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初73号
原告：庞良玉，男，汉族，1972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告：江伟登，男，汉族，1962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庆祥，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告委托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程宽，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秀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治亮，男，汉族，1978年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黄思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广西分所律师。
原告庞良玉、江伟登、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发公司）诉被告顾治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庞良玉、江伟登的委托代理人黄庆祥，原告焕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宽、龚秀庆，被告顾治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思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告庞良玉、江伟登与被告顾治亮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顾治亮班组工人工资支付计划表》（以下简称《支付计划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顾治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一）焕发公司基本情况。焕发公司是一家搭棚工程企业，承接了佛山五区共58个在建楼盘的脚手架搭建工程。2014年7月，股东方树洪突然携带焕发公司巨额现金逃至美国，导致焕发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困境，多个楼盘工人、供货商围堵讨要工程承包费及货款，多个楼盘一度陷入停工状况。（二）本院裁定焕发公司重整。2014年8月初，债权人庞良玉、周文捷以焕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焕发公司重整。2014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庞良玉、周文捷对焕发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8号]。（三）焕发公司重整成功，原告庞良玉、江伟登通过债转股成为焕发公司新股东。2015年1月15日，焕发公司债权人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重整计划。2015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焕发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焕发公司重整程序。依重整计划，原告庞良玉、江伟登自愿选择债转股成为焕发公司新股东。（四）关于班组承包费。方树洪潜逃美国前，已销毁绝大部分财务账册及合同资料等，管理人无法调查核实包括顾治亮班组在内十一个班组承包焕发公司排栅工程的具体情况，尤其是顾辉主张承包排栅工程的楼盘在焕发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前均已完工交付发包单位，更是无法核实相关信息。为此，管理人在上报本院后，在重整计划中对班组承包费作出特殊处理：关于88个楼盘（含进入重整程序前已完工的楼盘）班组承包费，由焕发公司现有资产按进度进行支付，庞良玉、江伟登按持股比例提供一般保证担保。（五）顾治亮等班组多次组织工人闹事纠缠承包费，原告庞良玉、江伟登被迫签订《支付计划表》。2015年春节至10月期间，顾治亮等班组怂恿上百名工人向劳动部门、社保部门、本院、佛山市禅城区政法委等进行信访，多次投诉焕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相关政府部门高度重视，并指派专人跟进处理。因班组多次闹事，庞良玉、江伟登在对工程量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受顾治亮及原法定代表人张兆坤的欺骗，被迫与顾治亮签订《支付计划表》，要求庞良玉、江伟登支付广佛智城等11个项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548万元。二、顾治亮涉嫌刑事犯罪、虚报工程量、抬高单价，《支付计划表》签订条件不成立。（一）顾治亮恶意虚报工程量、抬高单价，涉嫌刑事犯罪。因焕发公司财务及合同资料严重欠缺，庞良玉、江伟登无法在短期内整理、核对佛山五区58个楼盘的排栅工程施工及结算情况。部分班组趁机虚增工程量，恶意抬高单价，企图骗取焕发公司财物。其中：关于孙洪明班组。2015年7月22日，其出具《悔过书》，承认趁焕发公司重整混乱之际，通过虚报工程量和抬高人民币1元至5元分包单价获利，并多次带着虚报的工程款以工人工资名义前往劳动部门及管理人处投诉。关于顾治亮班组。2015年7月14日，焕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兆坤出具书面材料，明确顾治亮为往上虚报单价和工程量，给予其好处费人民币7万元。