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容刑再初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又名王小生，农民。2009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容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转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太行监狱。
辩护人杨凤国，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容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冀容检刑诉（2010）第15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我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10）容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均不服，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作出（2010）保刑二终字第0021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2）冀刑监字第189号再审决定书，指令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保刑再终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保刑二终字第0021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及我院（2010）容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审。容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冀容检刑变诉（2014）第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容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君、高宏出庭支持公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波、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及其辩护人杨凤国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容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毁坏财物罪
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于2009年7月11日下午，以其女朋友王某甲被其前夫李某甲殴打为由，打电话与李某甲发生口角。后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与王某甲驾驶蓝色时代金刚自卸车至李某甲在雄白引线辛庄村的厂门口，与在门口打电话的李某甲遭遇后又调头往回逃走，李某甲驾驶冀f×××××号北京现代轿车追赶至雄白引线通往三连庄的土道上时，超车停在原审被告人王东生驾驶的河北f×××××号自卸车前，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将李某甲的北京现代轿车撞开后，又倒车撞该轿车后逃离现场。经估价，李某甲北京现代轿车损失价值为36848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1、2007年夏天的一天，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从本村刘玉明手中以3500元价格购买了一辆黑色钻豹125型摩托车，并将该车骑到赵某（另案处理）的摩托车修理部，告知此车是偷来的，让其帮助卖掉。后赵某以2500元价格将该车卖给了王瑞学（另案处理）。经查，该车系徐水县常乐村孙某被盗车辆。经估价，该车价值5400元，现该车已返还车主。
2、2008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东生以350元的价格卖给赵某一辆破旧的踏板摩托车，后赵某以400元价格卖给刘成。
三、盗窃罪
原审被告人王东生授意刘玉明（已判决）给他偷辆车，2007年9月13日，刘玉明租用容城县大河村任所仲的黑色吉利自由舰轿车去保定，在趁任所仲试驾新车之机将该车盗走，当晚将车开到王东生家交与王东生。后王东生给了刘玉明3500元现金。王东生又以1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与雄县朱各庄乡ＸＸ桥村的袁某。现该车已经返还给任所仲。经估价该车价值40680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证等，据此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称，2009年7月11日上午在前妻探视女儿时与其发生口角。下午1时许王某甲的男友王东生打电话给我又发生口角，2点40分王东生和王某甲驾车来到我厂门口，看到我后突然开车向我撞来，我急于躲闪才幸免于难。后来我返厂开车追王东生评理，在途中我的车辆被王反复撞击多次后撞坏。故请求法院追究王东生故意杀人（未遂）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王东生赔偿我经济损失41020.9元。
原审被告人王东生辩称，撞击李某甲的轿车是紧急避险；吉利自由舰汽车是我从刘玉明手中花3500元购买的，后花钱做了假牌照和行驶证，以10000元价格卖给袁某，没有指使刘玉明盗窃；对指控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异议。辩护人杨凤国的辩护意见是，王东生撞击李某甲轿车的行为属紧急避险，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同时不能证明王东生有倒车撞击李某甲轿车的行为。原审被告人没有指使刘玉明偷车，购买销售赃车的行为应定性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构成盗窃罪。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毁坏财物事实
