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村民小组。
代表人：潘献锋，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二村民小组。
代表人：韦国振，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三村民小组。
代表人：黄鸿鸣，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四村民小组。
代表人：刘顺友，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五村民小组。
代表人：黄天明，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六村民小组。
代表人：黄天林，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村民小组。
代表人：韦尔恒，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二村民小组。
代表人：毛书华，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列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东平，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岳，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宜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韦启周，男，1955年12月20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宜州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俊宏，宜州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燕华、代理审判员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清华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四村民小组的代表人刘顺友，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韦尔恒，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东平，被上诉人林岳、韦启周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9日，经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河市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反诉原告）与宜州市同德乡板高村拉寨村民小争议的北牙乡洞间水库坝首两则土地及林地权属归被告集体所有，由被告（反诉原告）管理使用，被告（反诉原告）即将该土地向外招标发包。经招标发包，原告（反诉被告）中标，2012年1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交付承包费22.5万元给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指定龙驹屯第一村民小组长韦尔恒收款并出具收条给原告（反诉被告），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韦启周交来水管所岭地承包款贰拾贰万仟园整（￥225000.00元）（尚有贰万园未付，确界清楚付清。）黄天林（签名摁手印）收款：韦尔恒（签名摁手印）2012.1.1”。2012年1月2日，双方签订《八个社共有水管所岭地向外发包合同书》，合同内容为：“发包方：北牙街二组（一小组）、北牙街二组（二小组）、北牙街三组、北牙街四组、北牙街五组、北牙街六组、龙驹一组、龙驹二组“以下称（甲方）承包方：北牙社区北牙街四组林岳、北牙街二组韦启周以下称（乙方）甲方现有“水管所岭地”乙处，经八个社的社长和群众讨论，一致同意将此处岭地向外发包，采用招标形式进行。乙方有意前来招标并中标承包该处岭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甲方发包岭地四至界限。从洞间水库坝首北面排洪道与路西边交接处起点，向西沿排洪道扯至尽端岭脚处一块荒田的西南田角，再沿荒田高基连至岭脚扯至241.3高程岭北面岭脚，再沿北面岭脚绕至原建有洞间水库水管所房屋的岭的西北面岭槽槽口，再转向东北沿槽底扯至槽顶，再转向东沿岭脚扯至洞间水库坝首至落敢水库坝首的路，再向西南转沿路扯至排洪道与起点闭合，此闭合线范围内的岭地权属为甲方当事人集体所有，交由乙方当事人管理使用，具体位置界线详见《宜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宜政发（2009）93号文附件》界线图。二、付款方式与发包年限。本发包期定为叁拾年期限，即从2012年元月2日至2041年元月2日止；发包金是贰拾肆万伍仟元整（245000.00元）签定（订）协议时由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给甲方。三、该发包地属八个社共有，包括地下资源、如矿场、煤、泥等资源。乙方在经营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在承包地域内建永久性建筑物，不得开采地下资源，不能改变土地现状，不得葬坟，资源共享应是八个社所有。四、在乙方承包经营途中出现四至界限不清引起的矛盾纠纷，应由甲方负责出面协助乙方协调解决，不得推委责任给乙方。五、甲乙双方在签定协议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交对该承包地具有法律依据的文本，一但乙方的利益受到损害时，有可靠的法律依据保证，确保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六、在乙方进入开垦岭地前一个星期内，甲方负责处理完毕岭地上现有的附着物（松树）后，把岭地交由乙方管理使用，不得超过时间或推委责任。七、违约责任：协议一经签定（订），甲乙双方必须自觉遵守协议条款规定，如有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必须由违约方向受损失方支付违约金按总承包金额50%付给对方。人为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和国家政策改变造成的损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八、在乙方承包经营期内，如国家需征用该地域或政策给予的征用费和补偿费，除乙方应得到青苗、开垦补偿费外，土地征用补偿费应归甲方所有，甲方可根据总承包面积负担总承包金每亩多少钱，然后视其征用面积多少减少承包金。九、本协议一式十份，乙方执一份，甲方八个社各执一份，送一份北牙社区收执备查，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应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立即对该地域开始施工，否则，乙方自负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期满后本协议自然失效。甲方法定代表人：北牙街二组潘献辉（签字摁手印）北牙街三组黄鸿鸣（签字摁手印）周庆华（签字摁手印）北牙街四组刘顺友（签字摁手印）韦宝杰（签字摁手印）北牙街五组黄天明（签字摁手印）尹家乡（签字摁手印）北牙街六组黄天林（签字摁手印）北牙街二组韦国振（签字摁手印）龙驹屯一组韦尔恒（签字摁手印）龙驹屯二组毛书华（签字摁手印）乙方承包法定人：韦启周（签字摁手印）林岳（签字摁手印）2012年1月2日”。见证人：郑志忠、韦尔恒、尹家乡在合同尾部的右下角签字摁手印”。北牙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合同尾部的左下角签字：“希望合同主体双方互相遵守条款规定。社区于2012年元月2日下午14点见证双方签约。北牙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2012．元．2”。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即请人工、钩机进入承包地进行割草开垦，遭到同德乡板高村拉寨村村民干涉阻工，原告（反诉被告）无法对承包地进行经营管理。被告（反诉原告）即向北牙乡综治办、市调处办反映请求协调解决未果。2012年1月9日被告（反诉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2年1月10日受理被告（反诉原告）的执行申请。