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委会西北500米，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15号瑞普大厦B座8层。
法定代表人：王萌，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雨珂，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银亿能源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盐仓兴舟大道***号*幢*****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号银亿外滩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梁勇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学庆，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号*****室。
代表人：王萌，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雨珂，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银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公司）、原审被告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通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银亿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易性质属于融资性买卖，是信通上海分公司与银亿公司等各方当事人之间实施的以买卖为名行借贷之实的无效法律行为，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定性并确认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信通上海分公司只是该融资性买卖中的一环，信通上海分公司与银亿公司之间并无买卖贸易需求，只存在托盘融资需要。银亿公司无需承担买卖合同中应有的品质担保等任何责任，不承担买卖交易的任何风险。银亿公司与中铁一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运公司）等实际购买煤炭的下家只存在固定的每吨10元的差价，却与信通上海分公司约定高得离谱的资金占用费；二、本案银亿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本来并不存在买卖贸易需要的信通上海分公司预付所谓货款2000万元，以获取数百万元资金占用费，不仅合同无效，而且还可能涉嫌犯高利转贷罪，一审未进一步查证，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支持资金占用费过高。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全额支持资金占用费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效的借贷关系，充其量只能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由各方按责任分担；四、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属于以买卖为名行借贷之实的无效法律行为，法院应当通知其他参与各方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共同承担还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信通上海分公司一审时提出追加当事人申请，法院未能准许错误。
银亿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就本案而言，若双方合同正常履行，银亿公司所获得的利益系转卖信通上海分公司产品的差价，而该差价的金额随着信通上海分公司供货数量、供货质量的不同而发生上下浮动。由此可见，讼争合同中银亿公司的利益点在于差价利润，而非固定的利息收益。信通上海分公司以此主张讼争合同为融资借款，毫无事实依据。即便本案属于融资借款，亦不存在任何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二、银亿公司系根据信通上海分公司与银亿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A》5.4.1款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且信通上海分公司已获得承兑，只要相关买卖合同正常履约，银亿公司不能获取任何资金占用费，故信通上海分公司认为银亿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三、信通上海分公司与银亿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针对违约行为约定的违约金，仅对合同签约主体即信通上海分公司和银亿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四、本案系围绕信通上海分公司与银亿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进行的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无需任何第三方参与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通上海分公司陈述：同意信通公司上诉意见。
银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银亿公司与信通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YY-
ZXXT-2014002的《煤炭买卖合同A》、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YY-
ZXXT-2014002A的《补充协议（场地交货）》及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YY-
ZXXT-2014002B的《补充协议（场地交货）》中除已发41604吨煤炭之外的煤炭买卖法律关系；2.信通上海分公司归还银亿公司预付款4117934.32元；3.信通上海分公司支付银亿公司下家应付未付部分款项资金占用费1304616.81元（暂算至2016年3月1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信通上海分公司支付银亿公司预付款资金占用费2583131.63元（暂算至2016年3月1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921718.08元部分计算至合同解除日）；5.信通公司对信通上海分公司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庭审结束后，银亿公司减少预付款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标的额，即截止2016年4月9日为2382338.59元；同时，银亿公司减少银亿公司下家应付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即截止2016年3月18日为1301147.92元；此后，又表示对下家应付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调整至70%部分为货到后5个工作日届满之日起算，30%货款自银亿公司向下家开具发票之日起算，同时明确，因中铁一运公司的发票一直未开，故在本案中就中铁一运公司30%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银亿公司与信通上海分公司签订编号为YY-
ZXXT-2014002的《煤炭买卖合同A》，约定银亿公司向信通上海分公司购买煤炭，并就煤炭规格、数量、交货期限、运输、价格、质量检测、结算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同时将银亿公司与中铁一运公司签订的CRF-
QHD-20140722的《煤炭买卖合同A》作为合同附件。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数量应在每月5万吨以上，交货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该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一项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在收到银亿公司预付款（银亿公司将承兑汇票送达信通上海分公司当日）后10天内开始发货，否则自信通上海分公司收到银亿公司预付款当日后第15天内返还银亿公司预付款，同时自收取银亿公司预付款项当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信通上海分公司每日按照应返还预付款项的0.07%支付资金占用费（含税）。该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三项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应确保中铁一运公司在货物交付当日后5个工作日内向银亿公司支付所有款项。若银亿公司未能在该时间前收讫所有款项，则信通上海分公司需要支付应付未付部分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含税），计算公式为应付未付部分款项×2%/30×资金占用天数。另，双方分别于2014年9月1日、10月9日签订编号为YY-
ZXXT-2014002A、YY-
ZXXT-2014002B的《补充协议（场地交货）》，增加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作为合同收货人，并将银亿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MYYXMT购201409338、MYYXMT购201410354《煤炭买卖合同》作为该协议附件，当收货人为华电公司时，结算价格等于银亿公司与华电公司实际结算价格减少10元每吨。
