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茶花路。组织机构代码：90716487-1。
负责人：涂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敏敏，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丽，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素清，女，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城镇居民，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虹，女，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松，男，汉族，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强，男，汉族，农村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素清、胡军、胡晓虹、彭松、郑利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5）五通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丽，被上诉人朱素清、胡军、胡晓虹、彭松、郑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胡炳银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金山方向沿国道213线往五通桥方向行驶。19时10分许，车行驶至国道213线1187公里＋700米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彭松（持A2型驾驶证）驾驶的川11053**号运输型拖拉机（搭载一辆挖掘机）发生碰撞，造成胡炳银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8日，五通桥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胡炳银负事故主要责任，彭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川11053**号运输型拖拉机的车主系郑利强，其将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保险限额为20万元。另查明：1.胡炳银生前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62周岁；原告朱素清系胡炳银的妻子，原告胡军、胡晓虹系胡炳银与朱素清的子女（均已成年）；原告朱素清系农村居民，无其他生活来源；2.被告彭松与郑利强系朋友关系。事发当日，被告郑利强因与他人产生纠纷被送往医院，致川11053**号运输型拖拉机停留在公路上，被告彭松到达现场后驾驶该车离开，之后发生交通事故。3、被告彭松支付了检车费1200元、拖尸费2000元、停车费800元、丧葬费3万元。原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共计244394.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本案中，胡炳银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朱素清、胡军、胡晓虹作为其近亲属有请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权利。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故该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为三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彭松承担30%的责任。川11053**号运输型拖拉机在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彭松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支付。
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虽主张被告彭松无准驾证驾驶事故车辆，但三原告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对三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郑利强违反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在保险期间内对被保险机动车进行了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故该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支持438858元（24381元×18年）；原告朱素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支持47400元（7110元×20年÷3人）；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该院支持22848.5元（45697元÷12个月×6个月）；三原告主张的尸检费4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该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该院支持1575.72元（45697÷261天（全年工作日）×3人×3天］；因本次交通事故还产生了检车费1200元、拖尸费2000元、停车费800元，该院均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48682.22元，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1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按照30%支付，即131604.67元［（548682.22元-11万元）×30%］，三原告自行承担307077.55元［（548682.22元-11万元）×70%］。被告彭松垫付的34000元（1200元＋2000元＋800元＋3万元），在三原告的应得款项中予以扣减。即被告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实际应支付三原告207604.67元（11万元＋131604.67元-34000元），支付被告彭松垫付的34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支付原告朱素清、胡军、胡晓虹207604.67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支付被告彭松34000元；三、驳回原告朱素清、胡军、胡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被告彭松承担148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承担1000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五通桥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乐山市五通桥区交警队委托专门鉴定机构对川11053**号运输拖拉机进行检测、鉴定，经鉴定该车的车架号与投保时上诉人登记的车架号不一致，故案涉机动车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彭松持A2驾照驾驶运输型拖拉机系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案涉车辆经检测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符合安全上路的条件。郑利强作为车主应对车辆安全性能承担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明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仍将该车交付彭松驾驶，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彭松系无证驾驶，案涉车辆涉嫌套牌等违法行为，也存在安全隐患，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彭松、郑利强承担。三、彭松系无证驾驶，即使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进行追偿。四、朱素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侵权人应支付扶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放弃了其主张与郑利强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朱素清、胡军、胡晓虹辩称，我方在一审中提供了朱素清所在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朱素清年满50周岁，系农村居民，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故其属于被扶养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彭松辩称，1.郑利强帮我运输挖机，因其与他人发生纠纷叫我帮忙。我到达现场后，郑利强被派出所干警带离现场，遂委托我将车辆开走而发生交通事故。2.我持A2驾照，能驾驶拖拉机，不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利强辩称，1.我帮彭松运输挖机，在与他人发生纠纷时叫彭松到了现场，但并没有委托彭松驾驶拖拉机。2.彭松持A2驾照，不属于无证驾驶。3.我购买的是旧拖拉机，车架号虽与行驶证上不符，但发动机号一致，我并未对该车进行过改装。车架号不符的原因可能是因车子大梁断裂时，将车架号的部分进行过更换。而上诉人在我投保时并未对车辆进行过检测，仅根据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车架号等内容制作保单，其以车架号不同就认定我非法改装车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车辆在2011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均在乐山市农机监理所进行了年检，其行驶证上载明的发动机号为469145，车架号为208017222，与保险单上的内容一致。