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号标力大厦*座*****层。
负责人：涂咸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海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滨海一道。
诉讼代表人：童平宇，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郑德荣，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号。
负责人：俞群，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方海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兔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温州分行）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6月24日，月兔公司作为抵押人、中行温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2011年抵字16031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约定为中行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之间自2011年6月24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等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抵押物由抵押人交由抵押权人指定的第三方物流企业占有和保管，抵押物基本情况见“抵押物清单”（其载明的名称为“现有的及将有的存货”），详细情况依据《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2011年6月30日，月兔公司、中行温州分行与案外人浙江言信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信诚公司）三方签订《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对月兔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现有的及将有的存货”，由言信诚公司履行保管和监管责任，在全部偿清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前，不论月兔公司是否置换、提货、抵押物的价值不得低于中行温州分行确定的抵押物最低限额。2011年7月6日，月兔公司作为抵押人、中行温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其中载明被担保债数额4000万元，抵押物名称为库存材料压缩机等，并附有抵押物概况（附页），包括压缩机、空调内机、空调外机、铜材、铝材、电缆线、电机、电加热、线路板、塑料面板、冷轧板和镀锌板、内机和外机纸箱、玻璃面板、氟利昂、电容、四通阀和截止阀、变压器共17个类别，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等情况表述类型为“压缩机：现有的及将有的压缩机，16376台，目前质量、状况正常，存放于抵押人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的仓库和厂房”。2011年12月，中行温州分行为月兔公司开立国内信用证，双方分别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782字11347号、2011年782字11336号的《开立国内信用证合同》。该院受理月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中行温州分行依法向月兔公司管理人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后确定中国银行温州分行债权额为16899919元。
2011年11月18日，月兔公司作为抵押人、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温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双方签订编号为2011年信银杭温最抵字第00483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为中信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授自第004831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人民币7200万元，双方确认，月兔公司以价值总额不低于人民币7200万元的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作为抵押财产抵押给中信温州分行，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等。2011年11月18日，月兔公司作为抵押人、中信温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其中载明被担保债数额7200万元，抵押物名称为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数量浮动、质量完好、状况正常、所在地企业，合计金额7200万元，与中行温州分行、月兔公司办理过程不同，该“动产抵押登记书”没有附抵押物概况（附页）。该院受理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中信温州分行将其对月兔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月兔公司管理人审查后确定信达公司债权额为154019248元。
月兔公司管理人从言信诚公司接管了月兔公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并通过拍卖方式依法处置，拍卖成交总额为25341170.8元。2013年12月12日，管理人作出《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拍卖款分配方案》，方案中认为月兔公司与中行温州分行、中信温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抵押登记，均合法有效，中行温州分行先于中信温州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委托监管人对抵押物进行了监管，应当先于信达公司优先受偿，机器设备成交款由信达公司单独受偿。之后，信达公司提出异议并向该院提起诉讼。
