山市古镇虹骄灯饰配件经营部财务专用章”。
5.被害人蔡某提供的支票复印件二张证实，（1）支票号码035××××8602，出票日期2016年4月6日，金额2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广州市鼎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支票号码547××××2125，出票日期2016年4月22日，金额5万元，出票人签章内容为“广州艳云智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6.被害人蔡某提供的欠条一张证实，主要内容为“本人韩某某欠极顺公司蔡某货款61837元”，欠款人“韩某某”，落款时间2016年6月20日。
7.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2日，被害人何某、蔡某扭送韩某某到公安机关。
8.被告人韩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6年10月12日13时许，我在广州市天河区石牌百脑汇被何某等人扭送至公安机关。因为我与何某是老乡的关系，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今年6月，何某联系我，说他在广东的惠州有一工厂帮他生产自己品牌的键盘和鼠标，我可以在他那里进货来销售。于是从2016年6月11日至9月27日期间，我陆续从何某那里买进键盘和鼠标产品。他通过物流的方式将产品送至天河区石牌给我，然后我将这些产品以低于进货价格2元至5元不等的价格卖给广州市天河区岗顶电脑城附近的档口。6月份刚开始拿货时，我是给现金或转账给何某的，到了7月下旬，因为资金问题，我就给何某支票以购入货物，给了二张面额共8万元，8月份又给了三张支票面额共15万元。后来，何某告诉我说支票是假的，他把支票给了我，我同时也将15万元货款给了他。前面所讲的8万元支票所对应的货款，由于支票也是无法兑现的，所以这货款我是以其他方式支付的，3万元是转帐到东莞的一家厂里（帮何某付款给东莞厂家），另外的5万元我是付款到何某的支付宝帐户、微信帐户。这五张支票都是中国工商银行的，是中山市古镇虹骄灯饰配件经营部的名义开出来的。我向何某购进约有100万元的货物，支付了30多万元的货款给他。由于我生意上经营不善，欠别人的钱，所以我将何某的键盘和鼠标低于进货价卖给岗顶电脑城附近的档口，将所得的款项用于还债及个人的消费和还何某的货款。刚开始时我和何某的结算时间约定是15天结算的，后来约定是45天。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一名在湖南出售支票的男子，我联系上他，他说他开具的支票能用，我在他那里购买了上述五张支票，每张支票的价格大约是1000元。我一共使用了大约5000元购买这五张支票来支付给何某。之前我也曾在该名湖南男子那里购买过几张这样的支票使用也没有问题，因为我在支票兑票之前将钱支付给对方后将支票拿回来。我知道这些支票是假支票，我是用这些支票来向何某购买键盘和鼠标，以为这样都没有问题的。因为我没钱拿不到货，所以才想用假支票去抵押充货款。我使用假发票的情况是，我欠厂家的钱货款没钱还，又想进货就开了支票给厂家入货，等我有钱再去把支票赎回来。2016年3月，我向老乡蔡某购买鼠标及键盘，货款共计约7万元。3月下旬，我给了一张民生银行的支票支付了货款，支票金额2万元，支票的付款方是广州市鼎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支票无法兑现，但货款已经给了。2016年4月，我以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支票支付5万元货款，这支票的付款方是广州艳云智贸易有限公司，这支票也是假的，无法兑现，但货款也是已经支付了。我给的是现金。
此外，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害人何某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授权书、《韩某某合作经过》、送货单、托运单，被害人蔡某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出库单、退票理由书，中国民生银行广州新城支行提供的活期账户基本信息，被告人韩某某的户籍材料等证据。
关于被告人韩某某辩称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使用伪造支票只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何某的交易时间长达三个多月，何某分多次向被告人交付货物，期间，被告人只给付了部分货款30万元，并使用了5张伪造的支票向何某充抵货款，致使何某受到欺骗继续向被告人供货，前后向被告人交付了共货值100万元的货物，被告人收到货款后以低于进货价的价格进行销售，所得款项去向不明。至今，被告人既没有向何某返还货物，也没有支付剩余货款，最终导致何某尚有70万元货款无法收回。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其收到何某的货物后以低于进货价的价格进行倾销，并将所得销售款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消费，其使用假支票的原因是因为其没钱拿不到货，所以拿假支票充抵货款。因此，被告人韩某某在与被害人何某交易过程中使用假支票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何某的信任，使得何某误以为已收到被告人支付的货款而继续向被告人供货。被告人在与被害人蔡某的交易过程中亦是采取上述作案手法，取得蔡某的信任，从而骗取蔡某的货物。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具有非法占有故意。被告人韩某某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明知是伪造的支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鉴于被告人韩某某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且其家属已代其退赔被害人蔡某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何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22年10月11日止。罚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追缴被告人韩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发还被害人何某某；不足以弥补的损失部分，责令被告人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晓文
人民陪审员 吴文涛
人民陪审员 段腊春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珊珊
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