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法定代表人：耿收德，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沿利，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英新（又名杜大民），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民，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关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杜英新、杜小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关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首先，2007年10月换届选举前，刘志民是主任，耿收德是副主任，杜荣生是居委会委员，张建卫为会计，2007年10月28日换届选举耿收德为主任，刘志民为副主任，杜向辉是会计，且向办事处经管站报账的也是耿收德和杜向辉，随后向刘志民要上诉人的公章时，拒不交付，于是由滨北办事处出具证明并委托相关单位刻制公章，并在滨州日报社公告原公章作废，同时张贴于上诉人处的公告栏，这一点，一审只字不提。2009年2月16日刘志民已经被刑事拘留，并判刑三年，直到2012年2月15日才刑满释放出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滨中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0年没有进行选举，2011年10月进行了一次选举，因有人闹事虽然耿收德高票通过，但是没有当场宣布，于是耿收德实际负责至2014年10月换届期间居委会事务由其与办事处接洽。2008年至2014年上诉人没有党支部书记,对此上诉人也提交了上一级党委的证明。以上就是本案中2007年-2014年间的任职情况，张建卫从未进过村委班子，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时仅仅依靠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且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上诉人极力说明的情况下，完全认定了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2010年10月刘志民在监狱服刑的情况下，竟然认定刘志民当选居委会副主任，在监狱里还能指定张建卫收取承包费，就是在上诉人提交了滨城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据证实2008年1月份已经备案的公章证明，仍然认定2010年上诉人自行刻制了公章；仍然认定2010年时单景全为书记。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以后北关居委会主任副主任分别开展工作，部分村民向刘志民、单景全指定的张建卫交纳承包费，这一点也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一审也予以认定了，但是实际上，所谓的分别开展工作指的是张建卫手持原有的公章，向村民收取承包费，并不承认选举时当选的居委会主任。然而，2007年10月28日起耿收德是居委会主任，这一点全体村民在举行选举大会时，全体村民是知晓的，刘志民属于无权指定，而且2009年2月已经刑事拘留，这一点全体村民也是知晓的，那么他的指定怎么可能是有效的呢？他在监狱服刑还能指示工作问题么？对于被上诉人声称是单景全也指定了张建卫，被上诉人开庭时说能提供证据，但是直至判决作出时也没有看到证据在哪，而且庭后上诉人方询问单景全时，单景全极力表示没有指定，自己也没有权利指定。再次，一审认定2013年1月8日，以两委名义下发的通知合法有效，上诉人有不同的看法：1、2013年期间，没有居委会班子成员，也没有党支部班子成员，只有耿收德实际负责，并与办事处接洽处理相关事务。2、这个“两委通知”所加盖的印章是原居委会印章和党支部印章，而原居委会印章已经在2008年1月公告作废，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且这个两委通知发出者是谁？加盖印章者是谁？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调查清楚。实际上全体村民也知道新的公章在耿收德处，而且多次下发通知时都是加盖的新的印章，因此只有耿收德所持有的新印章才能代表居委会。以上的事实部分，全体北关居委会村民都是心知肚明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一审认定张建卫收取承包费属于表见代理的行为，显而易见，其不属于表见代理，2007年10月28日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杜向辉为会计，这个选举是在全体村民参加的村民大会上选出的，具有公开、公示、公正的效力，且有办事处多名工作人员现场监督的情况下产生的，全体村民在当天便知晓了他们的职务，2009年2月刘志民被判刑也是全体村民都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认为张建卫仍然属于会计呢？更何况，张建卫从未进入过村委班子和党支部班子，被上诉人辩称张建卫是工作延续，只是一些没有选耿收德为居委会主任的村民故意不承认耿收德为居委会主任这一事实罢了。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实际上认可了北关居委会存在两个居委会。2007年10月28日至今，北关居委会一直由耿收德负责，其并没有指定张建卫作为会计和负责收取承包费，判决所认定的刘志民、单景全指定，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至少连个书面的意见都没见到，据了解单景全也极力表示没有指定，在这种情况下，便认可了手持原公章的张建卫可以一直延续会计工作，而且还具有代表居委会的效力，判决作出后其他村民把承包费交给张建卫的行为和张建卫出具加盖已经作废的原公章的收据，也将继续有效，这样的判决将使得北关居委会陷入永无宁日。如果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真实的，且真实的交纳了承包费给张建卫，这些承包费我方并没有收到，张建卫也并没有交给办事处经管站予以保管，那么占有这些费用的性质又如何界定呢？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采纳了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意见，且适用法律不当，故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杜英新、杜小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北关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被告支付承包费280元及逾期滞纳金140元；3.被告清理地上设施和湾塘内养殖的水产品恢复湾塘原状；4.