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天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696882039B。法定代表人：王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风英，女，193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芳（系被上诉人南风英之儿媳），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见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青（系被上诉人南风英之子），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风英、原审被告张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南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芳、逯见涛，原审被告张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3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南风英诉讼主体不适格。在上诉人亿丰公司与一审被告张青20**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南风英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在该《协议书》中，表述的是一审被告张青“自愿拆除自己的有证房屋和无证老房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青自愿拆除上诉人南风英的房屋，强拆一审被告张青房屋的是“吕鹏、曹文强、唐勃然、王庆华”，为此四人被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予以处罚，而不是上诉人亿丰公司，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房屋属于不动产，被上诉人南风英主张自己的房屋被拆，依法应当对自己的房屋是否存在、是否审批决定、是否合法、位置、面积大小等情况举证，以便于法院判决内容准确、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南风英并无举证说明上述关于所谓“南风英房屋”的详情。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南风英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合同的效力提出无效确认之诉。如果南风英主张属于自己的房屋被侵权，可另案提起侵权之诉。但作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主体不适格。二、一审被告张青认为系受胁迫签订了该《协议书》而主张无效，该《协议书》属于可撤销协议，而非无效协议。自2014年8月2日签订该《协议书》至本案一审起诉，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法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亿丰公司与一审被告张青“恶意串通”，损害张青的母亲即被上诉人南风英的合法权益，既不是事实，也无证据支持，且与常理相悖。况且，一审已经调查，一审被告张青与其母亲南风英同居一室，不存在与亿丰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2、2014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时，本案诉争之处的土地已经属于上诉人亿丰公司合法使用，亿丰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办理了出让土地证，证号为淄国用（2012）A09404、淄国用（2012）A09405、淄国用（2012）A09406、淄国用（2012）A09407。一审判决认为农村居民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受到法律保护，同样，亿丰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也同样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对此没有查清案件事实。3、在《协议书》第二、2“违章建筑赔偿款项”中，有手写体“南风英老房”35000元。如果南风英领了该款，证明南风英已经同意，如果南风英没有领取该款，不是协议当事人的南风英是否与该《协议书》存有关联关系，一审对此事实没有查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南风英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风英辩称，一、关于南风英主体资格问题，南风英在协议中既非甲方也非乙方，而该协议却处分南风英的财产，并且在协议中已经明确南风英老房屋35000元，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协议对南风英财产进行处分侵犯南风英合法权益，并且在事先事后均未取得南风英认可，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协议无效。二、对于房屋权属问题，一审中法院已经查明，南风英也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南风英对涉案房屋应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审批决定、是否合法等问题不属于一审中南风英应提供的证据，涉案房屋是否有审批手续，并不影响南风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南风英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三、所谓的恶意串通并非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就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况，本案中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其目的是让张青的对象李瑞芳早日从看守所出来，而因此处分属于南风英的财产，并未经过南风英同意认可，同样属于恶意串通侵犯他人权益。四、上诉人称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与其行为同样矛盾，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土地被征收，必须是先补偿到位之后才进行拆迁移交土地，如果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取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就根本不需要再与被征收人签订任何协议。五、协议中所述的违章建筑款项中有南风英签字领款笔迹，该签字并非南风英签字并领款，通过该内容同样能够证实该协议处分的财产中有南风英的财产。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该协议处分南风英的合法财产事前事后没有取得南风英授权同意，依法应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青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南风英的答辩意见。南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青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日，被告张青与案外人闫超（被告亿丰公司雇佣人员）签订的协议书虽经被告亿丰公司事后追认，并已经履行完毕。但被告张青是在其本人的房子及其母亲（即原告）的房子已经被强拆，其妻被公安部门拘留的情况下，为达到其妻子免于受到刑事处罚的目的，瞒着原告，在被告亿丰公司雇佣人员的利诱、强迫之下与被告亿丰公司签订该协议；两被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之串通，客观上擅自处分了原告的个人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中涉及原告所属宅基地的处置内容，被告张青事前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事后也无原告的追认。被告亿丰公司也未向原告征询意见，便向被告张青履行了合同义务，致使原告宅基地上居住房屋灭失，造成财产损失，且未得到其他置换的楼房。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居民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受到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第三人权益的，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两被告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书部分内容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审查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协议书的效力。经审查确认，被告张青在明知原告不会同意，为达到妻子不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非法目的，与同样为了免于承担因强拆而负法律责任的被告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擅自处分了原告的个人财产。事前事后都未取得原告的授权或追认，原告在事后也没有任何对该协议追认的表示，被告张青对此认可，被告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对此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被告亿丰公司在不能确认其强拆的房屋全部是被告张青拥有或者是违章建筑的情况下，便与被告张青签订该协议，存在主观恶意，且违反了与大张村委的约定，属于私自越权进行强拆补偿。