经调查核实，顾治亮在美的元龙项目中，采取虚报工程量3万多平方米的方式企图骗取焕发公司高达人民币60万元承包费；在海纳豪庭项目中，其明明已与发包单位结清承包费及发放工人工资人民币8万元，仍编制虚假的员工工资表，企图骗取焕发公司人民币22.6万元。（二）顾治亮因涉嫌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被立案侦查，并已被逮捕。2015年8月17日，庞良玉前往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下称禅城经侦大队）报案，举报顾治亮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及诈骗罪。2015年9月30日，禅城经侦大队出具《立案告知书》：顾治亮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案一案，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予以立案侦查。2016年1月，顾治亮被依法逮捕。（三）签订《支付计划表》前提条件不成立。在现有材料严重欠缺，无法调查核实各楼盘排栅工程施工及结算情况的前提下，庞良玉、江伟登基于信任原法定代表人张兆坤、依其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等材料与顾治亮签订了《支付计划表》。但事实上，张兆坤牵涉顾治亮涉嫌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罪，存在虚报工程量、恶意抬高工程单价的客观事实，故其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等材料依法无效。庞良玉、江伟登签订《支付计划表》的前提不成立。三、《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包括尚未发生的拆除排栅的承包费，显失公平。《支付计划表》中载明的工程款实际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实际已发生、焕发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另一部分是尚未发生、完成排栅拆除工程后应支付的工程款。谭英帆、唐旭勇班组出具《情况说明》对此予以确认。顾治亮班组在多个楼盘未完成拆除排栅的情况下，要求焕发公司、庞良玉及江伟登按《支付计划表》全额支付工程款，不符合事实，且显失公平。四、焕发公司2015年4月2日之后已支付相应工程款，《支付计划表》数据失实。2015年4月2日，《支付计划表》签订后，焕发公司分数次支付人民币545000元给顾治亮。因此《支付计划表》载明的数额不准确。五、顾治亮与焕发公司重新结算且《支付计划表》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已部分分包给他人并已付款，《支付计划表》不能再作为结算依据。庞良玉、江伟登发现顾治亮、张兆坤涉嫌刑事犯罪后，多次与顾治亮等班组重新协商结算承包费。2015年7月15日，顾治亮与焕发公司签订《焕发排栅工程预结算计价明细清单》，明确完成各楼盘全部工程需要搭建及拆除排栅的工程量，单价另行协商确定。可见，顾治亮与焕发公司已重新核对、结算承包费，对《支付计划表》进行了变更。由于顾治亮等人延误工程，为确保工程完成，焕发公司与林辉等人签订《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林辉等人施工，并已支付人民币696430元承包费。据此，该份计划表已变更，且部分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不能作为焕发公司与顾治亮间的结算依据。六、原告庞良玉、江伟登重大误解、被迫签订的《支付计划表》，依法应予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庞良玉、江伟登被迫签订《支付计划表》时，并不知晓顾治亮涉嫌行贿张兆坤，恶意虚报工程量、抬高单价的欺诈情形；且《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包括实际由他人施工的承包费及尚未发生的拆除排栅的承包费，顾治亮要求据此支付未实际承包、未实际发生的承包费，显失公平。另，顾治亮已对工程量作出重新认定，《支付计划表》更不能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七、本案依法由本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支付计划表》严重损害焕发公司利益。焕发公司依法有权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
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庞良玉、江伟登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焕发公司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顾治亮身份证复印件、（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5号民事裁定书、（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8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及本案依法由本院管辖；2.2015年7月14日张兆坤收受被告7万元自认材料、孙洪明《悔过书》、《支付计划表》，拟证明原告庞良玉、江伟登受焕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兆坤及被告顾治亮合伙欺骗，签订《支付计划表》；3.