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唐民重字第2号
原告：韩立兴。
委托代理人：李馈，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玉山，河北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业路*号一冶科技大楼。
法定代表人：苑玉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勇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徐明，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山泰润工贸有限公司（原名唐山金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郑各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智。
委托代理人：徐明，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业路*号一冶科技大楼。
法定代表人：谢铁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光卫，该公司职员。
原告韩立兴与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集团公司）、第三人唐山泰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第三人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09）唐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被告一冶集团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冀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李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若普、代理审判员夏春青参加的合议庭，由书记员王婷担任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追加泰润公司和一冶建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在本院于2010年8月5日组织开庭时，韩立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馈、马静，一冶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勇江、王燕琼，泰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文祥、徐明，一冶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光卫到庭参加了诉讼。在以后的审理过程中，韩立兴将其委托代理人变更为李馈、马玉山，一冶集团公司将其委托代理人变更为罗勇江、徐明，泰润公司将其委托代理人变更为王文智、徐明，一冶建安公司将其委托代理人变更为周光卫、徐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立兴诉称：2005年6月，韩立兴承包一冶集团公司承建的唐山市中厚板一期炼钢厂房工程中C到E列的钢水接收跨浇铸跨连铸机前部基础、配电室、配水房、连铸机车间内水管廊和零星设备基础工程。该工程是在杨熙校施工队由于劳动力不足而退场后，韩立兴施工完成的。该工程于2005年11月完工。2006年4月初，韩立兴找到一冶集团公司的原项目部副经理王文智了解工程结算之事（甲方已拨付的工程款均由王文智经手），王文智说“你给我们的结算资料全弄丢了，中厚板还没有给我们结算，你等等再说”。2008年6月，韩立兴得知工程结算已完成，就和两朋友一起到唐山中厚板找到当时的建设单位的高总，了解一冶集团公司工程结算情况，得知该项目已审完，其结果已返回中厚板工程部。韩立兴主张一冶集团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工程总造价9025128.27元降点5%=8573871.8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含一冶集团公司垫付的材料款）3814075.15元，一冶集团公司尚欠韩立兴工程款4759796.70元。韩立兴认为，涉诉的唐山中厚板部分工程系一冶集团公司承建，韩立兴在一冶集团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实际进行了施工，一冶集团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请求：判令一冶集团公司给付工程款4759796.70元，并自2006年5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由一冶集团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一冶集团公司申请追加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韩立兴表示同意，并要求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冶集团公司答辩称：1、韩立兴诉状陈述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何兴华不是一冶集团公司集团公司职工，他是一冶建安公司的，韩立兴起诉的标的达900多万，何兴华不可能与韩立兴口头签订施工合同。2、韩立兴称按03定额下浮5％，被告和唐钢定的是下浮7％，不可能赔钱让他干；3、韩立兴称付款方式是按月进度85％，而被告跟中厚板按月进度50％，韩立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是成立的，被告从未收到过韩立兴的任何结算资料。4、韩立兴说完成8573871.85工程量，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一方的审核，只是韩立兴单方陈述。一冶集团公司与韩立兴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拖欠韩立兴的工程款，法院应驳回韩立兴对一冶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冶建安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冶集团公司答辩意见。
泰润公司答辩称：一、韩立兴与一冶集团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唐山中厚板厂建设钢水接收跨工程系泰润公司承包建设。二、韩立兴仅为泰润公司一名负责土建工程管理的负责人，其在工程施工中所实施的行为代表泰润公司。一冶集团公司和中厚板大合同土建部分工程是按河北03定额下浮7%，韩立兴提出的预算下浮5%，不考虑泰润公司及一冶集团公司为了拿下中厚板的工程的投入，该项工程不但不挣钱反而还赔2%，任何人也不会做这样的买卖。按照《联合施工合同书》第7.1条“甲方派出项目经理何兴华为首的项目管理班子，全面负责该工程的管理”和第7.2条“乙方须以甲方名义承包该工程施工，服从甲方项目部的管理，乙方现场负责人王文智”规定，程旭兵为一冶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而韩立兴为泰润公司聘用土建队负责人。韩立兴诉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事实上，不仅韩立兴诉讼自认收到过钢筋、钢板、水泥、沙渣等建筑用材料。该工程所需的水泥仓、混凝土输送泵等建筑用机械也是泰润公司出资购买和租赁。三、韩立兴提出的其中四百余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依据仅为其自行计算，不能作为认定工程结算的依据。四、韩立兴主张给付拖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韩立兴在土建队管理工程期间，以代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为名多次在泰润公司支领工程款达120余万元。但韩立兴将部分工程款挪作他用未支付实际施工人劳务工程款。经核算，韩立兴超额领取工程款项达30余万元。综上所述，韩立兴本次诉讼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0日，一冶集团公司与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将钢水接收跨、浇铸跨（土建、设备安装、工艺管道等）工程承包给一冶集团公司。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对于在固定单价中未含项目执行2003年综合基价及相应材料预算价格，土建下浮7%，安装下浮7%，不包括规费和税金。一冶集团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交给一冶建安公司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5年5月8日，一冶建安公司与泰润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双方以一冶集团公司的名义共同承接唐山中厚板炼钢工程主厂房钢水接收跨、浇铸跨项目。该合同还载明一冶建安公司派出项目经理何兴华为首的项目管理班子，全面负责该工程的管理。泰润公司需以一冶建安公司的名义承包该工程，服从一冶建安公司的管理，泰润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王文智。该合同还约定工程所需材料均由泰润公司采购，泰润公司向一冶建安公司交纳管理费按工程造价2.5%计算约100万元。
