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刑抗2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纪洋，男，汉族，1991年9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系被害人李胜利、池广玲之子。
诉讼代理人汤冰，辽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诉讼代理人纪成路，男，汉族，1975年3月26日出生，住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号。系上诉人李纪洋叔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振芬，女，汉族，1946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胜利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长锟，男，汉族，1946年9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胜利继父。
诉讼代理人马婉丽，辽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华，女，满族，1950年2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县甜水满族乡古家子村青石岭。系被害人池广玲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哲义，男，汉族，1946年5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池广玲继父。
诉讼代理人张欣，辽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振宇，男，汉族，1988年5月2日出生，住灯塔市柳河子镇棉花堡村*组***号。系被害人杨永利之子。
原审被告人李长源，男，汉族，1955年2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灯塔市，小学文化，无业，住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号。2011年10月27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4年1月9日因本案被辽阳市公安局从辽阳市第一监狱解回。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鞠颖，辽宁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敏艳，女，汉族，1957年9月12日出生，无业，住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号。系原审被告人李长源妻子。
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审理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长源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振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1年10月27日做出（2011）灯刑初字第3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30日，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2015年1月21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阳刑抗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1)灯刑初字第3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灯塔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撤回起诉，并注销原�诉书。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灯刑再重字第1号刑事裁定，准许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撤诉。辽阳市人民检察院向辽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李长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纪洋、焦振芬、纪长锟、谢永华、张哲义、杨振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辽阳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振宇、被告人李长源服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纪洋、焦振芬、纪长锟、谢永华、张哲义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诉诉刑抗（2016）2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公二支刑抗（2016）6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予以支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艳君、马力出庭支持抗诉，诉讼代理人汤冰、纪成路、马婉丽、张欣，原审被告人李长源及其指定辩护人鞠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长源在与邓某某进行性交易过程中，结识了与邓某某姘居的被害人杨永利（男，殁年55岁），交往中李长源经常到邓某某租房处进行嫖娼，嗣后李长源称杨永利多次向其索要钱财。