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1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卫东，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本科文化，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苏省丹阳市。2015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大飞，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卫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6）苏1181刑初5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卫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因为经营状况不好，生产需要资金周转，通过郭卫东本人和单位内部人员郭某、石某、林某等人，以支付月息2%-5.4%不等的利率，向陈某1、周某3、张某3、赵某等10多名社会公众吸纳资金累计人民币57896.686165万元，至案发前归还本金45606.216165万元，支付利息5732.192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圆通公司通过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石某，向石某原来工作过的丹阳市华盛线业有限公司经营者陈某2借款，后向陈某2的儿子陈某1、陈某3及妻子胡某出具了借据和收条，先后共计借款5474.735465万元，约定借款月息2%-3.3%，已归还本金3474.735465万元，支付利息1258.0305万元；
2.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14日，圆通公司通过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石某，向石某的朋友王某1、赵某借款，后向赵某出具了借据，先后共计借款5087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6%-5.4%，已归还本金4187万元，支付利息44.8635万元；
3.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圆通公司通过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石某，向石某的原同事朱某借款，先后共计借款4799.4807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3%，已归还本金2799.4807万元，支付利息1295.195万元；
4.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圆通公司通过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石某，向石某的朋友徐梅芳借款，先后共计借款89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3.6%，已归还本金670万元，支付利息138.624万元；
5.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圆通公司通过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石某，向石某的朋友梁某借款，先后共计借款125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已归还本金125万元，支付利息42.1万元；
6.2011年2月，圆通公司通过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石某，向石某的亲戚雷锋斌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1.8%，已归还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6.93万元；
7.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圆通公司通过财务总监林某，向林某的亲戚束某1借款23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2%，已归还本金230万元，支付利息50.9万元；
8.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圆通公司通过财务总监林某，向林某的同学樊强先后借款共计25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4%，已归还本金250万元，支付利息136万元；
9.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圆通公司通过财务总监林某，林某又通过其同学王泽民，向丹阳市瑞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先后共计借款3689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3.3%，已归还本金33490万元，支付利息802.514万元；
10.2011年1月至2011年3月，圆通公司通过副总经理郭某，向其朋友周某3借款，共计借款526万元（第一次借款300万元中直接扣除利息54万元），约定借款月息1.5%，已归还本金330万元，支付利息90万元；
11.2011年2月，圆通公司通过被告人郭卫东，向其在转贷过程中认识的张某3（杨玉坤妻子）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5.4%，2012年7月，圆通公司向张某3出具了600万元借条（将之前所借的500万元加上应付利息10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4%，同月，张某3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4.8%，共支付利息765.90万元；
12.2011年3月至2013年2月，圆通公司通过被告人郭卫东，向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方某借款，共计借款2037.47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3.3%，已支付利息1097.135万元；
13.2012年2月，圆通公司通过被告人郭卫东的熟人储某介绍，向周某1借款37万元，约定借款年息10%，已支付利息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王某1、朱某、束某1、梁某、孙某1、孙某2、方某、周某1等人的笔录及借据、借条、收据、收条、现金缴款单、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汇款凭证等书证，证明圆通公司向上述人员吸纳资金的时间、金额、利率、还款等情况；
2.证人石某、林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证明由于圆通公司经营缺少资金，郭卫东要求大家想办法出去借钱，具体找谁借无所谓，后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同学等关系人借款给公司，这些借来的钱不做账；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郭卫东向员工提倡借钱帮公司度过难关，有一些员工借了钱给公司；
