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2民终179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嘉峪关弘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建设路朝阳街169-3B号。法定代表人：何成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其钦，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南郊工业园区大德利路20号。法定代表人：陈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善，甘肃贞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峪关弘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其钦、胡晓丹，被上诉人智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胜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甘027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智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智信公司承担违约金2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智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酒泉智信门窗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弘胜综合楼的门窗款共计699716元，但在2016年1月8日双方最终确认的弘胜综合楼门窗结算表中结算的门窗款为982215.48元，因此，该结算表已包含弘胜办公楼的门窗款。一审法院根据智信公司单方制作的弘胜综合楼工程量汇总认定弘胜综合楼最终的结算金额中不包括弘胜办公楼的门窗款，毫无道理。二、一审法院判令弘胜公司向智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7852元毫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酒泉智信门窗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弘胜公司应在门窗工程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8%，因弘胜公司未在2013年9月30日之前付清982215.48元，所以判令弘胜公司向智信公司支付16785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智信公司提交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说明及计算表》计算，167852元的利息是以982215.48元为基数、起算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但双方于2016年1月8日才确认最终结算款项为982215.48元，故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就开始计算应属错误。且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699716元，截至2013年8月15日，弘胜公司已向智信公司支付了55万元，故利息以982215.48元为基数计算应属错误；三、智信公司违约，应当向弘胜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酒泉智信门窗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智信公司应在2012年10月20日之后陆续交货和安装，至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若智信公司推迟完工一天，应向弘胜公司支付3000元违约金。智信公司直至2013年9月6日才竣工。因此，智信公司应向弘胜公司支付延迟完工的违约金共计204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智信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认定智信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开始安装窗户，6月17日开始安装窗户玻璃，6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实属不当。弘胜公司提交的《竣工工程质量法修整改通知书》和《甘肃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智信公司因安装不当，导致2013年9月6日才全部竣工验收。综上，根据合同约定，智信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智信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系弘胜综合楼的施工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工程价款为699716元，但同时约定合同金额如有变动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主，说明该合同为可变价格合同，最终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而综合楼结算单的结算价为982215.48元，而办公楼结算单的结算价为100765元，上述两份结算单不存在包含关系。2、虽然结算时间在后，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故付款不能推后，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3、智信公司从建设局调取的施工日志载明2013年6月17日开始安装玻璃，安装玻璃为最后一道工序，此后再无安装玻璃的记载。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就要付款，并非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并且验收报告是在分项验收完成基础上最后做的验收备案，弘胜公司提出9月6日才全部竣工验收并以此为依据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弘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7852元，支付改造门窗工程款100765元，合计268617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100765元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利息。弘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智信公司支付违约金2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具体日期不明），弘胜公司（需方）与智信公司（供方）签订酒泉智信门窗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及色泽：兰州产铭帝GR55系列隔热断桥中空玻璃平开窗（色泽为内白外香槟），数量详见门窗统计附表1，后续增加或减少的门窗据实结算，单价不变。产品价格：中空玻璃内平开窗470元/㎡，隔热断桥平开门1200元/㎡，隐形纱窗80元/扇，合同金额约699716元，合同金额如有变动，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单价不变，以上价款不含税。供货时间及数量：保证需方工程需要，应在2012年10月20日之后陆续交货和安装，至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订立后，需方支付30%材料准备金210000元。门窗框安装上墙10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70%的货款280000元，门窗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98%的货款196000元，2%的保修费14000元，一年到期全部付清。以上款项若逾期，按银行同期利率标准要收取相应的利率及每天2‰滞纳金。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要承担违约金。供方每推迟完工1天，应向需方支付3000元违约金。2013年3月30日，智信公司开始安装窗户。4月20日，弘胜公司工作人员何胜元在智信公司出具的设计图纸上签注：”作为原门窗合同附件，地弹门486元/㎡，钢化玻璃固定窗280元/㎡。”6月17日，智信公司开始安装窗户玻璃。7月31日，嘉峪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嘉峪关佰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竣工工程质量返修整改通知书，指出弘胜综合楼工程二楼商铺窗框内外侧未打密封胶，轨道内垃圾未清理干净，且个别窗框型材损坏，玻璃胶条脱落。屋面阁楼个别窗框安装不正，要求整改。9月2日，弘胜综合楼竣工验收，9月6日各单位验收合格。2015年12月29日，智信公司出具酒泉市智信公司门窗结算清单-嘉峪关市弘胜办公楼门窗表，该结算清单载明弘胜办公楼门窗价值100765元，弘胜公司工作人员李国祯签字确认”以上数量樘数及面积与现场核对无误，予（以）认可。”