由被告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29日，原滨州市滨城镇北关村民委员会与杜大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该村生产路附近一块土地发包给杜大民（即被告杜英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土地面积共计1.12亩，详细描述了土地的四至；承包期限二十五年，自1998年5月30日至2023年5月29日；承包费总额共计700元，每年承包费28元，于本年度12月31日前交清，否则按50%比例支付罚金；承包方使用期间允许增加设施，一切费用由乙方（杜大民）负担等。合同关系建立后，缔约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关村委会按约定向杜大民交付了土地，杜大民等在承包土地范围内从事养殖、种植经营，按期缴纳每年的承包费用。2011年前后，杜英新（杜大民）与杜小民商定将其个人从北关村委会承包取得土地转让给杜小民，由杜小民取代杜英新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义务。2011年10月10日，杜英新与杜小民签署一份《渔塘转让协议》，随后，杜英新、杜小民将土地、湾塘承包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北关居委会（彼时原北关村委会已经变更为北关居委会），北关居委会同意双方转让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继而在《渔塘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以示认可。2006年前后，原滨州市滨城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换届选举前，刘志民受选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张建卫担任委员兼任居委会会计。2010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获选担任居委会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由于耿收德和刘志民的政见不同及多方面原因，二人在处理财务等居委会相关事务过程中多有分歧，刘志民仍然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且刘志民工作事务多与居委会支部书记单景全协商而独立开展对居委会的管理工作（可暂称其为党支部系班子成员）。而耿收德亦在没居委会其他成员的配合下独立开展工作，其指定杜向辉负责财务会计，完成北关居委会的财务收支工作（可暂称其为主任系班子成员）。换届选举工作完成以后，耿收德向刘志民、张建卫索取居委会印章遭到拒绝，随后自行委托相关单位刻制一枚与原印章“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同名的印章，由其和杜向辉使用保管。2011年6月，北关居委会再次进行成员选举，因故未能产生居委会成员。2014年11月，北关居委会进行第三次选举，其中耿收德获选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2005年3月1日，单景全经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党委批准担任北关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单景禄经选举并批准担任北关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自2007年以来，由于北关居委会成员职数不满及派系分歧斗争等原因，居委会主任、副主任分别独立开展工作。集体组织成员办理事务或缴纳承包费时部分选择向耿收德及其指定的杜向辉缴纳，部分选择向刘志民、单景全指定的张建卫缴纳。2013年1月8日，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和北关居委会联合向居民发出通知，告知居委会内部的湾塘、土地承包人，自2013年起，各承包户暂停缴纳承包费用。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2007年度至2016年度，杜英新（或杜小民）应当向北关居委会支付承包费280元。其中，据庭审证据确认查明，2007年度-2012年度，杜英新和杜小民累计向张建卫支付承包费168元，张建卫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庭审中，原被告主张的其他起诉和抗辩事实，或未针对主张内容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事实，该院对所主张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北关村委会与被告杜英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承包人杜英新与杜小民协商概括转让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杜小民受让取得杜英新在原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对此，合同相对方北关居委会表示同意，转让协议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有效转让。在《土地承包合同》订立以后，签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约定义务。发包方北关村委员依约向承包方交付了土地，履行了己方的约定义务。承包方杜英新及杜小民陆续及时向发包方支付各年度承包费，直至2013年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居委会联合发布停止缴纳承包费通知。所以，承包方停止、暂缓支付承包费系由北关居委同意或许可的，承包方未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方虽依发包方发布通知暂缓停止支付承包费，但发包方并未实际免除上述义务。而此后发包方一经催告，承包方应当在合理期间继续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原告北关居委会以诉讼方式直接向变更转让后的承包人被告杜小民主张权利，请求支付已经发生年度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北关居委会以承包方诉前逾期支付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作为理由，请求解除合同、清理承包范围内设施和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人杜英新、杜小民向以刘志民、张建卫为代表的居委会党支部系成员支付承包费，以及上述成员以居委会名义联合居委会党支部发布通知等行为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刘志民在北关居委会2007年的选举中当选居委会副主任，张建卫在2007年以前担任居委会委员兼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其在从事和居委会发包湾塘承包费收取事务过程中，刘志民指定许可张建卫收取承包费，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的会计工作自此前一直延续，张建卫持有一枚居委会印章，其收取相对方的承包费后向对方开具收款收据等行为，足以能够使承包人信赖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享有代理权限，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因而应当认定承包人向张建卫支付承包费的行为为有效履行行为。