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062号
原告洲际伟大品牌有限公司（原名卡夫食品全球品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07936，东汉诺威迪佛斯特大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梅丽莎·V.哈如普，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付同杰，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国琛，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经济开发区经二路。
法定代表人葛广群，厂长。
委托代理人高宁，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洲际伟大品牌有限公司（简称洲际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2401号关于第3975071号“GZHE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简称竞龙营养品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5年9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洲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同杰、戴国琛,第三人竞龙营养品厂的委托代理人高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洲际公司就竞龙营养厂公司获准注册的第3975071号“GZHEN”（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而作出，该决定认定：竞龙营养品厂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供的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可以证明竞龙营养品厂原企业法人名称为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现企业法人名称为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竞龙营养品厂向商标局提供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可以证明竞龙营养品厂将诉争商标许可给泰州三九保健品有限公司。因此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泰州三九保健品有限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均为有效的商标使用行为。竞龙营养品厂提供的其与上海兰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兰德路公司）的企业销货清单和显示了诉争商标及“非医用营养颗粒(粉)”商品，且竞龙营养品厂提交了与企业销货清单相对应的发票进行佐证，形成时间均在2010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简称规定期间）内。综上，可以证明规定期间内诉争商标在“非医用营养颗粒(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鉴于“非医用营养颗粒(粉)”商品与“蜂蜜、食品用糖蜜”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非医用营养颗粒(粉)”商品上的使用行为视为在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蜂蜜、食品用糖蜜”商品上的使用行为。综上，竞龙营养品厂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蜂蜜、食品用糖蜜、非医用营养颗粒(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竞龙营养品厂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在麦乳精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依照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蜂蜜、食品用糖蜜、非医用营养颗粒(粉)”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
原告洲际公司诉称：被告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本案中，被告只将第三人的答辩理由送达给原告，而未将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的相关使用证据送达原告进行质证。有关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是判断商标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最重要证据。被告在未将相关证据交由原告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便依据该未质证的证据作出被诉决定的行政行为违反了《商标评审规则》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原告并未收到第三人的使用证据，因此无法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评价。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竞龙营养品厂述称：在商标局审查阶段，第三人已按规定提交了商标使用的证据，商标局认定后，作出相应决定。在商标评审阶段，法律及相关规定并未要求第三人将在商标局已提交的证据再次提交，法律及相关规定赋予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权利是对商标局作出决定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只有在复审阶段新补充的证据，才需要发送副本交原告一并质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975071号“GZHEN”，由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于2004年3月24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6年3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麦乳精、食用葡萄糖、糖果、蜂蜜、食品用糖蜜、非医用营养颗粒（粉）、糕点、人食用的去壳谷物、豆粉、含淀粉食物”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6年3月27日。2013年3月29日，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变更企业名称为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2013年10月31日，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即本案第三人）。
2013年3月28日，商标局受理了卡夫食品全球品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卡夫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申请。商标局要求竞龙营养厂提交2010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竞龙营养厂在上述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及2003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撤201302488号关于第3975071号“GZHEN”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201302488号决定），驳回卡夫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卡夫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4年3月1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竞龙营养品厂提交的使用证据无效，卡夫公司请求撤销诉争商标。
竞龙营养品厂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在2010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在“非医用营养颗粒（粉）”等商品上在中国已经实际使用。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在评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依职权调阅了竞龙营养品厂在撤销程序中提交的以下证据：
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上显示竞龙营养品厂将诉争商标许可江苏统业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在第30类即溶营养晶商品上使用，使用期限自2009年4月1日到2016年3月27日止。
证据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证明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将诉争商标许可泰州三九保健品有限公司在第30类即溶营养晶商品上使用，使用期限自2009年4月1日到2016年3月27日止。
证据3：产品包装袋，以证明泰州三九保健品有限公司在草莓味、柠檬味、菠萝味即溶营养晶产品包装上使用诉争商标。
证据4：经销合同，由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与兰德路公司于2008年7月14日签订，由兰德路公司经销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生产的统业牌、竞龙牌、新果珍牌及兰德林牌系列食品。经销合同上未显示诉争商标。
证据5：增值税发票，内容为2012年12月25日，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销售“食品”给兰德路公司，金额为112000元，未显示诉争商标。
证据6：企业销货清单，内容为2012年12月25日，兰德路公司销售“GZHEN”非医用营养品等商品给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合计金额为112000元。竞龙营养品厂认可该清单为自制证据，销货单位和购货单位写反了，即销货方应为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购货方应为兰德路公司。
证据7：增值税发票，内容为2013年2月23日，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销售“食品”给兰德路公司，金额为35660元，未显示诉争商标。
证据8：企业销货清单，内容为2013年2月23日，兰德路公司销售“GZHEN”非医用营养品等商品给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合计金额为35660元。竞龙营养品厂认可该清单为自制证据，销货单位和购货单位写反了，即销货方应为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购货方应为兰德路公司。
证据9：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
2015年3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另查：2013年5月15日，卡夫食品全球品牌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洲际伟大品牌有限公司。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洲际公司和竞龙营养品厂均未提交新证据，洲际公司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阶段没有收到竞龙营养品厂提交的证据，亦未有机会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查，在商标评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调阅了竞龙营养品厂在撤销三年未使用程序中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洲际公司提交的《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中载明：“竞龙营养品厂所提交的各项‘使用证据’存在多处重大瑕疵，根本不符合有效的使用证据所具备的各项要件，并且无法形成证据链以证明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洲际公司认为，竞龙营养品厂提供的所谓‘使用证据’或与本案无关，或存在多处漏洞和矛盾，不能作为支持诉争商标在2010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被正当使用的有效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认为，洲际公司已在商标局作出201302488号决定前收到了竞龙营养品厂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竞龙营养品厂向商标局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诉争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被告在评审过程中是否存在行政程序违法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针对商标局作出撤销或维持注册商标决定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和法律适用进行评审。本案中，洲际公司和竞龙营养厂在商标评审阶段均未提交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调阅了竞龙营养品厂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由于洲际公司在商标局连续三年未使用撤销程序中已收到竞龙营养品厂提供的证据并已发表过质证意见，从洲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中亦可印证洲际公司已对竞龙营养品厂的证据发表过质证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调阅证据并作出被诉决定的做法并未对洲际公司合法权益造成实际侵害，故洲际公司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阶段没有向其送达竞龙营养品厂提交的证据，使其没有机会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存在行政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3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不仅要公开、真实、合法，还应该与特定商品、服务相联系并且必须发生在商业活动中，以使商标起到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作用。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在2010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是否在相关商品上进行了商业性使用。
本案中，竞龙营养品厂提交的证据1、2为商标许可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仅表明姜堰市竞龙营养品厂将诉争商标许可给泰州三九保健品有限公司和江苏统业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使用，仅凭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合同得到了实际的履行，也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还需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证据3产品包装袋为自制证据，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证据2、3结合，亦不能证明泰州三九保健品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证据4经销合同中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竞龙营养品厂认为证据5增值税发票和证据6企业销货清单相对应，但证据5中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6为自制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存在销货单位和购货单位写反的情况，故本院认为证据5和证据6结合，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7和证据8亦是如此。证据9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仅证明诉争商标注册人的名称变更情况，未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综上，本院认为，竞龙营养品厂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规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均有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2401号关于第3975071号“GZHE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3975071号“GZHEN”商标重新作出撤销复审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洲际伟大品牌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明
人民陪审员
燕云
人民陪审员
梁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刘仁婧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