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四终字第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爱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长生。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津盛驰筑路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然，经理。上诉人隆爱荣因与被上诉人宋长生、李明然、利津盛驰筑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4）利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爱荣、被上诉人宋长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明然因被羁押且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长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4月30日，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原告将承兑汇票两张计款20万元交付被告；2014年6月5日，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原告将承兑汇票两张计款70万元交付被告；2014年9月19日，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原告将承兑汇票两张计款20万元交付被告。以上借款共计110万元均用于被告公司经营，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之日按15‰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李明然、隆爱荣、盛驰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0日，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将承兑汇票两张计款20万元交付被告；2014年6月5日，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70万元，原告将承兑汇票两张计款70万元交付被告；2014年9月19日，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将承兑汇票两张计款20万元交付被告，以上借款共计110万元。另查明，被告李明然、隆爱荣于2010年5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半月，月利率为1.5%，以上借款发生于被告李明然、隆爱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盛驰公司经营，所以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明然向原告宋长生借款1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上借款均发生于被告李明然、隆爱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宋长生要求被告李明然、隆爱荣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半月，月利率为1.5%，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可以认定自起诉之日原告的权利已受到侵害，被告李明然、隆爱荣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主张借款用于被告盛驰公司经营，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要求被告盛驰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然、隆爱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长生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宋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李明然、隆爱荣负担。上诉人隆爱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隆爱荣与被上诉人李明然于1992年结婚，婚后因两人性格不合，经常打架，且被上诉人李明然个人生活腐化，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两人于2004年离婚。2010年5月，被上诉人李明然以搞企业银行贷款须夫妻双方签字为由，要求进行形式上的复婚，并保证任何债权债务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又考虑到孩子能有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就同意与被上诉人李明然复婚，但复婚后两人并不在一起共同生活，上诉人一直靠承包渔场养鱼为生。被上诉人李明然有赌博恶习，经常到东营甚至是上海赌博，其在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内向被上诉人宋长生借到巨额资金，应是用于赌博，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根本不知情也未在任何借据上签字，被上诉人宋长生也没有提供任何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方面的证据，原审法院仅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就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宋长生关于要求盛驰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然在借款期间既没有买房也没有买车，一百多万元的借款，短时间内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符合常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明然所借款项的用途根本不了解，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把个人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宋长生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没有收到原审的起诉状和任何法律手续，根本不知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宋长生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李明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上诉人宋长生借款，称用于公司经营，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隆爱荣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与被上诉人李明然是名义上的夫妻是不成立的。首先，法律上并没有名义上的夫妻这一概念，既然是夫妻，就是合法有效的夫妻；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是为了企业贷款才复婚，但并没有法律禁止离婚后个人办企业，就不允许贷款，且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涉案借款其丈夫李明然并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而是用于了经营之外的其他非法活动，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李明然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否则，上诉人不可能知道涉案借款的去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明然、盛驰公司均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隆爱荣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利津县公安局逮捕通知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李明然因涉嫌合同诈骗现被羁押于利津县看守所。上诉人并不清楚本案借款的事情，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一般家庭也不会花费这么高的数额，家里没买车也没买房，孩子上学及家庭所有支出都是上诉人靠养鱼获得的。被上诉人宋长生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1、从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看，是2014年4-6月陆续发生的三笔借款，而逮捕通知书上则是2015年7月3日，期间相差一年多的时间。2、上诉人和李明然不单有家庭方面的支出，而且还设立了盛驰公司，该公司的股东是上诉人及李明然。所以，借这么多钱仅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是不现实的，涉案借款不只用于家庭消费，也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宋长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利津县公安局逮捕通知书系原件，被上诉人宋长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隆爱荣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隆爱荣应否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综合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解释的根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即“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该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有其特定的构成要件，即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除非有共同合意，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前提条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如果脱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仅没有解释的根据和基础，而且直接按照该条推定结果，一方的虚假债务、因赌博等违法债务，都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显然不符合立法精神。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既无上诉人隆爱荣的签名，上诉人也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上诉人隆爱荣与被上诉人李明然属离婚后又复婚的情形，夫妻感情并不稳定，且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借款时间间隔较短，对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均能够产生重大影响，被上诉人宋长生作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其对出借的巨额款项及实际借款人等事项均应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与防范义务，其仅让被上诉人李明然个人签字，放任了自身的注意义务，亦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现无证据证明对于涉案借款的形成，上诉人与李明然形成了共同举债合意，亦不能仅因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李明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推定双方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前提下，由上诉人对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消极事实举证，有违公平原则。故，在此情况下，不宜将涉案借款直接推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然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宋长生提供的上诉人隆爱荣的地址进行诉讼材料的送达，在无法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的情况下，依法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其送达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4）利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明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长生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宋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李明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宋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洪江代理审判员  许晓芳代理审判员  孙延斌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温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