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673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杨大良，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信宜市。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4日被羁押，同年11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严大稳，广东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1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大良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5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子茹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杨大良在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务工期间，在未依法取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驾驶粤Ｓ×××××普通小型客车在中山市南朗镇翠亨富悦加油站处装载16袋其中含有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制品运载至广澳高速公路往广州方向翠亨收费站入口处时，被设卡检查的公安人员当场查获。经鉴定，所查获的野生动物制品中，其中有3袋共693张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紫貂的鞣制皮毛制品，共价值人民币3465000元。破案后，被缴获的上述珍贵、野生动物制品已移交中山市林业局。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杨大良的供述、抓获经过、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杨大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大良辩称其不知道车上运输的是紫貂皮。
被告人杨大良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大良运输前知道其运输的是野生紫貂皮，指控杨大良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杨大良在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务工期间，在未依法取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驾驶粤Ｓ×××××普通小型客车在中山市南朗镇翠亨富悦加油站处装载16袋其中含有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制品运载至广澳高速公路往广州方向翠亨收费站入口处时，被设卡检查的公安人员当场查获。经鉴定，所查获的野生动物制品中，其中有3袋共693张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紫貂的鞣制皮毛制品，共价值人民币3465000元。破案后，被缴获的上述珍贵、野生动物制品已移交中山市林业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抓获及缴获经过，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处理物品清单、涉案野生动物制品移交接受证明及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4年11月24日22时许，中山市公安局巡警支队二大队在京珠高速开展设卡勤务时，发现一可疑车辆，拦停车辆检查后发现该车16袋蛇皮袋里有大量疑似动物表皮加工而成的皮草，遂将司机即被告人杨大良控制住并立即将情况通报市局指挥中心。该日23时许，中山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接到指挥中心电话指令后到达现场，侦查人员对该车辆进行检查后，将杨大良传唤至南朗公安分局崖口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并将涉案的粤Ｓ×××××微型面包车连同车内的16袋货物予以扣押。中山市公安局缴获的上述货物中的687张紫貂鞣制皮毛制品已移交中山市林业局。
2.中山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11月1至案发时该局未受理过任何单位和个人关于在中山市辖区内运输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紫貂及紫貂制品的申请。
3.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涉案车辆粤Ｓ×××××为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被告人杨大良，该车为非营运车辆。
4.在涉案车辆粤Ｓ×××××车内缴获的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通行费发票及高速公路视频监控截图证明，该车于2014年8月31日至11月18日期间九次从中山翠亨A站入口驶入高速公路至太平立交出口驶出高速公路，进入高速时间均为晚上约11时至凌晨4时之间。
5.调取证据及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杨大良使用的号码为136××××2789的手机与蔡文传使用的号码为139××××6421的手机在案发期间并无通话记录，在案发期间与杨大良有多次通话的人与蔡文传无通话。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大良的身份情况与无犯罪前科记录。
