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提字第16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勤，女。
委托代理人：李小虎，四川法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邑新大道287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夏岷才，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前章，男。
委托代理人：叶科文，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显勇，男。
申请再审人王海勤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三建司）、肖前章、王显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8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海勤的委托代理人李小虎，被申请人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岷才、被申请人肖前章的委托代理人叶科文及被申请人王显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8日，一审原告王海勤起诉至大邑县人民法院称，2007年11月，王海勤通过王显勇将其所有的山东华夏QTZ40（TC4807）塔式起重机（产品编号：T05191560-2，简称塔机QTZ4807）一台，按每台120**元／月的租金标准（扣除工地方支付操作工的工资3500元后，每月租金实际为8500元）租赁给肖前章，肖前章又通过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的何兴龙将该塔机转租给三建司在大邑县的工地上使用。2008年11月，王海勤的塔机在三建司与何兴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保全中被错误查封，在进入执行程序后，大邑县人民法院拟对王海勤所有的塔机进行处置，王海勤为主张自己权利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大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邑执裁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海勤的异议。自肖前章、三建司及何兴龙等之间的纠纷发生以来，王海勤经多次向王显勇、肖前章催讨塔机和租金未果，诉请判令：一、确认山东华夏QTZ4807塔机一台属王海勤所有，并依法停止执行和解除查封。二、由三建司将山东华夏QTZ4807塔机一台返还给王海勤，王显勇、肖前章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若不能返还，则应折价赔偿其财产损失15万元。三、由三建司按8500元／月的租金标准赔付王海勤自该塔机被违法强扣及查封期间至该塔机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王显勇、肖前章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王显勇、肖前章按8500元／月的租金标准向王海勤支付自2007年12月24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王海勤之日止欠付的租金（但依上述第三项已由三建司赔付的金额应从中扣除），第三、四项诉讼请求的给付金额（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82500元。
三建司辩称，王海勤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对QTZ4807塔机享有所有权，上述证据仅证明塔机的质量和相关技术参数，不具有固定某一特定塔机的证明力。生效的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均确认讼争塔机与王海勤没有关联性，王海勤主张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不足，故王海勤无权要求对该讼争塔机停止执行，王海勤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具体的损害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全部被驳回。
肖前章辩称，王海勤对本案所涉塔机享有所有权，应停止对该塔机的执行。肖前章与王海勤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租赁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因此，肖前章既不应对王海勤的塔机承担返还责任，也不应向王海勤支付租金，更不应对三建司向王海勤返还该塔机及支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
王显勇辩称，本案所涉塔机系王海勤所有，是肖前章通过王显勇在王海勤处租赁，没有转让给任何人，且该塔机的操作工由王显勇介绍，但王显勇仅系王海勤与肖前章之间的介绍人，应由三建司和肖前章向王海勤返还讼争塔机并赔偿损失，王显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大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1月6日，三建司因施工需要与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业主为何兴龙）签订了一份《起重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将两台塔机型号为QTZ4010、QTZ4807出租给三建司。2007年12月7日，三建司再次与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签订一份《起重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将另一台型号为QTZ63（5012）（简称QTZ63）的塔机出租给三建司。三建司启用了该三台塔机。2008年4月17日，QTZ63塔机在停机拆卸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他人死亡，三建司垫付了赔偿费用。2008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三建司的申请，依法对上述三台塔机予以保全。三建司与何兴龙之间的租赁合同之诉，经大邑县人民法院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何兴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三建司垫付款及直接经济损失21万元。在该判决的执行中，王海勤对执行标的物QTZ4807塔机的所有权提出异议，要求返还塔机。大邑县人民法院依法对王海勤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执行听证，并于2011年9月6日作出大邑县人民法院（2011）大邑执裁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海勤的执行异议。审理中，何兴龙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三建司申请执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何兴龙明确提出其只是代肖前章签订租赁合同，QTZ4807型塔机不属其所有。
大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实质是动产所有权的认定问题，动产物权的变动无需登记。本案争议的塔机属动产，其物权变动无需登记，根据王海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格证》、《保险单》、发票等证据，仅能证明王海勤购买了QTZ40型塔机一台，但不足以证明王海勤对QTZ4807塔机持续地享有所有权。王海勤提交的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与龙泉驿区乾章建筑机具租赁站签订的《施工机械代签合同协议书》，也仅记载QTZ4807塔机的出租人为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既没有注明QTZ4807塔机的所有人系王海勤，也没有注明王海勤与龙泉驿区乾章建筑机具租赁站及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在王海勤提交的《起重机械安全技术监测报告书》中载明：使用单位为天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产权单位为绵阳市鹏升租赁有限公司，设备名称及型号为QTZ40（TC4808），与王海勤所主张的塔机所有权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勤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大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1）大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海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37元，由王海勤负担。
王海勤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2005年10月，王海勤在山东华夏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了山东华夏QTZ4807塔机一台，其购买目的是对外出租，以获取租金收益。2007年11月，肖前章通过王显勇的介绍，以每月12000元的租金从王海勤处承租了QTZ4807塔机。此后肖前章通过青羊区兴龙建设机械租赁部将该塔机连同另外两台塔机即QTZ4010（系肖前章向张明奎承租）、QTZ63（系肖前章所有）转租给三建司。2008年，QTZ63（5012）型塔机发生事故，三建司垫付了赔偿费用，后因肖前章未能与三建司就该事故达成协议，三建司扣留了该三台塔机，并于2008年11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随即向一审法院起诉青羊区兴龙建设机械租赁部的业主何兴龙，诉请其赔付垫付的事故费用及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扣押了该三台塔机。肖前章、王海勤和张明奎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王海勤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威海市工业统一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等书证，上面记载的买受人、客户名称或者收货人均系王海勤，据此，足以证明王海勤购买了讼争塔机QTZ4807的事实。王海勤提交的王显勇的《承诺书》、肖前章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和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肖前章通过王显勇向王海勤租赁了讼争塔机QTZ4807。《施工机械代签合同协议书》、何兴龙出具的《证明》、三建司总经理张国伟出具的暂保管凭证，证明肖前章通过何兴龙将讼争塔机QTZ4807转租给三建司。《合格证》、《塔式起重机铭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王海勤出租的塔机与三建司承租的QTZ4807塔机系同一塔机。租赁合同仅仅是转移了占有，但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王海勤提交的上述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其对QTZ4807塔机享有所有权。何兴龙自始自终都否认其对讼争塔机QTZ4807享有所有权，三建司也明知讼争塔机并非何兴龙的财产，且该塔机也非事故塔机，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海勤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三建司答辩称，王海勤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且在一审中故意向法院提交伪证，妨碍诉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肖前章答辩称，关于塔机的所有权的问题，同意王海勤的意见，租赁关系不同意王海勤的意见。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认定讼争塔机的权属。
