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菊平，女，1952年11月7日出生，畲族，务农，住浙江省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浙江省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私企员工，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浙江省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尚荣，男，193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浙江省云和县，系原告周尚荣的侄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浙江省云和县，系原告周尚荣的侄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聪（曾用名王贤葱、王贤怱），男，195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昊廷，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周金瑶，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蓝菊平、周某1、周慧、周某2、周尚荣因与被上诉人王贤聪、原审原告周金瑶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5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菊平、周某1、周慧、周某2、周尚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座落于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续膜圩2号的房产由各上诉人和原审原告享有，并依法确认各上诉人和原审原告各自所享有的份额。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周象炳属1987年石塘水电站移民身份，享有一位合法移民的一切待遇。其次，本案诉争房屋于1989年11月上旬已建造完成。该房屋主要由三大项投入建成，一是周象炳一家7口人的移民款和政府补助的物资，二是周象炳自备的大批木料，三是周象炳夫妻多年的积蓄。王贤聪系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于1989年11月迁入，于1990年2月与蓝菊平登记结婚，王贤聪并非移民身份。再次，王贤聪与刘献兰并非母子关系，其生前与刘献兰关系极差，刘献兰生前一直由周象炳赡养，周象炳去世后，主要赡养工作由长孙女周某1代为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继受取得。本案诉争房屋原始取得人员应是：周象炳（原户主）、刘献兰、蓝菊平、周某1、周某2五人，而绝不包括王贤聪在内。后靠移民安置户当年都是先抢建安置房，后补办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及土地登记审批手续，王贤聪1992年底的行为纯属为上诉人家庭补办建房用地及土地登记审批手续而已。
被上诉人王贤聪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周象炳在1988年至1989年建房时就已身患重病，为治疗周象炳重病需大笔开销，而答辩人通过媒人介绍携带所有家产（人民币5000元和拖拉机一辆）与蓝菊平登记结婚，答辩人通过务农和拖拉机运输成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上诉人主张诉争房产全部由周象炳一家政府补助的移民款和物资所建与实际不符。答辩人根据当时风俗入赘上诉人家庭，刘献兰即成为答辩人母亲，周象炳去世时周某1年仅16岁，没有收入来源尽赡养义务。答辩人1992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作为妻子的蓝菊平是知晓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与登记，答辩人户口于1989年11月迁入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便已成为该村的集体成员，1990年与蓝菊平登记结婚后，即与蓝菊平、周某1、周某2以及刘献兰组成家庭，具备申请宅基地使用权“户”的形式，因此，答辩人在法律上具备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构成要件。答辩人又参与诉争房屋建造，因此原始取得该房产所有权。周象炳于讼争房产建造完成前死亡，即中断对诉争的房产获取。
原审原告周金瑶述称，其父亲周象炳于1989年4月份过世后，房子后续是由王贤聪和其母亲蓝菊平、奶奶刘献兰合力建造的。
蓝菊平、周某1、周慧、周某2、周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续膜圩2号一幢四直二层的房屋为原告共同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坐落于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续膜圩2号一幢四直二层房屋的权属并分割各原告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金瑶、周某1、周慧、周某2系兄弟姐妹关系，原告蓝菊平系其母亲，周象炳系其生父。刘献兰系原告周金瑶、周某1、周慧、周某2的祖母。原告周尚荣系刘献兰的养子。被告王贤聪系刘献兰的养子，其与原告蓝菊平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活至今。1988年，因云和县石塘镇交通码头建设，根据当时石塘电站库区移民的安置政策，原告家庭成员中刘献兰、周象炳（原告生父）、蓝菊平、周某1、周某25人被安排后靠安置，而原告周尚荣、周金瑶、周慧则被外迁安置。1989年4月，在建造本案诉争房产的过程中，原告生父周象炳因病去世。1989年7月左右，被告王贤聪到原告蓝菊平家中与其共同生活，此后一起参与建造诉争的坐落于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续膜圩2号一幢四直二层的房屋。1989年11月，被告王贤聪的户口迁入云和县石塘镇小顺乡岭脚村。1990年2月，原告蓝菊平与被告王贤聪登记结婚。1992年11月，被告王贤聪以申请建房户主名义向云和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及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及土地登记审批手续，并获得了279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土地登记用地人口有户主王贤葱（聪）、兰（蓝）菊平、周（刘）献兰、周伟女当（会当）、周伟（会）芬5人。同年12月，云和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上述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云土集建（92）字第6849号]。1993年5月，刘献兰去世。