报案书、报警回执、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拟证实原告庞良玉得知有关情况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立案；4.谭英帆、唐旭勇《情况说明》，拟证明《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包括尚未发生的拆除排栅的承包费，《支付计划表》显失公平；5.2015年7月15日《焕发排栅工程预结算计价明细清单》、《排栅拆除分包合同》、《现金支出证明单》、收据，拟证明被告与焕发公司已重新核对、结算承包费，对《支付计划表》进行了变更且签订计划表后又支付部分工程款，《支付计划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6.《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管理人依法不确认被告申报的债权，《支付计划表》失实；7.2015年4月24日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截止至2015年4月24日，顾治亮承包的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8.黎志锋等人《情况说明》，拟证明庞良玉、江伟登与顾治亮签订的《支付计划表》中的工程总结算款包括搭建、拆除排栅两部分承包费；9.顾治亮班组未完成工程的明细表、三水花园酒店未拆排栅照片3张，拟证实顾治亮班组承包广佛智城、三水花园等8个楼盘仍有部分排栅未拆除，对应的承包费为2144460.516元，应从工程总结算款中扣减；10.顾治亮班组收取部分承包费的明细及凭证（2015年4月2日后收取），拟证实2015年4月2日后顾治亮班组实际收取承包费1458000元，应从工程总结算款中扣减；11.顾治亮班组收取部分承包费的明细及凭证（2015年4月2日后调查发现），拟证实顾治亮班组私自收取的承包费626340元，应从工程总结算款中扣减；12.焕发公司承担顾治亮班组负责工地的罚款、代工费统计及凭证，拟证明因顾治亮原因，焕发公司承担罚款、代工费金额合计368595元，应从工程总结算款中扣减；13.《顾治亮已完工项目班组工资一览表》、《三标外墙架子总产值》（与美的龙元项目部核对），拟证实顾治亮虚报美的龙元工程量37754.72㎡，按其申报单价16元/㎡，虚报工程价款604075.52元，应从工程总结算款中扣减；14.顾治亮聊天记录，拟证实顾治亮班组趁焕发公司重整混乱之际恶意抬高单价、虚报工程量；15.孙洪明2015年7月23日、唐旭勇2015年10月19日工程款明细表，拟证实孙洪明、唐旭勇两班组与焕发公司重新结算，单价为10元-15.5元之间，而顾治亮抬高单价至17元，恶意骗取焕发公司财产。
经质证，被告顾治亮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张兆坤的自认材料、孙洪明《悔过书》，认为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公安机关因证据不足已经释放了顾治亮，且没有逮捕顾治亮，这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相关材料证明；证据4，关于谭英凡、唐旭勇的《情况说明》是比较真实的，恰恰证明了《支付计划表》所列明的原告拖欠班组拖欠工人工资数额的准确性；另外，顾治亮班组在另案起诉时已经把未完成排栅的拆除工程排除在外，这也说明原告庞良玉、江伟登出具的《支付计划表》真实、合法、有效；证据5，认为工程量应该是比较客观真实的，而且工程量和原告在2015年4月2日之前进行协商和结算的工程量是一致的，对这份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关于拆除排栅分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6，原告焕发公司没有与被告等工人确认过，是不合法的，不予确认；证据7，顾治亮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笔录中提到了工程没有完工，但是被告也说了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在起诉时已经予以扣除；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顾治亮在农民工的债权确认案中已经将已支付的工资扣除，就是工人在禅城区法院起诉的系列案件；证据9，与本案无关，被告顾治亮在向禅城区法院起诉时，已经将未完成的工程量扣除；证据10、11，除6月6日的33000元出了单但未付款外，其余的《现金支付证明单》予以确认；证据12，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按照当时的情况，在公司的董事长在7月份携巨款到美国之后，公司因为材料和资金等原因造成的工程的延误，受到的罚款和造成不必要的费用，应由焕发公司承担，而不是由农民工承担；证据13的《顾治亮已完工项目班组工资一览表》予以确认，正好说明被告在向禅城区法院起诉时申请的数额是准确的；对《三标外墙架子总产值》不予确认，这份证据中，计算方式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算，而不是按实搭面积计算，因此是不真实的，排栅工程一般都是按照实搭面积计算，不是按建筑面积计算，不可能贴着墙面搭排栅；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正好说明双方签订工资支付计划表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在劳动部门的见证下签订的；证据15，由于市场变化、工程结构等原因，单价有变化是很正常的；孙洪明与焕发公司达成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顾治亮辩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承包费的问题，基于原告公司内部的原因而导致资料缺失，跟被告没有关系，因此而产生的后果和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称被告组织工人闹事，原告被迫签订《支付计划表》，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之所以签订《支付计划表》，是在政府的组织之下，双方进行友好协商，进行结算，结算之后才制作的《支付计划表》，在制作过程中并没有胁迫、被迫等情形。