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1刑初158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小英，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住合浦县。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6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被告人邱美珍，女，1962年6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住石狮市。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被告人郭小林，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奉新县，住奉新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1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现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0月20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6）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英、邱美珍、郭小林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鑫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小英、邱美珍、郭小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黄小英、邱美珍、郭小林经事先预谋，由被告人邱美珍介绍，被告人黄小英在石狮市振狮医院将其儿子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贩卖给林某泉夫妇。后被告人邱美珍分得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黄小英将部分收取的款项用于赌博及吸毒。同年10月10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黄小英的儿子解救。2015年10月18日，公安人员在石狮市灵秀镇招工市场抓获被告人邱美珍。同月20日，公安人员在江西省奉新县抓获被告人郭小林。2016年8月19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黄小英从福建省女子监狱押解回石狮市看守所。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黄小英、邱美珍、郭小林的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小英、邱美珍、郭小林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黄小英辩称其仅是要将所生婴儿送由他人抚养，被告人邱美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郭小林辩称其仅是介绍黄小英、邱美珍二人认识，并未参与二人拐卖儿童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郭小林在明知被告人黄小英欲在分娩后将婴儿出卖给他人的情况下，将其介绍给被告人邱美珍，由被告人邱美珍帮忙联系买卖婴儿事宜。后被告人黄小英在石狮市振狮医院产下一子，并在被告人邱美珍的介绍下，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林某泉夫妇。被告人邱美珍从中分得人民币4000元，后被告人黄小英将出卖婴儿所得部分款项用于赌博及吸毒。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工作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证，证实邱美珍于2015年10月18日因吸毒被查获，石狮市公安局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其涉嫌拐卖儿童，该局于同月21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0日，公安人员在江西省奉新县金穗广场抓获被告人郭小林，并于同月21日予以刑事拘留。
2、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拘留证，证实被告人黄小英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6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同日，石狮市公安局决定拘留被告人黄小英。
3、证人林某泉证言，证实2015年3月份的时候，其妻林某亮的叔叔打电话说有个孕妇要生了，孩子生出来要卖掉。隔了一两天，他们就去看这个孕妇（经辨认为被告人黄小英），孕妇说她被男朋友抛弃，孩子又不敢抱回家，只能看有没有人要，如果生男孩的话要30000元，生女孩的话就只要医药费。有一个本地的老女人（经辨认为被告人邱美珍）也在旁边附和，就是说生男孩给30000元，生女孩帮忙付医药费就可以了。他们嫌30000元太多就走了。过了没几天，孕妇自己打电话到他家，说孩子要生了，让他们过去。过去后孕妇又说生男孩的话要20000元。之后他就和孕妇的表哥（经辨认为被告人郭小林）还有邱美珍一起将孕妇送到石狮市振狮医院了。他们先后拿了20000元给该孕妇，然后就把孩子抱走了。
4、证人林某亮证言，证实她是林某泉的妻子。2015年3月份，其叔叔林某奕说有一个孕妇要生了，生出来的孩子打算给别人养。后来，他们花费20000元抱养了这个孕妇的孩子。