4.资金往来、费用明细账等书证，证明圆通公司与上述各集资参与人就借款和还款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和确认；
5.被告人郭卫东的供述，证明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与管财务的石某、林某等人说过希望他们出去帮公司借钱撑几年，借钱的人其很多不认识，基本上不与这些出借人接触，当时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只要有资金借回来，利息在合理的范围内，其都会同意。
二、骗取贷款的事实
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郭卫东安排公司财务人员，以圆通公司与其关联的企业江苏亚辉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辉公司）、丹阳辉益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益公司）之间互相签订虚假的铝锭购销合同、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资料等方式，从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农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丹阳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丹阳支行）等银行骗取贷款总计8840万元，并由江苏文某1车辆附件有限公司、镇江市万新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光学公司）、江苏丹阳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天坤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提供担保，将所贷款项用于生产经营、转贷归还借款等。贷款到期后，因圆通公司无力偿还，上述贷款均由担保单位代为偿还。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骗取丹阳农商银行贷款2040万元。
（1）2012年11月20日，圆通公司以向辉益公司购买原材料（铝锭）流动资金不足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资料，向丹阳农商银行贷款240万元，由江苏伟业铸造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由江苏伟业铸造有限公司代为归还。
（2）2013年3月22日，圆通公司以向辉益公司购买原材料（铝锭）流动资金不足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资料，向丹阳农商银行贷款1000万元，由江苏文某1车辆附件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由江苏文某1车辆附件有限公司代为归还。
（3）2012年12月28日、2013年5月2日，圆通公司以向辉益公司购买原材料（铝锭）流动资金不足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资料，两次向丹阳农商银行各贷款400万元（合计800万元），由江苏华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该两笔贷款均由江苏华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为归还。
2.骗取建设银行丹阳支行贷款3200万元。
（1）2012年11月6日，圆通公司以向亚辉公司购买原材料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建设银行丹阳支行申请50%保证金承兑汇票2200万元，由万新光学公司提供担保1100万元。贷款到期后的2013年4月11日，圆通公司以向亚辉公司购买原材料为由，以同样的方式转贷一次，仍由万新光学公司提供担保1100万元。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由万新光学公司代为偿还本金1100万元。
（2）2012年11月9日，圆通公司以向亚辉公司购买原材料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建设银行丹阳支行申请50%保证金承兑汇票1400万元，由万新光学公司提供担保700万元。贷款到期后的2013年4月9日，圆通公司以向亚辉公司购买原材料为由，以同样的方式转贷一次，仍由万新光学公司提供担保700万元。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由万新光学公司代为偿还本金700万元。
（3）2012年12月20日，圆通公司以向亚辉公司购买原材料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建设银行丹阳支行贷款1155万元，由万新光学提供担保855万元，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由万新光学公司代为偿还本金855万元。
（4）2012年12月21日，圆通公司以向亚辉公司购买原材料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建设银行丹阳支行贷款695万元，由万新光学提供担保545万元，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由万新光学公司代为偿还本金545万元。
3.骗取农业银行丹阳支行贷款3600万元。
（1）2012年2月25日，圆通公司以向辉益公司购买原材料铝锭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农业银行丹阳支行申请30%保证金承兑汇票2000万元，由丹阳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提供担保1400万元，该笔贷款分别于2012年9月9日、2013年3月4日各转贷1次，贷款到期后，由江苏丹阳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本金1400万元。
（2）2012年12月2日，圆通公司以向辉益公司购买原材料铝锭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农业银行丹阳支行申请20%保证金承兑汇票1000万元，由江苏天坤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800万元，该笔贷款分别于2012年9月9日、2013年3月4日各转贷1次，贷款到期后，由江苏天坤集团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本金800万元。
（3）2013年1月20日，圆通公司以向辉益公司购买原材料铝锭为由，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向农业银行丹阳支行申请30%保证金承兑汇票2000万元，由万新光学公司提供担保1400万元，贷款到期后，由万新光学公司代为偿还本金14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张某2的证言证明圆通公司有亚辉、辉益等关联公司，公司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从银行贷的款主要用于经营周转和偿还民间借款。
2.证人石某、林某的证言证明郭卫东先与银行沟通好，银行同意放贷后，公司先借款还贷，后让两人准备和报送贷款需要的材料，为了能达到银行贷款的要求，财务报表、购销合同等都是虚假的，与关联企业不存在实际的购销关系，财务报表由亏损改为盈利，在办理贷款过程中，郭卫东让两人根据银行的要求做，只要能贷到款，转贷的钱直接还给出借人，新增的贷款主要用于公司经营。
