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00181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相棣。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7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明礼。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国庆，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国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相棣、胡明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温苍刑初字第12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相棣、胡明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惟雅等人出庭履行职责。上诉人吴相棣、胡明礼及其辩护人蔡国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份以来，原审被告人吴相棣、胡明礼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秦笑笑、郭秀女（均已判刑）、林聘翰、陈金英、刘肖英、秦丽丽、陈志华等人（均另案处理）在苍南县、平阳县等地频繁组织会议，向两地群众公开宣传，以购买富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产品5万元（本文所指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以下略）为名，引诱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并按照“创业组”、“财富组”和“上七下八”等制度，鼓动加入者不断发展新的人员加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至2014年5月17日案发，已查明被告人吴相棣下线人数达100人以上，涉案金额500万元以上，被告人胡明礼下线人数达40人以上，涉案金额达200万元以上。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吴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李某甲、陈某甲、商某、吴某乙、张某甲、王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温某甲、章某甲、杨某甲、高某、徐某甲、温某乙、张某乙、黄某甲、陈某丁、郑某甲、陈某戊、周某甲、肖某甲、许某甲、章某乙、许某乙、林某丙、林某丁、陈某己、吴某丙、黄某乙、郑某乙、曾某甲、叶某甲、叶某乙、李某乙、李某丙、翁某甲、张某丙车、缪某、蔡某甲、林某戊、梁某甲、梁某乙、蔡某乙、余某、吴某丁、詹某、白某甲、白某乙、卢某甲、陈某庚、李某丁、陈某辛、洪某甲、卢某乙、周某乙、徐某乙、章某丙、温某丙、杨某乙、郑某丙、林某己、林某庚、张某丁、叶某丙、杨某丙、刘某甲、黄某丙、黄某丁、蒋某、杨某丁、陈某壬、漆某、谢某甲、叶某丁、叶某戊、叶某己、李某戊、陈某癸、叶某庚、叶某辛、梁某丙、李某己、肖某乙、刘某乙、郑某丁、王某乙、黄某戊、陈某子、王某丙、李某庚、黄某己、罗某甲、吴某戊、林某辛、吴某己、叶某壬、杨某戊、宋某、叶某癸、郑某戊、洪某乙、黄某庚、徐某丙、许某丙、赵某、温某丁、温某戊、温某己、魏某、冯某、王某丁、杨某己、李某辛、林某壬、简某、王某戊、张某戊、黄某辛、徐某丁、杨某庚、陈某丑、叶某子、刘某丙、黄某壬、谢某乙、林某癸、肖某丙、潘某、许某丁、许某戊、陈某寅、黄某癸、毛某、卢某丙、林某子、翁某乙、黄某子、柯某甲、章某丁、洪某丙、林某丑、叶某戊、曾某乙、白某丙、柯某乙、叶某丑、吕某、许某己、张某己、章某戊、吴某庚、蔡某丙、向某、杨某辛、罗某乙、林某寅、黄某丑、洪某丁、郑某丁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郭秀女的供述，原审被告人胡明礼的供述，银行交易记录，富迪公司的营业执照、直销经营许可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说明等。该些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吴相棣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胡明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责令被告人吴相棣、胡明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相关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吴相棣上诉称，富迪公司是合法直销企业，其直销富迪公司的产品，没有使用引诱、胁迫、欺骗手段，不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体。涉案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没有证据效力。原判对其行为性质、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和涉案金额，以及其与秦笑笑、林聘翰、胡明礼等人构成共同犯罪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胡明礼上诉称，富迪公司是合法直销企业，其直销富迪公司的产品，没有使用引诱、胁迫、欺骗手段，不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体。涉案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没有证据效力。原判有关其销售的产品实际价值仅为销售价十份之一、其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及其犯罪金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二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吴相棣伙同同案犯秦笑笑、郭秀女、林聘翰（均另案处理）等人组织的会议，以推销产品为名，主要内容为宣传、鼓吹所谓的富迪公司奖励制度。