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卫军，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莫城（4）莫城街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胤佳，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大马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延兴，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卫军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6月12日，上诉人吴卫军，原审第三人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张裕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曲延兴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3800267号”張弼士”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于2003年11月17日由吴卫军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张裕集团在被异议商标公告期间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16457号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张裕集团不服商标局上述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97275号《关于第3800267号”張弼士”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727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吴卫军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弼士先生为中国第一个工业化生产葡萄酒的企业即张裕集团前身张裕酿酒公司的创立人。将张弼士先生的姓名作为商标注册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将商品的品质特点与张裕集团及其产品相联系，从而误导消费者混淆商品的来源，并造成不良影响。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禁止注册情形。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97275号裁定。
吴卫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97275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禁止的标志。张裕集团对张弼士先贤没有隶属及专用权利关系，其葡萄酒品质与张弼士先贤没有关系，其陈述及提供的材料等有大量不实之处。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张弼士先贤并没有在消费者中形成一定影响，成为识别商品来源的商标，不存在可能导致消费者混淆商品来源的必要条件。
商标评审委员会、张裕集团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于2003年11月17日由吴卫军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号为3800267，指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
吴卫军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第43类酒吧等服务上分别向商标局提出”1892及图”、”第禄光”（光禄第为张弼士先生故居）、”张弼士”等商标的注册申请。
张弼士先生为著名爱国实业家，为中国近代铁路、教育、航运、采矿等行业发展作出了杰出贡献，其于1892年筹备创立、1895年正式创立的张裕酿酒公司是中国第一个工业化生产葡萄酒的企业。烟台张裕葡萄酿酒公司的”张裕”商标于1993年被商标局认定为在世界葡萄酒业享有很高的声誉，构成驰名商标，后该公司申请注册的”张裕”相关系列商标注册人名义均变更为张裕集团。
张裕集团在被异议商标公告期间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16457号异议裁定，裁定：张裕集团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张裕集团不服商标局上述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理由为：一、张弼士先生是张裕葡萄酿酒公司的创始人，更是中国葡萄酒之父，张裕葡萄酿酒公司是我国现代葡萄酒业的先驱。吴卫军对此理应知晓，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纯属恶意，有利用张弼士先生的知名度误导消费者之嫌，且侵犯张弼士先生的姓名权及其他在先权利；二、张裕集团与张弼士先生创办的张裕酿酒公司是上下传承关系。经张裕集团不断使用，”张弼士”在酒类商品上与张裕集团建立了直接对应关系，已具有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构成张裕集团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对张裕集团商标的恶意抢注；三、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张裕集团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综上，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张裕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张裕集团及张弼士的介绍资料；2．商标局关于认定”张裕”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函复印件；3．网络检索”张弼士”结果页面打印件；4．《张裕往事》（人民日报出版社，1994年）；5．张裕公司介绍、公司名称变更证明、《烟台张裕葡萄酿酒公司史料》（烟台市档案馆）、《烟台年鉴1990》及《山东国有大型企业管理现代化》中关于烟台张裕葡萄酿酒总公司的页面复印件；6．张裕集团在报刊杂志上提及张弼士的广告宣传；7．酒标印制公司证明、酒标实物。
吴卫军答辩的主要理由：一、张弼士先贤已逝世近百年，不存在姓名权，且张弼士先贤的姓名及生平有史记载，是任何人都有权获取的公众信息及历史知识，张裕集团对其不享有在先权利，指责吴卫军恶意注册不能成立；二、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张裕集团的主张均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予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吴卫军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张弼士史实及记载、纪念等文献资料复印件；2．张裕集团营业执照、介绍报道资料；3．《商务官报》、《中国葡萄酒文化》、《广州市志》等相关页面打印件或复印件；4．中华民族产品得奖史实资料；5．张裕集团第3999870号商标信息。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第97275号裁定。该裁定认为：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具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不良影响的判定应综合考虑社会背景、历史背景、文化传统等因素，并应考虑指定的商品或服务。本案被异议商标”张弼士”本身的文字内容虽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等后果，但根据张裕集团及吴卫军提交的证据和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张弼士先生为中国第一个工业化生产葡萄酒的企业即张裕集团前身张裕酿酒公司的创立人。基于张弼士先生的知名度及其对中国葡萄酒业做出的贡献，及张裕集团公司在中国葡萄酒行业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吴卫军作为与张裕集团无关联的自然人，其将张弼士的姓名作为商标注册在葡萄酒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将商品的品质特点与张裕集团相联系，从而误导消费者，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综上所述，张裕集团所提异议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以上事实有第97275号裁定、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异议复审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其他不良影响一般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弼士先生为中国第一个工业化生产葡萄酒的企业即张裕集团前身张裕酿酒公司的创立人，在葡萄酒行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将张弼士先生的姓名作为商标注册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将商品的品质特点与张裕集团及其产品相联系，从而误导消费者，并造成不良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禁止注册情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卫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及第97275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查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吴卫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