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云会里金雅园过街楼5层5728室。
法定代表人：叶晋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良，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世恒亿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2号楼10层1022。
法定代表人：秦忠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跃，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恒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恒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世恒亿公司要求中电广通公司支付货款37万及利息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世恒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明显不足的：一、双方之间并未签订CECCG160026号《国内货物买卖合同》，合同上没有中电广通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盛世恒亿公司实际履行了该份合同，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依据的关键证据之一《对账确认函》存在重大瑕疵。从形式上看，该文件没有中电广通公司盖章只有公司工作人员周春涛个人签名。根据中电广通公司文件，周春涛是无权对外签订《对账确认函》的。同时，《对账确认函》不符合中电广通公司类似业务的操作流程。从内容上看，《对账确认函》中表述，“北京盛世恒亿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和服务质量符合合同规定，并已由最终客户接收和验收通过”。这也与事实不符。盛世恒亿公司无法证明中电广通公司参与过货物验收及认可货物质量，而货物验收和质量认可是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的重要内容，也是中电广通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对此，盛世恒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进一步审查。三、周春涛的当庭陈述缺乏证明力，不能作为重要证据被采信。一审判决将周春涛当庭陈述的证言作为与《对账确认函》、付款凭证相互印证的重要证据予以采信，但是对周春涛证言的证明力没有深入仔细的审查。周春涛在职期间有严重的违反忠诚义务的行为，周春涛离职后，中电广通公司的一些客户很快流失，包括盛世恒亿公司。周春涛当庭陈述自己被迫与中电广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实际情况是中电广通公司当时正处于清算阶段，周春涛的当庭证言可能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对中电广通公司怀恨在心。四、付款凭证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不能成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重要证据。一审判决将中海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油信科公司）支付给中电广通公司39万元的付款凭证，作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重要证据之一，虽然从业务流程来看，海油信科公司是中电广通公司的终极客户，但海油信科公司给中电广通公司付款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单一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中电广通公司是付款凭证款项涉及的供货方。五、21.6万的合同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账确认函》上的第一笔买卖合同事实和本案所涉及的事实之间没有关联，不是一审判决表述的因果关系或是顺序关系。一审判决以第一笔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得出第二笔买卖合同的成立以及中电广通公司违约的结论，逻辑上都无法成立，是明显的证据认定错误。
综上，本案从合同目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盛世恒亿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盛世恒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电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电广通公司应该向盛世恒亿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利息，盛世恒亿公司应中电广通公司的要求向客户交付货物，中电广通公司应支付货款。中电广通公司否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盛世恒亿公司对中电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认可。中电广通公司没有在书面合同上盖章，但是根据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确认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而且结合中电广通公司员工周春涛出庭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可以与周春涛签署的对帐单相互印证，因此中电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中电广通公司以确认函没有盖章不符合流程为由进行否认没有事实依据，是中电广通公司员工周春涛签署，除了周春涛之外还有相关领导和财务部的签字，所以该证据有证明力。周春涛作为中电广通公司的员工以及本案的负责人，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清楚，证人证言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是正确的。付款凭证等以及中电广通公司向盛世恒亿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是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最终客户向中电广通公司支付的货款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盛世恒亿公司应中电广通公司的要求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两笔买卖的事实正确。
盛世恒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广通公司向盛世恒亿公司支付货款370000元；2.中电广通公司支付延期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期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电广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6年8月15日，中电广通公司的经办人周春涛签字确认《对账确认函》，内容如下：自2015年起，盛世恒亿公司按照中电广通公司的要求向中电广通公司的最终用户供货、提供技术服务支持，盛世恒亿公司提供的货物和服务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并已由最终客户接收和验收通过。盛世恒亿公司的具体供货和服务情况如下：2015年12月，提供耗材17套和对应的技术支持，合同总价为216000（贰拾壹万陆仟）元整（合同编号CECCG160033号《国内货物买卖合同》）；2016年6月，提供配件1批及对应的技术支持，合同总价为370000（叁拾柒万）元整（合同编号CECCG160026号《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截止本确认函出具之日，中电广通公司尚欠付盛世恒亿公司的货款和服务费总额共计为人民币伍拾捌万陆仟元整。
2017年3月13日，中电广通公司向盛世恒亿公司支付216000元，中电广通公司认为该笔款项非双方诉争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盛世恒亿公司持有中电广通公司的经办人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函》，中电广通公司在2017年3月13日付款的金额与对账确认函上的第一笔款项数额相符，足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该两笔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现就第二笔买卖合同关系，盛世恒亿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中电广通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盛世恒亿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该笔款项，并要求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盛世恒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盛世恒亿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70000元；二、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盛世恒亿科技有限公司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中电广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CECCG160026号《国内货物买卖合同》证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认定盛世恒亿公司按照合同履行缺乏依据。证据2.《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制造事业部2015年任务书》证明周春涛在没有中电广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外签署《对帐确认函》。证据3.《询证函》两份，证明中电广通公司类似业务的合同执行不采取《对帐函》方式，本案无先例，不符合业务操作惯例。证据4.《海油信科物资验收单》，证明仅仅是终极客户的验收单，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证据5.工作证明，证明周春涛在中电广通公司处的工作时间。证据6.北京中电广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和中电广通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周春涛存在违反忠诚义务的严重利益冲突行为，其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证据7.周春涛的当庭陈述记录证明周春涛亲口说是被迫与中电广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实际情况没有这样，其作证动机值得怀疑。证据8.中电广通公司出具的质证意见证明付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9.关于21.6万元价款的合同（合同编号为：XK-15ZC-031BJ和CECCG160033），证明该笔货款交易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
盛世恒亿公司针对中电广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明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单方制作无法确认，没有证明力，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证明，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盛世恒亿公司货物交付给客户的事实，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发生在周春涛在职期间，证人证言是有证明力的，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周春涛另外成立公司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周春涛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影响陈述案件事实，而且当庭陈述不应算二审证据。对证据8.只是质证意见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新证据。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1.6万元是两笔买卖合同的第一笔，不属于新证据。
对中电广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中电广通公司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盛世恒亿公司没有关联，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4、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7、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中电广通公司未在合同中盖章，但周春涛出具对账确认函时系中电广通公司的员工，时任该公司电信与制造事业部总经理，根据盛世恒亿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函、相关付款凭证、发票、中电广通公司相关经办人周春涛的证人证言及相关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中电广通公司与盛世恒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金额分别为21.6万元、37万元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结合中电广通公司经办人周春涛出具的对账确认函及相应验收单等，亦可认定盛世恒亿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电广通公司应依法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中电广通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电广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已认定事实，本院对其上诉意见，难以采纳。
综上，中电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苗振跃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