2011年5月9日左右，杨永利再次打电话向李长源要钱，李长源未应允。同年5月11日18时40分左右，杨永利坐三轮车到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的李长源家中，二人因此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到李长源家大门外，李长源持铁棍向杨永利头部、背部连击数下，致杨永利因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后李长源让邻居金玉娟报警，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后将李长源带回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明：2011年5月11日19时许，灯塔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村民金玉娟报案称，李长源在自家门口将一男子打死。该大队赶赴现场调查，并将李长源从现场带回审查。李长源谎称该男子闯入其家中实施抢劫。公安机关从死者手机上发现疑点，李长源交代了犯罪事实。
2.证人金玉娟证实：2011年5月11日晚7点多钟，北院邻居我叔公李长源家铁大门被撞得叮当响，门开了，跑出一个男子，头上脸上都是血，李长源拿铁棍跟出来，他俩厮打在一起。我打110报警。这时男子挣脱出来往西跑了六七米，李长源追上用铁棍向男子肩膀以上、头上打了多下，把男子打趴下了。这时我看见老婶刘敏艳和徐作坤从东边过来，我喊她俩过来，李长源还在打男子的头，徐作坤劝他别打了，李长源就停下了。然后李长源让我报警，我说报完了。
3.证人刘敏艳证�：2011年5月11日晚7点，我从沈阳卖鸭蛋回来，看见我丈夫李长源已经把那名男子打倒在地上了。警察来后把李长源带走了。
4.证人徐作坤证实：2011年5月11日晚7点多钟，我从孤家子村路口下车与刘敏艳往家走，看见从李长源家院里跑出来一个男子，紧跟着李长源拿一根一米来长、手指粗细的铁棍追出来，两个人脸上都是血，我急忙往家跑没敢看。
5.证人金梅证实：2011年5月11日晚6点30分左右，我听见东院李长源家院内很吵，就从窗户向外看，见李长源和一名男子正在李长源家院内靠近大门附近厮打，好像脸上都有血，但是那名男子脸上的血多。打了5分钟左右，在李长源家大门外，李长源将男子打倒了。
6.证人李丹证实：2011年5月11日晚7点左右，我看见李长源家门前躺着一个男子，李长源手里拿着一个一米多长、大手指粗细的棍子站在旁边�
7.证人邓某某证实：2007年3月份我在灯塔大路一饭店做服务员时认识了杨永利，然后在灯塔市商业城冰果店后面租房与杨永利一起生活。2008年冬天，我和杨永利去租住的灯塔市新华书店斜对面的阁楼，大约半年认识的老李。老李说他在灯塔大路住，在沈阳一个市场卖鸭蛋。2009年春天，我第一次和老李发生关系时就介绍杨永利和老李认识了。从那以后，老李每个月都能来我这里两三次。杨永利不上班也不挣钱，主要靠我接客卖淫挣钱。杨永利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40码鞋，他平时经常穿皮鞋，也穿板鞋。
8.证人李波证实：我将灯塔市客运小区5号楼1单元602的房子出租给一个叫杨永利的男子。杨永利没有正式工作，爱打麻将。他是2008年12月开始租的，和一个女的住。祁颖证实内容与李波一致，并证实2011年5月，杨永利被害后，女的就走了。
9.证人吴素香证实：我家楼上602室租住的是一名女子和一个姓杨的男子，男的好像没有工作，常去我家楼南的麻将馆打麻将，女的可能是个小姐，时常带不同的男人到我家楼上。
10.证人杨桂菊证实：2011年5月12日上午9点多钟，我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说我哥哥杨永利死了。我哥在2009年离婚，和一个女的在外面居住。
11.证人杨振宇证实：我父亲杨永利在2007年经常到灯塔市内，后认识一个叫邓某的女子并一起生活。我父母离婚后我与父亲就不联系了。
12.证人王月美证实：2007年我丈夫杨永利经常不回家，后来在灯塔认识一个叫邓某的女人，他俩在灯塔市租房子同住。我在2008年和他离婚了。
13.证人杨桂云证实：我弟弟杨永利从2007年秋天以后就开始不回家了，村里有人看见他在灯塔街里和一个小姐一起生活。
14.灯塔市公安局辽公（灯）勘【2011】23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李长源家。李长源家南院墙大门南4.56米村路地面上有一男尸，头部可见多处钝器创口，头面部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下地面上有1.2米×0.6米血泊，周围伴有喷溅血迹，头东1.1米地面上有一90厘米长，直径1.5厘米的铁棍，弯曲状。尸体上衣兜内发现手机一部，电话缴费单两张。大门下地面、大门内过道旁井管上、房门南地面上、房门铁门上、小卧室南、东卧室西的过道地面上均发现有血迹。上述血迹、铁棍、手机等物品被提取。
1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扣押了李长源作案所穿的衣物。
16.灯塔市中心医院急救站出诊记录单证明:接诊时间2011年5月11日，接诊地点孤家子村，一男性患者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经诊断临床死亡。