2009年7月11日下午，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听其女朋友王某甲说被其前夫李某甲殴打，遂打电话与李某甲理论，二人发生口角。下午两点多，原审被告人王东生驾驶牌照为河北f×××××蓝色时代金刚自卸车至李某甲位于雄白引线辛庄村的拉杆厂门口附近。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与李某甲遭遇后驾驶自卸车调头往回逃走，李某甲驾驶冀f×××××号北京现代轿车追赶其至雄白引线通往三连庄的土路上。李某甲开车超过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后将车停在原审被告人王东生驾驶的自卸车前，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将李某甲的现代轿车撞开，又倒车撞击该轿车后逃离现场。经估价，北京现代轿车损失价值为36848元。
上述事实有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供述，2009年7月11日下午，我女朋友王某甲被其前夫李某甲打了，我就给李打电话嚷了起来。后我与王某甲开车到李开的厂子对过，我俩又通了电话。时间不长，我见李某甲拿着棍子来到大门口，他身后出来许多人拿着东西，我俩就开车跑了。在三连庄的土道上，有一辆北京现代轿车超过我斜插着挡在我车前，这样我就开车撞了过去，撞开后就开车回家了。途中我给别人打电话让报警。
2、被害人李某甲陈述，2009年7月11日上午，我与前妻王某甲吵了几句，她就走了。到中午我接了王东生的电话并与他嚷了几句，告诉他我在厂门口等他。下午3点多，我在门口打电话时见王东生开车要向我撞来，我跑进厂子开车追了出去。在行驶到雄白引线去三连庄的土道上超车停在王东生驾驶的河北f×××××号自卸车前，王东生将我开的北京现代轿车撞开，又倒车撞我的车，后开车跑了。
3、证人王某甲证言，2009年7月11日上午，我被李某甲打了，告诉王东生后，王东生就给李某甲打电话嚷了几句。下午李某甲就给王东生打电话，我们就去了李某甲开的厂子附近。见厂门口有人拿东西朝我们过来，我俩就开车跑了。在三连庄的土道上，有辆车超过我们停在王东生车前，王东生没停车就朝那车撞了过去，当时我们车后有辆面包车下来许多人拿着家伙，我们就开车跑了。
4、证人李某乙证言，那天我到李某甲厂子找他，见有一辆拉沙子的由西向东斜插进来，差点把李撞了，李跑回厂子开车去追，我骑摩托车跟在他后面，见他俩的车拐向一条南去的土道，见李某甲的车停在拉沙子车前，后面的车就撞上李某甲的车，撞得调了个头，那拉沙子的车又倒车向李某甲车的尾部撞去，那车没停就跑了。
5、证人李某丙证言，我去李某甲厂子那时见他接了一电话朝门口去了，听到“撞人了”的喊声，我见一辆拉沙子的翻斗车，王某甲在副驾驶座上，那车掉头朝白沟方向驶去。李某甲进厂子开车追了出去，在雄白引线公路南北有一条土路，李的车与拉沙子的车下了土道。李某甲超过那辆车，斜着挡在了拉沙子的车前面。李某甲下车与拉沙子的翻斗司机说什么，只见那司机朝李某甲的车撞了过去，并向后倒车朝李某甲的车撞来，后那车跑了。
6、证人李某丁证言，2009年7月11日下午3点左右，李某丙让我开车拉着他跟着李某甲的车，到了一条南北去的土道。见李某甲的车超过去停在那辆翻斗车前面，那翻斗车朝李某甲的车撞去，将李某甲的车撞得调了个头，又向后倒撞李某甲的车，后那翻斗车开车就跑了。
7、证人李某戊证言，在我哥李某甲厂门口我开面包车拉上段某追李某甲，给李某甲打通电话后，才知在三连庄的道上车被撞坏了。
8、证人段某证言，那天我在李某甲的厂子呆着时，李某甲接了一电话就骂街，他开车我没拦住，打通电话后，我叫李某甲的弟弟拉上我去现场，看到李某甲的车被撞坏了，后我就回了雄县。
9、证人李某己、戴某、樊某证言，证实2009年7月11日下午在李某甲厂子附近看到一辆蓝色翻斗车差点撞上正在打电话的李某甲。
10、证人王某乙、任某证言，证实在雄白引线下三连庄的土道上，见一辆轿车的后备厢都凹进去了，李某甲在车旁打电话。
11、证人李某庚证言，证实王东生打电话让我给他报警，说有人劫他来。
12、保价鉴字（2009）第0812号河北省涉案物品重新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毁损的北京现代轿车价值36848元。
13、保定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现代伊兰特”轿车右后轮上侧翼子板上的类方形凹陷痕迹的大小、形状与送检“时代金刚”农用自卸车尾部的备胎固定杆外端的大小、形状相同。送检“现代伊兰特”轿车右后轮上侧翼子板上的类方形凹陷痕迹能够由送检“时代金刚”农用自卸车尾部的备胎固定杆外端接触形成。
14、容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证实，作案工具蓝色时代金刚自卸车予以扣押。
15、被撞北京现代汽车照片及王东生驾驶的时代金刚农用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及双方车辆情况。
16、调取通话清单证实双方案发前多次通话。
17、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当庭提交一份在保定轩宇世纪特约销售服务店将冀f×××××北京现代车鉴定拆检费为4172.90元票据一张。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2007年夏天的一天，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从本村刘玉明（已判决）手中购买了一辆黑色钻豹125型摩托车，并将该车骑到赵某（另案处理）的摩托车修理部，告知此车是偷来的，让赵某帮助卖掉。后赵某以2500元价格将该车卖给了王瑞学（另案处理）。经查，该车系徐水县常乐村孙某被盗车辆。经估价，该车价值5400元，现该车已返还车主。
上述事实有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孙某陈述称，2007年6月23日晚，停放在自家院内的一辆摩托车被盗。该车是我结婚时媳妇陪送的，是辆黑色豪爵摩托车，发票写的我岳父梁胜的名字。
2、证人张某证言，2007年王东生从一个叫门楼的人手中买过摩托车，后来王东生把摩托卖给赵某了。
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07年夏天，其帮助王东生卖过一辆没手续的黑色钻豹摩托车，王东生说车是偷来的。
