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宗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祖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兵，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连义，男，汉族，博山陶瓷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珊，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宗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祖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兵，被上诉人安连义的委托代理人李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18日，被告金宗源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原淄博机械设备厂破产财产一宗，包括：土地约6.8亩，房产4800平方米，大小设备23部。2007年8月16日，被告金宗源公司宣布解散。2007年8月29日，被告金宗源公司成立了以全体股东周祖金、周庆宗、陈玉秀、丁军昌、史向红为成员的清算组。2007年10月23日，原告收到以被告清算组和原淄博机械设备厂职工代表名义发送来的土地资产出售竞标通知。2007年11月4日，原告参与竞标后以206万元的价格竞标成功，当日，出卖人与原告签订原淄博机械设备厂（现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竞卖成交确认书一份，确认书载明：“标的名称：淄博机械设备厂破产财产，现暂存在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土地约6.8亩（以实际测量为准），6.8亩土地上所有的房产约4800平方米，大小设备约23部。成交总价：贰佰零陆万元正（206万元）。”原告在该竞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处签名捺印，在该竞卖成交确认书下方加盖有名称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的印章及名称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2007年11月8日，出卖人（甲方）与原告（乙方）再签订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博山山头新博路131号的土地6.8亩、房产4800余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界线为公司大门以北厕所后墙为界，原翻砂车间西头以北至铁路界限，其他以原有界线为准，实际土地、房产数据以测量后为准，成交款共计146万元。二、甲方出售给乙方的土地房产有电无水，过户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同乙方一并办理过户手续。三、甲方一并出售给乙方设备大小共23部，成交款60万元。四、甲方如在两个月后不能如期给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须按每天0.1%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在该买卖协议书的甲方处亦加盖有名称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的印章及名称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乙方处由原告签名。签订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当日，原告将206万元给付出卖人，出卖人为原告出具加盖有名称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的印章及名称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的收据一份。现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协助办理房产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义务，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被告则主张，被告公司及公司清算组并未对外出售公司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该行为系被告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发生矛盾，部分股东私自所为，与原告签订的竞卖成交确认书、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及为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的公司印章虽是真实的，但系被告公司已经停止使用的作废公章，而清算组印章则系被告公司内部分股东未经法定代表人周祖金同意私自刻制，因而均为无效协议，被告公司及清算组均未收到原告给付的206万元款项，因而不同意为原告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另查明：被告金宗源公司自成立至今使用过两枚公司印章，现在使用的公司印章系在2007年12月11日另行刻制。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刊登在淄博晚报上的房地产出售广告、土地资产出售竞标通知、竞买成交确认书、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206万元的收款收据等证据，用以证实被告在2007年8月16日经原审法院调解予以解散后，为清偿公司债务以竞标方式对外出售公司资产，原告在收到竞标通知后参与竞标，最终以206万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并与被告签订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且原告已将该206万元实际给付被告的客观情况。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其抗辩的主要依据为原告所出示的相关证据上加盖的被告印章系被告已经作废的印章。对此，从时间上看，与原告签订竞卖成交确认书、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及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均是在2007年11月初，而被告新公司印章是在2007年12月11日之后重新刻制并使用，且被告在庭审及提交的答辩状中亦自认原公司印章声明作废的时间是在2007年11月底，故与原告签订竞卖成交确认书、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及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均是在被告原公司印章有效使用期间，故不能否认原告所出示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另主张，系因其内部管理混乱，股东之间出现矛盾，部分股东私刻清算组印章及私自使用公司印章与原告串通签订协议出售公司资产，该行为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其一，被告对其所持的公司部分股东私刻清算组印章及私自使用公司印章并与原告串通签订协议出售公司资产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二，被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印章管理混乱、股东之间出现矛盾，均属于其内部管理方面问题。