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和友。
委托代理人：胡学仕，明光市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石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二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敏。
委托代理人：鲁毓贵，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和友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的（2014）琅民二初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桑和友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学仕，被上诉人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二牛、陈惠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鲁毓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滁州市成兴花园二期项目，并将项目中的脚手架工程转包给陈惠敏。2013年10月28日，陈惠敏与桑和友签订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将成兴花园5#、6-#、6-B#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拆分包给桑和友，合同第四条约定按实际搭设的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15.8元支付人工工资。二次搭设按每平方米6.50元；第五条约定脚手架搭设封顶付总工程款的65%，余款在架体拆除后支取剩余工程款的同时支付；第十条约定如桑和友在3日内人员仍不足，陈惠敏有权终止履行，乙方无条件退场，并按完成工程量的50%结算支付给桑和友工程款；第十一条约定，如违约，则违约方付给守约方20000元损失费用。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于桑和友搭设不符合项目部要求所产生的罚款由其承担，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桑和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3年12月2日，滁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检查成兴花园二期工程，发现脚手架搭设不符合相关规定，制发改正通知书并罚款2000元。2013年12月初，桑和友退出施工场地。2014年1月3日，陈惠敏与王宏签订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成兴花园二期6-#、6-B#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拆转包给王宏施工。
桑和友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桑和友与陈惠敏之间的《脚手架承包合同》；2、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陈惠敏连带支付桑和友劳务报酬85062.80元；3、陈惠敏承担违约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和质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陈惠敏是否应向桑和友支付工程款。
一、成兴花园二期工程由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并将项目中的脚手架工程转包给陈惠敏。后陈惠敏与桑和友签订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将成兴花园5#、6-#、6-B#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拆分包给桑和友，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且陈惠敏、桑和友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陈惠敏与桑和友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对桑和友要求解除其与陈惠敏之间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不予支持。
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无法查明桑和友在成兴花园5#、6-#、6-B#楼脚手架工程中的实际施工量，桑和友举证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成兴花园5#、6-A#、6-B#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拆的实际施工量，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没有得到陈惠敏的认可，所采用的计算依据也不属于建筑施工领域的结算术语。此外，桑和友诉称为四周地下室防护及两爬梯搭建使用人工32个工，共计7360元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桑和友要求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陈惠敏连带支付85062.80元工程款及陈惠敏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桑和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桑和友负担。
桑和友上诉称：1、桑和友施工的成兴花园5#、6－A#、6－B#楼外墙脚手架分别为6步架、7步架、8步架，每步架高度为1.8米、每层楼高度为2.9米，每层楼房的面积为582平方米，桑和友完成的工程量应为7566平方米（21步架×1.8米/步架÷2.9米/层×582平方米），不包括拆除的工资数额为77702.80元（7566平方米×15.8元/平方米×65%）。即使按陈惠敏认可的桑和友搭设的三幢楼的脚手架均为三层，其应支付的工资为53886元（10493.94平方米/18层×3层×3幢×15.80元/平方米×65%）。其还应当给付点工工资7360元。2、陈惠敏在没有解除合同前，即将脚手架工程转包给王宏，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2万元。3、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外墙脚手架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陈惠敏，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与陈惠敏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付桑和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陈惠敏在庭审中答辩称：桑和友承揽成兴花园脚手架工程后，没有施工能力，雇佣王宏施工，因其搭设的脚手架质量不合格，经建委处罚并要求整改，桑和友没有整改而退场，违反了合同约定。在此情形下，陈惠敏与王宏签订了合同，由王宏对已搭设的脚手架进行整改。王宏已就搭设的脚手架工程工人工资向陈惠敏主张，陈惠敏不能再向桑和友支付工资，且其工资的计算方式没有依据。桑和友只搭了脚手架，没有拆除，只能按50%计算。桑和友主张的点工工资，系其单方所列，没有陈惠敏的认可，也没有陈惠敏安排的工单，不应支持。因桑和友搭设的脚手架质量存在问题，致使陈惠敏遭受了处罚，罚金应由桑和友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将成兴花园二期脚手架工程承包给陈惠敏，其与桑和友之间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成兴花园二期5#、6－A#、6－B#楼的三层脚手架由桑和友或由其找人搭设，但安全网没挂，竹芭没有铺，油漆没有刷，剪刀撑没有搭，楼梯扶手防护没有做，楼层内防护没有做，每层楼的面积均为582平方米。桑和友在施工期间，雇佣王宏等人搭设脚手架。
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惠敏应支付桑和友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是否应承担违约金；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陈惠敏与桑和友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桑和友实际完成了部分施工工程，故陈惠敏应当支付桑和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陈惠敏与桑和友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中关于结算的条款仍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在《脚手架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按实际搭设的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15.80元支付人工工资，以及如桑和友在3日内人员仍不足，陈惠敏有权终止履行，乙方无条件退场，并按完成工程量的50%结算支付给桑和友工程款的条款，应作为合同无效后双方的结算条款。二审中，陈惠敏认可桑和友搭设了成兴花园二期5#、6－A#、6－B#楼的三层脚手架，每层的面积为582平方米，且桑和友因搭设脚手架被处罚后退场，故根据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和条件，桑和友完成的工程价款应为41380.20元（582平方米/层×3幢×3层×15.80元/平方米×50%）。桑和友亦认可虽然三幢楼的脚手架均已搭设到三层，但安全网没挂、竹芭没有铺、油漆没有刷、剪刀撑没有搭、楼梯扶手防护没有做、楼层内防护没有做，且因其在施工中存在问题受到了滁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的处罚，而双方关于未完成的价款没有约定，根据以上事实，本院酌定扣除20%。桑和友实际工程价款为33104.16元（41380.2元×80%）。因桑和友搭设的脚手架存在问题，致使陈惠敏受到了滁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处罚2000元决定，且已交纳，该责任应由桑和友承担。扣除陈惠敏已付的8000元及2000元罚款，陈惠敏应支付桑和友工程款的数额为23104.16元。
桑和友主张的为四周地下室防护及两爬梯搭建使用人工32个工，共计7360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惠敏亦不予认可，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桑和友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桑和友从陈惠敏处承接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搭设工作，其与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故其主张由滁州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陈惠敏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惠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桑和友工程款23104.16元；
三、驳回上诉人桑和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桑和友负担937元，由被上诉人陈惠敏负担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桑和友负担937元，由被上诉人陈惠敏负担2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继航
审 判 员 葛敬荣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