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边耀天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张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文全，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平升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艳玲，吉林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春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荣升，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延边耀天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平升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升公司）、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耐卓公司）买卖合同暨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耀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文全，被上诉人平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艳玲，原审被告伯耐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荣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8日，伯耐卓公司与耀天公司签订一份《货物买卖合同》，约定耀天公司购买伯耐卓公司生产的IC卡燃气表，数量5000只，价格273元／只，伯耐卓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2009年3月3日，伯耐卓公司与耀天公司签订第二份《货物买卖合同》，耀天公司购买伯耐卓公司生产的IC卡燃气表，数量25000只，价格273元／只。实际发生交易数量11335只，两份合同伯耐卓公司累计供货16335只（其中因质量问题已返厂684只，待返厂485只）。交易价款第1笔是1365000元，第2笔是3094455元。两笔合计：4459455元。扣除其中已返厂684只、待返厂485只的价款319137元和耀天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2394000元。尚欠货款本金1746318元。另查明：2009年5月5日吉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吉质监量函（2009）11号”函，证明吉林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生产的燃气表密封性不符合要求，燃气表产品结构设计存在问题，产品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应立即召回和更换。2009年到2010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计量检定测试所共检定耀天公司送检的伯耐卓公司生产的燃气表11420只，不合格37只，合格率99.7%。2013年10月28日，平升公司和伯耐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伯耐卓公司将其享有的在延边耀天公司的到期债权2135455元转让给平升公司，用以抵偿拖欠平升公司的200万元欠款。2013年11月2日，伯耐卓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耀天公司。因耀天公司未清偿债务，平升公司起诉到原审法院，要求耀天公司偿还欠款173045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应当履行，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伯耐卓公司和耀天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伯耐卓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耀天公司理应履行全额付款义务，但耀天公司长期拖欠伯耐卓公司货款二百余万元，已经构成违约。伯耐卓公司将自己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平升公司，平升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耀天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燃气表的国家标准，每只燃气表安装前均应接受质量监督部门的强制检测，检测合格后方可安装使用。因此耀天公司所安装的燃气表在安装时质量均是合格的。按照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伯耐卓公司所出售的燃气表，通常使用寿命一般不能超过六年，其第一份合同所售出燃气表均已接近六年的最长使用期限，按规定应该强制报废，其余燃气表也大多通过检测后安装或存放时间超过四年，超过了最高使用年限的大半。耀天公司在平升公司起诉后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对伯耐卓公司所供燃气表做质量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庭审中耀天公司申请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的鉴定人员出庭，因该机构是根据历史档案出具的情况说明，耀天公司并未能提出合理的证据来质疑其真实性，如有异议可以自行调取检测记录，且耀天公司应持有检测记录，故原审法院对耀天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准许；耀天公司提出对平升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26日还款计划的机打文字及印章的形成时间做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该还款计划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启动鉴定程序只能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故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根据平升公司和耀天公司的证据，可以认定耀天公司总计尚欠伯耐卓公司1746318元，该款应向债权受让人平升公司清偿。平升公司主张第一份合同耀天公司尚欠款405000元、第二份合同耀天公司尚欠款1730455元，缺少依据，平升公司在另案中要求耀天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05000元及利息，在本案中要求耀天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30455元及利息，两案诉请的欠款本金的合计超出了耀天公司欠款本金总和，对其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其超出部分，应由伯耐卓公司向平升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只要两案累计耀天公司支付货款本金部分不超过1746318元即不损害其利益。鉴于原审法院已经在另案中已经支持平升公司要求耀天公司、伯耐卓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0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只能支持平升公司请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本金人民币1341318元及相关利息的请求。耀天公司送检最后一批燃气表的时间为2010年9月17日，可以认定当时伯耐卓公司已将货物交付，耀天公司收货后应及时付款，“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平升公司从2011年1月1日开始向耀天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部分放弃，不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利益，该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延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故利息损失宜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平升公司和伯耐卓公司的约定，平升公司要求被告伯耐卓公司对该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应支持。耀天公司在反诉中请求解除《货物买卖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因耀天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缴纳反诉费用，原审法院对其反诉部分不做审理，按其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并且不另行制作裁定。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延边耀天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拖欠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金人民币1341318元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平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并同时支付该欠款本金自2011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如延边耀天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应对上列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另给付吉林市平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款人民币389137元整；四、驳回吉林市平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7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延边耀天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872元，被告（反诉被告）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承担35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耀天公司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程序违法。