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充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负责人周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俊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耀。
委托代理人强春艳。
委托代理人张秀梅。
上诉人南充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星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星锦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俊林、被上诉人程耀的委托代理人强春艳、张秀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14日14时10分许，肇事车司机王家友驾驶车牌号为皖KF17**号车，沿G42沪蓉高速从成都往南充方向行驶至1785公里700米处施工路段变道时，与程耀驾驶的川RCC0**号车相撞，致川RCC0**号车向后又与冯超驾驶的川RAP6**号车相撞，造成三车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南三大队认定，王家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皖KF17**号车投保于安徽省太和县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太和支公司）。
2014年6月17日，华星锦业公司招揽川RCC0**号车到该公司维修，口头承诺车修好后由程耀提供全部资料，华星锦业公司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所赔款项由保险公司直接转给华星锦业公司，程耀到时取车就行。在此概括为由华星锦业公司“直接办理保险理赔、程耀到时提车就行”。程耀相信了华星锦业公司的承诺，也包括信赖该“四S店”能够确保维修质量，遂将事故车辆川RCC0**号车交由华星锦业公司维修。2013年8月20日，保险公司对川RCC0**的损失进行了确认，定损合计金额为378，092.01元，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上载明该车修复竣工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
随后，华星锦业公司即向财保太和支公司申请理赔，产生了理赔争议。2013年10月19日，华星锦业公司遂派员前去安徽省太和县与财保太和支公司进行协调，程耀派公司员工程某某一起赴安徽太和协调理赔事宜，共花去差旅费10，987.5元。
2013年11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给肇事车辆所投保的阜阳公司的批复中称：根据我司营业性汽车损失条款、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本案商业险建议按拒赔处理。据上，程耀遂以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王家友、财保太和支公司为被告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请求上列被告赔偿案涉汽车维修费382，992元，一审判决维修费382，992元由财保太和支公司直接赔付，财保太和支公司提起上诉，现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之中。
由于财保太和支公司拒赔商业险，华星锦业公司无法直接向保险公司获得维修费，遂要求程耀支付维修费，程耀以华星锦业公司许诺维修费由其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到时提车就行为由拒绝支付维修费。华星锦业公司遂将川RCC0**号车留置于公司维修厂内。程耀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依法判令华星锦业公司立即返还留置汽车并赔偿因不当留置所致其损失合计294，573.00元。华星锦业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程耀支付维修费并承担车辆保管费人民币10，500.00元。
诉讼中，程耀明确损失费为389，713元，包括：购车资金占用利息90，000元、车辆折旧费288，713元、差旅费11，000元。
在该院调解过程中，华星锦业公司称正常情况下，车辆维修完毕后，三个星期的时间能够办理好保险理赔事宜。
就程耀提出返还留置汽车的诉讼请求以及华星锦业公司提出的支付维修费378，092.01元的反诉请求方面，经该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程耀验收奔驰川RCC0**轿车合格后，即向华星锦业公司支付维修款。维修款分期二次支付，首期维修款150，000元，二期维修款228，092元。二、程耀支付150，000元首期维修款后，华星锦业公司即向程耀交付奔驰川RCC0**轿车。三、余下维修款228，092元，程耀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不上诉）或在该案二审裁判生效后（当事人上诉）的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华星锦业公司。程耀逾期未付，则从期满后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余下维修款的违约金（资金利息）至余下维修款清偿时止。余下维修款未付清之前，奔驰川RCC0**车辆不得发生所有权转移。四、其它争议由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对于上述协议，该院制发了（2014）顺庆民初字第1739-2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经送达。反诉请求支付维修费利息部分以及案件受理费部分留待裁判处理。程耀依照上述调解协议在支付维修款150，000元后，于2014年6月12日将车提走。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本案程耀主张权利的被告还包括四川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王家友、财保太和支公司，诉讼中，程耀撤回了对以上被告的起诉，该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现在本案被告仅为华星锦业公司。本诉诉讼请求一是请求华星锦业公司赔偿损失294，573元，二是请求华星锦业公司赔偿差旅费11，000元；反诉诉讼请求一是请求程耀支付车辆保管费10，500元，二是要求承担维修费378，092.01所产生的利息。诉讼中，程耀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了部分诉讼请求，提出赔偿税费损失、保险费损失等。