2014年1月8日，信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信达公司系从中信温州分行处受让取得对月兔公司的债权，该笔债权也经月兔公司管理人确认。2013年8月9日，月兔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部分抵押财产变价后的分配方案》，拟对月兔公司部分抵押财产拍卖所得进行分配。对于管理人拟进行的分配方案，信达公司提出了异议。2013年12月12日，管理人再次作出《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拍卖款分配方案》，第二次对月兔公司部分抵押财产拍卖所得进行分配（该分配方案涵盖了第一次分配方案的内容，且分配原则未改变）。对于管理人第二次分配方案，信达公司再次提出异议。2013年12月25日，管理人送达给信达公司《异议答复函》，认为信达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并告知如对其答复意见不服的，信达公司应于收到答复函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信达公司对管理人的答复意见不服，故特提起本案诉讼，理由如下：一、关于成品拍卖所得款。依据管理人提供的《存货评估明细表》、中行温州分行《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拍卖公告、中信温州分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等材料反映，月兔公司提供给中行温州分行的是动产抵押，抵押物为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空调内机4800台，空调外机4800台等；月兔公司提供给信达公司的是动产浮动抵押，抵押物为现有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本次管理人委托拍卖之存货（成品）是指评估清单序号1-195号，即空调内机、空调外机、样机。但是，依据《存货评估明细表》，管理人委托拍卖的空调内机共计17121台、空调外机共计11219台，超出了中行温州分行动产抵押登记书中登记的数量。因此，信达公司认为，中行温州分行仅对4800台空调内机、4800台空调外机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部分的空调内机、外机以及全部空调样机的拍卖款，应由信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信达公司对成品拍卖所得款中1078.11708万元中的688.65664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详见应分配数量清单）。二、关于半成品及原材料拍卖所得款。依据中行温州分行《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中行温州分行对抵押登记清单中列明的现有的及将有的压缩机（16376台）、铜材（119吨）、铝材（157吨）、电缆线（28972条）、电机（96277个）、电加热（36922个）、线路板（21674套）、塑料面板（25000套）、冷轧板、镀锌板（350吨）、内机、外机纸箱（58838只）、玻璃面板（17038片）、氟利昂（22吨）、电容（51467个）、四通阀、截止阀（40066个）、变压器（13496个）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中信温州分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月兔公司提供给信达公司的是现有及将有的原材料、半成品。本次管理人委托拍卖之存货（半成品、原材料）指的是《存货评估明细表》196-1712号，其中包括了未登记在中行温州分行动产抵押清单中的其他原材料、半成品，且抵押给中行温州分行的原材料、半成品中，电机数量超出了抵押登记的数量。因此，信达公司认为，对于超出中行温州分行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清单范围（包括登记数量）的原材料、半成品，依法应由信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信达公司对月兔公司库存半成品、原材料拍卖所得款1456万元中的1155.251606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详见应分配数量清单）。综上，月兔公司管理人对信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财产范围认定错误，为维护信达公司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信达公司对月兔公司库存成品拍卖所得款1078.11708万元中的688.65664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确认信达公司对月兔公司库存半成品、原材料拍卖所得款1456万元中的1155.251606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月兔公司承担。
月兔公司答辩称：1、成品卖掉后没有确定分配比例，管理人作出的第一次分配方案并非正式方案，而是基于调解方式作出的，第二次分配方案才是正式分配方案；2、中行温州分行跟月兔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性质明确了中行温州分行有全部优先受偿的权利；3、信达公司在诉请中所有款项都是拍卖的成交价，必须要减掉前期费用（包括评估费、保安看管费用等），才能作为优先受偿部分受偿；4、信达公司诉状上所附的计算方式不恰当，空调的内机与外机是很多型号，价格不一致，无法反映出信达公司所诉称抵押给中行温州分行4800台的实际价值。
中行温州分行答辩称：1、程序方面，根据破产法规定，诉讼代表人应列为管理人，而不是童平宇，童平宇仅是平宇律所的负责人，应该驳回信达公司的起诉；2、信达公司对本案事实的描述及对中行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签订合同的性质及动产的范围所作的描述是错误的，信达公司对两块所得款的理解不符合事实，管理人对中行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认定以及作出的分配是合法有效的；3、信达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行温州分行对动产抵押的16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本案有关设定动产抵押的相关文件登记程序均符合法律程序，最高额抵押合同第4条关于抵押的基本概况，除了本合同基本条款外还包括动产监管三方协议，月兔公司交给第三方监管的动产均纳入抵押范围，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有关双方各方设定动产抵押后应办理工商登记，工商登记书上所书写库存材料、压缩机等中的“等”符合动产抵押中的不特定性的意思表示，最终以价值作为最终衡量标准，无论数量怎么变动，只要价值为4000万元都属于抵押范围内；4、本案所有的抵押物拍卖价款所得均来源中行温州分行交由第三方监管的所有动产，而第三方盘点动产并非以数量增减为准，是以价值不变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办理动产浮动抵押登记时，企业以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应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行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抵押物范围的界定。