3.证人陈文某2、袁某、吴某、史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圆通公司在被申请破产前在丹阳农商银行有2730万元的贷款，大部分是转贷的，其中有担保单位的流动资金贷款有2040万元，贷款合同中写明贷款资金只能用于购买原材料，提供的财务报表、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由申请贷款方负责，银行只作初步审核，从企业提供的财务报表上看，圆通公司的财务状况比较好，贷款都有担保或抵押，手续齐全，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所以银行才同意发放贷款，目前这些有担保的贷款由担保单位代为偿还。
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圆通公司在被申请破产前在建设银行丹阳支行有4850万元的贷款，其中有担保单位的流动资金贷款有3300万元，有抵押物、质押物的贷款有1550万元，原来的担保单位不具备担保资格后，圆通公司找了万新光学公司为其担保，万新光学为圆通公司担保了3200万元，其余是用圆通公司的设备和房产抵押担保的。圆通公司是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贷款的，提供的购销合同和财务报表由企业自己负责，银行对贷款资料的真实性只作初步审查，由于圆通公司提供的发放贷款的要求都符合规定，报上级行审批后，就同意发放贷款了。目前万新光学公司担保的贷款都由万新光学公司代偿。
5.证人王某2、周某2的证言证明圆通公司在被申请破产前在农业银行丹阳支行有5900万元的贷款，其中有担保单位的流动资金贷款有3600万元，有抵押物、质押物的贷款有2300万元，万新光学为圆通公司担保的1400万元贷款是新增的，其余是之前的转贷。圆通公司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申请贷款，提供了财务报表、购销合同等资料，对企业提供的贷款资料，银行只作初步的审核，不可能深入调查，银行也没有权限到税务部门调取企业的财务报表，亏损的企业肯定无法新增贷款，由于在审核中没有发现问题报上级行审批后同意发放贷款。目前有担保单位的贷款都由担保方代偿，有抵押质押部分的贷款交上级行处置。
6.证人陶某、倪某的证言证明作为建设银行丹阳支行、农业银行丹阳支行的上级银行，对客户需要贷款下级行上报的资料是否符合贷款条件进行审核，不进行实地调查，真实性由经办行负责。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农商银行的贷款审批手续由企业提出申请，客户经理进行调查和收集材料，交信贷管理部进行审核，材料真实性和完善性由客户经理负责。
7.证人黄某的证言及丹阳农商银行窦庄支行出具的证明，转账凭证，收贷收息凭证等书证，证明江苏文某1车辆附件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为圆通公司在丹阳农商银行的贷款1000万元提供担保，于2013年9月为圆通公司代为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承担利息1.69万元。
8.江苏华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丹阳农商银行窦庄支行出具的证明，转账凭证，收贷收息凭证等书证，证明江苏华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28日为圆通公司代为偿还丹阳农商银行的贷款800万元本金及承担利息7.141738万元。
9.证人束某2的证言及书证丹阳农商银行收贷收息凭证等，证明江苏伟业铸造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为圆通公司在丹阳农商银行的贷款240万元提供担保，圆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银行将该笔贷款连同利息一并移给伟业铸造公司，伟业公司代圆通公司归还了该笔贷款和利息。
10.证人杨某的证言及书证权利质押合同，证明丹阳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为圆通公司在农业银行丹阳支行的贷款1400万元提供担保，圆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银行要求市政建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市政建公司将20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质押给银行，归还圆通公司的1400万元贷款本金。
11.证人凌某的证言及书证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江苏天坤集团于2012年12月为圆通公司在农业银行丹阳支行贷款800万元提供担保，后于2013年5月代为偿还800万元贷款本金。
12.证人朱龙根的证言及书证董事会决议、存单、银行承兑汇票、提前归还贷款通知、履行保证责任通知、借方凭证、转账凭证、支付凭证等，证明万新光学公司为圆通公司在建设银行丹阳支行提供了3200万元的贷款担保及在农业银行丹阳支行提供了1400万元的贷款担保，贷款到期后，万新光学公司代为偿还了上述贷款本金。
13.书证借款申请、借款申请审批表、调查报告、最高额流动资金担保借款合同、放款通知书、借款借据等，证明圆通公司取得丹阳农商银行2040万元贷款提供的资料及贷款利率、发放等情况。
14.书证银行承兑协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信贷业务申报书、最高额保证合同、转账支票、进账单、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质押合同、支款凭证、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证明圆通公司取得建设银行丹阳支行3200万元贷款提供的资料及贷款利率、发放等情况。
15.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调查报告、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企业及个人信用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最高额保证合同、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明圆通公司向农业银行贷款3600万元提供的资料、担保单位、担保方式等情况。
16.书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圆通公司的关联企业丹阳辉益金属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丹阳支行、南通贸联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南通分行、江苏银行南通支行的开户账号与圆通公司、亚辉公司和其他业务单位及个人的资金往来情况。
17.公安机关从圆通公司电脑里调取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书证，证明圆通公司自2008年起一直处于亏损状况，其中2008年亏损1680.7万元，2009年亏损2128.3万元，2010年亏损3668.2万元，2011年亏损4413.6万元，2012年亏损3517.1万元，2013年截止到5月份亏损769.9万元。
18.被告人郭卫东的供述，证明圆通公司在上述三家银行的贷款都是其先与银行谈好，让财务按照银行贷款的要求准备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购销合同等，一般不看直接签字，贷款资料里的购销合同是为了贷款而制作的，公司与关联企业辉益公司、亚辉公司之间有购销铝锭业务，但合同上对应的购销业务并不存在，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是亏损的，贷款发放下来后主要用于生活经营，还有归还民间借款的本息。