在制作时，是原告要求被告到原告的办公室去协商结算的，即使是胁迫被迫也是被告受到胁迫。原告对被告恶意进行人身自由方面的侵犯，被告被迫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原告所称顾治亮涉嫌犯罪，抬高单价等说法是没有依据的。虽然顾治亮被原告陷害，但现已被公安局释放。被告顾治亮没有虚报工程量，每个工地的工程量和单价不一样，工程量是原告制作的，而且由原告的财务等相关人员与被告确认签订的。《支付计划表》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原告已经在履行《支付计划表》所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重大误解、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原告只是想通过诉讼进行拖延，希望法院能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顾治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等清单22份，拟证明在签《支付计划表》前，双方已就工程量进行结算；2.《施工分包合同》，拟证明原告以其他公司名义签合同承包工程，工程量计算方式也是按实际搭设面积计算，双方对单价等进行了约定；3.《排栅工程补充协议书》4份，拟证明原、被告就工程造价单价达成协议；4.证明书，拟证明原告以被告名义到工地要工程款；2015年6月6日庞良玉和江伟登签名的证明书，65万中的70%用于工人工资，30%用于焕发公司经营，拟证明双方已经按照工资支付计划表来履行；5.顾治亮班组排栅工程款（清单），拟证明被告班组工人工资收放情况；6.《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未支付被告班组工资造成停工；7.《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3份，拟证明工程款的人工单价；8.海纳豪庭项目优先发放工人工资（文件），拟证明被告班组工人工资优先发放；9.《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拟证明在各支付计划前，原告已确认拖欠工人工资数额；10.《支付计划表》，拟证明原告确认的拖欠工人工资总额，上面有庞良玉、江伟登的签名；11.《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已按工资支付计划表支付部分工资；12.《排栅拆除分包合同》首页2份；13.《现金支出证明单》3份，收据1份，拟证明被告班组在各工程中现金收支情况；14.顾治亮释放证明书，拟证明关于顾治亮涉嫌犯罪的指控无证据；顾治亮在公安机关羁押之后，因证据不足，由公安机关予以释放；15.施工班组领取工资确认及申请书，拟证明庞良玉是公司的总经理，他的签名是合法有效的；16.禅城区法院的一审判决书，顾治亮起诉时已将未完工工程的工人工资予以剔除，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证据1即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第1至第31页的明细清单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清单正是顾治亮与焕发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重新核对楼盘、工程量后签订的。同时，双方明确写明单价另议。此证据可说明在原告受欺骗蒙蔽签订《支付计划表》后，事实上双方又重新核对确认施工楼盘及工程量，并且双方都否认了《支付计划表》中顾治亮主张的单价而计算出的工程结算款，而重新明确工程单价另行商议。该证据证明了《支付计划表》不符合事实，否则顾治亮与原告没必要费时费力重新核对施工楼盘及工程量并申明单价另议。对第32页不予认可。该页内容与第30页内容同为海纳豪庭1-7#楼工程量，内容有相同，对比第30页因有添加内容而不同，应以第30页内容为准。对证据2《施工分包合同》，因该证据无原件，“三性”不予认可，且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特别说明：该合同是其他的发包商与其他班组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中所载工程是由焕发公司王贵勇班组施工，并非顾治亮班组施工；且该合同中的工程单价为包工包料（详见合同第二条），而顾治亮施工工程的单价仅包工，料由焕发公司负担，因此该合同中的工程单价必然比顾治亮施工单价高，顾治亮施工单价与其无可比性。对证据3的4份《排栅工程补充协议书》的“三性”、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协议书中有三份无签订时间，该补充协议中的公章并非焕发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合法、有效公章，不能代表焕发公司签订了该补充协议书，被告提供的《排栅工程补充协议书》中盖公章的三份是假的。