2011年抵字16031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中“抵押物清单”载明的名称为“现有的及将有的存货”，“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物名称为库存材料压缩机等，从文字分析，库存材料包括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等”字则包括各种库存材料，抵押物概况（附页）物品情况中也载明“现有及将有的”，抵押物有物品种类不特定、数量浮动的特点，符合动产浮动抵押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虽然该“动产抵押登记书”所附的抵押物概况（附页）中包括压缩机、空调内机、空调外机、铜材、铝材、电缆线、电机、电加热、线路板、塑料面板、冷轧板和镀锌板、内机和外机纸箱、玻璃面板、氟利昂、电容、四通阀和截止阀、变压器共17个类别，并各自载明数量，但不能一定推论出抵押的库存材料仅包括上述17个类别以及固定的数量，也可理解为办理抵押登记时中行温州分行对主要库存材料名称、当时盘点数量的列举。中行温州分行在办理抵押登记前对主要库存材料名称、数量粗略盘点，是贷款审核的步骤之一，将其记载在抵押物概况附页中，并不存在违反动产浮动抵押规定情形，要求其详细记载全部库存材料的名称明显超出贷款审核的必要性，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一般是处于不断消耗和转化的状态，认为抵押物数量固定不变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并非月兔公司、中行温州分行的真实意愿。信达公司认为中行温州分行的抵押物仅包括抵押物概况（附页）载明的物品类别和数量，却忽视“动产抵押登记书”中抵押物名称为“库存材料压缩机等”外延范围更广的内容，属于片面理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中行温州分行早于中信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办理动产抵押工商登记手续，中行温州分行应优先于信达公司受偿。关于中行温州分行提出信达公司将月兔公司诉讼代表人列为“童平宇，温州月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系程序错误的观点，该院认为信达公司该写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破产程序法律文书样式（试行）》文书样式97的格式，该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观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17元，由信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信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1、被上诉人中行温州分行提供的《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开立国内信用证合同》、《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查询及抵押物交付监管通知书》、《抵押物最低限额通知书》及抵押物监管情况清单及情况说明、监管人员日志、证明书、抵押物财产综合保险单等仅对合同参与各方产生约束力，上诉人未参与到上述合同中去，不受以上合同约束。2、管理人与言信诚公司之间的移交手续不能证明中行温州分行对所有的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审认定中行温州分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受《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种类、数量的限制，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判决对抵押登记书上的“等”作“列举未尽”的扩大解释，认为是对主要库存材料名称、当时盘点数量的列举，系理解错误。动产抵押登记书中已对抵押物的概况在附页中列明，并列举17个类别的抵押物及载明数量，中行温州分行的抵押权性质为受种类和数量限制的动产浮动抵押，而非不受限制的动产浮动抵押。2、原审判决对“现有及将有的”文字表述理解错误。“现有及将有的”之后都有种类数量的列明，企业经营过程中会产生库存种类物的消耗和再生，消耗“现有”的，“将有的”补充进入库存，并非原审认定的抵押物数量固定不变不符常理，故中行温州分行的抵押权所涵盖的动产范围是在特定种类和数量内的浮动。3、原审法院向温州市工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取的回复函表明动产浮动抵押仅需作出概括性表述，但中行温州分行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中是明确对种类、数量作出表述，属于受限的动产浮动抵押，原审认为抵押性质为不受限，与工商局的回复函内容相悖。4、根据物权法规定，中行温州分行仅对《动产抵押登记书》及抵押物概况行使抵押权。即使中行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原意是全部生产设备的浮动抵押，但未体现在抵押登记书上，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恳请驳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月兔公司答辩称：1、根据月兔公司跟中行温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等合同，明确约定了本案抵押性质是最高额浮动抵押。2、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温州分行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浮动抵押登记，明确注明抵押物是库存材料压缩机等，注明的数量状况是因月兔公司当时把最主要动产盘点出来，列举了17项的主要材料附页登记，并明确是“现有的及将有的”。3、事实方面，中行温州分行委派的言信诚公司对月兔公司的库存材料进行了全方位的监管，管理人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他们移交过来的。