7.东莞市翰悦服装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员工家庭成员表及住宿表、11月份的入库单证明，东莞市翰悦服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裘皮制品、皮革制品；货物和技术进出口。该公司于2014年11月入库几批貂皮中衣、短衣、围巾、水貂公母皮。被告人杨大良为该公司员工并居住于该公司宿舍。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涉案车辆及车内照片、中山市南朗镇大俊富悦加油站的视频监控截图证明，现场位于中山市南朗镇广澳高速（原京珠高速）公路翠亨收费站、中山市南朗镇大俊富悦加油站、东莞市长安镇银城中路3号东莞翰悦服装有限公司。涉案的粤Ｓ×××××车上两侧玻璃窗均用黑布予以遮挡。
9.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动鉴字[2014]第493号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疑似野生动物制品16袋，共2551件。其中标识为“、、LG-14203CH-5-B”的3个纤维袋内共有动物皮张693张某1为哺乳纲（MAMMALIA）食肉目（CARNIVORA）鼬科（Mustelidae）貂属紫貂（Marteszibellina）的鞣制皮毛制品。涉案的动物皮中693张为貂属紫貂的鞣制皮毛制品，紫貂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广东省林业厅出具的粤林复函[2014]487号关于确定野生动物制品价值的复函证明，每张紫貂皮价值为人民币5000元。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森）告字[2014]1号涉案物品价值告知书证明，涉案的693张紫貂鞣制皮毛制品价值共计人民币3465000元。
10.证人杨某、谭某、高某,莫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24日晚上，他们在原京珠高速翠亨收费站往广州方向设卡执勤。近10时，他们发现一辆向其卡点驶过来的车牌号为粤Ｓ×××××的微型面包车没有开车灯且司机的眼神很异样，觉得该车很可疑。杨某遂示意司机停车接受检查，司机停车接受检查打开后尾门后发觉该车更可疑，因为司机用黑色的布将车窗全部遮挡了起来。他们发现车里有16包货物，都是用蛇皮纤维袋装住的货物。杨某盘问司机蛇皮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司机回答说是兔子皮。然后他们要求司机打开了4蛇皮袋接受检查，发现都是动物皮，有黑色、白色、灰色和褐色等，那些动物皮的尾巴比较长，是一张张完整的动物皮，根本不像司机说的是兔子皮。他们让司机出示货单，司机就从副驾驶室座位上拿了一份单据给他们，是一份物流单不是货单，就继续询问他货物的来源和去向，司机说是东莞市兴飞物流公司的外包司机，从东莞接单过来中山南朗接货送回东莞的，也不清楚货物及其来源。他们发现司机给的物流单据上写的信息与司机交代的事实不符，遂将该司机交森林分局的公安人员处理。杨某、谭某均辨认出运输动物皮毛的司机就是被告人杨大良。四人对查获的车辆及货物进行了指认。
11.证人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所在的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主要是经营貂皮、狐狸皮的,服装公司所用的主料、辅料都来自香港，原料的采购是一个叫“阿某1”的香港人负责的，由他定好货，经报关手续入到大陆，然后由报关人员安排车辆将主辅料运到瀚悦服装公司。梁某是报关人员，公司没有专门的司机运送主辅料。杨大良是其公司的职工，负责公司的电工与后勤，他有一辆微型面包车。蔡文传也有一辆车，其不知道蔡文传现在还是不是公司的员工。这个月份其公司有三批水貂入货记录，分别是11月上、中、下旬各一批。其辨认出与其一起在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工作的杨大良。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所在的瀚悦服装有限公司主要是经营水貂、狐狸之类的动物皮衣服。被告人杨大良是其公司的电工，负责帮公司饭堂买菜。蔡文传的大儿子蔡某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因此蔡文传夫妻都住在其公司的宿舍里，其不确定蔡文传是否为其公司的员工。其辨认出在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工作的职工杨大良。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所在的瀚悦服装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貂皮衣服，公司有两个股东，一个是许某，另一个是姓蔡的。被告人杨大良是其公司的员工，负责电工还有帮公司饭堂买菜。蔡文传以前在其公司当过司机，后来就没有做了。其辨认出在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工作的职工杨大良。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丈夫叶某是兴飞货运公司的合伙人，公司的货运单据共有两种，一种名称是东莞市兴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另一种是百世物流的。其公司并无标有“兴飞物流”字样和样式的物流单据。其确认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一张印有“东莞市兴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字样的工作证是其经手办理的。在2014年10月份时，一个叫杨大良的人找到其要求办一张工作证，其不清楚情况遂打电话询问其丈夫。其丈夫说他认识一个在外面经常拉货的司机，便于公司在东莞长安镇范围内配送快件，就叫其帮杨大良办理了工作证,其就办理了一个工作证给杨大良。但杨大良并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没有使用过其公司的货运单据运货。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印有“东莞市兴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单据并不是其公司的货运单据。其对相关的货运单据、工作证及其公司公章进行了指认。
