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鸿光，男，汉族，1959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丽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信明天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与福华三路交界东北深圳国际商会中心2808-2809。负责人：唐小磊，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信明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号兴华大厦商业*层6B51。负责人：田青，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信明涛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与福华三路交界东北深圳国际商会中心2808-2809。负责人：孙丽军，职务：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浩淼、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旗，女，汉族，1952年3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路33-53号。法定代表人：齐黛林。原审第三人：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路6-65号。法定代表人：范伟强。上诉人夏鸿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沃信明天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沃信明天公司）、深圳沃信明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沃信明远公司）、深圳沃信明涛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沃信明涛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角红楼公司）、方旗、广州海角红楼旅游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角红楼酒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鸿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立即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手续；3.判令涉案房屋属于夏鸿光所有；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夏鸿光已付清购房款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无过错。1.夏鸿光与涉案房屋原业主廖某、房某某签署了《二手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作价11358755.94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在一审中虽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故该合同的证据三性理应得到确认。2.夏鸿光已付清所有购房款且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有相应收据、证人证言证明予以确认，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虽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供任何反证证明。3.限购政策是地方政府临时性政策措施，并非夏鸿光的过错造成无法过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而排除执行错误。2.一审适用《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显不当。三、一审将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混为一谈、将海角红楼公司与夏鸿光进行人格混同的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虽登记在海角红楼公司名下，但夏鸿光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已实际出资且实际占有该房屋，海角红楼公司并无出资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夏鸿光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法院对房屋排除执行，这种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查明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根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涉案房屋登记于海角红楼公司名下，所有权应归海角红楼公司所有，属于（2015）穗荔法执字第210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2、夏鸿光与投资发展公司之间并无代持协议，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之前存在代持合意，即便存在相关代持协议或合意，夏鸿光在其执行异议申请及本案诉状中已明确由于其不具备在广州购房房屋的资格，故由海角红楼公司代持该房屋，因此，相关代持协议显然系为了规避房地产相关限购法律法规，属于为非法目的而设立，为无效合同。3、即使比照公司法下的股权代持概念，所谓的代持也是以不侵害第三方权益为前提，仅构成委托方与代持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中，沃信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系善意第三人。对于法院依法查封的被执行财产，若以所谓的股东与被执行人公司间具有代持的内部关系为由予以排除，则显然侵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4、即便夏鸿光夫妇出资，但其以公司名义购买涉案物业的目的，系作为公司资产，用于在海角红楼项目招标中取得优势和项目开发。夏鸿光夫妇为公司控股100％股东，即便出资购买涉案物业，其行为性质属于股东对公司投资或股东借款，系公司与股东间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根据《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八规定，即便如夏鸿光所主张的其借用被执行人海角红楼公司的名义购房，但是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仍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5、海角红楼公司与夏鸿光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6、在（2015）穗荔法执字第2105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方旗名下的相关房产均已设有抵押权，被执行人海角红楼公司除涉案房屋外无其它可供执行资产，被执行人海角红楼酒店亦无足额的可供执行资产。除依法被查封的本案涉案房产外，该执行案件中没有任何满足2460万（未含利息）执行款的资产。因此，本案涉案房屋系（2015）穗荔法执字第2105号执行案件唯一可供执行资产。夏鸿光作为被执行人海角红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提出本案诉讼的根本目的在于逃避执行，其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利。原审第三人海角红楼公司、方旗、海角红楼酒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作陈述。2017年7月7日，夏鸿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广州市荔湾区xx路x号房屋归夏鸿光所有；2、不得执行广州市荔湾区xx路x号房屋且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手续；3、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夏鸿光与廖某、房某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由夏鸿光购买广州市荔湾区xx路x号房，建筑面积405.67平方米，交易价格为11358755.94元。2014年2月18日，廖某、房某某与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价格为2839690元。当时，方旗作为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另查，李x将其姐姐即夏鸿光之妻齐黛林转给她的款项分三次转给廖某，分别是2014年2月16日10万元，2014年2月18日转500万和579378元，2014年2月19日转账500万元和825660.08元，合计11505038.08元，其中多出的金额夏鸿光称是涉案房屋交易的税费，包含契税、印花税、房屋登记费等。廖某确认收到夏鸿光的购房款。因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与海角红楼公司、海角红楼酒店、方旗存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683号民事调解书，后海角红楼公司、海角红楼酒店、方旗没有履行调解书的义务，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穗荔法执字第2105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红楼发展公司名下的房屋。后夏鸿光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3执异150号裁定书，驳回了夏鸿光的执行异议。夏鸿光不服裁定，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2月19日，税务机关向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涉案房屋的售房款发票，收款方为房某某与廖某，金额为2839690元。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广州海角红楼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5日，注册资本10000万，股东为齐黛林、夏鸿光，法定代表人为齐黛林。夏鸿光与齐黛林是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夏鸿光向法院申请证人廖某出庭拟证明夏鸿光是涉案房产的真正购买人；申请证人李某以及向原业主廖某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夏鸿光向原业主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过程和事实；申请证人孙某出庭拟证明其向夏鸿光承租涉案房屋使用至今，夏鸿光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人。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对夏鸿光拟证明的内容均不予确认。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提供了红楼发展公司、红楼酒店公司与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的《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意定书》及《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备案证上注明的项目建设地点为广州市荔湾区大坦沙岛红楼路1-75号。另，夏鸿光自认截止目前仍不具备在广州市购买普通商品房的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夏鸿光的个人财产还是夏鸿光设立的公司财产。首先，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应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由于红楼发展公司是夏鸿光及其妻子投资控股的公司，夏鸿光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容易产生混同。现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公司名下，根据物权登记公示的原则，应认定为公司财产。其次，从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提供的《大坦沙海角红楼酒店区域升级改造开发合作意定书》及《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可知，红楼发展公司将涉案房屋纳入了合作项目改造范围，从另一侧面也反映了诉争房屋属于公司财产。再次，夏鸿光目前仍然不具备广州市购房资格。故，夏鸿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夏鸿光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953元，由夏鸿光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期间，夏鸿光确认其仍不具备在广州购房的资格，之所以借用海角红楼公司的名义购房，是因为购房时确实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和付款，在过户时发现过户不能就借用公司的名义购房，且夏鸿光认为公司是自己100%持股，没有任何风险，故用公司名义代持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夏鸿光是否享有对抗沃信明天公司、沃信明远公司、沃信明涛公司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夏鸿光自称因不具备在广州购房的资格，故借用海角红楼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以此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其一，夏鸿光表示是借用海角红楼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但夏鸿光并未就借用海角红楼公司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一事和海角红楼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且海角红楼公司是夏鸿光100%持股的公司，双方财产容易混同，故夏鸿光以其实际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为由主张是借名买房，理据并不充分。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夏鸿光自愿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海角红楼公司名下，就应充分认识并接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包括因海角红楼公司存在债务纠纷导致涉案房屋可能被查封执行的情况发生。即便夏鸿光与海角红楼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涉案房屋权属归夏鸿光所有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也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更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其三，夏鸿光也坦承是因为广州限购政策所致，其只能借用海角红楼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夏鸿光该借名买房的行为，违反了当地的购房政策，应自行承担借名买房的风险。综上，一审认定夏鸿光并不享有阻却执行涉案房产的实体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鸿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3元，由上诉人夏鸿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