该制度执行“七上八下”模式，分成“创业组（或招商组）”和“财富组”二组，每组均按“七上八下”排列和晋级，“七上”共7个组员，1个组长、2个副组长、4个组员，“八下”有8名组员，新参加者一次性以5万元购买卫生巾等商品，获得一个“易富宝”网店账户使用权、一部手机；“七上”中除组长外的6个组员，随“创业组”组员的增加获得一定奖励，其中介绍成功者按500元／人、800元／2人进行奖励，未介绍成功者随其他人员加入获金300元；“创业组”里“七上”位置中的任一位组员率先介绍2人加入“八下”位置，则担任“创业组”组长并获1万元；“创业组”15人满额时，组长晋升到“财富组”中的“八下”位置，并获得4万元（扣除6000元管理费）奖励；“财富组”中的“八下”成员晋升至“七上”位置，并且将其带入“创业组”中2个“七上”成员率先带入“财富组”的“七上”位置，则担任“财富组”组长，并先后获取25万元、32万元奖励；“财富组”15人满额，组长晋升到下一轮“财富组”内，视为走满一轮，获得富迪公司奖励33万元，之后则随其介绍入“财富组”的人员发展人数的增加不断获利，并形成循环；“财富组”内除组长外的成员如将其介绍的人带入财富组，则按3000元／人、4000元／2人进行奖励等，如果未能将其介绍的人带到财富组，也能获得2000元奖励。吴相棣在会议上以介绍心得体会的名义，讲解上述制度、传授选择和发展下线人员的方法经验等，如讲述其如何快速介绍他人加入、其已走满数轮并赚到数百万元；宣称加入者在3-6个月内开始赚钱、9个月以上包赚90万元，其将带领大家做到全省第一；其如何消除他人的质疑和顾虑，说服对方加入等。吴相棣曾在浙江省苍南县玉苍山的某次会议前，用车辆接参加会议人员到达会场。
经原审被告人吴相棣介绍或同案犯秦笑笑等人的安排，吴相棣直接或间接发展了下线林聘翰、郭秀女、温美珠、胡明礼等人，其中，林聘翰的直接或间接下线郑彩女、叶某庚发展的下线人数分别达10人和至少40以上，郭秀女名下包括胡明礼在内的下线人数至少70人。胡明礼通过邀请他人参加上述会议或面谈等方式，发展的直接下线共7人，其中柯某甲、刘冬梅、徐某乙、李某丁发展的直接或间接下线分别为10人、13人、8人、1人。所涉参加者在缴纳5万元费用后，大部分人员未获取商品。
针对吴相棣、胡明礼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评析如下：
1.关于涉案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以及吴相棣和胡明礼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涉案金额。在案162名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并经原审出示、质证，该些证人关于其系吴相棣或胡明礼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其上下线人员基本情况的陈述相互印证，并与同案犯郭秀女的相关供述、吴相棣和秦笑笑的音频资料、部分证人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吴相棣发展的直接或间接下线人数至少120人、金额至少500万元，胡明礼发展的直接或间接下线人数至少40人、金额至少200万元，足以认定。
2.原审被告人吴相棣、胡明礼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罪的客观特征和主体特征。（1）吴相棣、胡明礼等人宣传、鼓吹和执行的所谓富迪公司奖励制度，要求参与人员必须缴费5万元购买产品，才能取得会员资格和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参加者通过发展人员、被发展人员不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才能获得晋级，并获得所谓的奖金，系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按参加人员发展的下线人数从“创业组”晋级“财富组”，至少形成三级以上的组织结构。吴相棣、胡明礼承诺参加者按该制度发展下线能在短期内获得高额回报、未发展下线者也能获利，引诱他人加入。根据吴相棣供称的商品种类、数量和价格计算，参加者所获商品价值远低于所缴费用。涉案证人证实其系受吴相棣、胡明礼等人鼓吹的高额回报率诱惑，作为投资项目缴纳费用，部分证人甚至借用他人名义缴纳多笔费用，大部分人员未领取产品。以上事实，充分证实吴相棣、胡明礼系以假借销售商品的名义，虚构、夸大盈利前景，掩饰返利真实来源，从参与人员缴纳或购买商品的费用中非法获利，实质为骗取财物，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罪的客观特征。（2）从吴相棣、胡明礼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看，其二人的行为分别对涉案传销组织的建立或扩大起关键作用，应当认定系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吴相棣在传销会议上宣传、鼓吹传销内容，传授发展下线的经验，驾车接参加人员参加传销会议，证实其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亦能认定其系组织者、领导者，及与秦笑笑等人共同组织、领导涉案传销活动。富迪公司是否获得直销许可，不影响对吴相棣、胡明礼行为性质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相棣、胡明礼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规则组成顺序组和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吴相棣的犯罪情节严重。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相棣、胡明礼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改判无罪或从轻处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王海珍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林丽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