奔驰川RCC0**轿车系德国原装进口，型号为WDCBF7BF，不含税价1，323，076.92元，购买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2014年6月17日开始在华星锦业公司维修，减去正常维修时间之后（包括办理从国外运输提供原装配件的时间以及办理保险理赔的合理时间在内），不当停车期间为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6月12日，非正常驻车时间为244天。
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性质、裁判范围、主体确定。本案为汽车维修合同纠纷案件，无论程耀主张的返还原物、赔偿损失，还是华星锦业公司主张的支付维修费、保管费，均系因履行汽车维修合同所引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约定内容的确定以及合同的履行。因此，本案属于汽车维修合同纠纷，具体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加工承揽类合同纠纷。对于支付汽车维修费以及提车两项请求，已经通过调解进行了处理，无须再行裁判。对于程耀原要求承担责任的其他被告，因该院准许程耀撤回对其起诉，不再纳入审理裁判的主体范围。程耀提起诉讼时，主张承担责任的被告之一为四川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南充分公司为四川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诉讼中，南充分公司变更为南充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由非独立分公司变更为独立法人企业，即简称的华星锦业公司；由于华星锦业公司表示对与程耀之间的合同纠纷独立承担义务、独立行使权利，程耀也没有异议。故华星锦业公司为本案适格的本诉被告主体，反诉原告主体。
二、关于本案损失的确认。确定本案损失，应当首先确定不当停车的时间。程耀于2014年6月17日将奔驰川RCC0**轿车交由华星锦业公司维修，维修时间双方确定为三个月，一般情况下办理保险理赔的时间为三个星期即21天，则正常的提车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之前，为正常维修、办理理赔时间；之后，即为非正常驻车时间。截至提车时间2014年6月12日止，非正常驻车时间为8个月零4天，共计244天。其次，关于损失，程耀既主张车辆折旧费又主张按揭贷款利息，二者属于重复主张，因计算车辆折旧费应当以车辆总价款为基数进行计算，且按揭贷款购车仅仅是支付购车价款的一种方式，故在主张车辆折旧费的同时又主张按揭贷款利息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为此，本案取对程耀有利的以车辆折旧办法计算损失，而不再计算程耀主张的按揭贷款的利息。程耀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税费损失、保险费损失等，因为超过时效，本案不作处理。
对于案涉车辆不当驻车的折旧计算方法，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2013年10月1日起施行并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负责解释）第二十五条“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家用汽车产品更换或者退货的，发生的税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执行，这一方法虽为程耀提出，但具有可适用性和合理性。不当停车244天的折旧费为：（购车价值1，323，076元×33，867.2）÷1000×0.5%＝224，044元，或者折旧费为：（购车价值1，323，076元×33867.2）／1，000×0.8%＝358，471元。244天对应的行车里程33，867.2公里的依据为：先期行使85天（2013.3.20－2013.6.14）的行使里程为11800公里，则每天的行使138.8公里；以此为依据，则244天行使里程为33867.2公里。
另外，对程耀主张的差旅费11，000元，予以确认。
对于华星锦业公司提出的要求程耀支付车辆保管费人民币10，500元。其计算金额明显过高。不当驻车的保管费按照每天停车费20元进行计算，确定4，880（20×244）元为宜。
三、关于过失的确认。首先，确定过失应当先行确定如下事实。一是对华星锦业公司就奔驰汽车交通事故所致车损的理赔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签订了直接办理保险理赔的协议予以确认。直接办理此类保险理赔，对于华星锦业公司而言，是建立汽车销售、汽车维修合同的一种有效商业手段；对购车、修车客户而言，是一种特别的商业服务。这一特别服务对于程耀与华星锦业公司达成汽车维修合同无疑具有较大的吸引力。故由华星锦业公司直接办理保险理赔应当成为本案维修合同的重要内容之一，也为其合同义务之一。二是对于华星锦业公司向程耀的许诺即“直接办理保险理赔、程耀到时提车就行”这一事实应予确认。正常情况下，华星锦业公司直接办理本案保险理赔具有履行性。本案奔驰车出现交通事故受损后，在肇事车方承担全责而奔驰车在没有其它拒赔事项的情况下，华星锦业公司通过程耀的协助向保险公司直接办理理赔是能够实现的，故应当确定华星锦业公司的许诺即“直接办理保险理赔、程耀到时提车就行”的事实成立。三是应当确定双方对案涉车辆维修费的付款方式达成了口头协议即由华星锦业公司直接办理保险理赔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约定，而所附条件处于不能确定状态。如果保险公司同意赔偿，付款能够实际履行；如果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将导致付款实际无法履行。据此，实际双方订立了一个效力待定的合同。由于后来本案恰好出现了财保太和支公司不予直接支付维修费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双方达成的维修费付款约定条款存在不生效的情况。由于维修费不能实际履行，以致引起本案争议。