原告在公安部门依法备案的公章编码是4406042004065，而这三份协议中所盖的公章的编码是440604200465。另外该补充协议书中的单价过高，不符合事实。对证据4《证明书》的“三性”无异议，“广佛智城项目部”手写文字、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明书中的工人工资其实是排栅工程结算款，且非全部支付给顾治亮。因为按照排栅工程行业习惯，发包单位支付的排栅款，施工班组收取30%，承包单位收取70%合理。焕发公司已经按照被告实际的工程量支付了工程款，但支付依据并不是《支付计划表》；证据5《已付顾治亮班组排栅工程款》，对该表中具体支付的数据及总额13077312.16元没有异议。但顾治亮漏统计2014年12月焕发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且2015年1月之后已付的排栅款也未统计。因此该表并不是焕发公司支付的全部排栅款。对证据6《协议书》“三性”无异议。焕发公司已支付该协议书中所载的15万元排栅款。证据7的4份《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因无原件，对其“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表无原告及焕发公司签章，张兆坤签名真实性不清楚，且张兆坤在焕发公司重整前与顾治亮班组串通，虚报单价，顾治亮因此涉嫌犯罪。退一步讲，即使顾治亮能证明张兆坤签名属实，也是因当时焕发公司处于破产重整前夕，顾治亮利用班组工人及发包单位施工等压力，迫使张兆坤签订该单价虚高的一览表。该一览表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证据8发放工资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及单价、工程量无关。对证据9《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表中的工程量已由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重新核对过，该表中的工程量包含顾治亮尚未完工的工程量，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10《支付计划表》正是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的对象，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11《情况说明》因无原件，不予质证。且该说明与本案、与顾治亮无关。证据12的2份《排栅拆除分包合同》首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分包合同是因顾治亮在《支付计划表》中施工楼盘未完成排栅而另行分包签订的，因此该合同可证明《支付计划表》中的结算款包含在建未拆排栅工程的款项，该款项应予扣除。证据13《现金支出证明单》等真实性无异议。该4份单据中的款项确是焕发公司付给顾治亮班组的，但此4份单据仅是焕发公司支付单据中的一小部分单据。特别说明一点，原告焕发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给顾治亮，并非依据《支付计划表》，而是按照顾治亮实际的工程量和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重新核对过的工程量确定的，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项。证据14《释放证明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顾治亮虽因证据不足而不构成犯罪，但其虚报工程单价，煽动工人逼迫原告签订《支付计划表》，企图骗取焕发公司高额结算款是事实。证据15《施工班组领取工资确认及申请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是针对孙晓军的，与顾治亮无关。并且该申请书中所载款项的结算并非依据《支付计划表》，而是依据孙晓军的实际工程量和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所确认的工程量支付的；证据16禅城区法院一审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确认，该案已上诉至本院，尚未作出最终生效判决，不能证明被告所称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对被告顾治亮提供的证据4、5、6、8、10、12、13、14、15、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不予确认的证据7、9，因上述证据有多人签名，且能与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顾治亮提供的证据1，因原告仅认可前31页，对第32页不予认可，而被告顾治亮提供的第32页，如原告所述与第30页部分项目有明显重复，且该页并无原告认可的核对签名，因此，对该证据，仅确认前31页的真实性。对被告顾治亮提供的证据2、11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顾治亮提供的证据3，因其提供的四份补充协议书中甲方为三水盈峰商务中心项目部的协议书无甲方盖章签字，无签订时间，所盖焕发公司公章是伪造的；甲方为海纳豪苑项目部的协议书无签字时间，所盖焕发公司公章是伪造的；甲方为龙光君悦龙庭项目部的协议书，只有签名，无任何单位盖章确认；甲方为保利紫山项目部的协议书，无签名时间，无甲方盖章签字，所盖焕发公司公章是伪造的。