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刘俊波、苗春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林龙兴娱乐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石林县。
法定代表人杨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自灵，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石林龙兴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苗春艳、被上诉人龙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自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6年至2012年期间，音集协分别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签署内容基本相同的《音像集体管理合同》和《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财产性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第二，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根据合同，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公司及个人分别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23秒，32年》、《丹书铁契》、《非诚勿扰》、《个人秘密》、《孩子的眼睛》、《花开的声音》、《靠近你》、《梦想》、《木脑壳》、《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山楂花》、《身体语言》、《天下无双》、《围城》、《我的音乐让我说》、《我多么怀念》、《我想我是你的女人》、《我用所有报答爱》、《想你，零点零一分》、《想念》、《瘾》、《爱的旅程》、《迫不及待》、《因为有你》、《DiDa》、《没有我你怎么办》、《我只在乎你》、《傻瓜》、《凤凰》、《沉默的大多数》、《劫后余生》、《摇滚天生大一号》、《在一起》、《爱情是怎么了》、《加油》、《X》、《妈妈的娜鲁娃》、《听见牛在哭》、《好好爱O（心动时刻版）》、《新少女祈祷》、《天天看到你》、《一个人住》、《Andy》、《撕夜》、《你很好》、《离别》、《惩罚》、《放手》、《幻想》、《你就像个小孩》、《下次如果离开你》、《恩赐》、《相容》、《雨衣》、《哈啰》、《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小说》、《无能为力》、《爱你比我重要》、《爱字怎么写》、《天涯海角》、《下雪》、《有你才完整》、《活过》、《新家》、《差一点》、《爱上谁》、《人狼》、《还你自由》、《我在你的爱情之外》、《灵灵》、《雏菊》、《冰冰》、《天使不要开玩笑》、《一生的爱》、《子弹列车》、《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NotThatShe’sGone》、《杀手》、《K-O》、《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爱与希望》、《我还想她》、《一个又一个》、《表达爱》、《没什么好怕》、《御龙归字谣》、《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爱情码头》、《红尘情歌》、《我不是江南style》、《寒江雪》、《荷塘月色》、《包容》、《深夜地下铁》、《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豆浆油条》、《木乃伊》、《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曹操》、《进化论》、《不潮不用花钱》、《醉赤壁》、《第几个100天》、《西界》、《小酒窝》、《期待你的爱》、《平行线》、《不可思议》、《委屈》、《笨蛋》、《雪绒花》、《空气》、《停电》、《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大小姐》、《换季》、《最后一个夏天》、《我介意》、《这种爱》、《认真》、《一首情歌》、《秋幻想》、《走》、《随手的未来》（原判误写为《随手的末来》应予更正）、《1978》、《沙滩绅士》、《午后三点》、《罗素广场》、《MeAndI》、《OceanIsDead》、《夜空多灿烂》、《Easy》、《sayno》、《撑伞》、《飞蛾扑火》、《心疼笔记本》、《公主复仇记》、《幸好》、《和寂寞说分手》、《爱是流动的》、《木兰情》、《木兰星》、《天空蓝》、《夜光航线》、《88烦恼》、《一个人的北京》、《倦鸟余花》、《再爱我好吗》、《想像》、《一个人走》、《香水》、《我记得我爱过》、《故意不爱你》、《躲不了》、《恋人唱的歌》、《黑色翅膀》、《好想对你说》、《WoW》、《一秒钟》、《Help》、《梨花满天开》、《依呀来欧》、《红顶屋的故事》、《又见茉莉花》、《要嫁就嫁灰太狼》、《爱的旅程》、《油菜花的舞台》、《凭什么爱你》、《败犬女生》、《忘记尘缘忘记你》、《别在我离开之前离开》、《醒了》、《那片海》、《穿行》、《家乡》、《情人》、《风雨中的美丽》、《雪域光芒》、《漂》（原判误写为《飘》应予更正）、《在北京的金山上》（原判误写为《北京的金山上》应予更正）、《喜玛拉雅》、《格桑花开》、《相爱》、《斜当（藏译）歌唱》、《天空》、《那个冬季》、《雪》、《天亮了》、《爱与和平（独唱版）》、《ForYou》、《白发亲娘》、《我的士兵兄弟》、《追缘》、《中华民谣》、《十九恋歌》、《莲美人》、《阿姐鼓》、《五星红旗》、《感恩》、《感受》、《变脸》、《叶子》、《别怕有我》、《最好的朋友》、《雨夜》、《天使的选择》、《我还是挑我的》、《爱就爱了》、《花样年华》、《青菜鸡蛋面》、《喝彩》、《不想骗自己》、《满天风雪》、《没收你的爱》、《抱紧我别走》、《GreatDay》、《大话爱情》、《两个人的世界》、《生日心愿》、《无所谓》、《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那一天》、《123站起来》、《爱简单》、《一个人唱情歌》、《我不是我自己》、《某某》、《想哭》、《且听风吟》、《倾城》、《一大片天空》、《在梵高的星空下》、《我》、《两个下雪的夜》、《在世界中心呼唤爱》、《梦之浮桥》、《你》、《LingLingLing》、《哪一站》、《翅膀》、《爱你的日子》、《唱给黄河听》、《家园》、《母亲湖的泪水》、《苍狼大地》、《嘎达梅林》、《San-
BaiNo（你好）》、《小河淌水》、《敕勒歌》、《天堂》、《我的祖国》、《洪湖水浪打浪》、《采茶舞曲》、《北京的金山上》、《大坂城的姑娘》、《懂你》、《伙伴》、《祝你平安》、《今年流行浪漫》、《心情不错》、《你是一个不懂爱的人》、《我的祝福记得吗》、《菩提树上的叮当》（原判误写为《菩提树上的叮噹》应予更正）、《水缸里的月亮》、《再唱山歌给党听》、《这一生还是你最好》、《同一个梦想》、《军营歌谣》、《红船向未来》、《变了散了算了》、《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个人哭》、《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共299首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
2013年11月15日，经音集协申请，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到龙兴公司经营的位于石林县天合路石林财富中心二号楼龙兴KTV（后街量贩式KTV龙兴店）龙兴A-8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该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299首作品的影像画面，其中《23秒，32年》、《丹书铁契》、《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11首作品系完整录制，其余均为作品片段。音集协为此支出了公证保全费、律师费及取证费等。音集协认为龙兴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龙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2392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4225元（包括公证费1250元、取证消费260元、律师代理费2500元、差旅费215元），合计人民币243425元；2.龙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公司及个人分别是涉案29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公司及个人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龙兴公司是否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问题。音集协主张龙兴公司未经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其著作权并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音集协就龙兴公司播放的作品内容与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负有举证责任。但音集协通过公证保全取得并向法院提交的涉案作品影像画面中，仅《23秒，32年》、《丹书铁契》、《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11首作品系完整录制，其余作品均不完整。如前所述，音乐电视作品系由特定音乐、歌词及一系列画面等组成的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对于录制不完整的作品，无法进行完整比对以确认其与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或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对于该部分录制不完整的作品，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龙兴公司实施了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对于《23秒，32年》、《丹书铁契》、《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ll首作品，龙兴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龙兴公司的该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龙兴公司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龙兴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龙兴公司虽然主张其使用的歌曲具有合法来源，但龙兴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龙兴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龙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龙兴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龙兴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300元。
