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东湖岛娱乐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棋盘山国际风景旅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上诉人沈阳东湖岛娱乐园（简称东湖岛娱乐园）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简称东陵土地局）、被上诉人沈阳棋盘山国际风景旅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棋盘山管委会）建�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东湖岛娱乐园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湖岛娱乐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东湖岛娱乐园于1995年12月经沈阳市人民政府以沈政地（1995）49号文件请求辽宁省人民政府，辽宁省人民政府以辽政地字（1995）221号批件批复：“征用沈阳市东陵区汪家乡干河子农工商联合公司荒地42.7533公顷，旱地3.3330公顷。土地征用后，出让给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使用。”1995年12月14日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与东陵土地局签订了为期五十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6年1月1日东陵区人民政府给东湖岛娱乐园颁发国用（96）字第070804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后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开始建筑施工投资4000余万元。
2004�11月东陵土地局以东湖岛娱乐园在该地块建设了部分房屋建筑、观礼台、跑马场、围栏及2000余延长米护坡之后，一直未建设，闲置至今，且土地出让金6300万元未交纳，尚欠农民征地补偿费为由，向辽宁省人民政府、沈阳市人民政府、东陵区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提请收回东陵区干河子地块（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土地使用权的报告》。2005年1月辽宁省人民政府、沈阳市人民政府、东陵区人民政府先后作出《关于收回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但东陵土地局未向东湖岛娱乐园送达此决定，亦末进行公告，亦未收回土地使用证。
2005年1月棋盘山管委会、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棋盘山分局将东湖岛娱乐园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强行拆除。东湖岛娱乐园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均认定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棋盘山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东湖岛娱乐园曾就拆迁赔偿事宜在行政诉讼中主张权利，后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通知书明确，我单位可通过补偿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故东湖岛娱乐园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与东陵土地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2．判令东陵土地局、棋盘山管委会赔偿东湖岛娱乐园由于单方中止合同给东湖岛娱乐园造成的损失3800万元及利息；3．东陵土地局、棋盘山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陵土地局辩称：一、东湖岛娱乐园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在假定东湖岛娱乐园与东湖世纪乐园系同一主体的情况下，发表答辩意见如下：1．《出让合同》已依法被省、市、区三级人民政府作出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解除，东湖岛娱乐园诉请继续履行出让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涉案土地依法收回后已由棋盘山管委会用作绿化用地，出让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3．东湖岛娱乐园诉请东陵土地局赔偿因单方中止履行出让合同给东湖岛娱乐园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东湖岛娱乐园起诉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东湖岛娱乐园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
棋盘山管委会辩称：一、对东湖岛娱乐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答辩：1．答辩人不是合同的主体，该项请求中答辩入不是适格主体。2.东湖岛娱乐园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东湖岛娱乐园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对东湖岛娱乐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答辩：1．答辩人不是合同的主体，因此不存在单方中止履行合同的问题。2．东湖岛娱乐园的损失是由于自身违约造成的，其应当自行承担。3．东湖岛娱乐园的名称与《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合同﹥签约方的名称不相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2月14日，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与东陵土地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东陵土地局（甲方）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浑河段河道内甘河子岛46086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乙方），出让年限为五十年。合同约定：“第九条：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38元人民币，总额为63599094元人民币。土地征用建筑物拆迁安置和市政设施配套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十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缴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的20%共计12719819元人民币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六十日内，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逾期仍未全部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乙方赔偿，已付定金不予退回。……第十七条：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或期限完成投资建设的，甲方按规定予以处罚。一年不�资建设的，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1996年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交纳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其余未交纳。1996年1月1日，东陵土地局给沈阳东湖世纪乐园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在该土地上进行了部分投资建设。