即使该协议所涉原告的老屋属于无证或违章建筑，也属原告个人之财产；况且村委认可该老屋属原告合法拥有，被告亿丰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注明对原告的该老屋补偿35000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明两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个人财产而擅自处分，而事前未经原告授权，事后未经原告追认；则两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达到各自的目的，恶意串通签订协议，擅自处分了原告的个人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再者，代表被告亿丰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的闫超身份不确定，涉及的谅解内容合法性存疑，而协议书也没有事后加盖被告亿丰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对于原告提出的确认两被告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主张，认定协议书中涉及原告的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部分无效。因有关两被告其他协议内容属于有权处分，且已经履行完毕，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效力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张青与被告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闫超代）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原告南风英的权益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南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青、淄博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2012年8月17日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四份，以此证明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8月17日取得了原张店区大张村所属的相关土地使用权，用于房地产开发，即为大张村民建设房屋所用；提供收条两份及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一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领取了相应的款项。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国有土地使用证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规定，集体土地征收应当先进行安置补偿后被征收人腾空房屋移交土地，结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4年8月份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是对涉案土地上房屋拆迁及补偿的约定，能够证实上诉人取得该土地使用证的程序违法；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于南风英收款35000元并非其本人书写、收款，是原审被告张青代为签字领款，该款项也并未支付给南风英本人；对转账凭证虽系复印件，但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照片两组，以此证明在2013年8月份上诉人仍未依照法定程序取得涉案土地合法的使用权；提供张店区大张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与张传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经上诉人质证，对照片显示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即使照片内容属实，照片中的楼房正在施工中，如果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楼房的施工属于非法使用土地，有关部门应当依法查处；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大张村有集体使用证的宅基地已经按照大张村的规定置换了楼房，楼房的建设方就是上诉人公司。张青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亿丰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与本案基本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亿丰公司提供的收条及转账凭证，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提供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风英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为亿丰公司与张青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未经其同意处分了其与张传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协议应属无效。本案已查明，在南风英与张青均认可的张青与大张村旧村改造办公室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中对于宅基地上附着物及占用集体土地私搭、乱建房屋等情形的拆迁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在规定的拆迁时限内，张青作为拆迁户应当自行全部拆除清理有证和无证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而亿丰公司与张青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拆除及补偿内容即是拆迁户张青应当履行的《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所约定的自行应当拆除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合同义务，即《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系《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拆迁户张青应当自行履行合同约定的拆除义务事宜的进一步具体化，故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目的、履行结果具有直接关联性，效力状态亦具有一致性，即张青代表拆迁户签订的《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的有效性，必然产生约束张青与亿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有效性。从查明事实看，《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为有效协议，故案涉《协议书》亦为有效。关于张青是否有权签订案涉《协议书》的问题。张青作为南风英与张传告的幼子，一直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在婚后未与父母分户，亦未另行申请宅基地，故南风英与张青夫妻及其子女均系同一家庭户的成员，在拆迁还房过程中，南风英、张青及其妻、子女系作为一个拆迁户参加拆迁还房。拆迁还房时，张传告已经去世，张青作为户主及家庭中唯一成年男性，在拆迁还房时其代表所在家庭户对家庭重大事项进行处理并作出相应意思表示符合当地风俗习惯，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大张村旧村改造办公室、亿丰公司亦是基于对张青代表权利的认可，与张青本人签订了案涉协议。现张青代表其家庭户签订的《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协议书》业已履行完毕，房屋及相应补偿款均已补偿到位。南风英作为拆迁户家庭成员之一，对于张青所签订《大张村村民拆迁还房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其在认可该拆迁还房协议的情形下，再以与该拆迁还房协议效力一致的案涉《协议书》签订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案涉《协议书》并不存在合同签订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亦未损害南风英的任何权益，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亿丰公司与张青恶意串通、擅自处分南风英个人财产于法无据。另，南风英在一审中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审理过程中，南风英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原审在当事人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情形下，径行判决案涉《协议书》部分无效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南风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被上诉人南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杨继生审判员  侯 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