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城北路201号。法定代表人：楼华君。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展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新盛村。法定代表人：洪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冯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展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宇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展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严重偏差。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第一，展宇公司举证明显超过举证期限，法院对于违法证据进行采纳明显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展宇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仅仅提供了《租赁合同》以及《结算单》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于这些过了举证期限，且违法的证据予以采纳明显违法。而且对这些所谓的证据也没有申请延期举证，这些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法院对此未进行训诫也未进行罚款明显违法。原审法院也违反了举证期限的相关规定，也未给予正华公司相应的答辩期。第二，证人出庭程序明显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准许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其应当如实作证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展宇公司未按照规定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的申请，故意不提供，而是证据突袭。同时，所谓的证人都是与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祥一同坐在台下以及门口参加庭审。明显违反了证人规则，该证人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证人并非上诉人单位职工，而其称是施工人员，是正华公司单位职工这个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身份关系的案件需要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否则法院在正华公司不承认诸妙金身份情况下就采纳一个案外人的证言明显违法。但该证人所谓的证言却被法院认定为关键证据明显违法。第三，正华公司针对展宇公司违法举证和虚假的证据当庭要求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未予以批准，并以正华公司去向中院举证为由拒绝收取证据明显违法。正华公司针对证人虚假陈诉要求提供证据，但原审法院不予以同意，并且称要正华公司去二审提供明显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审法院一方面给不给正华公司对于反驳证据的合理的证据期限，一方面又违法给展宇公司不合理的证据期限明显不公，严重违反人民法院公平原则。第四、涉案合同涉及伪造印章以及诈骗等犯罪，正华公司已经向萧山区公安分局报案，萧山区公安分局已经受理。案件应当根据先刑后民中止审理。待案件事实查清后再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不顾案件事实判决明显违法。就涉案合同公章涉嫌伪造印章问题，正华公司向萧山区公安分局报案。现在正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明显错误。第一，原审法院采纳诸妙金证人证言明显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诸妙金与涉案工程以及正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不具有证明能力，同时其在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正华公司，其与正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凭什么能够确认诸妙金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同时诸妙金本人证言前后不一致，漏洞百出，与展宇公司陈述明显不符。诸妙金说没有看到过结算单、也没有看到过验收单，也没有看到过送货单，如何能够证明工程有这些他签字的结算单？法院对于如此漏洞百出的证人予以采纳证据明显违法。第二，全部的证据都是展宇公司单方面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展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份证据是正华公司盖章，全部都是展宇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如何能够证明代征事实？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违法证据予以认定明显违法。原审法院证据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合同无效，没有合同，但却又认定验收单、吊篮退场报停标表、结算单真实性，明显违法。第三，所有的结算和签单都没有经过正华公司认同，并且金永权未到庭作证，该证据真实性明显无法认定。签字人员金永权并非正华公司单位员工与正华公司单位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签字不能够认定正华公司和展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展宇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金永权为正华公司单位工作人员。其代表上诉人单位，或者由授权委托书否则都是虚假的。正华公司该工程负责人汤妙林没有签字不能够认定该租赁结算与正华公司有关。第四，展宇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一个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其向正华公司租赁的事实。租赁合同肯定应当由送货单，供货单，签收单，同时涉案工程是汤妙林负责，应当由汤妙林的签字才能作为认定租赁合同的依据。但是展宇公司无法提供汤妙林签字也无法提供正华公司合同章、公章的租赁合同，签收单、结算单。根本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原审认定没有任何正华公司凭证以及汤妙林签字的租赁合同来认定租赁合同关系明显违法。第五，结算单、验收单根本无法对应，同时欠缺送货单与合同无法一致明显存在严重虚假性。验收单金额与结算单金额无法对应，本身就证明了结算单与验收单是虚假的。同时根据所谓的证据如《杭州翔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小天鹅吊篮安装交付使用验收单》针对杭州翔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而非展宇公司明显是其他单位的验收单来滥竽充数。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根本不存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该事实。正华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汤妙林，但涉案租赁合同所有证据都没有一份证据有汤妙林的签字，也没有正华公司盖章，所有验收单、结算单没有一份正华公司和汤妙林的确认，不能证明存在租赁事实关系。这个所谓的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原审法院人为主观臆断出来的。第二，金永权签字并不代表正华公司确认，金永权与正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法院不能认定金永权签字代表正华公司。第三，原审判决逻辑明显矛盾，既然一方面证明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又如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法律关系？所有的结算单和验收单也都没有正华公司的盖章，不能够证明正华公司向展宇公司进行了租赁行为？第四，本案被告不适格。唯一的结算凭证是金永权个人签字，那也就验证了正华公司解释是即便存在租赁行为也是金永权个人与展宇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因此原审认定的主体错误。起诉主体也是错误的应当追加金永权为本案被告。而不是正华公司。因此正华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既然是金永权进行签字结算，完全可以认定是金永权与展宇公司进行的租赁关系。第五，工程结算在没有合同情况下，不能够认定租金金额为144050元。所谓的结算依据是金永权的签字单据，但是结算依据金额与判决金额明显不符。是否支付清楚不是展宇公司一句话就能够确认的。第六，法院一方面否定了租赁合同，另一方却错误认定租赁事实。唯一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的证据是《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书》，但对于该合同书原审法院却否定该合同效力，明显违法。证明租金结算的证据为金永权和展宇公司签订的结算单，那应当由金永权与展宇公司进行结算。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适用法条中没有一条对于诉讼时效的适用法条，却超越法条创造出了租赁诉讼时效可以随时主张的违法说法。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明确约定了拒付延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是法定期限不存在无期限的说法。