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0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某，女，1955年7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系被害人犹某某的妻子。
诉讼代理人罗伟，重庆银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某，女，193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犹某某的母亲。
被告人熊某，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4年4月17日因本案被捉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卿某某，女，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熊某的母亲。
辩护人张克银，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某、焦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某、焦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伟，被告人熊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卿某某、辩护人张克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4年4月16日20时左右，被告人熊某吃晚饭后即离家外出。同日21时许，当熊某行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乔鹤佳苑附10号“想唱就唱”KTV楼下时，因随手将烟头弹落在被害人犹某某（男）右腿边，犹上前责问熊某，熊某遂持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朝犹某某左腹部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犹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犹某某系锐器致腹部多脏器及重要血管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熊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次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被告人熊某的住地楼下将其抓获归案。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某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某在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熊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熊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认罪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熊某赔偿丧葬费22248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医疗费5578.82元，被抚养人戴某某的生活费20716.25元。并请求依法主张。
被告人熊某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熊某步行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乔鹤佳苑附10号“想唱就唱”KTV楼下的路边时，因随手将烟头弹落在站在路边的犹某某（本案被害人，殁年44岁）右腿边，犹上前质问熊某，熊某遂持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朝犹某某左腹部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犹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犹某某系锐器致腹部多脏器及重要血管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熊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次日8时许，被告人熊某在其住家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6日21时，王罗伟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当晚20时50分许，王某某与其继父犹某某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田坝新村39号5栋外公路边聊天过程中，一陌生年轻男子路过，将烟头弹落到犹某某裤子上，犹某某遂与该男子发生口角，该男子用随身携带的刀将犹某某刺伤后逃逸。犹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王某某称该男子是案发周边的人员，平时经常看见。民警经走访，该男子可能系熊某，并经王某某辨认，确定了该男子系熊某。同年4月17日8时30分，公安人员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将熊某抓获。
2、《常住人口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病历》、《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熊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熊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乔鹤苑小区5栋外路边。中心现场位于“想唱就唱”酒吧（乔鹤佳苑附10号）门口。在酒吧门口西北侧附近有“Z”字型血泊、烟头9枚（其中“天子”牌烟头三枚、“云烟”牌烟头四枚、“黄鹤楼”牌烟头一枚）、一块痰液；在酒吧门槛上距西北侧附近有“云烟”烟头2枚；在人行道边西北侧附近有烟头27枚（其中“天子”烟头六枚、“龙凤”烟头十一枚、“云烟”烟头四枚、“玉溪”烟头一枚、“黄鹤楼”烟头三枚、“长白山”烟头一枚、“熊猫”烟头一枚）；在酒吧门口西北侧附近有烟头4枚（其中“天子”烟头两枚、“云烟”烟头两枚）。其余未见异常。并对上述物证进行提取。
4、《调取证据通知书》、《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犹某某因腹部刀刺伤、腹腔多发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于2014年4月16日21时30分入院抢救，22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左腹部见19.1cm×7.0cm纵行巨大皮肤裂创伴部分空回肠、横结肠及大网膜脱出，回纳脱出组织后，创口明显哆开，合拢后长24.1cm，创角锐，创缘较整齐，左创缘距上创角4.7cm、8.9cm处分见0.3cm×0.1cm、0.1cm×0.1cm突起皮瓣，两皮瓣间距4.1cm，创缘及创周无擦挫伤，创壁平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及异物。尸检发现：死者腹部开放性损伤及明显失血征象，结合案情调查和病理资料等情况综合分析：死者犹某某系锐器致腹部多脏器及重要血管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短袖T恤的破口及左腹部的创口特征，结合病历资料记载、现场勘查及走访调查等情况综合推断：具有一定刃长、刃宽带锐利刃缘的单刃刺切器捅刺可以形成上述损伤。