同德乡板高村拉寨村民小组不服宜州市人民政府的决定和法院的判决，向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2年9月18日，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同德乡板高村拉寨村民小组的申诉，2012年10月25日作出河检民行提抗（2012）22号民事行政检察提请抗诉报告书，提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2013年9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行抗（2013）15号行政抗诉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3年10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桂行抗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8月29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市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河市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和宜州市人民法院（2011）宜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宜州市人民政府宜政发（2009）93号《关于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街二组、三组、四组、五组、六组龙驹屯一组二组与同德乡板高村委会拉寨村民小组同德社区板六居民小组争议洞间水库坝首两则土地及林木权属的处理决定》，由宣州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现宜州市人民政府对该争议土地尚未作出新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涉及的承包土地权属待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签订时，有宜州市人民政府宜政发（2009）93号决定及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为依据，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合同履行中，因宜州市人民政府宜政发（2009）93号决定被依法撤销，现宜州市人民政府尚未作出新的具体行政行为，合同所涉及的承包地权属待定，使合同的定性和效力待定，合同履行不能。双方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造成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是土地权属争议尚未确定，依据合同约定，因“国家政策改变造成的损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故，本案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后果，合同当事人不用承担责任。因合同履行不能而解除的，原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收取了原告（反诉被告）的承包金应当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占用承包金期间应当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赔偿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双方请求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韦启周、林岳与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八个社共有水管所岭地向外发包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返还承包金22.5万元给原告（反诉被告）韦启周、林岳，并从2012年1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韦启周、林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韦启周、林岳负担7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负担4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厅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维持宜州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用承担利息返还；三、重新调整本诉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的分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的第二项是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依法将自己合法取得的土地采取向社会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中标方的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八个社自有水管所岭地向外发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引起这场承包土地合同纠纷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能力经营该承包地（在开垦中受案外人干预、阻止，自己做不下去）所造成的。上诉人既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再支付利息。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土地权属纠纷，经人民政府处理并经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西高院指令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现人民政府尚未重新作出确权处理。导致本案涉及的承包土地权属待定是法院的事，怪不得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相互返还即可，凭什么再判决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1、上诉人向外发包的土地是有偿承包，该地在被上诉人手上一年零六个月，按租金数÷租期年数的折算其租金是1.225万元（24.5万元÷30年=8166元／年×1.5年=1.225万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提出了这个主张，而一审法院就是偏偏不采信，不支持。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还表现在：这22.5万元的利息还包括被冻结的12.5万元的利息在内。由于该12.5万元被冻结，上诉人未能享受其应该产生的这部分存款利息，要计算利息的话，也应当扣减这部分利息。3、本案并不是债务纠纷，上诉人不是向被上诉人借款，也不存在超期还款应追加利息的问题，不应当再支付利息。四、本诉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公平，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平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都没有过错，解除该合同也是双方自愿的，不存在哪边胜诉与败诉之分，在分担本诉案件受理费时，应该与对等或者相应对等的方式来承担。诉讼费2750元，原告申请诉讼保全申请费2300元，合计5050元。一审法院凭什么只要被上诉人承担700元，却偏偏要上诉人承担43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启周、林岳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22.5万元承包金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讼争土地权属属于待定状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当事人亦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承包合同并且判决上诉人返还承包金22.5万元给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经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请人工、钩机进入承包地进行割草开垦，但遭到与上诉人有土地权属纠纷的案外人同德乡板高村拉寨村村民干涉阻工，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承包地进行经营管理，最后甚至因为与上诉人有土地权属纠纷的案外人的申诉，导致诉涉土地权属不明，合同无法履行。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并非国家政策的改变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而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返还其占用22.5万元承包金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因案外人的干扰而未能实际利用土地，而且这种干扰从合同签订后很短的时间内就一直持续至本案诉讼，上诉人未能依约将诉涉土地交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主张其已将土地交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占有使用期间也应支付相应承包金，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上诉人负担本案本诉诉讼费4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675元（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街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北牙社区龙驹屯第一、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郑燕华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