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刑终字第263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胜，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通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育，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德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大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核实卷内证据，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27日10时许，大通县桥头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某、刘某某、柴某某、卢某某等人前往本县桥头镇向阳堡村被告人陈德胜经营的煤场开展大气污染整治工作，期间被告人陈德胜与工作人员因大气污染整治问题发生争执，并驾车阻挡清理转运货车，妨害政府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后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阻时，被告人陈德胜扬言碰死几个人，继而驾驶青A688**灰褐色大众牌途锐越野车向左打方向冲向镇政府工作人员，三名工作人员躲开，其又向右打方向将政府工作人员卢某某撞翻在地，并从其身上碾轧后驾车逃跑，致使被害人卢某某受伤。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卢某某的颜面部、胸部及双侧下肢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血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2-6肋骨及第8后肋骨折）等，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5年7月27日被害人卢某某以此鉴定意见明显过轻为由要求重新鉴定，2015年8月15日经青海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卢某某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陈德胜到大通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另查明，作案工具青A688**灰褐色大众牌途锐越野车登记于马学田名下。经青海省德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某某的伤残等级为八级。
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陈德胜亲属与被害人卢某某自愿达成赔偿三十四万元的协议，已履行，被害人书面请求对被告人陈德胜从轻处罚。
上述犯罪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案发的时间、地点。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办案机关对被告人陈德胜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及种类。3、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2015年3月27日10时许，我们桥头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向阳堡陈德胜经营的煤场去整治大气污染工作，与陈德胜发生争执。11时30分许，巩某某和张某某来叫我们说外面有人吵架，我开车拉他们出去了。在煤场外面，我看见一辆越野车斜着靠在刚出来那辆大车前面，车头朝着右前方，我在大车侧后方停下车，他们都下车了去那辆越野车司机说什么，我将车开到了路边距越野车三米的地方，我下车往越野车前面走，刚走了二步左右，越野车司机往我在的地方打了方向猛加油门，我往后退了一步，他也停了下来，之后对方又加油门冲了过来，我记得车撞过来时我扶了他的发动机盖后撞倒在地，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了。”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德胜2015年3月27日到本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的经过。5、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德胜辨认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的情况。6、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宁法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10号鉴定意见书、青海省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青红医司鉴（2015）临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卢某某的损伤程度为多发肋骨骨折为轻伤一级。7、证人证言：（1）张某某、柴某某、巩某某、苏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7日10时许，我们桥头镇工作人员一行到桥头镇向阳堡陈德胜经营的煤场执行公务，因拉煤问题与陈德胜发生争执，后陈德胜说要整死几个人，并猛踩油门驾驶越野车朝左向我们镇政府的三名工作人员撞去，这三人反应快躲开了，陈德胜又猛踩油门向右打方向冲过去，将在他车右前方的卢某某撞过去，卢某某伸开双手试图阻挡过来的汽车，但车速太快，卢某某被撞倒，车从他身上碾压过去，车跑了，我们把卢某某送到医院。（2）马某某、周某某、王某某、葛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起陈德胜家经营的煤场几次收到了本县桥头镇镇政府整改、关闭煤场的通知，事发当天桥头镇工作人员也打电话通知我（陈某某）到煤场；2015年3月27日镇政府巩某某打电话说有点煤运到我（马某某）的煤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雇佣王某某的卡车拉煤，在向阳堡煤场看见陈德胜与桥头镇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见陈德胜驾驶越野车从桥头镇一工作人员身上碾压过去，我（马某某）的车停在路口，陈德胜将人压过去向我招手示意让路，我让路后他从旁边走了。事发后，陈德胜找周某某说自己撞人了，后在周某某的劝说下投案自首的事实；（3）孙某某、杨某某、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7日早上陈德胜打电话给刘某甲让其把自家煤场的煤拉到青海第二水泥厂卖掉，后刘某甲叫上二水泥厂的老总孙某某、部长杨某某动去陈德胜煤场看煤取样本就回来了，并没有答应把陈德胜煤场的煤全部拉走的事实。8、大公桥检字（2015）1号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现场检测确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德胜吸食毒品吗啡甲基苯丙胺的事实。