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02民终9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眸斯控股管理有限公司(MOSHoldingsManagement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
授权代表人：沈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囝囝，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眸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袁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也买(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袁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则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眸斯控股管理有限公司(MOSHoldings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眸斯控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眸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眸世公司”)、也买(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也买商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153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眸斯控股上诉请求：撤销(2017)沪0106民初21532号之一民事裁定，判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眸斯控股在该案中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经正式开庭审理，仅组织双方就财产保全事宜进行了谈话，谈话中也未就争议事项进行举证、质证，更未进行辩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轻易做出判断。一审裁定在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如何适用的理解不准确，司法实践中(如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5号指导案例)对于前两条的适用已作出扩大解释，“人格混同”不仅仅局限于股东与公司之间，也可适用于关联公司之间，故一审法院认为眸世公司与也买商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实体，眸斯控股不能依据前述两条款要求也买商贸承担股东或高管责任是错误的。
眸世公司未到庭参加审理。
也买商贸辩称：一审裁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审查了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从请求权基础分析，眸斯控股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其与眸世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眸斯控股向眸世公司要求偿还应付款，而也买商贸不是该服务合同的当事人。至于《收购协议书》项下约定的是也买商贸先向眸世公司支付款项，再由眸世公司向眸斯控股支付款项，也买商贸对眸斯控股不具有直接支付的义务，故眸斯控股没有权利直接向也买商贸主张支付相应款项。从代位权角度分析，系争款项也买商贸已经向眸世公司支付，也买商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付款回单及眸世公司向也买商贸出具的确认函作为证据，故眸斯控股不享有代位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从法人人格混同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5号指导案例中所涉几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一致的，该案例判决几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人格混同的规定，而也买商贸不是眸世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高管，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所涉的情形，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从事实角度分析，也买商贸已经向眸世公司偿还了75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本金及相应的违约金，眸斯控股也不具备向也买商贸追责的情形。综上，请求维持原裁定。
眸斯控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眸世公司和也买商贸连带向眸斯控股支付750万元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眸斯控股与眸世公司、也买商贸及案外人签订《收购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1.9条(a)及第1.12条(b)的约定，也买商贸应当将增资款中的750万元支付给眸世公司，用于偿还眸世公司的应付款。眸世公司收到该款后应支付给眸斯控股，作为眸世公司与眸斯控股之间未履行的服务合同预付款的部分还款。
眸斯控股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眸世公司、也买商贸价值9,468,750元的财产，并且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沪0106民初2153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眸世公司、也买商贸价值9,468,750元的财产。也买商贸知悉该公司账户被冻结之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理由是也买商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眸斯控股与眸世公司之间基于服务合同引发纠纷，也买商贸与该合同无关。从眸斯控股递交的证据看，也买商贸对眸斯控股既无付款义务，又无连带付款义务。眸斯控股如要起诉也买商贸所行使的也应是债权人的代位权，现眸斯控股申请查封也买商贸其实质是在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但是，也买商贸已经全额支付《收购协议书》项下的本金及违约金。故该财产保全错误，请求予以解除。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所谓明确的被告应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形式上有明确的可识别的被告；二是实质上有适合的被告即要明确相对方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及相关证据。但是，原告起诉阶段明确的被告并不等于适格的被告。经审理，眸斯控股提出本案请求权的基础是其与眸世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眸世公司未付款。经查，也买商贸与眸斯控股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仅按照《收购协议书》的约定付款给眸世公司，再由眸世公司将钱款支付给眸斯控股。因此，眸斯控股与也买商贸并无法律关系。眸斯控股提出要求也买商贸承担责任的另一个理由是眸世公司、也买商贸之间存在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要求也买商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是针对公司股东，要求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要求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如违反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眸世公司、也买商贸有共同的法定代表人，但工商资料显示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也买商贸不是眸世公司的股东。眸斯控股不能依据上述条款要求也买商贸承担股东或高管责任。综上，眸斯控股起诉的也买商贸不适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眸斯控股管理有限公司(MOSHoldingsManagementLimited)对也买(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眸斯控股作为证据提供的《收购协议书》附件二载明“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重组后的也买商贸(含也买酒香港、耶买贸易、也买信息、也买物流)取得监管机关的相关许可、资质、域名等条件可独立开展互联网酒类采购、批发、零售业务之日(下称‘业务过渡期’)，眸世贸易(指眸世公司)应当保持正常经营并由也买商贸进行托管，负责其日常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述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相应承担连带责任或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之精神，在一定条件下，如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亦应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仅适用于公司股东、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观点不当。本案中，眸斯控股以也买商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时，对其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亦提供了初步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关于也买商贸与眸世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理应依法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未经开庭审理的情况下，迳行作出也买商贸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的裁定，显然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一审裁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1532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指令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将也买(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作为(2017)沪0106民初21532号案件被告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蔚
审判员 邵美琳
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蒙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