2005年6月，韩立兴承包一冶建安公司承建的土建工程的中厚板钢水接收跨浇铸跨连铸机前部基础、配电室、配水房、连铸机车间内水管廊和零星设备基础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系杨熙校未干完而退场的遗留工程。2005年6月10日，韩立兴和一冶集团公司的工程部部长程旭兵对杨熙校已完成的施工进度和遗留未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确认，韩立兴即进行施工，并于2005年11月完工。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韩立兴申请，本院委托唐山市唐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韩立兴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标的物总造价取全费为8471179.39元；扣除规费和企业管理费为8224936.45元；其中钢筋、水泥材料款总计为3389178.5元；争议内容造价1631951080元，已扣除施工水电费，未扣除甲供材。在鉴定过程中，泰润公司提交了唐山市建设局关于转发河北省建设厅《关于调整现行河北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人工单价的通知》的通知，要求人工费的计算不能超过此文件，并要求在总造价基础上下浮9%。泰润公司、一冶集团公司及一冶建安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不服，提出异议。唐山市唐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其异议作出书面答复，并出庭接受质询。韩立兴称钢筋、水泥材料绝大部分都是由对方提供。
韩立兴认可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向韩立兴支付工程款3814075元（包括代付材料款和垫付材料款，其中，支付现金1123510元）；泰润公司主张还向韩立兴支付现金120余万元，但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鉴定报告、韩立兴提供的工程形象进度交接记录、证明、工程签证单，一冶集团公司提供的联合施工合同书、收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润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证、领货单、收据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是韩立兴是泰润公司雇佣的工程负责人，还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三是付款主体是谁。四是韩立兴诉请是否超诉讼时效。
第一、关于韩立兴的身份问题，韩立兴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其为泰润公司派出的工程负责人。首先，泰润公司提交的其向韩立兴付款的收据上写明是工程款而非工资，且付款数额明显超出了工资水平；其次，韩立兴提交的《工程形象进度交接记录》有项目部工程部长程旭兵和一冶土建队韩立兴共同签字确认，说明韩立兴是接杨熙校施工队的手施工；第三，韩立兴提交的工程形象进度报审表、工程洽商记录、工程签证单、设计变更通知、图纸会审等施工材料有工程项目部工程部部长程旭兵、项目部项目经理何兴华等人的签字确认。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韩立兴是实际施工人，其有权索要工程款。
第二、关于本案付款主体问题。一冶集团公司承包工程后交给一冶建安公司施工，一冶建安公司又与泰润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合同，泰润公司以一冶建安公司的名义承包该工程，故韩立兴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合同相对人应是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均有义务向韩立兴支付工程款。一冶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发包人，又与韩立兴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向韩立兴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第三，关于工程款数额。因一冶集团公司与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土建部分在总价基础上下浮7%，泰润公司要求韩立兴工程款下浮9%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论，韩立兴施工工程的总价为8471179.39元，扣除规费和企业管理费为8224936.45元，其中钢筋、水泥材料款合计为3389178.5元。因为韩立兴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工程款中不应计取企业管理费等，故其工程款下浮9%为8224936.45×（1-9%）=7484692.17元。又因韩立兴认可钢筋、水泥绝大部分是甲方提供的，对自己采购了多少钢筋、水泥又未提供证据，故本院认定钢筋、水泥款应从工程款中全部扣除，再减去泰润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工程款1123510元，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尚欠韩立兴工程款2972003.67元（7484692.17-3389178.5-1123510）。因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均未提供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及交付的确切时间，故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
第四，关于诉讼时效，因工程竣工之后韩立兴与一冶建安公司和泰润公司未结算，且韩立兴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泰润公司关于韩立兴诉请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唐山泰润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韩立兴工程款2972003.67元，并自2009年7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唐山泰润工贸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韩立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478元，由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唐山泰润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021元，韩立兴负担174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岩
审 判 员 王若普
代理审判员 夏春青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