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状况、作案工具及陈德胜指认现场的事实。10、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将作案工具青A688**灰褐色大众牌途锐越野车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事实。11、强制清理取缔煤场通知书、堆煤厂整治记录、大通县政府（2015）24号“大通县2015年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工作行动方案”、本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证实大通县桥头镇镇政府对陈德胜经营的煤场进行整治的通知，被害人卢某某系镇政府工作人员的事实。12、户籍证明，证明案发时被告人陈德胜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13、被告人陈德胜的供述：“2015年3月27日10时许，桥头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来我家煤场并带来了一辆装载机和一辆翻斗车，来后强制把我家的煤往外拉，我就和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我急了就驾车将拉我煤的车堵住，工作人员来劝我时，我就说今天要把你们几个碰死，后我加了油门向左打方向，向左的几个工作人员撞去，他们躲开了，后我立即向右打方向并加了油门碰过去，将当时在我车头右前方的一个男性工作人员碰了过去，将他碰倒后直接开车从他身上压了过去，我就驾车跑了。当时我吸食了毒品，比较兴奋、冲动。后朋友劝我去投案，我就去投案了。车是我借别人的。”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起因及经过。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德胜因大气污染整治问题与桥头镇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后以驾驶车辆碰撞、碾压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德胜有赔偿、谅解、自首等量刑情节，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陈德胜提出的无杀人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的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能印证被告人陈德胜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时扬言碰死几个人，后即驾车提速碰撞、碾压被害人，并逃离现场，期间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杀人故意明显，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德胜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杀人未遂，赔偿损失，取得谅解，对被告人陈德胜依法减轻处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作案工具青A688**灰褐色大众牌途锐越野车系被告人陈德胜本人合法财产，应当返还车辆所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德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A68836灰褐色大众牌途锐越野车依法返还车辆所有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德胜提出上诉称：自己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说碰死人只是吓唬他们，开车走时没有看见被害人，事后才感觉撞人了，不应以故意杀人定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1、陈德胜主观上故意杀人的目的不明确，证据缺失。2、原判错把撂狠话作为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的体现。3、从本案发生的过程及造成轻伤的结果来看，应以故意伤害定罪。另，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谅解等法定减轻量刑情节，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3月27日10时许，上诉人陈德胜与前来开展大气污染整治工作的大通县桥头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某、刘某某、柴某某、卢某某等人在陈德胜经营的桥头镇向阳堡村煤场内发生争执后驾车阻挡清理转运货车，在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阻时，上诉人陈德胜扬言碰死几个人，遂驾驶青A688**灰褐色大众牌途锐越野车向左打方向冲撞镇政府工作人员被躲开，其又向右打方向将政府工作人员卢某某撞翻在地，并从卢某某身上碾轧后驾车逃跑，致使被害人卢某某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八级，案发后，上诉人陈德胜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
对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经二审核实，仍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德胜所持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德胜妨害政府工作人员整治大气污染的正当行政执法活动，驾车阻拦执法车辆通行，叫嚣要驾驶车辆冲撞做疏导的工作人员，进而驾车先后分别撞向位于其车辆左右两侧的工作人员，具有明确的故意杀人目的。上诉人陈德胜及其辩护人提出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胜在妨害公务过程中产生故意杀人犯意，以驾驶车辆冲撞的手段欲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德胜在妨害行政执法过程中产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且采取了具体犯罪行为，故其本人及辩护人提出主观上陈德胜没有故意杀人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上诉人陈德胜故意杀人未遂，但其犯罪情节严重，对社会具有危害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么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祁小芹
审判员 郭明礼
审判员 李 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文军
附：二审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