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东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迪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建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锋、石哲伟。
上诉人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0）绍诸商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杨雪伟、代理审判员ＸＸ斌、张靓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迪锋，被上诉人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锋、石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原、被告及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三方之间签订了《出口代理协议》一份，协议就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委托原告出口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负责提供订单以及货款的回收，下单给原告生产，并委托被告代理出口纺织类产品；二、被告负责办理制单、联系货代、办理结汇和退税等手续；三、原告负责产品的生产和质量，原告有责任严格按照外商订单的要求备货，确保质量并按时交货，凡因出口商品在数量、质量和交货时间等问题上引起的外商拒付货款、索赔等情况，一切损失均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同时原告也应及时、准确向被告提供装箱单、毛净重、尺码单等报送所需资料，以防延误出口而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四、原告在出口货物后30天内及时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及退税所需的相关资料，以确保被告顺利办理退税（若超过期限未开发票造成不能退税的，交作内销处理，并由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与原告协商解决），如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的国外客户未能付汇，则原告不能将开具给被告方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作为与被告方结算的依据。被告仅为代理，款项不能回收的责任均由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承担，三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权限内签订的与本协议内容一致的买卖、加工等合同均以本协议为准，其余合同仅为出口退税用，不作为认定三方真实合同关系的依据，三方的法律关系应以本协议为准。原告出口的商品系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下单的，如果被告不能收汇，则原告应直接向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催讨货款，与被告无关；五、被告在确认应收美金已收妥、增值税发票开具后，根据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的安排，应在两个工作日内（法定休息日除外）以实际产生的净收汇金额扣除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应付的费用后将结汇人民币支付给原告，若国家对银行汇票结汇率、出口退税率等进行重大调整，本协议汇率应作相应调整；本协议有效期为二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三方按照协议履行。为了出口退税需要，原、被告又签订一些购销合同，被告出具给原告开票通知四十一份，原告开具给被告增值税发票一百四十一份，票额为11758710.31元。被告已付给原告货款计人民币11189205.3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及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三方之间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表明了原、被告及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三方之间的关系：一、被告仅为代理，货款不能回收的责任应由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承担，原告应直接向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催讨货款，与被告无关。二、原、被告及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姜俊圭三方在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签订的与出口代理协议内容一致的买卖、加工等合同仅为出口退税用，不作为认定三方真实合同关系的依据，三方的法律关系应以出口代理协议为准。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一些购销合同，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仅是为了出口退税之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根据上述情况，该院在庭审中向原告作出释明，但原告仍坚持认为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原告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买卖的货物交付给了被告。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950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95元，依法减半收取4747.50元，由原告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信友商事有限公司只是促成双方买卖成交的中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二、被上诉人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经办理出口退税，表明出口货物已经收汇结汇，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告知国外货款是否收到，即使被上诉人作为代理人，也有义务告知，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货款不能收回显属错误。三、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和出口代理协议第二条，货物由货代公司代为运输，由被上诉人报关出口，上诉人已完成了指示交付，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证明已将买卖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错误。四、双方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关系，不应由法庭当庭向上诉人释明，而应予以判决认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569505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出口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三方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可以证明。二、上诉人认为出口代理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但上诉人未说明协议违反哪条法律规定，即使协议有部分的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因部分条款的无效而改变。三、被上诉人因考虑到外汇核销的时间限制，采取滚动核销，故增值税发票抵扣不能反映货款已经收到，不能以此作为收到货款的证据。四、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过货物。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是出口代理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经在庭审中就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仍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为由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就法律关系性质向上诉人释明及基于上诉人的主张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上诉人在一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仍未改变其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二审中主要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八份购销合同复印件、四十一份开票通知、一百四十一份增值税发票、七十八份银行记账单复印件四组证据。对于购销合同，上诉人提供的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合同真实性存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如上诉人陈述提供的是传真件，但合同上并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或盖章，且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08年1月20日至2008年10月5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口代理协议第九条载明“本协议有效期为二年，自2008年1月1日始至2009年12月31日止”，因此购销合同在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内。同时出口代理协议第五条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仅为代理，款项不能回收的责任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方在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内签订的与出口代理协议内容一致的买卖、加工等合同均以出口代理协议为准，其余合同仅为出口退税用，不作为认定三方真实合同关系的依据。另一组证据开票通知，被上诉人陈述是为了通知上诉人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发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购销合同和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是为了出口退税的需要，这与出口代理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相印证。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记账单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记账单作为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陈述的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中也可能存在支付货款的行为。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开票通知、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记账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5元，由上诉人诸暨市三利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伟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