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合仙。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信。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初，男，194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人，住南宁市南沙区沙井大道**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政。
以上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宜寿，汉寿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冬青。
委托代理人李荣，岳阳县忠信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利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前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云作。
上诉人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与被上诉人毛冬青、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合仙、李承信、周政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宜寿，上诉人李喜初、李刚强的委托代理人袁宜寿，被上诉人毛冬青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荣，被上诉人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9日岳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与毛冬青、案外人胡新云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晏家湖承包给毛冬青俩人从事种植20年。次日，毛冬青与胡新云签订了协议，约定合同期前19年由胡新云经营，第20年由毛冬青经营。2006年12月8日，胡新云、马三周、肖金友与丁合仙五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晏家湖矮围内外至河边的土地承包给丁合仙五人植树造林，承包期限18年，合同签订后，丁合仙五人即开始在该地植树造林。2008年12月11日丁合仙五人依法取得了林权证。2013年5月，毛冬青与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签订了协议，将晏家湖垸内从八仙大桥东南和新墙河东南侧的水面承包给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从事水产养殖。在从事养殖过程中，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在晏家湖堤岸上修建了养殖用房，并疏通了涵洞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丁合仙五人依法承包了堤岸，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依法承包了水面，各自享有独立经营权。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在晏家湖水面上作业，与晏家湖堤岸密不可分，双方应当协调解决争议，避免损害对方的合法利益。虽然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在晏家湖水面上修建养殖用房没有与丁合仙五人商量，但是并没有给其造成损失。因此丁合仙五人方提出停止侵权、废除已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毛冬青称晏家湖属于洞庭湖湿地保护区，丁合仙五人在此植树作业违法，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征收275元，由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负担。
宣判后，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五人对上述判决不服，共同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依法承包水面，享有独立经营权错误。虽然被上诉人毛冬青、案外人胡新云于2006年4月19日与岳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晏家湖承包合同》，取得了在晏家湖植树、种植芦苇、小麦等的经营权。但毛冬青与胡新云于2006年4月20日签订《晏家湖综合开发协议书》已明确约定：2006年4月19日至2025年4月19日晏家湖的经营权归胡新云，故毛冬青丧失晏家湖经营权，无权再将晏家湖水面以每年承包金6万元发包给被上诉人熊利军等人；2、晏家湖根本没有水面，只有涨水期才有水面，晏家湖实无水面承包，一审法院认定晏家湖有水面承包错误；3、被上诉人堵堤设坝、平堤毁林，使上诉人的林木长期浸泡水中，影响林木生长，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状，并赔偿上诉人损失30000元。
被上诉人毛冬青答辩称：1、为了综合开发晏家湖，毛冬青和胡新云一起与岳阳县城关镇签订晏家湖承包合同，后毛冬青与胡新云又签订了《晏家湖综合开发协议》，协议约定毛冬青可以在合同区域内设网拦鱼，其收入归毛冬青所有，因此可说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区域是有水面的。目前晏家湖现有的水面除原有的湖泊外均系丁合仙等人挖沟取土、造堤栽树所致，并侵害了答辩人正常设网拦鱼的权利，双方争议的晏家湖区域，因其毗邻新墙河、白家河，与水有密集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晏家湖存在水面的事实清楚；2、丁合仙等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供其遭受损失的充足依据，毛冬青未设堤堵坝，未造成丁合仙等人的任何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共同答辩称，答辩人根据与毛冬青签订的合同取得了晏家湖水面的承包权，其修建的水闸对丁合仙等人栽种的树木没有任何影响，其他的答辩意见同毛冬青一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合仙等五人向法庭提交了一组照片（三张），拟证明晏家湖的岸堤两边都有树，低洼地并无水面，即使涨水季节，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存在水面，被上诉人修建水闸的行为，造成了目前晏家湖区域有水面，被上诉人在水面内养殖，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毛冬青向法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晏家湖区域在枯水季节也存在水面，水面的面积大概有280亩。