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伏世放，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荣丁，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光，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伏世放因与被上诉人蒋荣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伏世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被上诉人蒋荣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伏世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房屋系借用铁路部门的闲置用地临时建造的房屋，没有取得规划许可，一审法院不宜将讼争房屋进行确权和分割。2、讼争房屋系其单方出资并联系施工队所建造，与蒋荣丁无关，蒋荣丁未提供讼争房屋系合建的相关依据，且魏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魏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蒋荣丁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不能成立，讼争房屋如上所述并非合建，且上诉人未向蒋荣丁支付过房租，亦未委托魏某支付过房租。综上所述，本案讼争房屋的归属是本案能否成立的关键之所在，蒋荣丁基于合建房屋的基础，而要求返还租金的要求，明显缺乏相应的依据。
蒋荣丁辩称，1、一审中，其提交的陈某在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派出所的相关陈述、涉案相关购房协议及李某的录音材料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讼争房屋系其自建和所有。2、讼争房屋系其自建原始取得与土地规划没有关联性，讼争房屋的合法性系行政法的调节范畴。综上，伏世放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蒋荣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伏世放返还不当得利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伏世放承担。
伏世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蒋荣丁返还借款20000元并承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蒋荣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伏世放的前妻魏某与蒋荣丁的妻子魏五侠为姐妹。2007年7月2日，伏世放和蒋荣丁分别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老粮管所路南陇海铁路线大庙段北侧购买了房屋，伏世放所购为东头起第三套二层楼房（东西宽8米，南北长15.6米，院子宽8.1米，长8.7米），蒋荣丁所购为东头起第四套二层楼房（东西宽8米，南北长15.6米，院子宽8.1米，长8.7米），两套房外至铁路线有一片空地，其中部分废河地。
2012年底，伏世放雇请李某施工队在空地上建设了一处房屋，没有产权证、没有建房手续。2012年12月6日，伏世放与案外人陈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某一并租用该新建房和相邻伏世放原有住房用于开设幼儿园，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租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2014年1月，陈某向伏世放分别支付了租金50000元。2015年1月1日，伏世放与陈某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年租金52000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1月、2016年1月，陈某向伏世放分别支付了租金52000元。
另查明，伏世放于2015年1月1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徐州大庙支行通过柜台存款向蒋荣丁账户内存入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蒋荣丁诉请伏世放返还房屋出租收益中的20000元，系基于其主张房屋为双方合建，伏世放则不认可合建。对于是否存在合建事实，双方均无直接、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伏世放出租给陈某房屋中的新建部分为伏世放与蒋荣丁合建，蒋荣丁对该房屋享有部分权利，伏世放占有该部分出租收益没有合法依据，造成蒋荣丁损失，应当返还蒋荣丁。理由如下：首先，承租人陈某的陈述与证人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房屋租赁协议签订时，一开始就是伏世放、蒋荣丁一起与陈某所签，而蒋荣丁能作为出租人之一签订协议的前提即其对房屋享有权利。其次，证人魏某的证言与银行凭证相互印证，证明在房屋租赁协议履行期间，伏世放曾向蒋荣丁汇款，该款从时间看与陈某向伏世放支付租金的时间相近，从金额看也与蒋荣丁主张的权益份额相同，伏世放称该款系借款则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一方面说明伏世放曾认可蒋荣丁享有部分出租收益的权利，另一方面也对蒋荣丁未在与陈某后来的租赁协议上签字构成合理解释，即其已经收到了出租收益。再次，虽然证人李某陈述，建房施工是按伏世放指示、由伏世放结算，但要认定房屋建设主体，除了具体组织施工，更重要的还有资金、土地来源的问题。关于资金来源，虽然双方之间现金往来已不可考，但蒋荣丁举证证明在2012年建房时，其转账给魏某50000元，鉴于魏某当时虽已与伏世放离婚、但两人长期同居共同生活的状态，伏世放否认当时其与蒋荣丁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陈述从证据上看更加缺乏依据。关于土地来源，案涉房屋建设的地点即蒋荣丁、伏世放所购原有房屋前的空地，如建房未得双方参与或认可，不符合当地农村生活的习惯和人民群众日常生活经验。
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前已述及，伏世放于2015年1月1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徐州大庙支行通过柜台存款向蒋荣丁账户内存入的20000元，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是伏世放支付给蒋荣丁的当年出租收益，伏世放现主张该款系借款，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遂判决：一、伏世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荣丁20000元；二、驳回伏世放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蒋荣丁已预交），由伏世放负担（随案款一并给付蒋荣丁）；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伏世放已预交），由伏世放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