17.灯塔市公安局灯市公�技（法医）【2011】037号刑事技术鉴定证明：杨永利面部、后枕部、左颞部有12处挫裂创。系因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18.辽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辽）公（DNA）鉴字【2011】第28号鉴定证明：标记“院口地面血”“门口水泥井管”“过道血”“铁门血”“东侧门口地面”“李长源背心右下缘”“李长源裤子右腰下部”“锈色金属棍”“李长源上衣右兜”“上衣右袖口”检材的褐色斑迹与杨永利尸血检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体的似然比率为1.021×1028。
19.辨认笔录证明：李长源辨认出蓝色长袖工作服、半袖汗衫、灰褐色长裤、白色背心、黑色板鞋是其杀害杨永利时所穿衣裤和鞋；铁棍是其打死杨永利并扔在现场的凶器。
20.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长源指认出与“邓某”嫖宿并认识杨永利的地点、与杨永利厮打及打死杨永利的�点。
21.电话查询单证明：李长源手机、家里的座机与杨永利手机通话情况。
2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在李长源家东侧小屋内床褥下搜出十张中国银行存取款单据存根。
23.存取款查询单、中国银行存取款回单及明细证明：李长源银行账户存取款情况。其中四张中国银行银行卡于2009年9月20日至2010年4月2日取款6次计117477元，存款2次计3万元。
2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杨永利仅在灯塔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有一账号为4810000000163316的存折，账户余额为2684.28元，没在其他银行有过开户记录。
25.户籍资料证明李长源及杨永利的身份情况。
26.原审被告人李长源供述：2010年五六月份，我在灯塔认识了一个叫邓某的女子，之后在邓某租房处多次与邓某发生关系，期间我总遇到一个男子（�杨永利），邓某说是和她一起搭伙生活的朋友，这样我们熟悉了。2010年六七月份，杨永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让我给他拿钱，否则就把我和邓某的事告诉我媳妇。我非常害怕，就陆续给杨永利拿过三四次钱，共计8万元。
2011年5月9日左右，杨永利又打电话让我到他租房处谈谈，他说等着用钱，让我掂对着办。11日晚6点半，我在家里做饭，杨永利进院后直接奔厨房来，我问他还想要多少，他说十万，我就要打他，他拿事先准备好的铁棍打到我的左肩，我用右拳冲他鼻子上打了一拳，他鼻子流血了。他退到房门走廊上，我追过去和他厮打，他就奔院里跑，在院门西侧的倒骑驴车边，我俩都趴在倒骑驴的轱辘的护栏上继续厮打。我把他手里的铁棍抢下来，用铁棍打他一下。他冲出院外，我追出拿铁棍冲他前额重重的打一下，把他打倒在地，紧接着我又使劲冲他�部连续击打三四下，他仰面倒在地上，嘴里喘着气不动了，我把铁棍扔在地上，站在他旁边。我侄媳妇金玉娟来了，我就让她报警，警察把我带上车。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明被告人李长源杀害杨永利的犯罪事实，故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长源伙同杨永利杀害被害人李胜利、池广玲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根据李长源指认打捞并提取的作案工具铁管一根、杨永利作案时所穿板鞋一只，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奶头锤及锤把，证人焦振芬、纪成路、李振伟、李纪洋、张娣、李长策、任凤全、施长奎、于桂清、李晓霞、李恩泉、曹振华、张素艳、李丹、李恩平、谢改华证实，证人刘敏艳检举，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法医鉴定、DNA鉴定、物证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意见书�整体分离痕迹鉴定，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信、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李长源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虽有物证铁管、现场勘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但除了被告人供述外，其余均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将被告人李长源与犯罪事实紧密联系起来，证明力较弱；虽然李长源所供述的打人的过程、拖拽尸体的位置、击打门框等情节与勘查笔录中记载的现场情况能相互印证，但其供述是在现场勘查、尸体检验之后取得的，系“先证后供”，证明力较低，并且与其它在卷证据存在着诸多矛盾之处，加之本案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疑点，无法排除真凶另有他人的合理怀疑；公安机关未能从案发现场提取到与被告人相关的有价值的客观性证据，无被告人的生物特征；本起命案不仅存在客观证据薄弱的问题，而且关键证据尚存疑点，现有证据亦未达到铁案铁证的证明标准，尚未形成确定无疑的证据体系，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长源伙同杨永利杀害李胜利、池广玲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长源杀害被害人杨永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指控李长源杀害被害人李胜利、池广玲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李长源杀害杨永利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长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长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振宇经济损失人民币245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纪洋、焦振芬、纪长锟、谢永华、张哲义的诉讼请求。