与上论述同理，居委会主任系成员、居委会党支部系成员签订的协议，发布的公告、声明、通知，合同相对人皆有理由相信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因而产生合同变更、中止等法律效果。对于被告杜小民提出北关居委会成员不满足法定人数，居委会未有效成立，原告主体资格不适当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北关居委会系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该组织一经合法程序设立便成立，且具有相对独立性，系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合法主体，能够从事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居民委员会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它组织，该组织成员是否产生、是否满足法律规定人数，不影响该组织成立存在与否，不影响该组织所进行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北关居委会现任主任耿收德代表居委会主张权利，系合法的职务行为和有效代表行为，其行为产生后果由北关居委会承担。耿收德以居委会名义起诉以及其出庭参加诉讼，行为均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杜小民的抗辩意见缺乏理论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杜小民提出，原告请求支付2014年度之前承包费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观点，该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居委会主任系成员和党支部系成员以签订协议、发布公告、声明、通知等形式就湾塘承包合同中有关承包费的支付期限进行了变更，要求暂缓、停止支付承包费，实质上系向相对人发出中止支付承包费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判断，在居委会催告或明确指定新的履行期间之前，承包方可以中止支付行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当以义务超过期限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作为前提，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作为时效期间的起始日。由于发包方在诉前未再指定履行期限，未催告相对方履行，因而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进而也就更不存在超出时效期间的法律事实发生。被告杜小民提出的该项观点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关居委会与杜英新设立的农业承包合同，后杜英新概括转让合同承包方权利义务给杜小民，由此北关居委会与杜小民建立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等法律行为有效，承包方未发生违约行为，发包方请求承包方支付已经发生年度承包费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发包方请求解除合同、清理湾塘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杜英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支付承包费112元；二、驳回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15元，由被告杜小民负担10元。二审中，上诉人北关居委会未提交新证据。另根据已生效的（2018）鲁16民终142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刘志民当选副主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0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换届选举前，刘志民担任北关居委会主任，耿收德担任副主任，张建卫担任居委会委员兼会计。2007年10月换届选举后，耿收德担任主任，刘志民担任副主任。耿收德和刘志民在处理财务等居委会相关事务时多有分歧，刘志民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张建卫收取被上诉人承包费的工作自《承包合同》签订起一直延续，且张建卫出具的收款收据均加盖北关居委会公章。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建卫收取承包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该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两被上诉人向张建卫交纳承包费系有效履行合同的行为。2013年1月8日北关居委会、党支部联合发布暂停交纳承包费用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印有《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北关居委会的印章，被上诉人杜小民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通知的真实有效性。自该通知发布之日起，被上诉人杜小民暂停交纳承包费不构成违约。上诉人北关居委会关于其有两个印章，张建卫持有的印章系原印章已公告作废，张建卫收取承包费不属于表见代理，2013年北关居委会发布的暂停交纳承包费通知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北关居委会成员内部矛盾及存在两个印章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北关居委会党支部并非《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北关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任职情况与本案无关。2007年10月，北关居委会成员选举，耿收德当选居委会主任，刘志民当选副主任，刘志民指定张建卫担任居委会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0月，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北关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