2014年8月6日，银亿公司依约向信通上海分公司交付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信通上海分公司则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9月4日、9月13日、9月21日、10月17日发货共计41604吨煤炭，共计价款15882065.68元。另信通上海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12月25日向银亿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457457.79元、6159640.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617098.55元。此后未再发货。
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即案涉编号为YY-ZXXT-2014002的《煤炭买卖合同A》签订前，银亿公司与中铁一运公司签订编号为CRF-
QHD-20140722的《煤炭买卖合同A》，约定中铁一运公司向银亿公司采购煤炭，每月5万吨，交货期间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等，约定的标的物的品种和质量规格与银亿公司、信通上海分公司间的合同一致，另有关于煤炭单价的结算标准的约定，即根据各项指标进行调价。关于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买方收到货物后支付70%货款，货款按照到站轨道衡数量及化验单预结算数量与合同价格的乘积计算，剩余货款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质量证书、数量证明、完整有效的货权转移证明进行结算。
2014年8月1日，即案涉编号为YY-
ZXXT-2014002的《煤炭买卖合同A》签订当日，信通上海分公司与内蒙古安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签订编号为NMAT-
ZXXT-20140801的《煤炭买卖合同A》，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向安通公司采购煤炭，并将银亿公司与信通上海分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A》作为合同附件。双方约定数量每月5万吨以上，交货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卖方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应开始发煤至交货地，若卖方逾期发煤超过4日的，则卖方应承担逾期发煤违约金，若买方已支付预付款的，卖方除承担违约金外还需退还预付款，违约金每日按照2000万元×0.07%×（逾期天数+10）计算至卖方退还预付款之日。如果收货人用银行承兑向买方客户支付货款，须提前与买方确认，因此产生的贴息费用由卖方承担，按贴息费用×1.17直接从最近一批结算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5日内，买方向卖方预付2000万元货款（期限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由卖方自行承担。卖方所发运煤炭到港卸入买方指定的场地、买方收到卖方货物后3日内，买方按照到站轨道衡数量及化验单预结算数量与合同价格所得货款的70%汇入卖方指定银行账户，在卖方提供发票后3日内支付剩余货款。2014年8月11日、8月22日，信通上海分公司先后向安通公司汇款600万元、700万元，2014年9月17日，向安通公司交付金额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900万元。
2014年8月22日，银亿公司将信通上海分公司向其交付的8231吨货物向中铁一运公司进行交付。后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中铁一运于2014年9月15日、9月18日各向银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剩余货款未付，银亿公司亦未向中铁一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2014年9月1日，银亿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了编号为MYYXMT购201410354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华电公司向银亿公司采购意向数量不少于5万元的煤炭，具体以交货重量为准，合同执行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9日，银亿公司与华电公司再次签订了编号为MYYXMT购201409338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华电公司向银亿公司采购意向数量不少于5万元的煤炭，具体以交货重量为准，合同执行期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关于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华电公司在收到银亿公司煤炭后支付70%货款，按轨道衡重报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河北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进行煤款结算，双方在华电公司出具结算单据后2个工作日内核对结算单据，如无异议，则采取一票结算，由银亿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华电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以银行转账或电汇方式向银亿公司付清尾款（由于华电公司月末财务结账，每月25日以后不予结算、付款和开具每款发票）。
银亿公司将信通上海分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交付给华电公司以履行其与华电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共计煤款13143402.08元，华电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4日、12月22日向银亿公司支付货款4559108.88元、8584293.20元。银亿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12日向华电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687984.72元、13143402.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发票均与煤炭总价一致。
2014年9月30日至11月3日，银亿公司陆续向信通上海分公司发出结算对接函、结算通知书，在通知书中详列了因发货迟延引起的资金占用费、中铁一运公司或华电公司逾期付款引起的罚息等内容。2014年10月15日，信通上海分公司致银亿公司《申请结算谅解函》，表示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天气、降雨、节日放假等因素造成的供货延误请贵司谅解，并表示其将及时开出增值税发票以加快港口的结算速度，缩短资金占用时间以达到扩大业务规模的目标。对于前期供货量不足部分由其在后续业务中补足，同时，收款延后造成的利息损失，在以后的决算中以实际差额补平。后银亿公司发函要求信通上海分公司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
2015年4月3日，银亿公司函告信通上海分公司，中铁一运公司就与银亿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A》引发的纠纷诉至法院，认为银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银亿公司赔偿损失240万元，银亿公司已决定提起反诉，要求中铁一运公司承担煤炭货款2154703.60元，并告知信通上海分公司应承担所有银亿公司对中铁一运公司的责任。
2015年10月14日，银亿公司向信通上海分公司发函，称截至2014年12月31日，信通上海分公司仅发运合计数量为41604吨煤炭，合计15882065.68元，其中第一列结算金额因收货人中铁一运公司的问题，尚未完成结算及开票事宜。银亿公司2000万元预付款项下仍有未发货值本金4117934.32元，按照合同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应支付拖欠发货的各项罚息等。