对该四份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焕发公司是于2011年8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方树洪、张兆坤，法定代表人为张兆坤，从事外排栅搭拆服务、建筑材料销售经营。2014年7月，焕发公司股东方树洪突然卷走焕发公司资金逃至美国，导致焕发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困境。在股东方树洪携款出逃之时，该司承接了佛山五区共58个在建楼盘的脚手架搭建工程。由于焕发公司的混乱，造成多个楼盘工人、供货商围堵讨要工程承包费及货款，多个楼盘一度陷入停工状况。2014年8月初，债权人庞良玉、周文捷以焕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焕发公司破产重整。2014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庞良玉、周文捷对焕发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5年1月15日，焕发公司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重整计划。2015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焕发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焕发公司重整程序。依重整计划，庞良玉、江伟登自愿选择债转股，成为焕发公司股东。
方树洪潜逃美国前，已销毁焕发公司绝大部分财务账册及合同资料等，焕发公司管理人无法调查核实包括顾治亮班组在内的十一个班组承包焕发公司排栅工程的具体情况。为此，管理人上报本院的重整计划中，对班组承包费作出特殊处理：关于88个楼盘（含进入重整程序前已完工的楼盘）班组承包费，由焕发公司现有资产按进度进行支付，庞良玉、江伟登按持股比例提供一般保证担保。若破产清算，则列入工人工资债权，优先受偿。
在重整计划通过后，2015年春节至2015年10月间，顾治亮等人多次组织工人向劳动部门、社保部门、本院及佛山市禅城区政法委等部门进行信访，投诉焕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相关政府部门高度重视，并指派专人跟进处理。2015年4月2日，庞良玉、江伟登在其办公室内，根据顾治亮和原焕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坤于2014年8月29日签署的《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以及黎志锋、林伟能、张兆坤、伍伟龙、陈土明、顾治亮等人于2015年4月2日签名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该明细表确认焕发公司欠付顾治亮班组未付工资为5482905.79元），在未实际核实顾治亮实际施工工程量（原、被告双方及黎志锋、林伟能、张兆坤、伍伟龙、陈土明等人均确认该付款计划中含部分未拆排栅工程款），未扣减顾治亮在该2015年4月2日前已私自收取项目款项，以及顾治亮虚报美的龙元项目工程量的情况下，签署《支付计划表》。根据该计划表，焕发公司应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间向顾治亮支付承包的包括广佛智城、海纳豪庭、盛南新都等在内12项工程的工资548万元。
此后，焕发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向顾治亮支付150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向顾治亮支付150000元，于2015年6月6日向顾治亮支付一笔150000元和一笔45000元，合共实际支出495000元。此外，焕发公司还于2015年6月6日开出《现金支出证明单》，由顾治亮持该支出证明单，向广佛智城工地直接申请支付33000元（顾治亮认为焕发公司已出单但工地未实际支付）。
庞良玉、江伟登在签署《支付计划表》后，发现顾治亮未经焕发公司同意，私自在工地收取项目工程款，其中，顾治亮于2014年10月22日、2015年2月10日先后收取盛南新都项目工程款合共316340元，于2015年3月29日收取海纳豪庭项目工程款10000元。在顾治亮班组于2015年4月15日退出工地后，焕发公司发现顾治亮班组承包项目中，有部分排栅工程项目未撤除脚手架工程排栅，遂于2015年5月24日将广佛智城12#楼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林辉，于2015年5月29日将海纳豪苑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邵志勇，于2015年6月1日将君悦龙庭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霍志东，于2015年7月10日将盛南新都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林辉，于2015年7月22日将海纳豪庭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霍志东，于2016年8月1日将花园酒店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霍志东，于2015年8月4日将保利紫山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林辉，于2015年9月10日将北商1期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何伟华。
