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6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全智，男，汉族，1974年11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桂春、李钰平，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市台江区米兰欧邦建材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汇多利建材市场*层（裙楼商场）10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曾云。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曾云。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翁炎琴，女，汉族，1984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福州市台江区米兰欧邦建材商行、曾云、翁炎琴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清明、吴亚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全智因与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米兰欧邦建材商行（以下简称“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肖全智请求：1、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向肖全智共同支付定作款人民币10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08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自2013年4月12日暂计至2013年9月11日，实际数额应计至确认还款之日止）；2、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反诉原告米兰欧邦商行请求：要求肖全智交付在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为米兰欧邦商行制作的全部产品的质量证明；反诉费用由肖全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米兰欧邦商行系曾云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曾云、翁炎琴系夫妻关系。
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11日，曾云向肖全智出具欠条，确认至2013年4月11日止，欠肖全智加工费108200元。
2013年5月23日，米兰欧邦商行向肖全智付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米兰欧邦商行向肖全智定作衣柜橱柜等木制家具，米兰欧邦商行与肖全智形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米兰欧邦商行欠款事实清楚，其尚欠肖全智定作款103200元，对所欠款，米兰欧邦商行应予偿还，并按中国人们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米兰欧邦商行系曾云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曾云作为投资人，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其应对米兰欧邦商行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曾云应对米兰欧邦商行偿还肖全智定作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翁炎琴作为曾云的配偶，应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曾云的债务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肖全智在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间为米兰欧邦商行定作木制家具，肖全智作为承揽人，已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其应向米兰欧邦商行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故肖全智应对其制作的产品向米兰欧邦商行提供质量证明。
一审法院判决：一、米兰欧邦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全智支付定作款103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曾云对米兰欧邦商行偿还肖全智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翁炎琴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曾云的债务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四、驳回曾云其他诉讼请求；五、肖全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兰欧邦商行交付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为米兰欧邦商行所定作木制家具的产品质量证明；六、驳回米兰欧邦商行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2546元，由肖全智负担118元，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共同负担2428元。反诉诉讼费100元，由肖全智负担。
上诉人肖全智上诉称，1、本案中，肖全智系根据米兰欧邦商行的设计图纸进行制作，部分材料也是由米兰欧邦商行提供，且上诉人主要制作的是衣柜和橱柜的柜体，其他部分如衣柜推拉门、橱柜平开门、五金以及家俱的组合、安装均系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完成。肖全智所制作的家具系简单的家庭日常用品，不存在应交付质量证明情形。2、肖全智交付衣柜和橱柜的柜体时，均经过米兰欧邦商行验收并接收了该工作成果。双方于2013年4月11日进行结算、米兰欧邦商行向肖全智出具欠条时，米兰欧邦商行均没有提出要求肖全智交付所谓的产品质量证明。在肖全智起诉要求米兰欧邦商行支付定作款余额时，米兰欧邦商行才反诉要求交付所谓的产品质量证明，其该行为显然是想赖账。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肖全智应向米兰欧邦商行交付产品质量证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肖全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米兰欧邦商行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反诉诉讼费用均由米兰欧邦商行承担。
被上诉人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答辩称：一、肖全智应该提供木质家具的质量证明，这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答辩人一直有要求对方交付质量证明材料。家具质量问题有一定的潜伏期，验收时不可能发现家具的隐蔽瑕疵。在结算货款时，仅确认了尚欠的货款，未约定其他事项，双方有口头协商质量问题。双方在合作时，均是由肖全智承担维修义务，后来其不承担维修义务，才产生纠纷。
上诉人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上诉称，一、肖全智应承担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福大教师公寓35#402室客户橱柜产品由肖全智提供原材料并加工制作，且上诉人与该客户存在家俱质量争议。肖全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应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肖全智与米兰欧邦商行结算货款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上诉人出具《欠条》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应支付利息，利息应自肖全智起诉之日起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曾云作为米兰欧邦商行出资人对米兰欧邦商行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米兰欧邦商行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且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因此，投资人曾云无需以个人财产清偿债务。四、一审法院认定翁炎琴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被告曾云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曾云未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不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无限责任。讼争货款属米兰欧邦商行经营性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
上诉人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曾云、翁炎琴共同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肖全智答辩称，一、肖全智向米兰欧邦商行提供“福大教师公寓35#402室”客户所需家具的时间是2012年5月9日，曾云于2013年4月11日与肖全智结算并出具《欠条》，至肖全智起诉前曾云从未对肖全智所提供的该家具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该套家具肖全智仅制作了衣柜的柜体、平开门门板和橱柜的柜体，其余均系欧邦商行一方委托他人完成。米兰欧邦商行一方并未提供买方林爱平在橱柜、衣柜安装完毕后24小时内提出的反馈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货物已验收合格。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肖全智加工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故肖全智无需承担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二、肖全智已在2013年1月31日前交付定作的所有家具，虽然米兰欧邦商行投资人曾云在出具《欠条》时没有写明还款时间，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欧邦商行应在2013年1月31日即向肖全智支付所有定作价款，肖全智完全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从曾云出具《欠条》次日即2013年4月12日起的利息损失。三、一审认定曾云应对欧邦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投资人曾云应以其财产对欧邦商行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独资企业产生的收益系归于投资人夫妻共有，故在此期间的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应由投资人夫妻共同偿还。由于翁炎琴系曾云的配偶，故翁炎琴亦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曾云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认定曾云的配偶翁炎琴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曾云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完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另查，5000元还款系从翁炎琴账户汇至肖全智账户。
本院认为，米兰欧邦商行与肖全智定作合同关系清楚，肖全智已按约交付定作物。经双方结算，曾云向肖全智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肖全智加工费108200元，后米兰欧邦商行仅还款5000元，余款米兰欧邦商行应予偿还。
福大教师公寓35#402室”客户家具的交付时间是2012年5月。肖全智仅制作了家具的柜体和平开门门板，其余均系欧邦商行一方委托他人完成。如上述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米兰欧邦商行应及时提出。无证据证明2013年4月11日双方结算时米兰欧邦商行曾对肖全智提供上述家具的质量提出异议。同时，米兰欧邦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全智制作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且因此导致米兰欧邦商行发生实际损失。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关于肖全智因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何时应支付报酬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米兰欧邦商行在肖全智交付定作物时即应支付报酬。肖全智主张在曾云出具欠条的次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米兰欧邦商行、曾云、翁炎琴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米兰欧邦商行系曾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曾云作为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米兰欧邦商行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同时，翁炎琴是曾云的配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条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翁炎琴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曾云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米兰欧邦商行反诉要求肖全智交付产品的质量证明。因米兰欧邦商行向肖全智定作的是普通家庭所需的家具，即衣柜、橱柜等，肖全智是个体木工，且仅定作衣柜的柜体、平开门门板和橱柜的柜体，其余衣柜推拉门、橱柜平开门、五金以及家俱的组合、安装均系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肖全智客观上无法且也不必要提交质量证明。肖全智关于本案不存在应交付质量证明情形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1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147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驳回福州市台江区米兰欧邦建材商行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人民币2646元，均由福州市台江区米兰欧邦建材商行、曾云、翁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丹
审 判 员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小航
（2014）榕民终字第1608号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