鉴定意见：犹某某系锐器致腹部多脏器及重要血管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5、提取检材笔录、《DNA检验报告》、《毒化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提取犹某某母亲戴某某的指血；提取熊某的指血；在熊某的指认下，在熊某位于九龙坡区华庆路27号6栋1单元1-2的卧室床头棉絮下提取尖刀一把，刀刃尖部有少量血迹。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枚“天子”牌烟头（编号2）上提取的DNA与熊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04×1018。现场提取的血迹与从熊某卧室提取单刃尖刀刀刃上的血迹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在现场提取的一枚“黄鹤楼”牌烟头（编号10）、现场提取的血迹与死者犹某某的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38×1020。犹某某与戴某某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经对犹某某的胃内容物进行常见农药、安眠药以及毒鼠强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以及毒鼠强。案发后，王罗伟辨认出本案死者系其继父犹某某。
6、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熊某指认九龙坡区中梁山乔鹤佳苑“想唱就唱”KTV门口附近是其与被害人犹某某发生纠纷并持刀捅伤犹某某的地点；指认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庆路27号6栋1单元1-2的卧室床头棉絮下是其放置作案刀具的地方，并对该刀具进行了提取扣押；指认九龙坡区中梁山田坝新村39号附13号“醇派”火锅店门口地摊上购买的凶器短刀的地点。
7、证人王某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实，犹某某是他的继父。他们家在九龙坡区中梁山田坝乔鹤佳苑开了“想唱就唱”KTV。2014年4月16日20时50分许，他和犹某某在店门口招呼生意，有一男子从乔鹤小区走过来，该男子弹了一个烟头，烟头落在犹某某的裤子上，犹某某就问该男子“你要啥子”，该男子停下来说了一句“啷个嘛”就继续朝前走，犹某某就朝该男子走去，并说“你还很不得了嘛”，该男子转身朝犹某某腹部捅了一刀，并拔出刀朝洗车场方向跑，他就去追，该男子又用刀向他刺来，他侧身躲刀就跌倒在地上了，男子就跑了。他倒回来见犹某某捂住腹部跪在地上呻吟，他们就将其送到医院。该男子是中梁山附近的人，平时也见过。案发后，王罗伟从12张不同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熊某就是持刀捅死犹某某的男子。
8、证人彭某某的证词证实，2014年4月16日晚上，她在“想唱就唱”KTV唱歌，约21时，她在KTV门口接电话，听见有人在吼犹某某被捅了一刀，她看见犹某某弯腰捂住肚子，那个捅犹某某的男子还右手拿刀面对犹某某站起，她赶紧呼救，那个男子就跑了。犹某某的继子王某某和犹某某的哥哥犹某某就去追那个男子，她就打了“110”和“120”，后犹雷权等人又回来将犹某某送到医院去了。
9、证人犹某某的证词证实，他是犹某某的哥哥。2014年4月16日21时许，他在“想唱就唱”KTV内耍，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杀人了，杀人了”，他冲出门就看见犹某某双手捂住腹部弯腰站着，彭某某就指着公路那边说“你兄弟遭杀了”，他看见王某某正在追一男子，他也去追，追到洗车场就看见王某某倒回来了。他们就将犹某某送往医院抢救，约一个小时，医生就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了。
10、证人高某的证词证实，案发当天，犹某某受伤后，她用自己手机报警。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词证实，熊某是他的表叔，熊某患有精神病。2014年4月16日19时许，他从家里出来碰见了熊某，熊某喊他一起出去耍，他没有去。第二天，他在小区听人说熊某杀了人。同时证实他本人不吸毒。
12、证人余某某、卿某某的证词证实，熊某是精神病人。卿某某还证实熊某是2006年患的精神病，分别在324医院、九龙坡区田坝医院、九龙坡区精神病院治疗过。2014年4月16日20时30分左右，熊某一个人出去了，并边走边吵，吵的内容她听不清楚。凌晨一点钟，熊某才回家。
13、被告人熊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4年4月16日19时许，他在家吃了晚饭，准备出去耍，走到家门口遇到住在楼上的张某某，张喊他一起去吸毒，他说没有钱，张某某就用指语叫他去田坝的二饭堂，那里有人抢劫，还有鬼。他就回家上厕所，出来就没有看见张渝冬了，他就一个人步行到中梁山的老转盘转了一圈，约四十分钟后，他步行回家，他左手拿了一个将要吸完的烟头，走到乔鹤小区附近的一个KTV门口时，看见有两个男子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是KTV的老板，这时，他手里的烟就吸完了，随手一弹，烟头就弹到和KTV老板站在一起的男子的右脚旁，那两个男子就说“你把烟头弹到我的右脚上了”，他就说了一句“啥子嘛”，两个男子就骂了句“小屁娃儿，滚”，站在KTV旁的男子就走过来，准备用拳头来打他，他就从右边裤包头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刀朝那个男子捅去，捅在该男子的左边腰部。他就开始跑，KTV的老板就追他，老板在追的过程中摔了一跤，就没有追了。他转了一下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出门就被抓获了。捅人的刀是案发前十多天在一地摊买的。张某某的手语就是告诉他去巡逻，看下抢劫的人和鬼的样子。他第一次听见手语就是被他姐送到324医院住院那次。他买刀的原因是，案发前两天，他在田坝这个KTV喝酒跳舞时，被人打过一次，所以买刀防身。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形成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犹某某被害时，其母亲戴某某年满八十周岁。因被告人熊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5003元、医疗费3862.07元、其母亲戴某某的生活费17814元／年×5年÷4人=22267.50元。
上述事实，除有刑事部分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出具了相关的身份证明及医药费发票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某因琐事纠纷，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熊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认罪好，可从轻处罚。关于熊某的辩护人提出熊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好，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熊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医疗费、被赡养人生活费应依法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某、戴某某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4月17日至2029年4月16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熊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某、戴某某经济损失51132.57人民币。（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某、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玲
审 判 员 马成楷
人民陪审员 费兴智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