中行温州分行跟月兔公司属于浮动抵押合同，对月兔库存的成品材料有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中行温州分行答辩称：1、月兔公司与中行温州分行签订的相关系列合同，沿用了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合同约定的第4条内容非常清晰，3个合同不是分别订立的，而是主合同的延伸及附件，属于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组成部分。2、“等”是属于不确定的关系，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符合浮动动产抵押，动产抵押登记书中写的很清楚。原审法院对等字的理解是综合案情作出的客观认定，其对浮动动产抵押和等字的理解是正确的。中信温州分行认为如中行温州分行对月兔公司的抵押权是浮动动产抵押不清楚，应向法庭提交信贷流程。月兔集团的管理人对本案所有资产的管理移交都说明了签订的是浮动动产抵押。综上，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行温州分行与月兔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2011年抵字16031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以及中行温州分行、月兔公司、言信诚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2011年监字第16001号《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中行温州分行对月兔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是否属于动产浮动抵押；二、管理人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拍卖款分配方案认定中行温州分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金额是否符合《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内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点约定，抵押物以《抵押物清单》为准，如约定的抵押物与实际交付的抵押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言信诚公司占有的为准。该三方之间的约定内容表明，言信诚公司实际占有月兔公司的动产均系中行温州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查询及抵押物交付监管通知书》、《抵押物最低限额通知书》及抵押物监管情况清单及情况说明、监管人员日志、证明书、抵押物财产综合保险单等系该三方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原始材料，符合证据三性，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且原审采信上述证据并不等同于上述证据材料对上诉人产生合同约束力。根据监管记录的内容记载，监管物虽只列出内机、外机、压缩机、铜材、铝材五个种类，但言信诚公司实际监管的却是月兔公司全部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并以抵押物总价值最低限额作为监管标准，故本院认为中行温州分行对月兔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是按动产浮动抵押的性质予以约定和履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物权中抵押权的公示原则，月兔公司和中行温州分行于2011年7月6日在温州市工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物概况为“库存材料压缩机等”，并在附页中详细列明“压缩机”等共十七个种类，原审法院认定“等”包括各种库存材料，突破了上述十七个种类的抵押登记范围，系不恰当的扩大解释，本院予以纠正。《动产抵押登记书》的“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一栏均注明“现有及将有的”，属于动产浮动抵押的表述方式，虽然每个种类物也列明具体详细的数量，但该数量与《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附件2《查询及抵押物交付监管通知书》的数量一致，原审认为系对当时盘点物品的数量列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空调行业中，铜、铝是空调主要零部件的主要成分，连接管、盘管、三通、四通等零部件是全铜的，清水铝箔则是铝的，铜铝连接管、蒸发器、冷凝器主要成分也是铜和铝，电缆线则包含连接线、插头线等，线路板则包含显示板、驱动板、主板等，一套塑料面板包含着上下面板、导风、格栅、过滤网、中框、底座等零部件，且《存货评估明细表》显示言信诚公司移交给月兔公司管理人的原材料、半成品的种类高达几百种，而原材料、半成品又处于流动、转化的不特定状态，故本院认为《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铜材、铝材、塑料面板、玻璃面板、电缆线等种类应属于对抵押物的概括性描述。其次，《动产抵押监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中行温州分行对月兔公司享有的抵押物均由言信诚公司监管，而拍卖的月兔公司半成品、原材料实际也均是在言信诚公司监管之下移交给管理人。言信诚公司的监管记录中没有反映存在单独的铜材、铝材，根据监管情况清单、情况说明等内容显示，监管时也是对主要成分是铜、铝的零部件按照铜材、铝材进行归类，并制作监管记录。第三，涉案的半成品、原材料已统一打包拍卖，部分产品的性质、类别仅从名称已无法作出判断，但其中可以明确隶属《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十七种抵押物项下的原材料、半成品价值是原材料、半成品总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第四，中行温州分行对月兔公司的债权额为16899919元，而抵押物中的成品“空调内机、空调外机”拍卖价为1078.11708万元，中行温州分行均已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剩余的600多万元在主要价值为其抵押物的原材料、半成品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影响信达公司的实体权利。上诉人信达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17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