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龙文区迎宾大道与石仓路交接处城管大楼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31558627XC。主要负责人：钟文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蓝春鸿，福建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营福建省南靖丰田华侨农场，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丰田宝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489849439Ｆ。法定代表人：简景毅，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民、曹雅容，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97954。主要负责人：张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上述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靖县丰田镇东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丰田镇东方村农科所1号，组织机构代码：67849094-7。法定代表人：林顺利，主任。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漳州铁塔公司”）与被上诉人国营福建省南靖丰田华侨农场（以下简称“丰田农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漳州联通公司”）、南靖县丰田镇东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方村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漳州铁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被上诉人丰田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民、漳州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方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漳州铁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丰田农场对漳州铁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漳州联通公司在建设讼争通信灯杆塔时不构成侵权。1、丰田农场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通信灯杆塔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属其享有。2、即使讼争通信灯杆塔所占用的土地属丰田农场所有，东方村委会与丰田农场东方作业区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东方村委会与中国联通公司所签订的《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应视为丰田农场同意东方村委会的行为。二、即使中国联通公司在建设讼争的通信灯杆塔时，未取得权利人的同意构成侵权，根据“诉讼经济”及“资源合理利用原则”，法院也无须作出“恢复原状”的判决，而应采取其他判决方式。三、讼争的通信灯杆塔的产权属中国联通公司所有，而不是漳州铁塔公司，漳州铁塔公司不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丰田农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首先，丰田农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的讼争通信灯杆塔所占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属丰田农场。其次，东方村委会与丰田农场是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隶属关系，讼争的《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属无效合同。最后，漳州铁塔公司已受让了讼争的通信灯杆塔，应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漳州联通公司辩称，同意漳州铁塔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方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丰田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漳州联通公司停止侵害，拆除擅自建设的信号塔，并将土地恢复原状。诉讼中，丰田农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漳州联通公司、漳州铁塔公司停止侵害，拆除擅自建设的信号塔，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通信灯杆塔位于丰田农场东方作业区寨仔山山头，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系丰田农场，丰田农场下辖若干作业区，东方作业区系其中之一。东方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与东方作业区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本身并不拥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在农业耕作方面以东方作业区名义进行。2014年4月9日，东方村委会以村委会名义与漳州联通公司签订《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约定东方村委会将位于丰田农场东方作业区寨仔山山头，面积1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漳州联通公司用于通信站点建设，漳州联通公司补偿东方村委会10000元；东方村委会保证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所有权，其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漳州联通公司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东方村委会有义务提供相关的权属证明文件，并于2014年2月20日前将土地交付与漳州联通公司；漳州联通公司在土地使用交付之日起即取得对该土地的实际占有和使用的权利。2014年年中，漳州联通公司在诉争土地上建设了通信灯杆塔。因丰田农场向东方村委会提出异议，2014年9月6日，东方村委会将10000元退还给漳州联通公司。2015年10月，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及其下属31家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及其下属1家子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国新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存量铁塔相关资产的协议》。其中，关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方面，双方约定，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用于架设天线等通信设备的装置包括地面塔、楼面塔、增高塔、抱杆等设施（含美化天线、一体化基站与超级基站中的塔设施）出售给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并确定2015年10月31日为资产所有权和风险转移日期即交割日，交割日之后有关资产的相关权利、利益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有关义务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15年11月23日，根据《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存量铁塔相关资产的协议》，漳州联通公司与漳州铁塔公司签订《漳州联通与漳州铁塔存量铁塔相关资产交割确认函》，双方确认除在交接清单中注明未完成交接部分外，于本确认函签署之日即为交接完成。本案诉争信号塔即灯杆塔系属于本次交接之目标资产。本案在诉讼中，经法院多次组织调解，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村委会与漳州联通公司签订的《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系丰田农场，非东方村委会，而东方村委会并未取得丰田农场的同意，故东方村委会与漳州联通公司签订的《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漳州联通公司在诉争土地上建设通信灯杆塔，故东方村委会与漳州联通公司侵犯了丰田农场的土地使用权。因漳州联通公司在与东方村委会签订合同时，未按规范要求审慎审查东方村委会是否具有相关土地权属，故漳州联通公司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漳州联通公司还主张该通信灯杆塔系有社会公益和对社会公共利益有重大影响的设施，应按照“谦抑原则”和“经济诉讼中的诉讼经济”原则不宜认定漳州联通公司与东方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判决拆除通信灯杆塔。物权是一种对世权，东方村委会在未取得物权的情况下，未经权利人同意擅自将使用权转让给漳州联通公司，并且双方在《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中明确载明附件一：土地基本情况及附图，附件二：土地权证明文件，但漳州联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却未严格按照规范要求审慎审查东方村委会是否具有相关权属便与东方村委会签订合同，并建设通信灯杆塔，已构成侵权；通信灯杆塔虽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质，但也不能以此为理由随意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将使社会处于无序状态，故漳州联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漳州铁塔公司虽非直接侵权人，但因通信灯杆塔现已转让给漳州铁塔公司所有，其作为所有权人，有义务停止侵害。因漳州联通公司并非通信灯杆塔的产权人，故丰田农场要求判令漳州联通公司拆除通信灯杆塔的请求，不予支持。漳州铁塔公司主张漳州联通公司隐瞒有关土地权属，不认可通信灯塔已转让给漳州铁塔公司，并主张若拆除通信灯塔，漳州联通公司与东方村委会应赔偿其损失，因该争议系对《关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存量铁塔相关资产的协议》履行的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位于国营××华侨农场东方作业区寨仔山的通信灯杆塔，恢复土地原状；二、驳回原告国营福建省南靖丰田华侨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第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漳州铁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漳州铁塔公司向二审提交一张2016年11月1日漳州铁塔公司与漳州联通公司双方签订的《资产退回确认书》，欲证明讼争的通信灯杆塔的所有权已经退回给漳州联通公司。该《资产退回确认书》其中部分记载：南靖丰田东方村灯杆塔，物理站址编号：联通福建漳州自有005013号，自2016年7月18日起，退回给漳州联通。漳州联通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没有意见，而丰田农场的质证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因该份证据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漳州铁塔公司欲证明的内容，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丰田农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靖国用（2007）第122154号土地证书，足以证实讼争的通信灯杆塔所占用的土地在丰田农场的土地使用范围之内。2014年4月9日，东方村委会在未获得丰田农场的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漳州联通公司所签订的《通信建设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现丰田农场对东方村委会的行为不予以追认，东方村委会事后亦未获得处分权，该份合同的效力已转化为无效合同。因此，漳州联通公司在丰田农场的土地使用范围内搭建讼争的通信灯杆塔，侵犯了丰田农场的土地使用权，漳州铁塔公司提出漳州联通公司所搭建的通信灯杆塔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漳州铁塔公司根据“诉讼经济”及“资源合理利用原则”，又提出“漳州联通公司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无须作出“恢复原状”的判决，而应采取其他判决方式”的上诉主张。因漳州铁塔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丰田农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恢复原状，漳州联通公司在丰田农场的土地使用范围内搭建讼争的通信灯杆塔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故漳州铁塔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漳州铁塔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资产退回确认书》，已证明讼争的通信灯杆塔的所有权已退回漳州联通公司，其与讼争的通信灯杆塔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须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而漳州联通公司作为讼争的通信灯杆塔的建设者和所有者理应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故漳州铁塔公司上诉提出其已无须就讼争的通信灯杆塔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漳州铁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位于国营××华侨农场东方作业区寨仔山的通信灯杆塔，恢复土地原状。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00元，均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忠审 判 员  陈天明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蒋舒红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