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克水，男，汉族，1971年3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市红星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周瑞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山，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伟，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瑞卿，男，195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山，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伟，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克水因与被申请人滨州市红星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周瑞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鲁民再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克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申请人红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山、任秀伟、原审被告周瑞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山、任秀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水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红星公司和周瑞卿共同承担向李克水的还款责任。主要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红星公司、周瑞卿向李克水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红星公司、周瑞卿主张该款是预付款，既然是预付款，则没有必要对预付款打借据，且如果已经折抵购车款的话，红星公司、周瑞卿也应该收回欠条。李克水是将20万打到了周瑞卿的个人账户，周瑞卿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涉案的“费用领取报销单”中的部分内容是红星公司、周瑞卿自行添加的。且不是李克水签字的发货单，不能抵消欠李克水的欠款。红星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李克水的再审请求。周瑞卿辩称，同意红星公司的答辩意见。2012年5月11日，李克水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红星公司、周瑞卿归还李克水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红星公司、周瑞卿承担。主要理由：2011年6月29日周瑞卿因经营需要向李克水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1.5%，红星公司、周瑞卿给李克水出具了借据，后红星公司、周瑞卿迟迟没有归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克水原系红星公司车辆销售人员，按汽车销售量及定额收取业务提成。2011年6月29日，周瑞卿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李克水借款20万元，当天下午李克水通过自有的农行借记卡（卡号62×××16），在红星公司会计室以刷卡转账的方式将20万元转至由红星公司使用的周瑞卿农行账户上，随后周瑞卿在自己的办公室给李克水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款条，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周瑞卿在上述借条签字并捺手印予以确认。庭审中，红星公司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了收货人为李克水之子李加新的《发货单》三份及有李克水签名的2011年9月6日《费用领取报销单》一份，证实李克水以购车抵冲借款19.6万元，以现金形式返还李克水4000元。李克水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红星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费用领取报销单》均有后来自行添加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李克水因此提交原复印的2011年9月6日《费用领取报销单》复印件一份，证实红星公司自行添加：“（2011年6月29日周瑞卿借款20万抵购车后的余款）”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红星公司向李克水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李克水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李克水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存有争议，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取。周瑞卿、红星公司辩称的李克水以提车的形式及领取现金的方式平了账，所以李克水与周瑞卿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交了《发货单》及《费用领取报销单》证实自己的主张，李克水对周瑞卿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经李克水举证及原审法院调查，确认红星公司提交《费用领取报销单》中“（2011年6月29日周瑞卿借款20万抵购车后的余款）”系红星公司后来自行添加，且红星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三份，李克水认为李加新当时是现金提车，《发货单》上亦有红星公司自行添加的内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红星公司以未经李克水签字确认的《发货单》及自行添加内容的《费用领取报销单》主张抵销李克水的借款，证据不足，且《发货单》所体现的内容系车辆购销关系，购车人为李加新，与本案李克水起诉的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故对红星公司及周瑞卿的主张不予支持。周瑞卿系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庭审调查，确认周瑞卿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民事法律后果应有红星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红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克水借款20万及利息（自2012年5月17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取）。二、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共计6565元，由红星公司负担。红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克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克水负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虽然认定了欠条来源的客观性，但是对红星公司将此款转换为购车款并且已折抵完毕未加认定，显属错误。事实上李克水与其子李加新合伙与我公司发生车辆销售业务，期间无论李克水的业务还是李加新的业务应视为同一业务，不是分开的，因为红星公司的证据上均有两人的签名。足以证明红星公司与李克水父子发生业务的共同性和经常性。