伏世放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徐州市公安局大庙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拟证明2016年2月至3月期间，蒋荣丁多次到讼争房屋的蓝天幼儿园闹事且要求陈某去派出所制作对其有利的笔录，否则还会干扰幼儿园的正常秩序；2、陈某的两份证明，其中一份是2016年12月28日所书写，该份材料可以证明陈某系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且缴纳了房租，未与第三人签订过合同或交付过租金；另一份是2017年7月21日书写的证明，证明蒋荣丁于2016年2月底至3月初多次到幼儿园闹事，严重影响幼儿园的正常秩序，并胁迫陈某到大庙派出所制作对其有利的证据，同时，陈某也证实涉案房屋是谁所盖其并不清楚，故陈某于2016年3月8日在大庙派出所作的笔录部分内容是虚假的，是在其被胁迫的情况下所作；3、伏世放与魏某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于2005年4月8日离婚，离婚后双方分分合合，并多次离家出走，且并非仅与上诉人存在同居关系；4、伏世放与夏翠英的结婚证一份，证明伏世放于2015年9月8日已经重新登记结婚，而魏某在一审中却证实其同居关系一直保持到2016年，其证言明显虚假；5、魏某的民事诉状一份，证明魏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存在利益之争，结合一审中魏某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魏某一直认为涉案房屋是与上诉人共有并起诉要求分割，却从未提及是与被上诉人合建，这与魏某在一审作证时证明是合建的证词相互矛盾；6、涉案房屋示意图及照片四张，证明蒋荣丁所购买的房屋及院落已充分利用，涉案房屋并不包含在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范围内，涉案房屋是不可分割的一栋独立房屋，与蒋荣丁无任何关系；7、一审证人李某、施工队队长吴某所书写的两份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是2012年10-11月份开工，至12月底完工，与魏某所主张的50000元合建款时间不吻合，没有关联性。
蒋荣丁质证认为，1、从接处警记录情况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证人陈某到派出所所作的证词有一定的联系；2、陈某的两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证人需要到法庭接受询问和被上诉人的质证，该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条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伏世放的陈述，结合离婚协议书，能证明魏某在一审所作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4、结婚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备新证据的条件，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5、对于李某、施工队队长吴某所书写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具备新证据的条件，不予认可；6、对于涉案房屋示意图及照片四张，不能证明伏世放享有整栋房屋的所有权，因为在该房屋坐落的地点包含被上诉人在购买房屋时允许其使用的部分土地在内；7、对于魏某起诉的民事诉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伏世放所要证明的观点。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蒋荣丁能否取得讼争房屋租金收益的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行为人返还该财产的前提系有权请求返还财产的主体系财产的所有人，或者基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享有讼争财产权益，而本案中，蒋荣丁主张返还讼争房屋的租金收益，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第一，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某第一次陈述，蒋荣丁和魏五侠让其到派出所作证，…不然就天天找其闹事。该询问笔录与二审期间调取的接处警记录相互印证，证明蒋荣丁曾到陈某经营的幼儿园索要租金，由此也证明陈某到派出所系受蒋荣丁干扰所致，故其关于讼争房屋是否系蒋荣丁与伏世放合建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魏某系蒋荣丁妻姐，且魏某已起诉伏世放，魏某在开发区法院起诉伏世放的诉状中，自认讼争房产系其与伏世放共有并要求分割，与魏某于一审期间关于讼争房屋系蒋荣丁与伏世放合建的陈述相悖，魏某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第三，蒋荣丁虽主张对讼争房屋享有相关权益，其曾交付给伏世放200000元建房款，但仅提供了其与魏某之间的50000元转账凭证，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伏世放亦不予认可。第四，蒋荣丁一审陈述讼争房屋系其与伏世放合建，二审期间又陈述系其委托伏世放建房，系其自建房，对于建房的关键信息蒋荣丁前后陈述不一致，亦不清楚讼争房屋造价，与常理不符，故蒋荣丁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第五，蒋荣丁陈述涉案房屋租金每年4万元，而证据显示每年租金开始为每年5万元，其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租赁合同及租金的给付均系发生于伏世放与陈某之间，除利害关系人魏某的个人陈述意见外，蒋荣丁未能进一步提供其曾参与讼争房屋租金分配的依据，故发生于伏世放与蒋荣丁之间的2万元转账，认定为出租收益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蒋荣丁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享有讼争财产权益，同时，讼争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当事人对讼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伏世放返还部分出租收益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蒋荣丁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伏世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伏世放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蒋荣丁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蒋荣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伏世放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蒋荣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