2016年1月8日，双方签订弘胜综合楼门窗结算表，约定：结算总金额：997215.48元，扣除玻璃差价15000元，最终结算金额：982215.48元，后附明细清单作为依据可查。6月2日，双方签署付款明细单，确认弘胜综合楼门窗工程项目总金额为997215.48元，扣除玻璃差价15000元，最终结算总金额为982215.48元，弘胜公司付款情况为：2012年12月10日付款100000元；2013年4月9日付款100000元；2013年4月17日付款50000元；2013年5月6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8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月6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8月19日付款50000元；2014年10月13日付款40000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10000元；2015年7月13日付款50000元；2016年2月4日付款20000元，以上合计付款820000元，尚欠162215.48元。2016年6月13日，弘胜公司付款100000元。7月25日，弘胜公司付款6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弘胜公司综合楼的门窗款中是否包括改造办公楼的门窗款？2、智信公司和弘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产品数量详见门窗统计附表1，后续增加或减少的门窗据实结算，单价不变。产品金额约699716元，合同金额如有变动，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单价不变。这两条可以反映合同约定的数量及金额均可变，合同约定金额并非最终确定的金额，变化部分要据实结算。故弘胜公司关于该合同系固定价合同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而改造办公楼门窗部分双方并未签订合同，该部分金额只能依据双方结算确认。其次，2015年12月29日，弘胜公司工作人员李国祯签字确认的门窗结算清单上明确载明弘胜公司办公楼门窗价值总计100765元。2016年1月8日，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弘胜综合楼门窗结算表明确载明是综合楼门窗结算的结算金额。这两份结算的项目名称和金额都相互独立，无法反映存在包含关系。第三，2016年6月2日，双方盖章确认的付款明细单上载明的项目名称也是”弘胜综合楼门窗工程”，不能反映该款中包括办公楼门窗款。综上，弘胜公司关于综合楼门窗价款中包括办公楼门窗价款，结算金额997215.48元系由综合楼门窗金额699716元+综合楼变更部分+办公楼门窗100765元构成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智信公司应在2012年10月20日之后陆续交货和安装，至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每推迟完工1天，应向需方支付3000元违约金。弘胜公司则应在合同订立后，支付30%材料准备金210000元。门窗框安装上墙10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70%的货款280000元，门窗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98%的货款196000元，2%的保修费14000元，一年到期全部付清。因此，弘胜公司应在门窗工程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8%，而从2016年6月2日双方确认的付款明细单明显可以看出弘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因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银行同期利率标准收取相应的利率及每天2‰滞纳金”，故智信公司从2013年9月30日开始，至2016年7月25日止，按每月2%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公楼门窗款项问题，因双方未签订合同，亦无证据证明约定过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智信公司从结算次日开始主张违约责任符合规定，但计算标准应予调整。合同约定智信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每推迟完工1天，应向需方支付3000元违约金”。而施工日志显示，2013年3月30日智信公司开始安装窗户，6月17日开始安装窗户玻璃，弘胜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智信公司逾期安装安毕，其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嘉峪关弘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67852元、货款1007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76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嘉峪关弘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弘胜公司综合楼门窗款中是否包含改造办公楼的门窗款；2、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关于弘胜公司综合楼门窗款中是否包含改造办公楼的门窗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虽然约定价款为699716元，但同时约定合同金额如有变动，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单价不变，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为可变更价格。2015年12月29日的嘉峪关弘胜办公楼门窗结算清单载明办公楼门窗工程量为100765元。2016年1月8日的弘胜综合楼门窗结算表载明综合楼门窗工程量结算金额为982215.48元。虽然办公楼结算单虽然系智信公司制作，但已经由弘胜公司工作人员李国祯签字确认，且上述两份结算单载明的项目名称、施工内容及金额各不相同，无法认定弘胜综合楼门窗款997215.48元中包含有弘胜办公楼门窗款100765元，故弘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若弘胜公司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利率标准收取相应的利息及每天2‰滞纳金。若智信公司推迟完工一天，应向弘胜公司支付3000元的违约金。本案中，弘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综合楼门窗款，已构成违约。智信公司提交施工日志证明其已于2013年6月30日前将弘胜综合楼门窗全部安装完毕，但该施工日志载明智信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开始安装玻璃，无法证实已于6月30日完工，根据弘胜公司提交的竣工工程质量返修整改通知书可以认定2013年7月31日前，智信公司已经将弘胜综合楼的门窗安装完毕，弘胜公司主张智信公司违约至2013年9月6日，但该日期为弘胜综合楼整体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弘胜公司主张智信公司违约68天证据不足。综合本案，弘胜公司违约行为明显大于智信公司的违约行为，故弘胜公司的违约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其应对逾期付款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可变价格合同，弘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按照付款时间及金额分期分档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中对违约金的承担约定过高，且双方亦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发生，经本院对违约金是否调整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后，当事人均申请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即弘胜公司支付智信公司综合楼结算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1963元。综上所述，弘胜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峪关市弘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1963元、货款1007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09元，嘉峪关市弘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34元，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爱萍审 判 员  潘 莉代理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李正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