2004年11月东陵土地局以东湖岛娱乐园在该地块建设了部分房屋建筑、观礼台、跑马场、围栏及2000余延长米护坡之后，一直未建设，闲置至今，且土地出让金6300万元末交纳，尚欠农民征地补偿费为由，向东陵区人民政府、沈阳市人民政府、辽宁省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提请收回东陵区干河子地块（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土地使用权的报告》。
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辽政地字（2004）513号作出《关于收回东陵区干河子岛地块（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批复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批准收回辽政地字（1993）22号文出让给沈阳东湖世纪乐园的46.0863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二、收回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你市人民政府下达《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并予以公告，撤销原建设用地批准书，注销土地登记和土地证书。三、对上述收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你市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前提下，应重新编排使用，以保证土地资源的合理使用。”
2004年12月10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文件沈政地收字（2004）1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通知如下：“一、收回的出让土地位于东陵区汪家乡干河子岛，其土地面积为46.0863公顷。二、由你区终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注销土地登记中土地证书，并与棋盘山管委会做好土地的移交配合工作。三、土地收回后作为绿化用地使用。四、对地上建筑补偿等�关历史遗留问题由你区会同棋盘山管委会具体落实。”
2005年1月10日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文件沈东陵政发（2005）2号《关于收回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如下：“收回沈阳东湖世纪乐园国有土地使用权，位置于东陵街道办事处干河子村干河子岛，其土地面积为46.0863公顷。二、决定下达之日起，终止1995年12月14日与东陵区规划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注销土地登记和土地证使用证书，土地证号为0804**，地号070804009。”
2005年1月棋盘山管委会、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棋盘山分局依据省、市、区三级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将东湖岛娱乐园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强行拆除。东湖岛娱乐园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8443731元，经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05）东行初字第71号、一�法院（2006）沈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均认定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棋盘山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于东湖岛娱乐园请求赔偿损失一项，因东湖岛娱乐园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损失程度和赔偿主张，予以驳回。东湖岛娱乐园申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因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再审条件，予以驳回。现东湖岛娱乐园诉讼请求判令：1．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与东陵土地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2．判令东陵土地局、棋盘山管委会赔偿东湖岛娱乐园由于单方中止合同给东湖岛娱乐园造成的损失3800万元及利息；3．东陵土地局、棋盘山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1995年6月26日沈阳市东陵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文件沈东陵计经发（1995）206号文件《关于成立沈阳东湖世纪乐园的批复》批复如下：“一、项目名称：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二、占地面积：460863平方米（含非耕地）；三、法人代表：朱百成；四、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企业；……六、经营方式：有偿服务；七、资金及来源：自筹资金3000万元；八、从业人员：200人……”
1996年5月15日沈阳市东陵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沈东陵计经发（1996）131号文件：《授权书》授权东湖世纪乐园有限公司自筹资金建设东湖世纪乐园。
1998年3月19日沈阳东湖世纪乐园有限公司成立，系沈阳东方跑马场娱乐园与香港荣誉集团有限公司的合资企业。1999年12月1日因逾期年检被吊销。
再查明，东湖岛娱乐园成立于2002年8月5日，系朱百成个人独资企业，与沈阳东湖世纪乐园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东湖岛娱乐园系朱百成于2002年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与东陵土地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系沈阳东湖世纪乐园，沈阳东湖�纪乐园系集体企业，与东湖岛娱乐园之间无任何关系，系两个分别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东湖岛娱乐园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现东湖岛娱乐园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东湖岛娱乐园起诉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阳东湖岛娱乐园的起诉。