就中铁一运公司与银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经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判令中铁一运公司向银亿公司支付货款2150588.70元（与银亿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差4115.50元）等。银亿公司提起上诉，目前二审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及效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银亿公司与信通上海分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系连环买卖合同中的一环，即中铁一运公司及华电公司向银亿公司采购煤炭、银亿公司向信通上海分公司采购煤炭、信通上海分公司向安通公司采购煤炭，为履行相应合同，各方已实际履行了支付货款、交付货物、开具发票等合同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在托盘贸易中，融资方不承担出卖人的风险而是只收取固定收益，其对下家资信度、市场价格波动、供货时间等不负责，不承担出卖方的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信通上海分公司虽然需要对银亿公司的下家未按期付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需承担责任，但对银亿公司下家未付货款本金不承担责任，与典型的托盘贸易相异。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退一步说，即便本案确实属于融资性买卖，但信通上海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银亿公司以提供借款为常业，合同仍属有效。综上，信通上海分公司、信通公司仅以各方系“托盘贸易”为由否认双方业已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认为系融资性买卖、银亿公司可能涉嫌高利转贷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银亿公司诉请的合同解除问题。本案银亿公司已按约向信通上海分公司支付预付款，信通上海分公司未按期足额交付货物，经银亿公司多次催讨，仍未履行，银亿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现银亿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信通上海分公司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银亿公司主张本案向信通上海分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信通上海分公司主张合同早已解除。该院认为，银亿公司系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虽然信通上海分公司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的状态无异议，但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后法律效果进行约定，可见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应为判决生效之日。
再次，关于银亿公司诉请的预付款返还及相应资金占用费问题。合同解除后，信通上海分公司负有返还预付款的义务，故该院对银亿公司要求信通上海分公司返还预付货款4117934.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未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10日内发货的，应从收到预付款当日起按每日0.07%支付资金占用费。故银亿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系主动降低合同约定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对银亿公司诉请的逾期交货部分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截止时间，即算至银亿公司根据合同应付货款的时间（交货后3日内支付70%货款，信通上海分公司提供发票后支付剩余30%货款），该院认为银亿公司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因为该违约责任对应的违约行为系信通上海分公司逾期发货，对逾期发货期间计收资金占用费，一旦信通上海分公司向银亿公司交付货物后，该违约情形即消灭，故只能收取逾期发货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而对发货后不应再计收，因而该院对银亿公司主张的逾期发货违约金的截止时间予以调整，即截止2016年3月15日为2038113.64元，此后以4117934.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第四，关于银亿公司诉请的银亿公司下家应付未付货款资金占用费问题。因合同明确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保证银亿公司的买家收到货物后5日内支付货款，否则信通上海分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资金占用费。从该约定本意来看，在案涉连环买卖关系中，银亿公司对其买方逾期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风险由被告来承担。从双方结算通知书的内容及货款金额、发票金额存在差异来看，信通上海分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承担该部分资金占用费系同意的。现银亿公司调整后的该部分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即中铁一运公司、华电公司未在供货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70%货款的，或未在银亿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当日付清剩余30%货款的，信通上海分公司应对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责任。经计算，银亿公司买家华电公司应付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应为308772.04元，中铁一运公司应付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4年9月18日为28405.49元，此后以1205411.67元（3150588.10元×70%-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最后，信通公司对银亿公司诉请其对中信上海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信通上海分公司认为应由涉及融资的各方共同承担责任，且资金占用费标准应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银亿公司与信通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YY-
ZXXT-2014002的《煤炭买卖合同A》、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YY-
ZXXT-2014002A的《补充协议（场地交货）》及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YY-
ZXXT-2014002B的《补充协议（场地交货）》（已履行的部分除外）；二、信通公司、信通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银亿公司预付款4117934.32元，支付至2016年3月15日的预付款资金占用费2038113.64元及自2016年3月16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117934.32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信通公司、信通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银亿公司买方应付未付部分款项资金占用费337177.53元及自2014年9月19日至中铁一运煤炭有限公司实际清偿货款日止以120541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40元，由银亿公司负担5000元，信通上海分公司、信通公司负担6284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铁一运公司及华电公司向银亿公司采购煤炭、银亿公司向信通上海分公司采购煤炭、信通上海分公司向安通公司采购煤炭，为履行相应合同，各方已实际履行了支付货款、交付货物、开具发票等合同义务。纵观整体交易情况，买方与卖方之间有真实的买卖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不同于融资方不承担出卖人的风险，对下家资信度、市场价格波动、供货时间等不负责，不承担出卖方的瑕疵担保责任，而只收取固定收益的托盘贸易行为。且即使存在融资性买卖，信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涉案整体交易仍为买卖，应属于买卖合同关系。银亿公司与信通上海分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系上述连环买卖合同中的一环，其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信通公司关于本案交易系各方当事人之间实施的以买卖为名行借贷之实的无效法律行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相对方系信通上海分公司与银亿公司，信通公司关于法院应当通知其他参与各方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
本案双方当事人已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信通上海分公司应返还银亿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未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10日内发货的，应从收到预付款当日起按每日0.07%支付资金占用费，并约定信通上海分公司保证银亿公司的买家收到货物后5日内支付货款，否则信通上海分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资金占用费。故，一审判决对银亿公司以低于合同约定标准的月利率2%计算预付款资金占用费和买方应付未付部分款项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信通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上诉人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徐梦梦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