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进香，城镇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飞，城镇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鹏鹏，城镇居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兵，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涛，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黎波，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系被上诉人杨廷涛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宇，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生，农民。
上诉人芦进香、杨永飞、杨鹏鹏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水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芦进香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兵，被上诉人杨廷涛的委托代理人杨黎波、王宇，被上诉人杨永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芦进香、杨永飞、杨鹏鹏诉称：2000年，被告杨永生在未经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三原告所有的三间房产卖与被告杨廷涛。现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杨廷涛返还上述房产，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杨廷涛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该房产系杨培环与李水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主张该房产系三原告所有没有证据证实。杨培环与李水兰夫妻生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子杨建军、二子杨廷华、三子杨建福、女儿杨春凤。杨廷华、杨建福现已去世，杨廷华的代位继承人是被告杨永生，杨建福的代位继承人是原告杨永飞、杨鹏鹏。杨培环和李水兰去世后，该房产系遗产，合法继承人有杨永飞、杨鹏鹏、杨永生、杨建军、杨春凤，原告芦进香不属于继承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因为该房产有五个合法继承人，该财产属于五人共同共有。二被告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该房产可以在被告间买卖，被告支付了合理价款，且已对该房产进行了翻新、装饰，居住时间长达14年，对于房产属于善意取得，原告属于恶意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杨永生辩称：原告所诉属实，我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烟台昆嵛区昆嵛镇前杨家庄村杨培环与李水兰夫妻生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子杨建军、二子杨廷华、三子杨建福、女儿杨春凤。杨廷华与徐玉娥结婚生育一子，即被告杨永生。杨廷华于1999年9月2日去世。杨建福与芦进香结婚，生育二子，即原告杨永飞、杨鹏鹏，杨建福于1991年1月29日去世。杨培环与李水兰分别于1991年1月28日、1997年8月去世。杨培环与李水兰生前有房产三间，房产登记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2000年3月8日，被告杨永生以300元价格将牟房产证字第××号房产卖与同村村民杨廷涛，该房产由被告杨廷涛管理使用至今。庭审中，原告称杨培环与李水兰生前已将牟房产证字第××号房产以分家析产的形式口头分配给三子杨建福，并提供徐玉娥、杨春凤、杨培环的侄子杨廷义的证言予以证明。原告认为杨建福去世后，该房产应为三原告共同共有，二被告私自买卖原告的财产属无效行为。被告杨永生称该房产是杨培环与李水兰生前分配给杨建福的，其向被告杨廷涛出售该房产未经原告的许可。被告杨廷涛称原告所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不足采信。本案诉争房产应为杨培环和李水兰的遗产，被告杨永生作为继承人之一将房屋卖与被告杨廷涛，杨廷涛有理由相信杨永生出售房产的合法性，其购房行为属于善意取得，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杨培环与李水兰生前未立有遗嘱，被告杨廷涛购房后未办理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房产在杨培环和李水兰生前就已分给了杨建福，虽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因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此不予采信。涉案房产系杨培环和李水兰的遗产，按法律规定应由三原告、被告杨永生及徐玉娥、杨建军、杨春凤7人继承。2000年3月8日，作为继承人的被告杨永生与其母亲徐玉娥将涉案房产以3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杨廷涛，杨永生与杨廷涛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杨廷涛依约将房款付清，杨永生、徐玉娥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杨廷涛，杨廷涛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原告芦进香与杨永生、徐玉娥系亲属关系，双方互有来往，原告居住在城区，距离杨永生、徐玉娥居住的前杨家庄村距离不远。对以上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可以推定原告对杨永生、徐玉娥转让房屋的行为是知晓的。被告杨廷涛系烟台昆嵛区昆嵛镇前杨家庄村集体组织成员，其买房并居住使用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称事先不知道房屋被卖，被告杨廷涛没有合理依据占有其房屋，要求其腾交房屋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芦进香、杨永飞、杨鹏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芦进香、杨永飞、杨鹏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为杨培环和李水兰遗产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杨永生的当庭陈述、杨永生之母徐玉娥在法庭上的认可，均可证实涉案房产在杨培环和李水兰生前分家时分给了杨建福的事实。徐玉娥承认分家事实本身对自己、对儿子杨永生并没有实际好处，相反还会因此承担非法买卖他人财产的侵权责任，所以仅凭证人与上诉人具有某种亲缘关系就简单否定分家事实显然不够严肃，违背了民事诉讼所应遵循的客观公正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被杨永生出卖错误。最初卖房人并不是杨永生，而是杨永生的继父杨廷亮，无论谁卖，都必须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否则均自始无效。三、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被转让是知晓的，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芦进香之夫杨建福是在其父杨培环1991年1月28日去世后回家奔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于第二日去世的，对上诉人而言，前杨家庄是伤心之地，对分家分得的房产原本没有居住使用，只交待徐玉娥之夫杨廷华保管，上诉人对于房产被卖事实一概不知，原审认定上诉人知晓房产转让之事缺乏客观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廷涛庭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分家的事实不存在，原审时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明显证据不足。录音证据原审时没有出示过，二审也不能算做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上诉人对于买卖房产是明智的，原审中上诉人的证人已经做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证实上诉人对出卖房产是明知的，现在上诉人提出要回房产，是违背诚信的，要求法院保护交易安全，确认买卖合同有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永生庭审答辩称：涉案房屋不是我卖的，是我母亲和我继父卖的，过程我不清楚，也没有经手，卖了以后碰到另一被上诉人，叫到他家写了这么一份合同。我对他们之间的纠纷没有什么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的归属。上诉人以分家事实主张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杨廷涛以300元的价格从杨永生处购买为由，主张房屋归被上诉人杨廷涛所有；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永生同意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起诉主张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杨廷涛返还涉案房屋给三上诉人，是基于三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确定涉案房屋的归属。涉案房屋原系杨培环、李水兰夫妇所有，且一直由其二人居住至终。杨培环夫妇共有4个子女，大儿子杨建军、二儿子杨廷华（被上诉人杨永生之父、徐玉娥之夫）、小儿子杨建福（三上诉人的被继承人）、女儿杨春凤。上诉人主张因分家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虽提供了杨春凤和杨培环侄子的书面证言，以及杨廷华继承人徐玉娥的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认可，被上诉人杨永生二审庭审中的认可，但因没有每个享有权利人签字的书面分书，亦没有提供涉案房屋全部合法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享有房屋所有权，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杨廷涛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是基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杨永生至始主张其虽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并不是出卖人，涉案房屋以300元低价出卖时登记所有权人是杨培环，而非被上诉人杨永生，被上诉人杨廷涛仅以杨家只有被上诉人杨永生家居住在本村，即主张其有权出卖房屋，理由不当；另外，被上诉人杨廷涛购得房屋后并未依据规定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其主张为善意第三人无法律依据；综合上述主张及证据分析，被上诉人杨廷涛仅以存在瑕疵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推定三上诉人知晓卖房的事实，即主张其享有房屋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芦进香、杨永飞、杨鹏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