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泗罡建材经营部。
委托代理人廖保文，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卫君，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明。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棋良，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军芹，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泗罡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泗罡经营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泗罡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熊卫君，被上诉人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韩永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4日，泗罡经营部与永明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确认泗罡经营部向永明公司的杭州滨江工地、常州武进区工地供应钢材，总数量600吨，每批钢材货款应在货到工地支付85%的货款，剩余15%的货款在送货后3个月内结清，若永明公司未能按前款规定足额付款，则泗罡经营部有权停止送货并要求永明公司支付所有货款，付款时间逾期每天支付给泗罡经营部6元（人民币，下同）／吨的补偿款。合同对永明公司违约向第三方采购、永明公司无力付款时自愿以货抵债等其他违约责任亦作了约定，同时还就韩永明对永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嗣后，泗罡经营部、永明公司双方按约履行合同。2013年11月20日，泗罡经营部、永明公司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28日期间，泗罡经营部共25次向永明公司供应钢材，货款累计达4，484，143.03元，永明公司已付款4，127，627.03元，尚欠泗罡经营部货款356，516.61元。永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永明在对账单上手写“余款2012年（应为2013年）12月底付清。一切在2013.12.31一次清。35万元已承兑汇票（应为35万元承兑汇票）”的内容。对账单并明确，双方对数量、金额无异议，韩永明仍作为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发生纠纷由对账单签订地的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管辖。泗罡经营部最后在对账单原件上加盖了印鉴。对账后，永明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支付泗罡经营部货款35万元，尚欠货款6，516.61元。之后，泗罡经营部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永明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516.61元；2、永明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501，777.70元（按日0.1%计算，截止到2014年1月26日起诉之日，之后以6，516.61元为基数，标准不变，计算到实际清偿日止）；3、韩永明对永明公司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永明公司至泗罡经营部起诉时是否结欠泗罡经营部货款6，516.61元，还是如永明公司所言已经结清，即如何理解对账单上永明公司手写内容。在双方对账时明确永明公司结欠泗罡经营部货款金额为356，516.61元，虽然永明公司在对账单上手写“余款2013年12月底付清。一切在2013.12.31一次清。35万元承兑汇票”，但这一内容仅明确了还款日期及用承兑汇票支付35万元的事实，故永明公司主张的已经按照对账单全部结清的观点不能成立。二、永明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是否构成，应当如何起算。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从本案的全部事实看，双方处于滚动供货及付款的状态，泗罡经营部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对应得出永明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故泗罡经营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自双方对账后，泗罡经营部对永明公司手写的关于付款期限及方式的约定未持异议并加盖印鉴予以确认，双方对付款期限已经变更，但永明公司仍未于2013年12月31日付清欠款，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而违约金应当从该变更后的日期起算。泗罡经营部以每天千分之一主张违约金，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6元的标准，与法无悖，故对永明公司对账后拖欠泗罡经营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此标准计算。韩永明对永明公司应付上述欠款及违约金应按约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泗罡经营部尚欠货款本金6，516.61元；二、永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泗罡经营部以拖欠货款本金356，516.61元为基数、以每天千分之一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8日止的违约金计6，417.29元；三、永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泗罡经营部以拖欠货款本金6，516.61元为基数、以每天千分之一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四、韩永明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判决确定的永明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泗罡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永明公司、韩永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泗罡经营部负担4，000元，永明公司、韩永明共同负担441元。
判决后，泗罡经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泗罡经营部提供的收款明细、银行凭证及原始账簿等证据足以证明永明公司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永明公司自2012年3月开始存在严重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依据对账单的记载仅能理解为剩余货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泗罡经营部自始至终未放弃向永明公司主张2013年12月31日之前产生的违约金。据此，泗罡经营部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在原判第二项的基础上加判永明公司承担2013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04，348.30元，并由韩永明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
永明公司、韩永明答辩称：泗罡经营部无充分证据证明永明公司违约的具体事实；根据对账单双方已明确了付款金额及时间，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3年12月31日结清。据此，永明公司、韩永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永明公司是否应承担至2013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泗罡经营部虽然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但仍有部分付款没有相应书面凭证，以泗罡经营部单方制作的账册记录不足为据。更为关键的是，在作为双方进行对账的书面凭证的对账单上，永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永明手写注明余款在2013年12月底付清，同时强调一切在2013年12月31日一次结清，泗罡经营部投资人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应视为双方一致将剩余货款的付款期限变更为2013年12月31日，且明确涉案所有债权债务关系至此结清。据此，泗罡经营部现再起诉主张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支持，且与双方对账单的意思表示相悖，故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但对保证人韩永明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债务人永明公司享有的追偿权在判决主文中未予表述，本院予以补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上海泗罡建材经营部的上诉；
二、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韩永明在承担上述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确定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被上诉人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韩永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上诉人上海泗罡建材经营部负担人民币4，000元，被上诉人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韩永明共同负担人民币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8元，由上诉人上海泗罡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