首先，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形式的《还款计划》，对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计划书中写道：“我公司尚欠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货款贰佰壹拾叁万伍仟肆佰伍拾伍元整（2135455元）”而同一天形成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对账单中确认的金额为2435455元，同一天形成的两份证据数额相差30万元，充分说明该计划书是伪造的。且2014年7月30日开庭时上诉人已提出对该《还款计划》的机打文字形成时间和加盖公章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而原审法院以“该还款计划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启动鉴定程序只能增加当事人诉累，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而且，该份证据由被上诉人即作为债权转让人的身份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其次，原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延边州质量检测所出具的证明》的认定，违反法定程序。2009年5月5日吉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吉质监量函（2009）112号中明确认定：“燃气表产品结构设计存在问题，并且要求销往延边州的5500只产品，进行召唤”。而延边州质量技术检测所出具的证明当中“吉林市伯耐卓仪表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燃气表，其合格率为99.7%”这两份证据明显互相矛盾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开庭审理时已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对出具该证明的延边州质量检测所的相关负责人出庭接受质询，而原审判决认定“证据3（指吉质监量函（2009）112号）的证明内容与平升公司申请法院证据8（指2009年4月22日，延边州质量检测结果的统计，证据效力高于耀天公司证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要求是符合法定程序的，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后，效力高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根本没有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鉴定要求不予准许是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是终身，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可以随时提出质量鉴定的要求，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提出鉴定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3.原审对当事人有无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未进行实质性审查，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平升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与原审被告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因此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燃气表的正常使用年限为6年的认定是错误的。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燃气表的正常使用年限是6年的证据，而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辅佐的情况下，认定燃气表，通常使用寿命一般不能超过6年，按照规定应强制报废”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从来没有约定违约金或延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双方当事人都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不能凭被上诉人主张2009年1月1日开始认定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判决上诉人2009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的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平升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伯耐卓公司陈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立管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上诉人已在延吉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同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货款。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供2009年3月2日IＣ卡智能燃气表使用情况反馈证明1份，证明我公司产品质量合格，上诉人没有任何产品质量异议。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出具时间在吉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2009年5月5日下发函之前，该证据不能说明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进一步证明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因“反馈证明”加盖上诉人单位的公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伯耐卓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8日、2009年3月3日与耀天公司签订两份货物买卖合同，伯耐卓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耀天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伯耐卓公司将自己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平升公司，平升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耀天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庭审中，耀天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伯耐卓公司履行燃气表的数量、应付总价款、已支付货款、尚欠货款均没有异议，对于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数额也没有异议。关于还款计划，上诉人认可即使没有还款计划，原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的数额也是正确的，因此，还款计划是否伪造，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原审法院对还款计划不予鉴定是妥当的。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以此为由在原审审理期间提出反诉，因上诉人在限期内未缴纳反诉费用，本院对质量问题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在延吉市法院另诉问题，伯耐卓公司所出售的的燃气表通常使用寿命一般不能超过六年，伯耐卓公司所出售的燃气表均已接近或超过六年的最长使用期限，按规定应该强制报废，到期轮换，且按照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的通知，燃气表在安装使用前，必须实施首次强制鉴定，经过首次强制鉴定的燃气表应视为质量合格的燃气表。上诉人在产品已经接近或超过报废期限时日，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在允许使用期限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再次以质量问题为由向当地法院提出解除合同之诉，且尚未有判决结果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考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之前，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2元，由上诉人延边耀天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审 判 员 李 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