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判对我院起诉的被告人李长源杀害李胜利、池广玲的犯罪事实未予认定、对李长源杀害杨永利的犯罪事实变更案发起因系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本案间接证据形成链条，可以认定李长源杀人犯罪二起。考虑没有任何赔偿，被害人家属不谅解，对李长源应当判处死刑。辽阳中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错误，量刑不当，辽阳市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建议依法纠正。
上诉人李纪洋、焦振芬、纪长锟、谢永华、张哲义的上诉理由：应判决李长源对受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应当追究刘敏艳包庇罪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纪洋等家属的诉讼请求不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长源在与邓某某（女）进行性交易过程中，结识了与邓姘居的被害人杨永利（男，殁年55岁），交往中李长源经常到邓某某租房处进行嫖娼。李长源供称嗣后杨永利多次向其索要钱财，2011年5月9日左右，杨永利再次打电话向李长源要钱，李长源未应允。同年5月11日18时40分左右，杨永利坐三轮车到位于辽宁省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的李长源家中，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到李长源家大门外，李长源持铁棍向杨永利头部、背部连击数下，致杨永利因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后李长源让�居金玉娟报警，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后将李长源抓获。
上述事实有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被告人李长源作案时使用的铁管一根、李长源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警情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人金玉娟、刘敏艳、徐作坤、金梅、李丹、邓某某、李波、祁颖、吴素香、杨桂菊、杨振宇、王月美、杨桂云等证言证实，现场勘验检查笔录、DNA鉴定、法医鉴定、辨认笔录、电话查询单、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存取款凭证、户籍资料、被告人李长源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长源与被害人李胜利（男，殁年41岁）、池广玲（女，殁年40岁）夫妇同为辽宁省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孤家子村村民，均经营鸭蛋生意。在经营过程中，两家多次发生矛盾。2009年9月15日晚池广玲亲属张娣到池广玲家串门，于6时30分许离开时，池广玲、李胜利夫妻正在准备晚饭。次日上午10时许，李胜利家邻居李振伟发现李胜利家情况异常，13时许，李振伟告诉李胜利同母异父弟弟纪成路李胜利家可能出事了。纪成路母亲和纪成路先后到李胜利家发现李胜利夫妻被焚烧的尸体，遂报案。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法医鉴定证明：李胜利、池广玲均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死后被焚尸。
上述事实，有现场提取奶头锤及带血的木把、宠物狗尸体、鞋印等痕迹物证，证人张娣、李振伟、纪成路、焦振芬证实李胜利夫妻死亡时间段及发现尸体报警经过的证言，证人李长策、任凤全、施长奎、吴雪、于桂清等证实李长源夫妻与李胜利夫妻有矛盾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法医鉴定、DNA鉴定、整体分离痕迹鉴定等证实现场情况、被害人死亡原因、现场提取奶头锤及木把系同一整体等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抗诉机关、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辽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抗诉和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被告人李长源伙同杨永利于2009年9月15日21时许，在李胜利家中将被害人李胜利、池广玲夫妻杀死并焚尸。本院认为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具体评判如下：
一、李长源夫妻与被害人夫妻有矛盾,只能证明李长源有犯罪动机，不能证明李长源有犯罪行为