法院认定可以随时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明确约定了尾款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结清，而法院查明工程在2014年4月20日竣工因此，展宇公司2017年3月23日起诉明显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6年3月23日前向正华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即便存在租赁事实，正华公司支付过展宇公司款项，但是款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约定租赁不等于没有诉讼时效并不是随时可以主张。正因为诉讼时效为一年，最后一笔打款为2015年2月，根据拖欠租金的在2016年2月前应当起诉或主张。即便由租金变成欠款，也适用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017年2月前展宇公司应当起诉，但展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正华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应当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正华公司就本案涉嫌犯罪已经于2017年5月31日向萧山区公安分局北山派出所进行报案。受案回执也已经有了。展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祥及原审的证人褚某、金某都涉嫌刑事犯罪，已经报案。所以如果查证属实，本案就涉嫌私刻印章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5、12条，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故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展宇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事实上，原审法院在程序上的问题属于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已经有好几个案件证明证人就是正华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整个工程中都有他的签字，这些案件包括正华公司和其他公司的案件均有涉及。关于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祥以及证人褚某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只是对该两人的诬陷，他们两人现在好好的，没有涉及刑事犯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展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华公司支付租费14405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正华公司承建顺发旺角城二期幕墙（D标）工程，并将该工程内包给项目经理汤妙林。汤妙林与展宇公司达成协议，约定自2012年12月起，由展宇公司为案涉工程提供吊篮租赁。2014年9月14日，汤妙林聘请的管理人员金永权与展宇公司结算，确认尚欠租费1076000元未付。此后，正华公司陆续支付931950元，尚余144050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书》上加盖的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上注明“其他一律无效”，且展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系正华公司的相关人员加盖，故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等的约定无法约束双方当事人。正华公司辩称展宇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展宇公司在向正华公司催讨未果的情况下，有权在合理期限内随时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展宇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结合正华公司在庭审中关于正华公司承建顺发旺角城二期幕墙（D标）工程以及将该工程内包给项目经理汤妙林的陈述，法院有理由相信展宇公司与正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吊篮租赁合同关系。正华公司辩称金永权个人向展宇公司租赁吊篮以及工地上的吊篮系其他公司提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展宇公司与正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正华公司未及时支付租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展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展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费144050元。如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2元，减半收取1591元，由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受案回执一份，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萧山区北山公安分局受理，故本案应当先刑后民，先移送。展宇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展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及电话通话记录，证明正华公司直接支付过租赁款，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通过电话进行过催讨。正华公司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报案被公安机关受理，但报案至今达八个月以上，未见公安机关认定报案所涉情况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并正式立案，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印章存在伪造事实及展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祥和本案证人褚某系刑事犯罪嫌疑人。本案和涉嫌刑事犯罪之间的关系，将在本院认为中进一步评判；二、展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反映出正华公司曾以公司账户直接支付过款项给展宇公司，正华公司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另有原因，展宇公司亦认可该款项系其收取的部分租赁款，结合合同、结算单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支付系正华公司部分履行案涉租赁款的支付义务，正华公司和展宇公司就案涉租赁物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至于相关诉讼时效的认定，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一并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正华公司就案涉租费是否要承担付款责任以及诉讼时效的认定。首先，《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书》系以正华公司的名义与展宇公司签订而成，合同载明的租赁物使用地点系正华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承租方落款处印章系受对应项目经理汤妙林指示所盖，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承建工程另向展宇公司以外的人租用吊篮；其次，相关结算单、验收单、报停单及证明反映的吊篮使用情况和合同内容相对应，承租方的签字人褚某、金永权系汤妙林聘请的管理人员；再次，正华公司直接向展宇公司支付60余万元，正华公司并无证据上述款项的交付系其他原因产生，该付款行为应视为正华公司对于租赁行为及其相应法律责任承担的认可。因此，综合汤妙林和正华公司之间的承包发包关系、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汤妙林和褚某、金永权之间的工作关系、以及正华公司的付款行为，足以使展宇公司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合同的签订、结算单的确认得到了正华公司的授权，故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对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正华公司承担。至于相关印章是否私刻伪造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至今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就此正式立案侦查，故本案相关当事人的民事责任现可依法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鉴于结算单系双方对于租费结算确认的最后书面凭证，债权人可依此主张权利，在该结算单上就债务履行期限未明确的情况下，展宇公司可依法随时主张。因此，展宇公司现就未付部分的款项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形式进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正华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崔 丽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