原告并非被告公司人员，不清楚也无义务在竞卖前了解被告内部的管理状况，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系通过报纸广告和加盖名称为被告清算组印章的竞标通知了解到被告公司资产对外出售的情况并通过合法途径竞买成功，且已为此支付合理的对价。因此，即便如被告所称系其内部管理混乱，部分股东未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对外出售公司资产并私自使用公司印章与原告签订相关协议，亦不能因此而否定与原告所签订的相关协议的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所持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通过报纸上刊登的广告和加盖有名称为被告清算组印章的竞标通知知悉被告资产拟对外出售的情况，后参与竞标，并最终以206万元的合理价格竞标成功，且已将该206万元实际支付，签订的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上亦加盖有被告当时合法有效的公司印章，被告虽主张其内部股东与原告恶意串通订立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亦不认可，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房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现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相关款项，故被告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登记的相关义务，现协议约定的应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登记的时间已过，而被告并未按照约定为原告办理转让登记，故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登记手续，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安连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淄国用（2006）第B00582号、淄国用（2013）第B01832号］。二、被告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安连义办理房产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博山区字第05-10135**号、05-1013537号、05-1020639号、05-1020640号、05-1020641号、05-1020642号、05-1020643号、05-1020644号、05-1020645号、05-10206**号）。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金宗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房产买卖协议因内容不合法应当属无效协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出卖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因此，该合同应属无效。2、2002年淄博机械设备拍卖的程序，取得了原淄博机械设备厂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并且上诉人接受了该单位109名职工。上诉人虽然对淄博机械设备厂进行了重组，但从公司成立之日起，依据法律规定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上诉人。根据《公司法》规定，上诉人公司解散清算过程中，应当对公司资产进行统计评估，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并根据资产状况及债权申报情况制作清算方案。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清算组做出对公司财产的处分必须经清算组成员合意一致。从形式上看，该案的土地房产买卖协议虽然有公司及清算组的公章，但是其上并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及清算组的合意决议书，不排除是公司清算组具体负责人私自拿公章进行损害公司利益的个人行为。而事实恰恰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之间在解散之前就发生矛盾，公司股东擅自将公章、土地证、房产证等重要文件拿走并恶意损害公司利益，虽然这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存在的问题，但没有其他形式和实质要件的证据共同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协议书上有上诉人的公章就认定该协议是有效的，并约束立协议的双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上诉人在2007年7月解散后直至2007年12月11日，公司在解散清算过程中一直没有刻制清算组的公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所使用的公司公章是停用作废的公章，而且清算组的公章也是假的，是部分股东私自刻制的。上诉人对2007年12月11日之前部分股东以假公章作出的公司行为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未对相关证据文书上使用的公章进行真假判定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4、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竞买成交确认书中记载的“协议成交总价206万元，付款方式现金”，上诉人认为虽然在市场经济过程中，各种交易方式层出不穷，但在公司业务往来中仍然使用现金作为206万元交易的结算方式不得不令人怀疑其真实性，原审法院对此疑点置之不理，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未对上诉人账目及账号记载的交易记录进行调查核实，仅凭一张收据便认定交易成立并草率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安连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所提根据我国《宪法》及《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本案中涉及的房产和土地，已经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根据“地随房走”的法律原则，买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正如上诉人所说，本案争议的房产、土地系原淄博机械设备厂的资产，因为淄博机械设备厂在破产时欠职工工资、养老保险等债务，政府才将此房产、土地无偿过户给上诉人，让其偿还债务，并安置职工和接管退休职工。该案的房产和土地是职工的钱，并非上诉人经营获利所得。上诉人不是根据《公司法》规定而成立的现代意义上的公司，而是淄博机械设备厂政策性破产而组建的公司。该案争议的房产、土地不是上诉人作为出资人出资购买，也非其自身经营获利所得，而是政府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而房产、土地资产就是所欠职工的债务和安置职工的安置费。不管上诉人内部股东是什么情况，他们和睦也好，不和睦也罢，这些资产都是职工的，只不过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最后，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买卖过程中上诉人的股东都在场，都同意买卖事宜，没有人表示有异议，只不过是后来因为过户，部分股东向上诉人提出，要让他签字要给其个人好处费，答辩人没有给其好处费，导致至今未过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0日受理原告陈玉秀与被告金宗源公司、周祖金、周庆宗、丁军昌、史向红股东权纠纷一案，于2007年8月16日作出（2007）博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调解书：解散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依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上述全体股东应当在公司解散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
