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俊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沿河路116号中央花园4幢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1062190F。法定代表人:高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民，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玉平，男，1969年6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6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峰，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九华山路99号信旺九华国际大厦F15-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832A。法定代表人：王军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该公司法律事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威，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安徽俊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生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玉平、高峰，原审被告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俊生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张学民，被上诉人童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被上诉人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峰，原审被告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方志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生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童玉平在俊生电子公司承包的工地被打伤，以及高峰在淮南市谢家集区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和一审法院前期的审理笔录中的陈述，认定安徽俊生电子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依据不足。高峰之所以如此陈述是为了保护自己，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使自己免受损失。高峰和俊生电子公司之前签订《空调安装承揽协议》，证明俊生电子公司与高峰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高峰自己负责承揽工程的安全事故。童玉平和公司没有关系。童玉平在之前的起诉中没有起诉俊生电子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前提是童玉平是俊生电子公司的雇员，该前提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高峰的反映，高峰与童玉平的哥哥有业务联系，童玉平是处于情亲无偿给其哥哥帮忙，出现在高峰承揽的工地，其身份不是雇员，没有雇主责任的法律依据。童玉平在高峰承揽的工程工地因劝架被打伤，如果其雇员身份能够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即使有雇主责任也应由承揽人高峰负责，俊生电子公司不应承担雇主责任。童玉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是依据事发后公安机关掌握的相关材料，依据童玉平从事的工作内容以及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分包协议所分包的工程等证据予以认定的。俊生电子公司主张其与高峰是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揽合同在法律规定内具有特定性，不是所有合同都是承揽合同。俊生电子公司所做工程不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俊生电子公司主张童玉平是无偿帮助其哥哥的问题，童玉平上有老下有小，从阜阳来无偿帮助不合常理。俊生电子公司认为高峰与童玉平哥哥具有业务关系，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高峰辩称：1、高峰与俊生电子公司之间存在空调安装承揽关系，高峰承揽后又将涉案工程的空调通风管道保温工程承揽给童玉伟进行施工。高峰不是俊生电子公司员工。高峰利用其在淮南就近施工现场的优势，承揽了空调安装工程。高峰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交由童玉伟施工，口头约定15元/平方，童玉伟还从高峰处预支3000元作为承揽费用；2、高峰不是童玉平的雇主。童玉平是为了其兄童玉伟帮工的过程中被第三人伤害，高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寿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受第三人侵害，可以向被帮工人主张权利。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陈述意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有资质的俊生电子公司施工，不存在过错。童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峰、俊生电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0688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包了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的工程。2012年3月5日，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俊生电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其中的国家矿山应急救援淮南队基地综合办公楼、综合训练馆、体育场及看台、室外工程中的防排烟及集中空调和集中供热与空调官网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转包给俊生电子公司。童玉平负责该工程通风设备安装。2012年9月4日14时30分，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童玉平为劝阻其他工人打斗，被李文水误伤。童玉平受伤后，自2012年9月4日至2015年1月23日，陆续在淮南新华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119天。后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童玉平因外伤评定为二处四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二）童玉平因外伤所致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三）童玉平因外伤所致误工期至定残日前一天，营养期为180天。（四）童玉平拟行颅骨缺损修补的治疗基本费用约为20450元-24450元。2013年9月，李文水被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这期间，为了取得童玉平的谅解，李文水的亲属代其赔偿了童玉平部分经济损失78000元。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9日，童玉平曾五次起诉来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后均撤诉。2016年6月27日，童玉平又起诉来院，要求高峰、俊生电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赔偿医药费202193.98元、后续治疗费24450元、误工费143028元（130.5元×109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119天）、护理费423400元（116元×365天×20年×50%）、营养费5400元（30元×180天）、伤残赔偿金414814.4元（26936元×14年+37710.4（10%））、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3390元、鉴定费3530元及为鉴定花费的医疗费2870元、复印费24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06886.3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童玉平对医疗费的赔偿进行了变更，要求赔偿医疗费88548.18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有资质的俊生电子公司，童玉平在涉案工程中负责通风设备安装，与俊生电子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现童玉平在涉案工程工地被他人打伤，对此，童玉平选择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其合理经济损失，俊生电子公司应当赔偿。