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这个湖的形成情况不清楚，但上诉人2006年来诉争区域种树时，并无水面，如果该区域内有水面，就不会承包该区域的土地。另证人的证言不真实，水面的面积应该以水利部门出具的证明为准。从现场看，该区域的水面是因种树挖沟形成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反映了晏家湖区域目前的状况，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毛冬青提供的刘某的证言源于其个人主观推断、估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06年4月20日，为了发展经济综合开发晏家湖，毛冬青（协议书中称乙方）与胡新云（协议书中称甲方）签订了《晏家湖综合开发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承包期内前19年由甲方经营，上交承包款由甲方负责，乙方帮助协调周边关系并尽力搞好安全防护工作，甲方向乙方交付劳务费用；2、承包期内第20年（即最后一年）由乙方经营，同时甲方退出…；3、乙方可在合同区域内设网拦鱼，其收入归乙方所有，但不得设堤堵水影响甲方正常经营；4、承包期内甲方有生产自主权和独立经营权（包括转让、抵押、租赁或另寻合作伙伴等），乙方应无条件配合，但不得损害乙方合法利益；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6年12月8日，胡新云、马三周、肖金友与丁合仙五人签订了《谢垅村外围洲和晏家湖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晏家湖矮围内外至河边的土地承包给丁合仙等五人从事植树造林，承包时间18年。2008年12月11日丁合仙五人依法取得了岳县政林证字（2008）第016838号林权证，林权证载明了林地面积（1050亩）、林地四至等信息。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每年向毛冬青缴纳承包费6万元。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承包该区域的水面后，将联接晏家湖与新墙河的一处涵洞改建成了一道水闸和修、扩建了部分养殖用房，并砍伐了丁合仙等人栽种的树木数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权相邻各方当事人应本着物权使用人生活、生产方便进行。本案中五位上诉人在受让涉案区域的承包经营权后，经申请并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办理了涉案区域内1050亩林地的林权证，依法取得了对涉案区域林地占有、处分、使用、收益的权利，该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因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毛冬青将晏家湖的水面发包给被上诉人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发展养殖业生产后引起，故本案首先应解决的焦点问题是毛冬青是否具备上述权利，对此，毛冬青和案外人胡新云签订的《晏家湖综合开发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涉案区域前19年的承包经营权归胡新云行使，第20年的承包经营权由毛冬青行使，在胡新云经营涉案区域期间，毛冬青仅享有在晏家湖区域内‘设网拦鱼’的权利，并且在其行使该权利时不得设堤堵水影响胡新云的正常经营。”，后胡新云已将涉案区域的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了五位上诉人，在五位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期间，毛冬青对转让的事实知情且又未提出异议，故胡新云与毛冬青签订的协议仍然对毛冬青具有约束力，毛冬青只能依据该约定在涉案区域水面行使“设网拦鱼”的权利，不应享有水面发包经营权。而毛冬青在2013年5月将涉案区域水面发包给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从事养殖业生产，扩张了其“设网拦鱼”的权利，故毛冬青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晏家湖综合开发协议书》的约定，侵害了五位上诉人的权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称毛冬青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毛冬青认为其行为系正当行使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被上诉人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承包晏家湖水面后重修水闸的行为，虽然有其三人与毛冬青所签订的合同为据，但三被上诉人在行使权利的同时不得对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造成侵害。本案被上诉人熊利军三人修、扩建养殖用房砍伐了上诉人的部分林木，修建水闸造成诉争区域成长的林木长时期侵泡在水中，影响了林木的自然生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上诉人的损失为5000元。上诉人要求赔偿30000元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另毛冬青不当行使涉案区域水面经营发包权，是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重修水闸的根源，与熊利军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应当与熊利军三人共同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至于熊利军三人的损失可以根据与毛冬青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毛冬青、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修建的水闸，恢复至晏家湖与新墙河间堤岸的原状；
三、由被上诉人毛冬青、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的经济损失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共同负担225元，由毛冬青、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共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丁合仙、李承信、李喜初、李刚强、周政共同负担450元，由毛冬青、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共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磊
审 判 员 余立根
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