2013年5月，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圆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丹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圆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丹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丹阳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圆通公司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于2015年8月28日立案侦查，于同年9月10日在江苏省泗阳县抓获被告人郭卫东。被告人郭卫东归案后对圆通公司因为生产经营需要向社会上多人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了供认。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发现圆通公司还有通过向银行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财务报表等骗取贷款的事实，经进一步审讯，被告人郭卫东对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购销合同等取得银行贷款的基本事实亦予以了供认。2017年5月4日，丹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圆通公司破产。
上述事实，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经过、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商破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所证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为了解决资金周转困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由法定代表人郭卫东本人和单位其他内部人员等人，通过个人关系对外借款，对集资行为的辐射面不加控制，对蔓延的社会后果听之任之，向社会上的不特定多人吸纳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郭卫东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郭卫东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郭卫东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郭卫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单位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因圆通公司已被宣告破产，对单位不再追诉，被告人郭卫东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上诉人郭卫东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称：
1.上诉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圆通公司吸收资金的对象均为郭卫东、石某、林某、郭某等圆通公司高管人员的亲戚、朋友、同学、熟人，属于特定对象，圆通公司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多人吸纳资金；（2）圆通公司吸收资金并未向社会公开宣传；（3）圆通公司吸收资金的行为发生在2011至2013年之间，不应适用2014年《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4）圆通公司所吸收的资金均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不同于吸收资金用于放贷谋利的企业或个人。
2.上诉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1）虚假的资料是应银行人员要求准备的；（2）购销合同记载的购销数量和时间虽与实际情况不符，但购销行为实际存在，总购销量超过合同约定数量；（3）事后银行贷款已全部收回，未造成银行的损失。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上诉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卫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石某、林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郭卫东因企业经营资金困难，遂要求其企业高管石某、林某、郭某等人外出筹措资金，只要利息合理均可，并不限定人员范围；集资参与人也并非基于与郭卫东、石某、林某、郭某等人的私人关系，而是基于高利才同意借款，圆通公司的集资行为具有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的特征，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在综合考虑上诉人郭卫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后，对其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上诉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相关银行信贷员仅负责调查、审核贷款所需资料，并不具有贷款审批权，即使信贷员知道部分资料为虚假，也不影响具有贷款审批权的人员基于错误认识发放贷款的认定；2.银行审查采购合同的用途和采购量后才同意发放贷款，圆通公司取得贷款后，并未用于约定的贷款用途，而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归还非法集资产生的高额利息，已使贷款处于高风险中，上诉人及辩护人所称“存在真实交易”并不能避免贷款风险的产生。此外，“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并非骗取贷款罪的必备构成要件，圆通公司使用虚假的财务报表及购销合同取得银行贷款，数额已超过一百万元，属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上诉人郭卫东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郭卫东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因圆通公司已被宣告破产，对单位不再追诉，上诉人郭卫东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其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郭卫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单位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江虹
审判员 张 莹
审判员 丁力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魏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