因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可以不承担责任。高峰并非童玉平的雇主，故高峰也不应当承担责任。童玉平要求赔偿的医疗费88548.18元、误工费143028元、护理费42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营养费5400元、鉴定费3530元及为鉴定花费的医疗费2870元、后续治疗费24450元，结合童玉平的鉴定报告，受法律保护，予以认定；童玉平要求赔偿的伤残赔偿金414814.4元，过高，一审法院认定407272.35元【26936元×14年+（26936元×14年）×8%】；童玉平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因童玉平的伤残系李文水的侵权行为所致，且李文水的亲属已代李文水赔偿了其78000元，故对此要求不予支持；童玉平要求赔偿的交通费3390元，因童玉平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95元（5元×119天）；童玉平要求赔偿的复印费240元，因该证据为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故童玉平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为医疗费88548.18元、误工费143028元、护理费42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407272.35元、鉴定费3530元及为鉴定花费的医疗费2870元、后续治疗费24450元，合计1102068.53元，童玉平向俊生电子公司主张权利，俊生电子公司应当赔偿，俊生电子公司赔偿后，可以向李文水追偿。庭审中，高峰及俊生电子公司均不认可童玉平与俊生电子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同时高峰又不否认其在谢家集区公安分局询问笔录及在一审法院之前对此案审理的庭审笔录中的陈述，认可童玉平系雇员，且童玉平是在俊生电子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工地上被他人打伤，故对高峰及俊生电子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俊生电子公司对童玉平的伤残程度有异议，但同时其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考虑。童玉平系农村户口，其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童玉平在受伤前，即长年在外打工，且其从事的工种通风设备安装，具有一定技术含量，故对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俊生电子公司称，童玉平的医疗费中的外购药24000元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医药费系童玉平治疗伤情所必须，并且有淮南新华医院出具的医嘱要求其在外购买，故对此辩称，不予支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称该案已超诉讼时效，因童玉平一直在住院治疗，故对此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安徽俊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童玉平各项经济损失1102068.53元；2、驳回童玉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童玉平承担456元，安徽俊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610元。二审中，俊生电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空调安装承揽协议，证明高峰并非俊生电子公司员工。童玉平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高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认为该证据是俊生电子公司与高峰之间签订，其不了解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高峰与俊生电子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表述并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承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院要求俊生电子公司通过鉴定方式确认该承揽合同的签订时间，俊生电子公司不予配合。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高峰向本院提交证据：借条一份，证明高峰从俊生电子公司处承揽涉案工程后由转给童玉伟进行承揽，童玉伟要求高峰预支承揽费用，高峰预支3000元。高峰与童玉伟之间系承揽关系，童玉平系童玉伟的帮工，童玉平的损失应向童玉伟主张。俊生电子公司、童玉平对该份证据均表示不予质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认为其不了解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涉及案外第三人，其并未申请案外人到庭说明情况，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且该证据无法反映高峰将涉案工程交由童玉伟承揽，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童玉平与俊生电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判判令俊生电子公司对童玉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俊生电子公司从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高峰负责涉案工程的相关工作，童玉平在涉案工地工作，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高峰事发时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俊生电子公司员工，童玉平系公司雇佣从事通风设备安装的。高峰在2017年5月10日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陈述其是帮其弟弟高学军（俊生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干活，临时负责看场子的。综上，童玉平主张其系受雇于俊生电子公司在涉案工地工作。对于此事实，童玉平虽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依据高峰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高峰与俊生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学军系兄弟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俊生电子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高峰进行现场负责，高峰安排童玉平从事相关工作。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事发经过及高峰的陈述等认定童玉平系俊生电子公司的雇员，并无不当，据此判令俊生电子公司对童玉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俊生电子公司虽对高峰的陈述有异议，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推翻高峰的陈述。在二审中，俊生电子公司提交《空调安装承揽协议》证明高峰不是公司员工。对此，本院认为，高峰与俊生电子公司在一审中均未提出涉案工程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的抗辩，亦未在一审中提出该证据。二审中，俊生电子公司提出该证据，高峰对此表示无异议。但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表述并不一致，且高峰在之前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是替高学军工作的，未签订合同。双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承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院要求俊生电子公司通过鉴定方式确认该承揽合同的签订时间，俊生电子公司不予配合。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俊生电子公司与高峰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承揽关系。综上所述，俊生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9元，由安徽俊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代 奇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