沈阳东湖岛娱乐园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5900元，退回东湖岛娱乐园。
东湖岛娱乐园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现东湖岛娱乐园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厉害关系，故主体不适格。”并以此作出驳回东湖岛娱乐园的起诉有异议。（一）朱百成个人投资企业主体的演变过程。1、朱百成于1994年成立了沈阳东方跑马场�乐园，个人投资独资企业。2、由于沈阳东方跑包场娱乐园项目单一，在区政府和村里的大力支持下，1995年6月26日东陵区计经委作出（1995）206号文件《关于成立沈阳东湖世纪乐园的批复》同意成立了东湖世纪乐园，性质虽是集体企业，但实为个人企业，是朱百成个人自筹资金3000万元成立。1995年12月14日，沈阳东湖世纪乐园与沈阳市东陵区土地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现东陵区工商局登记档案丢失，公章在朱百成被东陵区公安局限制人身自由和政府强迁时丢失。3、1998年为扩大企业规模，为招商引资，沈阳东方跑马场娱乐园与港商成立了沈阳东湖世纪乐园有限公司，中港合资企业，因外商资金没到位，并没有以合资公司名义经营，1999年12月1日被工商局吊销。该企业的资产实际上还是朱百成个人资产及地上物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4、东湖岛娱乐园成�于2002年8月5日，系朱百成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金3000万元。因东湖岛娱乐园经营场地是个独立的岛，后归浑南科技开发区主管，工商登记由东陵区政府签移到浑南科技开发区工商局主管，东陵区工商局让朱百成再成立一个独资企业，据工商局档案记载：企业住所沈阳浑南新区浑河城市段龙滩岛，使用的是同一块土地460867公顷土地，使用权人，办公场地就是上述三个企业的建筑物及续建工程。朱百成成立的四个企业均是同一块地，同一地上建筑物，同一续建工程，同一投资人。以上事实说明，东湖岛娱乐园是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就在东湖岛上经营，被上诉人收回该地块土地予以拆迁，未办相关法律手续和经合法程序送达给拆迁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是土地出让合同的主体，但是实际使用权人，也应得到赔偿。（二）三级法院均已认定上诉人�本案拆迁的利害关系人、1、2005年1月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行局棋盘山分局将上诉人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强行拆除，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棋盘山执法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仅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程度而对上诉人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2、上诉人曾就拆迁赔偿事宜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法院作出的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中明确：“因你单位房屋及地上建筑物被强迁是基于省、市、区三级政府收回你单位国有使用权的决定造成的，你单位可通过补偿途径另行主张权利。”上述法律文书证明，三级法院的判决、通知均认定上诉人是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棋盘山管委会及棋盘山执法分局有利害关系。3、棋盘山管委会是拆迁主体，棋盘山执法分局是受棋盘山管委会执使强制拆迁，棋盘山管委会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04年12月10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文件，沈政地收字（2004）1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第二条：“由你区终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注销土地登记证土地证书，并与棋盘山管委会做好土地移交的配合工作。第四条：对地上建筑补偿等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由你区会同棋盘山管委会具体落实。两被上诉人实施拆迁时没有依法履行拆迁程序，没有履行相关手续和法律程序，没有送达拆迁公告文书，也没有依法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地上建筑补偿有关历史遗留问题只是根据三级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指使没有拆迁职能的棋盘山执法分局实施强迁，其行为毁灭拆迁补偿对象的证据。两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责任。朱百成是东湖岛娱乐园和沈阳东湖世纪乐园的法定代表人，三级政府收回土地的决定和文件，没有送达到本人和企业，至今也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实施强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诉讼主体合法，被拆迁财产及地上建筑物是上诉人的，上诉人至今在开业状态，是合法的被拆迁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东陵土地局答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东湖岛娱乐园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方沈阳东湖世纪乐园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故东湖岛娱乐园无权以自身名义诉请继续履行受让方为东湖世纪乐园的出让合同。且东湖世纪乐园尚未注销，其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棋盘山管委会答辩称：1、答辩人不是合同的主体，故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2、答辩人因为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不存在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问题�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其自身违约造成，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故其主张3800万元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3、上诉人的名称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约方的名称不相符。其应当提供与东湖世纪乐园有关的证据，否则上诉人的主体不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东湖岛娱乐园并非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是沈阳东湖世纪乐园，没有证据证明东湖岛娱乐园继受了沈阳东湖世纪乐园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光甲
审判员 刘 军
审判员 唐云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