15.被告人杨大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亲笔供词、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妻子王某均在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主要做皮衣，衣服外面有毛，里面为衬布，一般用兔子、羊、狐狸、貂等动物的皮毛，一般都是香港货车从香港拉过来，其认识那些皮毛。其在该厂工作了大约20多年，一开始做门卫，后来管某，最后是做电工，主要职责是维护机床、灯管等。其在维修机器的时候看见那些动物皮这么漂亮，有时其就问那些制衣工人，他们就会告诉其是什么动物皮毛，时间久了就认识了。2014年11月24日下午6时30分左右，与其同在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工作的同事蔡文传告诉其当晚跟他一起前往中山市南朗镇翠亨拉动物皮。当晚不到8时，其驾驶车牌号为粤Ｓ×××××五菱宏光面包车，蔡文传驾驶车牌号为粤Ｓ×××××江淮牌面包车从其租住的宿舍出发。当晚9时许，他们到达中山市翠亨高速出口下高速左转约500米处的加油站，其与蔡文传的车一起开到加油站前的空地处以车尾对车尾的方式停在那里等待。半小时后，一辆香槟金色面包车开过来车位对着他们车的车尾停下，二人下车，对方有两个人下车将车上货搬到他们车上，其和阿某2在各自的车上把货装好。其车里一共装了16袋，用绿色或浅灰色的纤维包装袋装着，袋子袋口用绳子绑住，其知道里面是动物皮毛但不知具体是什么动物，也不清楚每袋里面有多少条皮某。其知道货物装完后要运回其工作的东莞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原料暂放点。大概十分钟，货已经全部装到车上了，对方就离开，他们也相继离开。他们在翠亨高速入口上高速时阿某2的车先过去了没有被检查，其的车刚刚通过就被公安人员拦下检查。公安检查所运物品发现为动物皮毛时问其有无运货单，其出示了兴飞物流单及兴飞公司司机证。蔡文传交给其的一式两份的兴飞物流单据是为了应付路上遇到有关部门的检查的。车的装货部位车窗全部用大块黑布遮挡是为了防止刮花车窗玻璃与防止检查；驾驶位及副驾驶位靠背均用大块纸皮是为了防止弄脏车座椅。2014年7、8月份，其的车经常凌晨1至4时许往返于中山翠亨与东莞虎门太平立交高速出口之间，其拉过一两次客人，一般是跟阿某2过来中山拉布料和皮某回东莞翰悦服装有限公司，有三次左右是其一个人过来拉布料。其总共来中山市拉过十次货，一般是过来拉布料皮某，每次的接货地点都是固定在加油站外空地处。其辨认出2014年11月24日与其一起到南朗运货的蔡文传。其对2014年11月24日晚上在中山市南朗镇翠亨收费站被民警当场查获的粤Ｓ×××××小汽车、装运的货物、装货现场及被查获现场进行指认，对兴飞物流单据及工作证，车内的发票联、粤Ｓ×××××小汽车内的布置，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蔡文传使用的到南朗运动物皮毛的车辆进行了指认。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被告人杨大良及其辩护人辩称杨大良并不明知其所运输的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紫貂，指控杨大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罪名不成立的意见，经查，杨大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事实供述反复，但其在侦查阶段供认其与蔡文传多次在凌晨1至4时从东莞到中山市翠亨高速出口下高速左转约500米处的加油站拉皮某，其是在被公安人员查获之前就知道运输的是动物皮毛，且明知是要运到其工作单位即主要从事皮毛制品生意的东莞瀚悦服装有限公司的原料暂放点处。其亦供认在该公司工作20年，对那些动物皮毛都是认识的。在东莞瀚悦公司也发现与杨大良被缴获的包装编织袋及内容物较一致的物品，东莞市瀚悦服装有限公司就是加工动物皮毛成衣制品的，杨大良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运输的时间、地点及接货、装货的方式均相对隐秘，如货车车窗玻璃用黑布遮挡、准备虚假的物流单以应付检查、且被查获时神情紧张、车灯未开等。现查获的货物经鉴定有693张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紫貂的鞣制皮毛制品，且杨大良未能提供该批野生动物制品之合法来源证明，足以推定杨大良主观上是应当知道其运输的货物系禁止运输的野生动物皮毛，杨大良的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但杨大良在公安机关及本院庭审中一致供认其并非该批货物的货主，其伙同蔡文传多次共同运输动物皮，现蔡文传未归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杨大良系受他人指使运送该批紫貂的鞣制皮毛制品，且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杨大良与货主的联系等关键环节，从以上分析看，杨大良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大良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惩处。杨大良在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杨大良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大良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大良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21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洁贞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二Ｏ二Ｏ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伟清
曾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