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冰峰。
委托代理人李志民。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兴。
委托代理人施金林，苏州市吴江区横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明。
委托代理人朱永年，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建春。
上诉人朱冰峰、叶永兴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明、原审被告周建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震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6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吴（公）交证字（2013）第08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中认定：2013年5月15日15时23分左右，张海明驾驶苏E×××××二轮摩托车沿江苏省230省道左侧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至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庙港联强村（蟹场）路口时，遇朱冰峰、叶永兴与苏E×××××二轮摩托车（行驶状态不明）由北向南至该路口进入230省道，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海明、朱冰峰、叶永兴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1、张海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5条“机动车、非机动车施行右侧通行”之规定；2、当事人朱冰峰事发时的驾驶状态无法查证；3、该事故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朱冰峰事发时的驾驶状态，而事发时当事人朱冰峰的驾驶动态是认定该起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因该事故部分事实无法查证，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双方责任进行认定。另查明，当事人朱冰峰所使用的苏E×××××二轮摩托车检验合格至2011年10月有效，是一辆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但该违法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2015年10月，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上述事故进行了复查，复查后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了更正后的事故证明，更正后的事故证明中载明，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1、当事人张海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5条“机动车、非机动车施行右侧通行”之规定；2、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3、当事人朱冰峰和叶永兴在发生事故后未履行保护现场的义务（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被变动至路边），导致公安机关对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被撞击时的运动状态无法查证，而该事实是认定本起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因此本起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
事发后，张海明被送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张海明的伤情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海明因车祸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累计4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张海明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限为三个月。
另查明：苏E×××××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周建春，该车未投保交强险。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处理更正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现场图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张海明的诉讼请求为：1、朱冰峰、叶永兴、周建春赔偿医疗费2766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5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9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600元、鉴定费2520元；2、周建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由朱冰峰、叶永兴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朱冰峰、叶永兴、周建春承担。
本案争议焦点一：朱冰峰、叶永兴是否应对张海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张海明认为，朱冰峰、叶永兴的摩托车事发时处于行驶状态，并非朱冰峰、叶永兴所陈述的推行状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无法查证的根本原因在于事故现场被人为变动，人为变动的责任在朱冰峰、叶永兴，因此朱冰峰、叶永兴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朱冰峰、叶永兴所驾驶的摩托车未经检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3条的规定；朱冰峰、叶永兴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上路，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和过错；朱冰峰、叶永兴通过T字路口时疏于观察；事发后，朱冰峰、叶永兴未保护好现场，且当庭承认擅自移动摩托车，事发后离开现场，存在破坏事故现场的违法行为，使警方无法有效取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和《道交法实施条例》第92条第2款的规定；即使本案事实无法认定，朱冰峰、叶永兴方理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朱冰峰、叶永兴、周建春认为，应以第一份事故证明认定的事实为准，同一部门出具的第二份事故证明应为无效；事发时朱冰峰、叶永兴是在推行而非驾驶摩托车，张海明事发时逆向行驶；事发后朱冰峰、叶永兴未逃离现场。张海明所受伤害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朱冰峰、叶永兴、周建春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事发后朱冰峰、叶永兴未履行保护现场的义务，将摩托车变动至路边，该行为导致了公安机关对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被撞击时的运动状态无法查证，而该事实是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因此导致本案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过错在朱冰峰、叶永兴，张海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朱冰峰、叶永兴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海明驾驶摩托车在左侧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朱冰峰、叶永兴对张海明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海明自负70%的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二：苏E×××××未投保交强险，朱冰峰、叶永兴、周建春应承担的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周建春所有的苏E×××××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应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周建春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朱冰峰、叶永兴作为侵权人应与周建春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三：张海明在本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
对于张海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27665.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5、误工费，因张海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伤前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苏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张海明的误工损失，故误工费原审法院认定为16800元（1680元/年*10个月）；6、残疾赔偿金95689.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997.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8、交通费400元；9、财产损失1600元；10、鉴定费2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苏E×××××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有关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故朱冰峰、叶永兴、周建春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张海明损失121600元。张海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6924.92元，因原审法院确定由朱冰峰、叶永兴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朱冰峰、叶永兴应赔偿张海明11077.4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冰峰、叶永兴连带赔偿张海明各项损失合计132677.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汇款时请注明案号）。二、周建春对朱冰峰、叶永兴上述债务中的1216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张海明负担262元；由周建春、朱冰峰、叶永兴承担1008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张海明。张海明已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还。
上诉人朱冰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5年10月30日重新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缺乏证明力。第二份事故证明的出具违反法定程序，且出具之日离事故发生已有将近两年半时间，不具有证明力。二、原审法院认为朱冰峰、叶永兴未履行保护现场的义务不符合事实，第二份事故证明中有关未履行保护现场义务的记载超出了事故证明可证实的范围。朱冰峰、叶永兴将摩托车变动至路边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移动车辆企图破坏现场的故意，且张海明在本案中也存在将自己车辆调转方向的情况。三、朱冰峰、叶永兴将摩托车变动至路边不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四、朱冰峰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运动状态无法查证的举证责任在张海明方，应由张海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张海明承担。
上诉人叶永兴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永兴只是见他人在泥泞的小道推行，不方便而帮助他人借力推行，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苏E×××××摩托车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对此叶永兴既不是车主，至于该车是否按期检验，是否按期投保交强险与叶永兴无任何关联。三、叶永兴没有义务去保护现场，摩托车不是在驾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关于叶永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并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海明承担。
被上诉人张海明二审辩称：一、涉案交通事故，经调查双方陈述事实相互矛盾，朱冰峰、叶永兴作为共同侵权行为主体应连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复查后做出的更正事故证明是其正当行使职权行为，事故证明合法有效。三、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未造成人身伤亡，当时对事实以及成因无争议的情况下才可以撤离现场，结合本案张海明受伤情况，且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成因存在严重争议，故朱冰峰、叶永兴变动摩托车事发后离开现场未履行保护现场义务，存在破坏事故现场的违法行为，同时朱冰峰、叶永兴在本起事故中具有驾驶未经检验未投保交强险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属于观察等违法和过错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建春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警部门于2015年10月对涉案事故进行复查，复查后出具了更正后的事故证明，该更正后的事故证明系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朱冰峰、叶永兴上诉对事故证明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证明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朱冰峰、叶永兴有关事故证明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事故证明可知，张海明存在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过错，朱冰峰、叶永兴存在事故发生后未履行保护现场的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认定由张海明自担70%的损失，由朱冰峰、叶永兴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建春未为涉案苏E×××××摩托车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朱冰峰、叶永兴作为侵权人应与周建春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有关张海明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朱冰峰、叶永兴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上诉人朱冰峰负担1008元，由上诉人叶永兴负担1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