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载明了，案涉拖拉机的发动机号为469145，车架号为LG6ZD45C57Y708401，该车存在转向系球销松旷等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内容。2.彭松持A2驾照，但未取得农机监理部门发放的拖拉机驾驶证。3.《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2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第十八条第二款载明，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应当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条款均进行了加黑。郑利强认可已收到保险条款。4.朱素清为证明其属于被扶养人的事实，在庭审中提供了犍为县敖家镇青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胡炳银的退休证各一份，证明载明了朱素清系该村居民，一直在家，无经济来源的事实；退休证载明了胡炳银已退休并依法领取养老保险的事实。5.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检车费、遗体运输费、停车费的金额无异议，对彭松垫付34000元的金额无异议。朱素清、胡军、胡晓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鉴定意见书、保险单、一审、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彭松驾驶案涉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已造成了胡炳银死亡的后果，而该车已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应依据合同和法律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免责。二、彭松、郑利强的关系问题，二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朱素清是否属于被扶养人。
一、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免责。1.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驾驶拖拉机应取得农机监理机构颁发的拖拉机驾驶证。彭松虽持有A2驾照，但并未取得拖拉机驾照，其驾驶拖拉机属于准驾车型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其驾驶行为可能对自身及他人造成危险从而危害公共安全，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上诉人制作的格式条款，郑利强在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在提供保单时已附保险条款的事实。而彭松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行为属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也将“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且将该条款进行了加黑以区别于其他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郑利强的注意，上诉人已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可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3.案涉拖拉机虽存在车驾号不符的情况，但郑利强对此作出了相应解释，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明该车存在改装、加装情形，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证据。上诉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的约定主张免责，既未提供案涉拖拉机车存在改装、加装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彭松系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车的情形，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可依法另案进行追偿。
二、彭松、郑利强的关系问题，二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利强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叫彭松到现场帮忙，其因故离开现场后，彭松在帮助郑利强驾驶案涉拖拉机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提供劳务而形成的帮工关系。彭松驾驶案涉拖拉机造成胡炳银死亡的后果，其与郑利强之间已形成帮工关系，而上诉人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对朱素清等人应在该部分范围内获得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郑利强承担。彭松明知自己无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车辆并造成交通事故，其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彭松、郑利强承担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2.案涉拖拉机虽经鉴定存在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情形，但郑利强已依法对该车进行了年检，其作为普通人不可能知晓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事实，上诉人认为郑利强明知车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而将车辆交付彭松驾驶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存在套牌行为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朱素清是否属于被扶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该义务系法定义务。本案中，根据朱素清提供的证明及退休证等证据可知，朱素清系农村居民，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55周岁，无其他经济来源，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而胡炳银已退休领取养老保险，具备扶养的能力，对朱素清负有扶养义务。即朱素清属于胡炳银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一审认定朱素清系被扶养人的处理正确，朱素清、胡军、胡红对一审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本院确定朱素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400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检车费、遗体运输费、停车费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素清、胡军、胡晓红应获得的各项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438858元、丧葬费22848.5元、尸检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及误工费共1575.27元、检车费1200元、遗体运输费2000元、停车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00元，共计548682.22元，此款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11万元内予以支付，超过交强险部分的438682.22元由彭松、郑利强共同承担131604.67元（438682.22元×30%），扣除彭松已垫付的34000元，二人还需支付97604.67元（131604.67元-34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关于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能免赔的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5）五通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素清、胡军、胡晓红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1万元；
三、郑利强、彭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素清、胡军、胡晓红交通事故各项损失97604.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郑利强、彭松负担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负担1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郑利强、彭松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五通桥支公司负担2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梅娜
审判员 唐海珍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