4、王瑞学证言，证实2007年夏天，经赵某介绍我买了一辆黑色钻豹摩托车。
5、容城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摩托车照片、购车发票及照片，证实被盗摩托车的情况。
6、（容价鉴证）字（106）号河北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钻豹125型摩托车价值5400元。
三、盗窃事实
原审被告人王东生授意刘玉明（已判决）偷辆好点的汽车，2007年9月13日，刘玉明将大河村任所仲的一辆吉利自由舰汽车偷走并将车交给了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后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将该车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雄县的袁某。经估价，该车价值40680元。现该车已返还车主。
上述事实有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证言，2007年初，当时我跟王东生还没有离婚，王东生在电话里对刘玉明说，让刘玉明给其偷辆好点的车，大概半年后，刘玉明开着一辆吉利自由舰到了我家。王东生拿了钱后两人就开着那辆车走了，过了几天王东生开着那辆车回了家。后来听王东生说他把这辆车给卖了。
2、同案犯刘玉明供述，大概2007年过了春节，王东生让我帮他弄辆好点的汽车，后来又几次提及，有一次还当着他媳妇张某的面说过一次。2007年9月份的一天，我就以去保定为由租了一辆吉利自由舰汽车，王东生给我打电话问我干什么呢，我说租车去保定，他以前见过这辆车，他说把车弄回来给他。到保定后，我骗开车主，将该车偷着开走了，给王东生打电话说车偷回来了，他说开回来吧。回到村后我就将该车给了王东生。后来王东生给了我1000元钱。
3、被害人任所仲陈述，2007年9月13日11时许，被一男子以租车从容城到保定为由，在保定市机电设备厂，在我给他试车时，那人将我的车开走；被骗黑色吉利自由舰汽车一辆，2007年9月份花42500元买的。后来有人告知我车的线索，在雄县ＸＸ桥村把车弄回来了。
4、证人袁某证言，其从王东生手中以10000元价格买过一辆吉利自由舰汽车，牌照及行驶证都是假的；后来那车主把车弄走了。
5、（容价鉴证）字（77）号河北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车辆价值40680元。
公诉机关就全案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为泄私愤故意毁坏公民财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明知是他人盗窃犯罪所得的赃物摩托车仍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王东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授意刘玉明（已判决）实施盗窃，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生购买踏板摩托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查，该踏板摩托车来源不明，且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否认，不符合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认定。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害人请求赔偿车辆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害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原审被告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的行为不具有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属于紧急避险而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理由，经查，相关证人证言、李某甲的陈述及现场勘查笔录所载现场情况综合分析，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王东生驾驶农用车撞击被害人李某甲轿车时其人身财产正处于危险状态，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未指使刘玉明偷车，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东生虽未直接参与盗窃行为，但证人张某、同案犯刘玉明均证实原审被告人王东生授意刘玉明偷车，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原审被告人王东生及其辩护人对李某甲的车辆损失鉴定结论的异议，经查，公安机关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河北省涉案物品重新鉴定结论书》是对李某甲被毁轿车损失作出的客观鉴定，经质证合法有效，其异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人王东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09年8月5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缴纳）。
二、原审被告人王东生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4102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
三、作案工具蓝色时代金刚自卸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赵胜利
审判员 靳国云
审判员 刘保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朱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