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涉外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基容。
委托代理人：段宏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刘旭。
上诉人余基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乐为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为律所原审请求法院判令：1、余基容向乐为律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8，000元、办案费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余基容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余基容（甲方）于2012年4月3日与乐为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乐为律所代理其与惠州大亚湾德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进行诉讼、仲裁、调解。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指派律师刘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本案一审阶段的诉讼事务。”合同第二条约定律师费按胜诉金额的百分之十支付，并约定胜诉金额是指乙方律师所代理的该阶段的判决书、裁决书、裁定书、调解书、案外和解协议等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金额。合同第三条约定办案费按4，000元包干，预先支付2，000元，胜诉时支付2，000元。合同签订后，乐为律所依约代理余基容进行诉讼等相关事宜。2013年2月9日，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2）惠湾法民三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丰公司返还余基容80，000元。后德丰公司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于2013年8月29日制作案号为（2013）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21-3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由惠州大亚湾昌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德丰公司退还余基容、冯惠君、冯智燊1，235，928元。二审调解后，余基容于2013年10月份收到款项。后乐为公司要求余基容支付律师费未果，特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另查，乐为律所在余基容与德丰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中的代理为风险代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乐为律所、余基容之间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乐为律所代理余基容一审阶段的诉讼事务，乐为律所已依照约定履行了法律服务合同义务，余基容也应当如约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因乐为律所对余基容的代理为风险代理，故双方约定按胜诉金额的百分之十支付律师费，并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余基容与德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德丰公司退还余基容80，000元，故乐为律所按胜诉金额80，000元的百分之十收取律师费8，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余基容认为一审法律文书没有生效，且《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文书生效后即给付律师费也不符合行业惯例，但因二审为调解结案，且结案金额比一审判决金额高，二审调解后，余基容也实际于2013年10月份收到款项，故对余基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合同约定办案费4，000元包干，由余基容预先支付2，000元，余下2，000元在余基容胜诉时支付，故乐为律所要求余基容支付办案费2，000元，原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余基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乐为律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及办案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余基容承担。
上诉人余基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乐为律所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乐为律所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第2项有关律师费的约定明显不明确，也不符合行业惯例，不应当作为法院裁判的关键依据。1、乐为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应当知道法律服务固定收费和风险收费的区别，而作为身处另一法域的余基容，不一定完全清楚这两种收费方式的区别，双方在洽谈代理合同时的地位明显不对等。2、该条款约定律师费付款时间为：判决书＼裁决书＼裁定书＼调解书或其他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此处没有说清是一审的裁判文书还是二审的裁判文书，明显约定不明确。因双方签订的是一审代理合同，则可推定双方的约定是“一审裁判文书生效后支付”。鉴于余基容与德丰公司的案件是二审调解结案，则一审文书根本就没有生效，余基容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尚未成就。3、退而言之，即使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二审文书生效后支付”，也与现行律师行业风险收费的惯例不符。一般财产案件的风险收费，是律师事务所全程代理，等当事人收到钱款后，再按比例提成。本案中，双方约定文书生效后即支付律师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余基容是否能收到或是否已收到昌恒公司的钱款，即不管余基容有无拿回钱款，都必须支付风险律师费，况且余基容在案件二审阶段又另外花钱聘请了律师代理。一审判决的负面后果是：余基容花了风险代理的高价钱，去聘请一个不管诉讼结果的只代理一审的律师。这对于余基容来说，明显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律师行业的风险代理惯例。本案涉及的诉讼是二审整体调解结案，是二审代理律师积极努力的结果，与乐为律所没有任何关系，乐为律所诉请风险律师费，完全是“不劳而获”。“无效果、无提成”是一大铁律，法院应当牢牢把握住这一底线，才可彰显公平正义。4、既然双方有关律师费的约定不明，且不符合“风险代理”的行业惯例，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固定收费”，则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支持的付款金额也明显过高，就算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也应当根据行业标准予以调整。
二、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有关办案费条款已被乐为律所擅自篡改，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乐为律所有关办案费的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1、该条款的办案费金额在签约时是空白的，双方口头约定是2，000元包干，且余基容已经支付。该条款的手写部分是乐为律所事后自行添加的，是单方的无效条款。2、根据前述论述，本案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固定收费”，则根据行业惯例，固定收费即全部收费，另外再收取办案费，属于重复收费。法院应当确认已收取的办案费是固定收费的一部分。
被上诉人乐为律所口头答辩称：余基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的地位关系是平等的，余基容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在罗湖、大亚湾都有房产，在签订合同时还带了一个朋友张华春一起参与谈判和签约，张华春还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可见就根本不存在合同双方地位不对等的问题。二、乐为律所约定的收费标准10%是大大低于律师行业的指导收费标准25％，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三、余基容陈述双方约定的办案费系乐为律所事后自己添加上去的，这是凭空捏造的，合同是有两份的，余基容可以提交自己那份代理合同证明其主张。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余基容确认《委托代理合同》为一式两份，其持有其中一份，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委托代理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法律服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首先，余基容确认《委托代理合同》由其签署，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签约双方地位不平等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余基容按照胜诉金额的百分之十支付律师费，属于风险收费，并未超出《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的额30%的标准，且余基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律师服务行业存在风险代理应如何规定的行业惯例，因此余基容主张不应按该条约定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余基容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余基容按照胜诉金额的百分之十支付律师费，因此支付律师费的条件为案件胜诉，至于相关法律文书是否生效仅为付款时间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鉴于乐为律所已经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了法律服务合同义务，而余基容与乐为律所之间的案件一审、二审程序已经结束，余基容已实际收到德丰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乐为律所索要律师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再次，余基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办案费为2，000元，《委托代理合同》中办案费的内容系乐为律所单方添加，但《委托代理合同》为一式两份，余基容可以提交其持有的《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明该主张，但其在一审及二审程序中均未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委托代理合同》，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余基容应当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乐为律所剩余办案费2，000元。
综上所述，余基容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余基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萍
审 判 员 梁 乐 乐
代理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东旭（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