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商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佳敏，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浙平，舟山市星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必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能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安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卫平。
上诉人张建平为与被上诉人张亚芬、应能达、郑卫平、杨国南、黄金亮、吴必正、孙安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舟普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佳敏、被上诉人张亚芬之委托代理人李浙平、被上诉人应能达、孙安平、郑卫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国南、黄金亮、吴必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张亚芬与张建平、杨国南、吴必正、应能达、黄金亮、孙安平、郑卫平合伙经营舟山市普陀区新鑫娱乐会所，张亚芬的合伙份额款为30万元。2012年12月12日，张建平、杨国南、吴必正、应能达、黄金亮、孙安平签订1份《退股协议》，同意张亚芬退伙，该协议载明“经新鑫娱乐会所全部股东协定并经张亚芬本人同意自愿退出新鑫娱乐会所全部股份，张亚芬的叁拾万（30万）股份款新鑫娱乐会所在2013年4月8日前付清。经全体股东致细阅读以上内容后全部认可无异议。本协议一式二份，新鑫娱乐会所与张亚芬各一份。全体股东及张亚芬同意后签字：。”。庭审及审理阶段，杨国南、吴必正、应能达、孙安平均陈述提出收购受让张亚芬合伙份额的是张建平，黄金亮陈述其在退股协议中的签名只是作为证明人签名，郑卫平陈述对张亚芬退伙一事并不知情，张建平曾在2012年下半年通过电话告知过郑卫平张亚芬退伙事宜，审理中郑卫平未对没有其签名的《退股协议》提出异议。庭审中，张亚芬陈述其退出合伙时，该份额由张建平受让，受让款由张建平支付。张亚芬退伙后，该份额转让款30万元张建平一直未能履行支付，故张亚芬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张亚芬自愿退出合伙体，为此张建平、杨国南、吴必正、应能达、黄金亮、孙安平签订了《退股协议》，郑卫平未有签名，但在事后未对张亚芬退伙明确提出异议，故张亚芬的退伙发生法律效力，虽书面载明该份额转让款由新鑫娱乐会所支付，但根据多名在《退股协议》中签名的合伙人确认，当时是由张建平受让张亚芬的合伙份额，此陈述与张亚芬庭审阶段的陈述一致，能够互相印证，且张亚芬的陈述系对其不利的自认，故其陈述具有较强的可信性，故认定张亚芬的退伙份额实际由张建平受让，张建平理应支付该受让款30万元，现逾期支付，属于违反约定，结合张亚芬诉请，张建平应承担张亚芬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亚芬退伙款3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驳回张亚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张建平负担。
宣判后，张建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退伙和财产份额转让之间的概念。原审已经查明，合伙体成员同意张亚芬退股，但该退股实质为退伙，而非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原审又认定张建平受让张亚芬的合伙份额，系混淆了退伙与合伙份额转让。即使张建平愿意受让张亚芬的份额，不应该合伙成员签订退股协议，而应该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本案各方签订了退股协议，张建平没有收购张亚芬的股份，张亚芬系退伙，其他合伙人也同意张亚芬退伙，退伙款应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二、被上诉人杨国南、吴必正、应能达、孙安平、黄金亮的陈述证明力较低，原审法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其他当事人也均为合伙人，本案结果涉及各合伙人的利益，且杨国南等人均为利益共同体，其陈述均是有利于自身的利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各利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否定书证退股协议的效力于理无据，于法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舟山市普陀区新鑫娱乐会所的各合伙人共同支付张亚芬退伙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亚芬口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卫平对上诉人张建平的上诉诉请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应能达口头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孙安平口头辩称：一审时已经发表意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吴必正书面辩称：娱乐会所原来7名股东，张建平和郑卫平后来才引入，并未实际投入资金，当时会所资金由刘成国保管支配，根据刘成国意见二人只投入5万元。到2012年12月张建平提出入股会所并收购刘成国和张亚芬二人的股份为其本人所有，郑卫平未到场，均由张建平操办，所以收购后股东仍然为7人。张建平陈述后续资金由他出，我们只负责签字作证，而且现在张建平拥有32.57%的股份，有工商登记为证。
被上诉人杨国南书面辩称：张建平提出收购张亚芬的股份，当时张亚芬不愿退股，最后张亚芬提出股份钱时，张建平说于4月8日问其拿，当时我签名是作为证明人签字。我本人5月16日退出，无偿转让，之前的债务都和我无关。
被上诉人黄金亮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张建平向本院提交了新鑫娱乐会所股东合作股份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在张亚芬退股协议签订后。张亚芬退股之后，张建平的股份仍为七分之一，而非八分之二。
被上诉人张亚芬认为不是新证据，也与其没有关系，其对该协议不知情。
被上诉人张卫平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认可协议上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
被上诉人应能达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协议早就作废了，实际股东应该有9个。
被上诉人孙安平认可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会所没有签过退股协议，郑卫平没有签过名，不知道为什么郑卫平成为股东。对张建平股份系七分之一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杨国南、黄金亮、吴必正未到庭参加诉讼并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2日（《退股协议》签订当日），张建平、杨国南、孙安平、吴必正、黄金亮、应能达、郑卫平另行签订《新鑫娱乐会所股东合作股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新鑫娱乐会所由上述7人组成，该7人每人投资30万元，每人拥有会所七分之一的股份。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张亚芬于2012年12月12日退出合伙体均无异议，对应支付张亚芬退伙款30万元也无异议，争议在于该30万元退伙款应该由张建平一人支付还是应由合伙体成员共同支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亚芬自愿退出合伙体，张建平、杨国南、吴必正、应能达、黄金亮、孙安平均在《退股协议》上签名，郑卫平未有签名，但其承认张建平电话通知过自己张亚芬退伙一节，在事后也未对张亚芬退伙事宜明确提出异议，故《退股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关于30万元退伙款支付主体问题，首先，合伙人签订的协议系《退股协议》，而非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也是张亚芬自愿退出其在合伙体的全部股份，其投资款由合伙体付清，各合伙人也均未提供张亚芬与张建平之间存在股份转让的证据，故应认定张亚芬系退伙而非转让股份；其次，《退股协议》明确全体股东仔细阅读协议后对内容全部认可无异议，现《退股协议》明确约定，张亚芬30万退伙款由新鑫娱乐会所支付；再次，虽多名股东陈述张建平表示由其收购张亚芬退出的股份，但合伙体成员均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就证明力而言，《退股协议》的证明力高于当事人的陈述；最后，根据同日签订的《新鑫娱乐会所股东合作股份协议书》，张亚芬已退出合伙体，该协议书形成时间应在《退股协议》签订之后，但张建平持有的股份仍为一股（占会所七分之一的股份），与其他合伙人陈述的张亚芬将其股份转让给张建平不符（如受让张亚芬股份则张建平的股份应为八分之二的股份）。综上，原审认定张亚芬退伙份额由张建平实际受让依据不足，应认定各合伙人约定张亚芬30万元退伙款由合伙体支付。因合伙体舟山市普陀区新鑫娱乐会所已不存在，应由各合伙人对该30万元退伙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舟普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
二、张建平、应能达、郑卫平、杨国南、黄金亮、吴必正、孙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支付张亚芬退伙款3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张亚芬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张建平、应能达、郑卫平、杨国南、黄金亮、吴必正、孙安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俊杰
代理审判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桂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