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23秒，32年》、《丹书铁契》、《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共ll首音乐电视作品；二、龙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3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1.38元，由音集协负担4900元，龙兴公司负担51.38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音集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龙兴公司承担原审和二审的诉讼费。
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判认为录制不完整的作品无法进行完整比对，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音集协通过公证保全录制的侵权作品片段足以证实龙兴公司侵权。第一，KTV点歌系统中的每首音乐电视作品都是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音集协通过录制歌曲片头相关曲目信息及表演者等初始画面足以比对龙兴公司放映的音乐电视作品与权利作品。从众所周知的点歌系统能够完整播放所有曲目的事实，以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来看，未录制的作品片段也绝对与权利作品一致，故录制的作品片段足以认定侵权事实，音集协通过公证保全的证据应予采信。第二，在龙兴公司未能反证未录制部分与权利作品存在差异的情况下，音集协提交的公证录制作品片段应予认可。原判未考虑当事人双方举证能力及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否定未完整录制作品的证据效力及存在的侵权行为，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也加重了音集协的举证责任。第三，为保证证据的客观性及法律效力，音集协只能采取公证取证方式。由于公证机构及人力所限，而侵权曲目数量较多，加之受制于场所经营时间、隐蔽取证、安全问题以及成本和效益等因素，完整录制侵权曲目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要求音集协完整取证有违举证责任平衡及公平效率原则。第四，在原审法院乃至全国的多件同类维权案件中，公证机构均是采用片段取证方式保全证据，亦得到法院支持。现在原审法院对此否定，也未要求音集协补充提交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就否定龙兴公司存在侵权事实，侵害音集协的权利。二、原判未明确区分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判赔金额较低，不足以支付维权成本及惩治侵权行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分属法定赔偿项目，二者的赔偿和计算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则，原判对此未明确区分，笼统判定违背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并且，音集协提交了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的证据，但原审判赔金额不足以支付维权成本，故原判有违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兴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公证证据是在龙兴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龙兴公司使用的歌曲是其购买的点歌系统自带的，与其无关。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音集协认为原判漏认公证取证的作品片段在相同时间段内与其主张权利的作品在词、曲、画上完全一致；被上诉人龙兴公司认为因公证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做，故对公证的有关事实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龙兴公司虽对公证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故龙兴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龙兴公司是否侵害音集协所主张权利作品的放映权？二、如构成侵权，龙兴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龙兴公司是否侵害音集协所主张权利作品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收录有与其签约的中国唱片总公司等著作权人作品在内的专辑光盘，该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可证明中国唱片总公司等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著作权。音集协通过与中国唱片总公司等著作权人签订相应的《音像集体管理合同》和《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
《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为证明龙兴公司的侵权行为，音集协提交了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2014）云昆国正证字第86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从该公证书所附光盘存储的内容可见，除《23秒，32年》、《丹书铁契》、《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11首作品系整首录制外，其余作品均为片段录制。本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是由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具有一定独创性、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判断涉案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时，应从音乐、歌词、画面等各要素全面综合比对。由于录制的作品片段较短，不足以判断整首涉案作品是否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因此，对录制的作品片段，音集协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龙兴公司侵害了其放映权；对《23秒，32年》、《丹书铁契》、《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奇迹》、《背影》、《为你写首歌》、《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缺点》11首作品，龙兴公司未经该11首作品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龙兴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提出原判未明确区分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且判赔金额不足以支付维权成本。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赔偿数额中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该规定未限定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必需分项列明，但原判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对维权支出的费用未予充分考虑，二审对此予以适当调整。在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龙兴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档次和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定判决龙兴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8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音集协的上诉理由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并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石林龙兴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800元。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1.3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961.10元，由石林龙兴娱乐有限公司负担99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1.3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961.10元，由石林龙兴娱乐有限公司负担99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孔 斌
代理审判员 孙 熹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