另查明：2007年10月11日，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召开股东及职工代表会议，参会股东：周祖金、周庆宗、陈玉秀、丁军昌、史向红，职工代表：徐百娟、孙艳辉，形成会议纪要：1、变卖房地产偿还债务。2、资金到位后立即归还个人借款本息。……5、预留职工退休工人档案管理费。6、制定职工分配方案草案。等等。2007年11月4日，在金宗源公司办公室关于被上诉人安连义购买涉案房产、土地事宜进行竞卖，周祖金及金宗源公司股东、原淄博机械厂部分职工参加竞卖会。由职工代表徐百娟主持，经过商讨及竞价后，最终安连义以206万元买下涉案房产和土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2007年9月26日刊登在淄博晚报A28版的房地产出售广告、土地资产出售竞标通知、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2007年10月11日会议纪要、2007年11月4日竞卖成交确认书、2007年11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房产买卖协议、2007年11月8日金宗源公司给安连义出具的收据、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四份、土地使用权证三份、契证二份、产权、产籍档案证明、2002年11月18日淄博公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2007年11月4日竞卖成交确认书、2008年1月4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与淄博市房产管理局共同发布的公告、2009年11月13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07年8月29日金宗源公司决议、2007年12月11日金宗源公司向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治安警察大队申请刻制单位公章的备案材料、2006年3月7日金宗源公司向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博山分局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审法院依职权对被告金宗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祖金、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珊所作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涉案出售房地产相关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涉案出售房地产相关协议所涉事实发生于上诉人金宗源公司自行清算过程中，故相关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必须依据我国现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界定：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长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之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本案中，原审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16日作出（2007）博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散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后上诉人金宗源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成立由全体股东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自行清算。由此，上诉人金宗源公司依法进入公司自行清算阶段，其清算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确认；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人民法院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本案中，在上诉人金宗源公司依法进入自行清算后，于2007年10月11日清算组组织全体股东及部分职工代表会议，对变卖房地产偿还债务等8项相关事宜形成会议纪要，同年10月23日由清算组与部分职工代表形成了土地资产出售竞标方案；并在淄博晚报上刊登了房地产出售广告，因此，其关于涉案土地房产的出售竞标方案，系清算组全体股东确认的方案。被上诉人安连义在接到涉案土地资产出售竞标通知后，于2007年11月4日参加了在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办公室举行的关于出售涉案土地房产竞卖会。上诉人金宗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祖金及清算组其他股东、原淄博机械厂部分职工代表参加竞卖会。被上诉人安连义经过竞价后以206万元的竞买价成交并交纳了竞买价款，有竞买成交确认书、土地房产买卖协议书、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安连义参与涉案土地房产竞卖并最终成为买受人，不违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三、上述相关出售竞卖协议中加盖的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原印章应属有效，因上诉人金宗源公司亦认可其声明原公司印章作废的时间系在2007年11月底，上述相关协议系形成于该时间之前，故上述相关协议加盖的原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印章并非作废后加盖的。且上诉人金宗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祖金对于上述会议纪要及竞卖会均知情并实际参与，涉案竞卖土地房产权属亦实际登记于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名下（有相关权属证书为证），因此，上诉人金宗源公司清算组依法自行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处置涉案土地房产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三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出售涉案土地房产相关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安连义要求上诉人金宗源公司按照买卖协议约定，履行协助办理涉案土地房产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的义务，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金宗源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博山金宗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代理审判员 王 娜
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