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6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幸，男，1961年7月1曰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英，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升，男，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西环街道办事处四季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第三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胜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怀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第三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怀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7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委托开采的片石总量不低于四万方，低于四万方按四万方计算。实际供应时，被上诉人只拉运了三万方，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按四万方计算。
被上诉人三路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未采购超过四万方，是因为上诉人原因无法供应，被上诉人才向其他人购买片石。
李怀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片石款人民币37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2日的《片石开采合同》约定：甲方：云南第三公路桥梁工程责任有限公司D2标项目经理部，乙方李怀幸，甲方承建至玉树公路D2合同段工程，因工程需要将该标段内的片石的开采工作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青海省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K588片石料场，工程数量：需用总量约4万方，承包方式及单价:片石开炸20元/m3,片石解小装车再增加14元/m3,计量方式：片石方量双方共同确定，规格：片石进行解小规格为15-30cm；甲方需求量不低于4万方，低于4万方按照4万方计算，乙方需保证每天1500方片石的供应量，保证在2015年7月10日完成片石供应；乙方完成的数量以甲方工区负责人填写的收方单为依据，报公司:工程部审核后财务部支付。被告三路桥公司通过国家开发银行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7月13日先后分六次向原告电汇支付了工程款共计人民币957544.37元。2015年10月至11月供应片石期间领用运费、管理费合计人民币37968.63元。原告于2016年4月21日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在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剩余片石款人民币760000元，原告李怀幸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与被告三路桥公司D2标项目部签订了片石开采合同，完工后项目部与原告在单价、数量有分歧，后原告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原、被告协商解决，被告把剩余片石款一次性付清，原告撤诉。”，后原告于2016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撤诉申请，撤回对被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告陈述：原告共计供应被告片石4万方，按34元每方，总价是人民币136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人民币995513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就是剩余的工程款和上次起诉的诉讼费人民币5700元，被告答应撤诉后付款，撤诉后付过一部分，包括2016年7月13日人民币35657元的这笔。被告陈述：原告未按约定供应4万方片石，只供应了2900方，被告需求是77000方，其余是从另外两家公司供应的；被告于原告撤诉前一天2016年7月12日支付原告人民币35657元，于2016年7月13日到账。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负责石料的开采、分解、装车供应给被告，原告主张已供应片石4万方，被告应付工程款人民币136000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现要求支付剩余的人民币370000元。双方在《片石开采合同》中约定，被告的需求量为4万方，原告完成的数量以被告工区负责人填写的收方单为依据，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供货数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对供应了多少数量的片石给被告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片石工程款人民币37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怀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3425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怀幸承担。
经审理，双方在二审中确认，李怀幸向三路桥公司供应的片石共计29031.84方。另查明，三路桥公司向李怀幸支付35657元的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一审法院确认为2016年7月12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片石开采合同》中虽约定“三路桥公司因工程需要将该标段内的片石开采工作承包给李怀幸”，但从合同当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来看，是由李怀幸将片石进行开采、分解、装车，由三路桥公司向李怀幸购买已加工好的片石，双方实质上形成的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在合同的第六条甲方责任中，约定甲方（即三路桥公司）需求量不低于四万方，低于四万方按照四万方计算。结合合同第八条“乙方（即李怀幸）完成的数量以甲方工区负责人填写的收方单为依据，报公司工程部审核后财务部支付”，该两条约定并不冲突，即双方的结算方式应为：1、根据三路桥公司填写的收方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如三路桥公司填写的收方单总额未超过四万方，则最终结算时应当按照四万方来计算应付货款。由于案涉采石场位于高寒山区，土石常年处于冰冻状态，开采难度大，开采的人工、机械成本较高，必然导致李怀幸前期生产投入增加，如三路桥公司不能按约定向李怀幸采购足额的片石，将会导致其生产成本不能收回，故双方对最低采购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双方的证据中均显示，在2016年7月10日后，三路桥公司仍在向李怀幸采购石材，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采购期，但双方均主张系由于对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时采购。对违约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怀幸主张货款系依据合同中“不足四万方应当按四万方计算”之约定，其提交合同后即已完成举证责任，而三路桥公司提出抗辩为未能购足四万方的原因系因为李怀幸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三路桥公司对其提出的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之单价，三路桥公司应向李怀幸支付40000×34=1360000元，双方确认已支付的款项为957544.37元。对于三路桥公司主张李怀幸应承担燃油材料费、运费、管理费等37968.63元，因李怀幸在一审中对于三路桥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但又在二审中予以否认且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三路桥公司还应向李怀幸支付的款项为1360000-957544.37-37968.63=364487元。
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准确区分法律关系、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案件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
二、云南第三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怀幸支付片石款364487元；
三、驳回李怀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275元，由云南第三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田庄
审判员 蔡芸
审判员 刘涛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