其次，关于过失的确定。确定本案过失可分为三个阶段，一是缔约阶段，华星锦业公司承诺“直接办理保险理赔、程耀到时提车就行”，明显依据不足以及忽略了所附条件，这也为财保太和公司对于理赔的意见以及程耀后来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的事实所充分证明，华星锦业公司为招揽维修业务，在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也未得到财保太和支公司承诺的情况下，向程耀作出许诺，明显存在过失。与之相对，程耀作为一个汽车驾驶员，应当有足够的经验和理性判断华星锦业公司的许诺能否实际履行，程耀轻信华星锦业公司的许诺，同样存在过失。以致双方建立了一个可能不能实际履行的维修费支付办法的合同条款。由于后来出现了不能履行的情况，以致维修费付款条款实际无效。对此，结合双方缔结合同的实际情况，应当确定华星锦业公司存在主要过失，程耀存在次要的过失。二是共同协调理赔阶段。发生理赔障碍之后，华星锦业公司派员、程耀也委托他人一同前去安徽省协调保险赔付事宜，以促成维修费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这一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均意识到其缔约的过失，也在对其过失进行补救，以争取维修费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这一阶段不当驻车的责任应当由程耀与华星锦业公司平均分担。三是确知保险公司理赔意见至经该院调解达成协议后提走案涉车辆的阶段。确知保险公司拒赔后，维修费则应当由程耀负责支付，特别是程耀于2014年3月13日向嘉陵区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向保险公司追索赔偿以及由其支付维修费的权利义务均集于程耀本人；但是双方应当积极谋求确定兼顾对方利益的合理的维修费支付方式以及及时验车、取车等。而实际情况是，在确知保险公司拒赔后，程耀要求取车，但主张维修费由保险公司向华星锦业公司支付；而华星锦业公司要求程耀全额支付维修费后，才能提车，引发双方争议。事实上，对于程耀而言，由其短时间直接支付全部维修费，必然对程耀筹集资金产生重大压力；对于华星锦业公司而言，不及时收回维修费，可能承担债权短期内难以实现的压力。所以，无论是全部支付还是短时间一次性直接支付维修费后还是待程耀起诉财保太和支公司获得赔偿后再行支付维修费都是不可取的。由于支付维修费的方式发生争议，华星锦业公司于是将案涉汽车留置于华星锦业公司维修厂内，以致不当驻车达8个月零4天。由于各持己见，未能兼顾对方利益，对此双方均有过失。这一阶段程耀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华星锦业公司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而双方最后在该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分期付款印证了上述评判。综上三个方面，结合公平原则，本案不当停车的损失由程耀承担60%、华星锦业公司承担40%为宜。
四、本案的处理办法。对于本诉，根据案涉汽车的使用时间、使用状况，不当驻车折旧损失取系数0.5为宜，即折旧费为224，044元，则华星锦业公司承担89，617.6元。对于程耀提出的差旅费11，000元的损失，由于华星锦业公司同样派员前去安徽省太和县与财保太和公司协商保险理赔事宜，也负担了差旅费用。所以，程耀请求对方赔偿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该院确定车辆保管费4，880元，这一损失同样按照程耀60%、华星锦业公司40%的比例分担，则程耀承担2，928元。对于华星锦业公司提出的维修费378，092.01元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均有过失，非为程耀故意拖欠维修费所致，故对这一请求，予以驳回。
综合上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适用公平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判决：一、华星锦业公司赔付程耀人民币89，617.60元；二、程耀赔付华星锦业公司车辆保管费人民币2，928.00元。上述一、二相品迭后，由华星锦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程耀支付人民币86，689.60元；三、驳回程耀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星锦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7，319.00元，由程耀负担4，391.40元，华星锦业公司负担2，927.60元。
华星锦业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6月14日，程耀驾驶的川RCC0**奔驰越野车与他人在沪蓉高速发生交通事故后，受损车辆送至上诉人处维修，双方因维修费用支付发生纠纷，双方是汽车维修合同法律关系。2013年6月17日，上诉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汽车维修的《准施工单》，该施工单对双方有关汽车维修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且经双方签字认可。该施工单作为双方维修汽车的协议，依法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施工协议细则及条款》第6条之约定，上诉人通知客户办理结算和提车手续，从通知之日起超过10天不来办理结算和提车者，上诉人有权按50元／天收取保管费；第8条约定，客户未付清所有维修费或维修款未到本公司银行帐户前，本公司依法拥有维修汽车留置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拒不支付汽车维修费378，092.01元，上诉人留置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认定“由华星锦业公司直接办理理赔，程耀到时提车就行”实属错误。首先，在双方签字认可的《准施工单》中明确载明人保三者险不代办，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对于理赔事宜，是由程耀再三要求，上诉人才去保险公司问询理赔相关事宜。一审上述认定，无任何证据证明，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和对证据采信的基本要求；一审认定“不当停车期限”是非不分。上诉人在经营范围内将被上诉人的事故车辆维修好后，在被上诉人不支付修车费的情况下，既是依据双方协议的合理留置，又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民事抗辩权，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89，617.60元实属错误，对车辆折旧计算的方法不当。首先，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过失的确认与本案基本事实和书面核心证据不符；其次，一审判决关于过失三个阶段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推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其三，一审判决对车辆折旧依据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适用错误，该规定特指消费者使用而产生的情形，而非汽车折旧的规定。