2015年6月26日，顾治亮持《支付计划表》及其他相关文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515万元。2016年7月6日，管理人以顾治亮未提供与焕发公司的施工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以证实承包的具体楼盘、施工单价、施工数量，《支付计划表》仅有庞良玉、江伟登签名而无公司盖章确认，庞良玉、江伟登提交《说明书》认为双方结算的脚手架单价过高，严重偏离市场价，导致确认欠款总额过高，且欠款总额包含了部分楼盘尚未发生的拆除脚手架的工程款等因素，对顾治亮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
2015年7月14日，焕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张兆坤出具书面材料，承认顾治亮为虚报单价和工程量，给予其好处费人民币7万元。2015年7月22日，焕发公司另一承包班组承包人孙洪明出具《悔过书》，承认虚报工程量及抬高1至5元单价获利。为此，庞良玉认为顾治亮班组亦存在虚报单价和工程量问题，于2015年8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对顾治亮予以查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顾治亮涉嫌刑事犯罪，公安部门已移送检察部门审查起诉的原因，本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粤06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后因有关部门没有对顾治亮作出逮捕及起诉，本院遂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
2015年7月15日，顾治亮与焕发公司签订《焕发排栅工程预结算计价明细清单》共31页（其中君悦龙庭12页，盛南新都1页，海纳豪苑1页，三水澳盈商务酒店2页，广佛智城12#楼南塔、北塔及11#楼A区、B区共6页，保利外滩16～19、21～22#楼工程2页，北商新城1页，保利紫山3页，龙光水悦龙湾园项目1页，海纳豪庭1-7#楼2页），双方再次明确完成各楼盘全部工程需要搭建及拆除排栅的工程量（不包含已全部完工工程），顾治亮在该明细清单签名，焕发公司经办人员除签名外，另注明“单价另行协商确定”。
此后，焕发公司通过与项目单位联系，发现顾治亮班组在海纳豪庭项目中，于2015年5月22日、6月15日、6月28日以借条形式向项目单位分别支取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5年7月17日与项目单位结清承包费及发放工人工资人民币8万元，但在其与焕发公司对帐时，仍要求焕发公司支付海纳豪庭项目的工程款22.6万元。此外，焕发公司还通过查找公司资料，发现顾治亮在美的龙元项目中，虚报工程量，要求焕发公司多支付承包款604075.52元（此金额为焕发公司主张的金额，本院按如下方式计算为2270023-101459.68×16=646668.12元），导致焕发公司涉案工程的应付款总额虚高，未付款增加。而该项目是已完工项目，焕发公司已于2014年1月17日与美的龙元项目部签订《三标外墙架子总产值》（张兆坤签名确认）确认工程总面积为101459.68平方米。但顾治亮在向焕发公司提交的《顾治亮已完工项目班组工资一览表》中申报的美的龙元项目工程总面积为139214.4平方米，施工单价为16元/平方米（按此面积单价计算为2227430.4元）。而在2015年4月2日黎志锋、林伟能、张兆坤、伍伟龙、陈土明、顾治亮等人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中，顾治亮班组要求焕发公司支付顺德美的龙元项目的班组工资为2270023元。
由于焕发公司认为顾治亮存在虚增虚报工程款问题，焕发公司仅在2015年7月20日向顾治亮支付工程款200000元（顾治亮委托邵志勇收款），此后又在2015年9月15日和2016年2月1日直接向顾治亮班组工人李玉恒等13人支付顾治亮拖欠其班组工人的工资共计560000元（在顾治亮班组工人中，李玉恒等13人曾一同起诉焕发公司请求支付工资款项。在尚未生效的（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514、526-546、549-553、565-58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在顾治亮提供的《顾治亮班工人工资从2015年4月2日后支付明细》中，顾治亮有如下说明“……6、大沥广佛智城，我已委托现场班组长李玉恒在项目部直接收取工人工资56万，但目前尚未收到，这56万暂时列入这次工人工资数额内，如果项目部收到了，就从我班组工人工资总额扣除即可……”。后李玉恒等人以与焕发公司纠纷已经解决为由申请撤诉）。
鉴于焕发公司管理人不确认顾治亮申报的债权，焕发公司亦不同意继续向顾治亮支付款项，顾治亮及其班组工人遂向本院分别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及代位求偿诉讼。本院立案后，指定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514、526-546、549-553、565-5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焕发公司应在《支付计划表》确认的工资数额范围内，对顾治亮班组工人承担因顾治亮不能支付工资部分的垫付责任，对顾治亮要求确认工资债权的请求则不予确认。顾治亮等在该案中表示2015年4月2日的《支付计划表》是根据《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等核算确认出来的。该判决因焕发公司、顾治亮上诉而未生效。焕发公司因该判决，遂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请求撤销庞良玉、江伟登于2015年4月2日签署的《支付计划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顾治亮在承包焕发公司搭建排栅工作中，形成对焕发公司的债权，在焕发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应依法申报债权，在焕发公司管理人依法对其申报进行预审查后，再交由债权人会议审查通过。如其不服管理人的审查结果，应依法提出债权确认诉讼。庞良玉、江伟登签署的《支付计划表》，是焕发公司在破产重整计划实施期间清理其债权债务时的阶段性文件，未能得到管理人确认，不能作为顾治亮债权确认的依据。