红星公司提交的三份发货单及一份报销单有李克水的亲笔签名，能相互印证，说明货款折抵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以李克水不认可为由，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予认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购车款与借款不能顶抵显然错误。这两个债均是金钱之债。虽然民间借贷与购销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两者所形成的债务却是相同性质的，所以红星公司完全可以主张债务抵消，并且李克水已认可。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红星公司为证明涉案20万元已经抵充购车款，向法庭提交2011年8月5日、8月6日及8月8日《滨州市红星车业有限公司发货单》第三联财务联三份，三份发货单的收货人均载明为李加新，李克水称2011年8月6日、8月8日发货单中“李加新”的签名为其代签，2011年8月5日发货单中李加新签名为其本人出具。2011年8月5日发货单第三联备注中有蓝色复写字迹载明“从李克水汇款中扣除”，有黑色笔载明“冲抵李克水转入的款20万元，2011年6月29日交款20万元”。该发货单的收货人载明为李加新。2011年8月8日发货单第三联的备注中蓝色复写字迹载明“从李克水汇款中扣除”，黑色笔载明“从李克水汇款中扣除”。二审庭审中，红星公司提交上述三份发货单的第一联，2011年8月5日与2011年8月8日发货单的第一联备注中内容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三联蓝色复写内容及字迹一致，无黑色字迹记载内容。李克水对红星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均认可发货单内容为由红星公司工作人员填写完毕后，最后由李加新或李克水签字。二审庭审中，红星公司称2011年9月6日费用领取报销单中括号注明内容系公司会计在月底结账时注明。之后，李克水及李加新多次从红星公司进购车辆，并多次预付购车款，直至2012年5月份将其交给红星公司的2万元保证金退出。另查明，李加新系李克水之子，出生于1993年8月17日，其自2011年开始在家中待业，并无收入来源。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经查，周瑞卿给李克水出具借条后，李克水及李加新多次从红星公司购车。李克水对红星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的第一联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2011年8月5日及2011年8月8日发货单的备注中均注明“从李克水汇款中扣除”，李克水或李加新最后在发货单签字，故李克水主张为现金提货无证据证实，款项应从李克水所付20万元中扣除。2011年8月6日发货单中未注明付款方式，2011年8月5日及2011年8月8日发货单中均注明从汇款中扣除，在20万元尚有余款的情况下，李克水主张李加新以现金提货与常理不符。李加新虽已经成年，但其并无独立财产，经济尚未独立，且该发货单中“李加新”签名为李克水所签，故李加新与李克水在该交易中主体混同，故李克水8月6日购货款亦从20万元汇款中扣除。综上，应认定以购车款抵充借款本金19.6万元。红星公司主张余款4000元已经退还给李克水，并提交2011年9月份报销单予以证明。但，原始单据中无法表明4000元系退还本案款项，其后添加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红星公司主张4000元已经退还李克水的主张不予支持。红星公司应偿还李克水本金4000元及相应利息（以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北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二、红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克水借款本金4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李克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共计6565元，由红星公司负担132元，由李克水负担6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红星公司负担96元，由李克水负担4699元。本院再审查明，1.一审庭审时，李克水陈述，周瑞卿向其借款时告知其款项用途为公司用于进货。红星公司、周瑞卿庭审中认可周瑞卿的个人账户系为了方便公司业务由公司占用，红星公司与李克水的20万元借款用于了公司货款。2.一审庭审时，李克水认可参与过李加新与红星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打款、提车过程。李克水同时陈述，其在红星公司的发货单上签字时，有时候签李克水的名字，有时候签李加新的名字。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红星公司、周瑞卿应否偿还李克水20万元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2011年6月29日，红星公司、周瑞卿向李克水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周瑞卿系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瑞卿在向李克水借款时，已告知其借款目的系用于公司进货，李克水、红星公司亦认可该20万元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因此，周瑞卿在借款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红星公司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红星公司承担，即应由红星公司承担返还李克水20万元借款的民事法律责任。李克水关于应由周瑞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周瑞卿在给李克水出具借款条后，李克水及李加新多次从红星公司购车。红星公司主张该20万元借款已经从李克水、李加新的购车款中予以抵扣，并提交了2011年8月5日、8月6日、8月8日的发货单第一联予以证明。该三张发货单中的收货人虽载明为“李加新”，但李克水庭审中自认2011年8月6日、8月8日发货单中“李加新”的签名为其代签，并认可参与过李加新和红星公司之间的打款、提车等业务往来，因此，应认定李加新与李克水在该交易中系主体混同。二审庭审中，李克水对红星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第一联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2011年8月5日、8月8日发货单中“从李克水汇款中扣除”的备注，应认定该2两笔款项共计14.6万元应从20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再次，关于红星公司提交的2011年8月6日的发货单，李克水主张该发货单中的5万元款项系用现金支付，但根据2011年8月8日的发货单，在20万元借款尚未抵扣完毕时，李克水主张其以现金支付与常理不符，且李克水也没有提交现金交付的收款收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8月6日发货单中的款项应从借款本金20万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综上，2011年8月5日、8月6日、8月8日的发货单共计抵扣借款本金19.6万元。最后，红星公司主张余款4000元已经在给李克水发放提成款的时候一并支付，并提交2011年9月份报销单予以证明，但一审中李克水和红星公司分别提交的报销单所载明的内容并不相同，其后来添加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该报销单，本院不予采信。红星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4000元已经支付给李克水，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红星公司应偿还李克水本金4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爱云审 判 员  刘 敏代理审判员  法如春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