证人李长策、任凤全等人证言证实两家存在矛盾。证人纪成路证实池广玲在本村不仅与李长源夫妻产生过矛盾，还和其他村民产生过争执，如案发前一个月，李胜利、池广玲和邻居凤�庆产生过矛盾，凤恒庆父子因此作为本案犯罪嫌疑人被起诉，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二、根据李长源供述提取到的铁管与本案作案工具之间不具有同一性，提取到的板鞋与现场遗留鞋印之间不具有同一性
侦查机关根据李长源供述打捞铁管除李长源供述系作案工具外，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打捞地点与李胜利家有一段距离，为李长源亲属李长湖家废弃鱼塘，系开放地点。根据李长源供述挖出的板鞋与现场拍照提取的鞋印长度不一致，提取板鞋地点与李长源指认地点有4米距离，且证人李恩平、谢改华等人亦证实李胜利家东面水沟在李胜利死后第二年开始年年清理。
三、刘敏艳的检举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形成，属于先证后供，又系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
本案发生在2009年。侦查机关于2014年1月在没有证据情况下以包庇嫌疑将刘敏艳拘留，多次提审。在拘留第26天后刘敏艳检举了李长源伙同杨永利杀害李胜利夫妻的事实。其供述是听李长源作案当天回来时跟她讲的内容检举的,也是在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法医鉴定、DNA鉴定工作结束后所做的供词，基本围绕侦查机关掌握的内容供述，细节上与相关证实存在矛盾点。
四、李长源的供述有矛盾点无法排除，不能解决本案存在的诸多疑点，即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
1.李长源供述被害人池广玲被害前是从西屋跑到东屋被害，没有出屋。而根据张娣证言池广玲当天穿板鞋，李胜利当天穿蓝色拖鞋。现场勘验检查照片及DNA鉴定证实李胜利家院内散落两双鞋，一双板鞋，一双蓝色拖鞋，院内水井边提取到池广玲DNA，无法排除池广玲遇害前在屋外出现这一事实。
2.李长源供述没有排除池广玲尸体未被焚烧部分是否穿着衣服、水井里提取的奶头锤是谁拿来的、现场遗留的军板鞋印是谁的等疑问。即李长源亦是围绕现场勘查工作记录记载的现场显性情况所做的供述，较为隐蔽的情况如池广玲头部流血时在什么位置，倒地后头部方向，尽管李长源描述的细节很多，但与现场勘查情况并不一致。
3.李长源供述焚烧李胜利、池广玲尸体时使用了10斤汽油，汽油用量与现场焚烧状态并不吻合等等。
五、本案在办案程序和调取证据方面存在瑕疵，导致严重影响现有证据证明力
1.侦查机关在尚未掌握李长源犯罪嫌疑的相关证据情况下将李长源从监狱解回，将刘敏艳以涉嫌包庇罪拘留，办案程序有瑕疵。
2.案发现场提取血迹共13处，包括屋内3处、屋外10处，但DNA鉴定显示侦查机关只对屋外四处做了DNA鉴定。侦查机关2014年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称经查阅省厅DNA数据库，对现场提取血迹已全部进行检验，但未提供鉴定报告。
3.现场勘查、取证工作不细致，如现场照片明显看出院内遗留两双鞋，勘查笔录仅记录了一只拖鞋，一只板鞋。而且证人张娣证实前一天晚上看见李胜利夫妻穿的鞋，亦未组织其辨认。李胜利母亲焦振芳证实当天其走到西屋从后窗户往屋内看，后窗户纱窗坏了。此节现场勘查没有记录，亦没有对此进行侦查工作。
4.李长源供述用10斤汽油焚烧尸体，该供述是否准确，应该进行实验证明，但侦查机关没有做；对现场死亡的宠物狗仅进行了有无中毒检验，确定不是中毒的死亡原因后没有进一步进行专业伤害检验，仅用说明方式称对狗进行了检验，死亡原因不清。本案情况说明较多，有些说明相互矛盾。
综上，本案直接证据只有李长源供述，李长源供述疑点较多。缺少有价值的客观性物证，间接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足以认定李长源伙同他人杀害了李胜利、池广玲夫妻的犯罪事实。故对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对被告人李长源杀害李胜利、池广玲的犯罪事实未予认定、对李长源杀害杨永利的犯罪事实变更案发起因系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及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长源持铁棍多次击打被害人杨永利头部，致杨永利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振宇的经济损失与李长源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李长源对杨振宇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赔偿正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李纪洋等上诉人所受损害与李长源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驳回各上诉人的诉讼�求正确，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长源因琐事持械造成被害人头部十余处挫裂创，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鉴于李长源有自首情节及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原判无期徒刑适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鹏飞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王丽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