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民一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允亮。
委托代理人张钦胜，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宜高。
委托代理人鲁贤辉，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鑫华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寿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法杰，男，1965年3月24日生，汉族。
上诉人郑允亮、宋宜高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鑫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称鑫华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2）寒洼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允亮、宋宜高的委托代理人鲁贤辉及被上诉人鑫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宋宜高受郑允亮雇佣并为其提供劳务。2011年9月10日，宋宜高在从事郑允亮从鑫华建筑公司承揽的拆架子工作时，从高处坠落，致使宋宜高受伤。宋宜高受伤当日即入潍坊市人民医院滨海分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2013年4月7日，经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所和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宋宜高之伤构成玖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为1人护理60日；肢体内固定物日后需手术取出，参考费用为7000元。
另查明，宋宜高有以下被扶养人：女儿宋伟秀（2004年8月15日生），母亲王有兰（1933年9月16日生）。宋宜高主张户口本上虽然记载王有兰为农村户口，但实际为城镇居民。被告郑允亮、鑫华建筑公司质证后认为，莒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莒县城阳街道岔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宋宜高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应按户口性质进行计算。经核实认定，宋宜高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8602元；2、后续治疗费7000元；3、误工费14889元（99.26元／天×150天）；4、护理费2666.40元（44.44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37784元（9446元／年×20年×20%）；6、住院伙食补助费96元（6元／天×16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12874.40元［被扶养人宋伟秀的生活费6098.40元（6776元／年×9年×20%／2人）；被扶养人王有兰的生活费6776元（6776元／年×5年×20%）］；8、鉴定费264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07555.80元。
再查明，郑允亮为宋宜高垫付医疗费27037元。宋宜高申请证人倪守瑞、陈龙敬出庭作证，证明宋宜高系受郑允亮雇佣，在鑫华建筑公司的工地受伤。倪守瑞、陈龙敬陈述：倪守瑞、陈龙敬与宋宜高共同受郑允亮雇佣，从事拆、绑架子的工作。郑允亮发放安全带、安全帽，并由郑允亮发放工资。宋宜高受伤时的工地挂有鑫华建筑公司的牌子。宋宜高工作时，身上所系安全带一端未固定，从高处坠下受伤。郑允亮、鑫华建筑公司对于证人所述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所述不能证明宋宜高受郑允亮雇佣及工程为鑫华建筑公司承建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户口本、门诊病历、诊断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用药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主要是宋宜高、郑允亮及鑫华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关于宋宜高与郑允亮之间的关系，郑允亮承认是由其联系的劳务并向宋宜高发放劳务费，结合证人倪守瑞、陈龙敬的证言及郑允亮为宋宜高垫付大部分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宋宜高与郑允亮之间系雇佣关系。郑允亮虽主张其与宋宜高共同受鑫华建筑公司雇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郑允亮与鑫华建筑公司的关系，鑫华建筑公司在提交的答辩状中承认其与郑允亮之间系建筑脚手架承揽业务，结合证人倪守瑞、陈龙敬的证言，可以认定宋宜高受伤的工地系鑫华建筑公司承揽的工程，鑫华建筑公司与郑允亮之间系承揽关系。鑫华建筑公司提出的是将工程承包给他人而非郑允亮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宋宜高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郑允亮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宜高作为成年人，在工作期间不注意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未对安全带的一端进行固定，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郑允亮的赔偿责任。郑允亮承接建筑脚手架业务，不具备高空作业的相应资质，而鑫华建筑公司在向郑允亮发包工程时，没有审查承揽人的相应资质，存在过错，鑫华建筑公司应对宋宜高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宜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宋宜高系从事建筑工作，其误工费可按同行业标准计算。宋宜高虽主张交通费损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宋宜高因伤造成九级伤残，身体健康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允亮赔偿宋宜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75289.06元（107555.80元×70%），扣除郑允亮已支付的27037元，剩余48252.0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潍坊鑫华建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宋宜高负担3302元，由郑允亮、潍坊鑫华建筑有限公司承担1006元。
宣判后，宋宜高、郑允亮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宋宜高上诉称：1、宋宜高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派出所及村委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宋宜高长期居住在城市，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在城镇打工的收入，而非农业生产。2、郑允亮未对宋宜高进行安全教育，说明工作注意事项，安全带滑落完全是意外，不是宋宜高的疏忽所致，宋宜高已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原审判决宋宜高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郑允亮上诉称：原审中宋宜高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并非工地工作人员，不应采纳。原审认定郑允亮与鑫华建筑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宋宜高与郑允亮之间系雇佣关系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郑允亮针对宋宜高的上诉答辩称：1、宋宜高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无依据。2、宋宜高主张其受伤由雇主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依据。3、郑允亮与宋宜高共同受雇于鑫华建筑公司，由郑允亮出面同鑫华建筑公司结算工钱，然后按出工分配，郑允亮并非承包后雇佣他人，也无任何其他利益。
针对郑允亮的上诉，宋宜高以其上诉理由进行了答辩。
被上诉人鑫华建筑公司答辩称：1、鑫华建筑公司与郑允亮之间并非直接承揽关系，鑫华建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另一个承包商刘宗起，刘宗起将部分业务承包给了郑允亮，鑫华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郑允亮主张还支付了宋宜高工伤费10000元及抢救费1324元，并提供了宋宜高出具的证明两份予以证明。宋宜高对此不予认可，称10000元条包括在一审认定的27037元内，且一审中系郑允亮主张为宋宜高垫付的27037元，并非宋宜高陈述的。郑允亮主张其与宋宜高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并申请证人郑允修、费永宏出庭作证。郑允修、费永宏均陈述其与郑允亮等共六人在事发工地从事劳务，五个人干活六个人分配工资，工资由郑允亮领取后发放，事故发生时郑允亮不在工地现场，对于工资发放标准，两证人陈述不一致。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宋宜高在鑫华建筑公司工地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关于宋宜高与郑允亮之间的关系问题，郑允亮负责联系劳务并向宋宜高等人发放劳务费，且从郑允亮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郑允亮并不从事具体劳务但参与工资分配，加之证人证言、郑允亮为宋宜高垫付大部分医疗费的事实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宋宜高与郑允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郑允亮虽主张其与宋宜高共同受鑫华建筑公司雇佣，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依据相关规定，两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郑允亮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郑允亮主张其与宋宜高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宋宜高户口簿中记载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其虽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其未能提供暂住证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宋宜高的各项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宋宜高关于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宋宜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未对安全带一端进行固定，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据此认定宋宜高对自己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宋宜高关于雇主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数额问题，原审中郑允亮主张垫付医疗费数额为27037元，宋宜高予以认可，二审中郑允亮主张另为宋宜高垫付11324元，郑允亮一、二审主张的垫付款数额不一致，宋宜高亦对此不予认可，郑允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共垫付38361元的事实，故郑允亮关于另为宋宜高垫付11324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上诉人郑允亮负担2154元，由上诉人宋宜高负担2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张振显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