2016年6月，云和县石塘镇人民政府（甲方）与作为户主的王贤聪（乙方）签订了云和县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将坐落于石塘镇岭脚村续膜圩自然村2号的房产，占地面积276.75平方米，建筑面积405.84平方米，同意由甲方征收；甲方根据乙方的被征收房屋面积安置给乙方房屋四套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原告蓝菊平、周金瑶、周某1、周慧、周某2以云和县石塘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王贤聪签订的云和县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浙1124行初1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蓝菊平、周金瑶、周某1、周慧、周某2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诉宅基地及房产的权属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我国特有的一种用益物权形式，它的有限性决定了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一般不能申请，申请的主体只能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只能以“户”的名义进行登记，而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一般为户主，但登记在户主名下，并不影响及认定其他申请人的宅基地使用权利。本案中，被告王贤聪的户口于1989年11月迁入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并于1992年11月以建房户户主名义申请办理了涉诉宅基地及房产的用地审批和建房申请，当时土地登记的用地人口为：王贤聪（户主）、刘献兰、蓝菊平、周某1、周某25人，足以说明该宅基地使用权是这5名家庭成员共有的，且在产权登记过程中未约定各自的份额，因此，应认定这5名家庭成员为共同共有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蓝菊平、周某1、周某2及被告王贤聪共同请求分割涉诉房产的产权份额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周金瑶、周慧称其也享有涉诉房产初始产权份额的主张，因其根据当时的移民政策已迁移并移居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河东村，对此，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方诉称涉诉房产系其生父周象炳利用补偿款出资并与家庭成员共同建造的，应共同享有所有权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房地一致原则，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并不包括周象炳，其出资建房的行为并不当然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故该院不予支持。另，因案涉宅基地及房产共有人之一刘献兰已去世，按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其份额应由周象炳、王贤聪、周尚荣3人继承，而因周象炳先于刘献兰去世，故其从刘献兰处继承的遗产份额应由其4个子女（即原告周某1、周某2、周金瑶、周慧）代位继承。对于原告蓝菊平请求分割其与被告王贤聪的共同共有的产权份额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原告蓝菊平与被告王贤聪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坐落于云和县石塘镇岭脚村续膜圩2号房产[权证号:云土集建（92）字第6849号]由原告蓝菊平、王贤聪共同享有46.67％份额，由原告周某1、周某2各享有21.67％份额，由原告周尚荣享有6.67％的份额，由原告周金瑶、周慧各享有1.66％的份额；二、驳回原告蓝菊平、周某1、周某2、周金瑶、周慧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原告蓝菊平、周某1、周某2、周金瑶、周慧、周尚荣共同负担3431元，由被告王贤聪负担134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蓝菊平、周某1、周慧、周某2、周尚荣提供了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诉争的房产建造年份是1988年，建好的时间是1989年。证据2、张荣海和李会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当时石塘镇移民都是先建安置房，再补办建房审批手续的。证据3、石塘水电站简介，拟证明石塘的移民安置房于1989年就已经完成。被上诉人王贤聪质证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待证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原审原告周金瑶质证认为证据1能证明1988年建房了；对证据2无异议，当时情况确实如此；证据3不能证明1989年石塘的移民安置房全建好了，每家每户的情况不一，肯定有先后的。经济条件好的先建好，差的就晚一点。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3无法证明诉争的房屋于1989年建好，证据2可证明石塘镇水电站的移民安置房存在先建房后补办审批手续的现象。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贤聪系根据当地风俗入赘，与蓝菊平组建家庭，但并非刘献兰养子。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周象炳、刘献兰、蓝菊平、周某1、周某25人根据移民安置政策，被安排后靠安置时开始建造，建房时周某1、周某2均未成年，周象炳在建造过程中身患重病去世，之后王贤聪参与建房，案涉房屋系由周象炳、王贤聪两人与家庭其他成员合力建造完成，考虑到周象炳已去世和其他五人对建房的贡献大小，结合办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时土地登记用地人口为王贤聪、刘献兰、蓝菊平、周某1、周某2等5人的实际情况，一审确定王贤聪、刘献兰、蓝菊平、周某1、周某2等5人所享有的案涉房屋的份额均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贤聪参与建房，将户口迁入云和县石塘镇小顺乡岭脚村后与蓝菊平结婚，成为该户户主，并于1992年11月以申请建房户主名义，申请办理了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及土地登记审批手续，取得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王贤聪对案涉房屋显然享有共有权，上诉人认为王贤聪非移民，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共有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贤聪到刘献兰家中时已36岁，而收养关系成立的条件之一是被收养人系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故一审认定王贤聪系刘献兰之养子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蓝菊平作为丧偶儿媳对婆婆刘献兰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刘献兰去世后，其房屋份额由蓝菊平、周象炳、周尚荣3人继承，蓝菊平、周尚荣均继承6.67%的份额，因周象炳先于刘献兰去世，故其从刘献兰处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4个子女周某1、周某2、周金瑶、周慧代位继承，每人均代位继承1.66%份额。另外，由于蓝菊平与王贤聪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蓝菊平从刘献兰处继承的6.67%份额属夫妻共同财产，且两人所享有的产权份额不宜进行分割。综上，一审法院虽然将王贤聪认定为刘献兰的养子有误，但实体最后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上诉人蓝菊平、周某1、周某2、周慧、周尚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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