本案双方争议的《支付计划表》，是在前有张兆坤于2014年8月29日签署的《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及黎志锋、林伟能、张兆坤、伍伟龙、陈土明等人于2015年4月2日签名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等文件确定焕发公司拖欠顾治亮班组5482905.79元，后有劳动部门监督的情形下，在庞良玉办公室内，由庞良玉、江伟登及顾治亮签署。原告庞良玉、江伟登认为其是被迫签订《支付计划表》没有事实依据。但庞良玉、江伟登所述对工程量等毫不知情，受顾治亮及原法定代表人张兆坤等人的欺骗，情形属实。从现有证据中反映的具体情形有以下几点：一、《支付计划表》是根据《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确定的欠付工资所制定，而《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所载工程项目存在未完工情形，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对未完工工程进行了确认。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形下，焕发公司不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或工人工资，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须为未完成工程支付工人工资。二、《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未列明在2015年4月2日前顾治亮私自收取项目款的情形，而实际上，顾治亮已于2014年10月22日、2015年2月10日先后收取盛南新都项目工程款合共316340元，于2015年3月29日收取海纳豪庭项目工程款1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焕发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而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中未予扣减，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应重复支付上述款项。三、顾治亮在美的龙元项目中，虚增工程量，要求焕发公司多付工程款。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顾治亮要求焕发公司支付美的龙元项目中，要求焕发公司支付的班组工资为2270023元，而焕发公司实际应付款项为1623354.88元，顾治亮通过虚增工程量方式虚增工资数额为646668.12元。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需向顾治亮多支付646668.12元。以上三点所述情形，作为焕发公司管理人员、原法定代表人与股东的张兆坤及实际操作的顾治亮，是完全应当清楚的，但故意隐瞒；作为在破产重整期间因债转股而进入焕发公司负责债权债务清理工作的庞良玉、江伟登，则在未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基于相信张兆坤等人确认的结果而签署《支付计划表》，属于被欺骗及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2015年7月15日顾治亮与焕发公司重新签订《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对工程量重新进行确认，并注明“单价另行协商确定”，印证了《支付计划表》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若维持该计划表的法律效力，将对确认顾治亮及其班组工人的债权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支付计划表》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后一年内申请撤销的申请时效（《支付计划表》于2015年4月2日签署，原告于2016年3月20日起诉申请撤销）。因此，原告庞良玉、江伟登、焕发公司申请撤销该《支付计划表》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告庞良玉、江伟登于2015年4月2日与顾治亮签署的《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顾治亮班组工人工资支付计划表》。
本案案件受理费50160元，由被告顾治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健毅
审 判 员 陈秀武
代理审判员 尹小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燕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