按一审判决逻辑所折旧，一辆价值100万的汽车停放三年就完全报废，可能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程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程耀不支付维修费有正当理由，一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华星锦业公司为了承揽维修，主动到现场去拖车辆，同时承诺华星锦业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理赔直接由华星锦业公司与保险公司衔接，程耀到时只管去华星锦业公司提车，华星锦业公司的承诺改变了维修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基于华星锦业公司的承诺，程耀相信华星锦业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给华星锦业公司维修。二是华星锦业公司和保险公司确实有合作代办理赔的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华星锦业公司当庭承认了其与保险公司之间有代办合同，这是他们行业惯例。三是实际操作中，保险公司把部分款是打给了华星锦业公司，保险公司并没有把保险理赔款打给程耀，再由程耀支付给华星锦业公司，所以这让程耀更加相信华星锦业公司的承诺，到时程耀只管去提车，不再管理赔的事项，但没有想到程耀去提车时却遭到了华星锦业公司的拒绝放车。华星锦业公司拒绝放车的理由是没有处理好与保险公司的理赔，要求程耀协助，后程耀也委派了一名工作人员到安徽协助华星锦业公司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所以华星锦业公司不应该以维修承揽合同为由来行使留置权。3、关于车辆留置损失的问题，因为案涉车辆购买一两个月后就发生了事故，华星锦业公司维修好后不按照承诺向程耀放车，恶意留置车辆，关于车辆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适用的折旧方法符合国家标准。
二审查明，2013年6月17日，程耀的车辆被送往华星锦业公司维修后，程耀与华星锦业公司签订《准施工单》，背面载有《施工协议细则及条款》，其中第6条载明：车辆维修（或保养）完毕，本公司通知客户办理结算和提车，从通知之日起超过10天不来办理结算和提车者，本公司有权自提车通知发出后10天起按每天50元计收停车保管费；第8条载明：在客户未付清所有维修费或维修款未到达本公司银行账户前，本公司依法拥有托修汽车的留置权。
二审中，程耀提供打款记录主张，2013年3月24日财保太和支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向华星锦业公司转维修款2，000元，证明华星锦业公司与安徽的保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转款记录仅载明收款人华星锦业公司及开户银行、账户，支付金额2，000元，记账时间2013年9月24日。
华星锦业公司否认其承诺在车修好后由程耀提供全部资料，该公司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程耀则坚持主张华星锦业公司为承揽维修业务，作出了上述承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6月17日，程耀的小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被送往华星锦业公司维修，程耀与华星锦业公司签订车辆准施工单，双方形成车辆维修服务合同，华星锦业公司负有维修好车辆的义务，程耀负有给付维修费的义务。华星锦业公司将车辆维修好后，程耀未给付维修费，华星锦业公司留置被维修车辆，符合法律规定。程耀称华星锦业公司不当留置车辆，应当赔偿相应损失，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程耀主张，华星锦业公司口头承诺在车辆维修好后，由该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程耀到时将车提走。按其主张，华星锦业公司的维修费应由该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收取。对于华星锦业公司是否存在上述口头承诺，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即使存在，但由于该承诺对案外第三人财保太和支公司设定了给付赔偿款的义务，且财保太和支公司与华星锦业公司、程耀均无保险合同关系，对财保太和支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承诺的实质并未免除程耀给付维修费的义务，如果财保太和支公司愿意给付相应费用，仅可免除程耀直接给付维修费、减少程耀向肇事车主索赔的环节。事实上，华星锦业公司和程耀都去安徽找到财保太和支公司进行了沟通协调，最终未果。程耀主张的承诺有利于程耀，承诺中应由华星锦业公司做的事项，华星锦业公司已经实施，最终未达到程耀希望的效果不能归责于华星锦业公司。因此，程耀主张的承诺，不能对抗华星锦业公司留置被维修车辆的行为。
综上，华星锦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原告（反诉被告）程耀赔付被告（反诉原告）南充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保管费人民币2，928.00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充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南充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付原告（反诉被告）程耀人民币89，617.60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程耀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驳回程耀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及反诉受理费7，319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分担。二审受理费1，967元，由被上诉人程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冯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