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鄂01行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湖创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7-4号楼。
法定代表人龚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谈宇良，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创业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7-4号楼。
法定代表人龚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谈宇良，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777号。
法定代表人简建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巍，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高科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光大道18号。
法定代表人黄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超，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东湖创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股份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创业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中心公司）上诉被上诉人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原审第三人武汉高科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02年5月31日，原告东创中心公司与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东信路以南的面积为35793.333平方米，性质为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同时办理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年8月，原告东创中心公司与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签订缓缴土地费协议书，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同意其将土地出让金、土地登记费、契税共计11189519.99元予以缓缴，待武汉“光谷”创业街项目建成后从获利部分补交土地费。同年12月，原告东创中心公司将该土地转移至原告东创股份公司名下，并变更土地用途为商业。2011年1月和8月，原告东创中心公司分三次向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缴纳了变更土地用途后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0850000元。因原告一直未缴纳取得工业用地时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于2016年12月20日向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作出催缴的通知。
原审另查明，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涉案项目房屋已部分销售。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应当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六十日内缴纳土地出让金。原告东创中心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与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达成了行政协议，约定土地出让金、土地登记费、契税共计11189519.99元待项目建成后从获利部分补交。现项目已建成，房屋已销售，行政协议的条件已成就，而原告东创中心公司未履行义务，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依协议作出催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东创中心公司在未补交出让金等费用的情况下将土地转移到其关联公司东创股份公司名下，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将其列为共同义务人，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称其缴纳义务已经转移到第三人名下，但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所举会议纪要及签报等材料，即便有原件，亦属于行政机关内部文件，其效力存在不确定性，故不能认定为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做出了相关的确认。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与第三人间的协议为民事法律关系，其权利义务不在行政诉讼的调整范围。因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催缴行为非行政处罚行为或行政强制措施，故不适用听证，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关于听证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在该通知书的尾部没有告知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相关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等程序性权利，确有不妥，但因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已提起诉讼，实际上并未因未告知诉讼权利而导致实际损失，仅因该瑕疵而撤销通知行为，导致行政程序的反复，浪费行政资源及诉讼资源，不符合效率原则。综上所述，被告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的催缴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虽有不妥，但不导致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武汉东湖创业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创业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武汉东湖创业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创业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东创股份公司、东创中心公司上诉称，第一、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已经代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缴纳“创业街”项目土地出让金l085万元，不应重复缴纳土地出让金。根据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于2016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和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送达《催缴通知书》，该通知书认为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和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应缴付土地出让金、登记费和契税共计11l8．952万元。2002年5月31日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创业街”项目地块（位于东信路宗地面积为35793.3333平方米），并于2002年8月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同意缓付该地块土地出让金。根据2002年11月11日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该地块已由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转让给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再经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让给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该宗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实际由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取得并进行开发建设，2010年8月23日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代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缴纳该宗土地出让金共计1085万元，因此该宗土地不应重复缴纳土地出让金。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主张该l085万元属于创业街项目部分土地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途后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但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并未提交相关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的相关法律手续文件。第二、关于政府会议纪要、签报和工作报告的法律效力问题。一审程序中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向法庭提交《关于协调解决光谷创业街项目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关于完善“光谷创业街项目”土地出让金及城市配套费减免的签报》和《关于落实东湖创业中心政策及创业街有关情况的报告》，并向法庭说明了前述会议纪要、签报和报告的合法来源。该会议纪要、签报和报告明确指出在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向开发区缴纳3100万元后，“创业街”项目所有应缴土地转让费、土地出让金和城市配套规费等费用结清。该会议纪要、签报和报告明显给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设定了权利义务，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已按照该会议纪要、签报和报告的设定的要求已经履行相关义务，该会议纪要已经对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的权利义务造成了实质影响，然原审法院却仅从文件名称和形式上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和签报等材料属于行政机关内部文件并认为其效力不确定。第三、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认为已经根据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的安排将“创业街”项目土地出让金以土地转让费的形式交给被上诉人高科公司。根据《关于落实东湖创业中心政策及创业街有关情况的报告》和《关于协调解决光谷创业街项目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关于“创业街”项目土地出让金事宜的安排，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与被上诉人高科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14日订立《还款协议》、2010年订立《补充协议》及2016年04月20日签订《备忘录》，前述会议纪要和协议均确认被上诉人高科公司代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代垫付“创业街”项目土地转让费2300万元、代垫回购保利花园原湖北电机厂地块800万元费用及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欠被上诉人高科公司801万元基础上，确认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欠被上诉人高科公司3901万元债务，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现已履行上述全部债务。故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实质上已根据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协调会的政策安排将土地出让金2300万元交给被上诉人高科公司，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作为该协调会议参与方亦知情，故该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不应继续向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追缴土地出让金。第四、根据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于2002年5月31日订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东信路地块面积为35793.3333平方米（约53.69亩），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已为该地块支付2300万元土地转让费、l085万元土地出让金，此时土地成本已经达到约945元／㎡（合63万元／亩），若在此基础上再缴纳1118.952万元，则土地成本则达到1258.35元／㎡（合83.89万元／亩）。而根据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网站公示的《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武汉市市区土地出让金租金标准的通知》（武政[2004]39号文，见http：//www.wpl.gov.cn／pc-1466—1858．html），2004年武汉市50年期一级工业用地出让金为218元／㎡，根据相关资料2002年“创业街”项目地块的土地等级较低，故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2002年实际缴付的土地出让金标准远超2004年政府规定的土地出让金标准，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不应继续要求上诉人缴纳该地块土地出让金。综上，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的催缴行为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原审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口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高科公司口头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下达催缴通知书是依据其与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缓缴土地费协议书，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并非上述出让合同和缓缴协议的相对方，虽然两上诉人系关联公司，但其在法律关系上仍是各自独立的主体，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在催缴通知书中将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列为共同义务人不当。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作为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人，在2011年1月和8月分三次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0850000元，原审认定该款属于变更土地用途后应当缴纳的出让金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国土和规划局东湖分局也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提交涉案项目由上诉人东创中心公司转移至上诉人东创股份公司名下后，依法应当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如何调整并缴纳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行初19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 忠
审 判 员 肖 丹
审 判 员 陈小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火 晶
书 记 员 彭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