王显勇答辩称，讼争塔机是肖前章通过王显勇在王海勤处租赁的，同意王海勤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的意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物权具有公示性。物权公示性的实现因不动产与动产而有所不同，不动产公示依赖于不动产登记、动产公示则通过动产占有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动产占有人可以被推定为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以动产占有方式取得物权的，其亦可对物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何兴龙实际占用讼争塔机，并且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并获取利益，何兴龙对讼争塔机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应当认定何兴龙对塔机享有所有权。王海勤关于其为塔机所有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肖前章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王海勤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业品买卖合同》、《威海市工业统一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塔式起重机铭牌》《特种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肖前章的《执行异议书》、王显勇的《承诺书》及《施工机械代签合同协议书》、青羊区兴龙建筑机械租赁部的《证明》、三建司总经理张国伟出具的暂保管凭条等证据证明王海勤购买讼争塔机后，通过王显勇出租讼争塔机与肖前章，再由肖前章转租予三建司，三建司也明知讼争塔机不属何兴龙所有、何兴龙亦否认其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此外，租赁合同不转移租赁物的所有权，《起重机械安全技术监测报告书》、《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王海勤所有的塔机与讼争塔机系同一台塔机。据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海勤系讼争塔机的所有权人，原一、二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何兴龙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何兴龙对塔机享有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仅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在交付时发生效力，但动产物权如何设立和转让则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一、二审判决将租赁合同中的占有、交付等同于买卖合同中的占有、交付，并据此错误推导“动产占有人可以被推定为所有人”，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肖前章否认其与王海勤设立了租赁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原一、二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肖前章至今没有返还租赁物，依法应承担返还租赁物及继续支付租金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违约责任，王显勇应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改判王海勤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并依法停止执行和解除查封扣押；由三建司、王显勇、肖前章向王海勤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若不能返还，则应折价15万元由三建司、王显勇、肖前章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由被申请人按8500元／月的租金标准连带赔付王海勤的租金损失（三建司自2008年8月13日该塔机被违法强扣及查封之日起至该塔机实际返还之日止，王显勇、肖前章则从2007年12月24日之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王海勤之日止）；依法改判王海勤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三建司辩称，一、无证据证明王海勤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王海勤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威海市工业统一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特种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等均系另案中肖前章对讼争塔机主张所有权的证据，《施工机械代签合同协议书》的主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系伪证，《起重机械安全技术监测报告书》、《合格证》、张国伟出具的暂保管凭条等证据系塔机产品质量和主要技术参数的证明，均不属所有权权属证明。塔机型号亦不等于塔机本身，何况生效民事判决、裁定均确认讼争塔机与王海勤没有关联性。因此，王海勤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二、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王海勤提出具体的损害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讼争塔机亦已经被执行。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海勤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肖前章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业品买卖合同》、《威海市工业统一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塔式起重机铭牌》、《特种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等证据均证明王海勤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三建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讼争塔机发生了转移占有的情形，即使发生，也是因租赁关系发生转移而非因所有权变更发生转移。原一、二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何兴龙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何兴龙实际占有、使用塔机并获取收益、进行处分的情况下，认定何兴龙对塔机享有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仅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在交付时发生效力，但动产物权如何设立和转让则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一、二审判决依据前述规定错误推导“动产占有人可以被推定为所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肖前章对该塔机的返还及租金损失均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王海勤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并由三建司承担赔偿责任，肖前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显勇辩称，讼争塔机是王海勤购买，肖前章通过王显勇在王海勤处租赁该塔机后，再转租与何兴龙，三建司也明知肖前章才系出租人，故王海勤对讼争塔机享有所有权，王显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讼争塔机属谁所有系本案的争议焦点，而该争议焦点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因王海勤提交的其作为买方与卖方山东华夏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威海市工业统一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王显勇的《承诺书》、青羊区兴龙建设机械租赁部出具的《证明》及2008年8月13日张国伟出具的“今暂时保管肖老板塔吊叁台（天成5012、锋城4010、山东华夏4807），待事故处理完毕时归还”等证据是否对讼争塔机所有权的认定产生影响，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此外，因本案的审理直接影响另案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之规定，为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及大邑县人民法院（2011）大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大邑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蜀俊
代理审判员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凌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