5、证人纪某鸯证言，证实她是林某泉的母亲。2015年3月至4月份期间，林某亮跟她说有个孕妇要生孩子但没钱，要把孩子给别人抱养。之后和林某泉等人一起到宾馆看了那个孕妇，孕妇说如果是男孩的话要30000元，当天因为价格原因没有谈成。到4月6日，邱美珍打电话过来说孩子要出生了，他们就到孕妇住的宾馆，孕妇又开口说要20000元。他们把孕妇接到了振狮医院，当时在现场的还有郭小林和邱美珍，后来他们先后付给了该孕妇20000元（含医药费6000元），抱走了孩子。孕妇说是只要把孩子给他们抚养，但其实就是卖，因为孕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价说是男孩的话要30000元，女孩不要钱，他们觉得太贵而且孕妇也没有降价，后面要生了才降到20000元。
6、证人林某奕证言，证实2015年3、4月份，他的朋友邱美珍说有一个孕妇怀孕要生但没钱生产，看谁要小孩。他便将此事告知侄女林某亮。后来，他们去看了该孕妇，孕妇开价30000元，他们觉得有点贵就没答应。后来他听说孕妇生了个男婴，林某亮一家以20000元的价格买下该男婴。
7、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林某泉、林某亮并不是该男婴的生物学父亲、母亲；被告人黄小英为该男婴的生物学母亲。
8、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小林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1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个月。判决书上载明的刑期至2013年11月24日。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邱美珍、郭小林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黄小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底，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因孩子的父亲不管这个孩子，她就想在孩子出生后把孩子卖掉。她让郭小林帮忙介绍看有没有人愿意来买这个小孩。郭小林帮他联系了一个本地的50岁左右的阿姨（经辨认为被告人邱美珍），让阿姨找找看有没有人要这个孩子。过了一段时间，邱美珍联系到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对方过来说要看她，就来了三个人。她对这些人说生男的话要30000元，但因价格原因没有谈成。她要生的时候，又自己打电话给这户人家，跟他们说不要钱给他们养。这些人到后，她就说生男孩的话要20000元，女孩不要钱，对方同意了，并一起到了医院。对方垫付了6000元医药费并放了3000元在她的床头。隔天那家人又过来，并交给她10000元。她总共收到了19000元，但是郭小林和邱美珍说有收到20000元，她不清楚另外的1000元在哪。她让郭小林拿了9000元去银行存起来。郭小林走后，邱美珍跟她要介绍费，她就把银行卡拿给邱美珍，让她把钱取走。到了晚上邱美珍拿了4000元回去给她，剩下的5000元中的其中1000元她让邱美珍帮忙还给别人，余下的4000元就当做邱美珍介绍费和辛苦费。卖孩子所得的钱已被用于吸毒和赌博。其在庭审中还供述，在坐月子期间有和邱美珍吸食毒品。
11、被告人邱美珍的供述，证实其经郭小林的介绍认识了黄小英。郭小林跟她说黄小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要卖给别人，让她帮忙找找看有没有要买孩子，如果50000元卖掉分给她20000元，卖30000元的话就分给她10000元。后来，她介绍了林某奕的侄女一家人收养了这个孩子，黄小英拿给了她4000元。其在庭审中还陈述，有看到被告人黄小英在坐月子期间吸食毒品。
12、被告人郭小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底，他带着黄小英找到邱美珍，然后跟邱美珍说黄小英肚子里的孩子养不活，让邱美珍帮忙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收养这个小孩，他说如果孩子卖50000元的话，就拿20000元给邱美珍当报酬，如果卖30000元的话，就拿10000元当报酬。到了4月份黄小英要生的时候，他就和邱美珍和要收养孩子的一家人一起将黄小英送到了振狮医院。收养孩子的那家人把6000元交给邱美珍，他就和邱美珍拿着钱去付医药费了，之后这家人又拿了1000元给他，让他去买些生活用品。隔天，黄小英拿给他2000元让他去租房子和买东西。又过了几天，对方来付了10000元，并将孩子抱走。邱美珍拿走了其中的9000元，他知道后，就打电话给邱美珍，把钱要回来，邱美珍就交了5000元给黄小英。其在庭审中还陈述，看见黄小英在坐月子期间有和邱美珍一起吸食毒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郭小林提出的其仅是介绍黄小英、邱美珍二人认识，并未参与二人拐卖儿童的行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小英证实其让郭小林帮忙介绍他人收买儿童；被告人邱美珍证实郭小林有让她帮忙找是否有人要收买儿童，并承诺让其抽成，被告人郭小林在侦查阶段就此亦有供述，因此，被告人郭小林提出的该项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英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邱美珍、郭小林明知他人欲实施拐卖儿童行为而居间介绍，其行为也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小英提出的其仅是将所生婴儿送由他人抚养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小英在分娩前即与他人就买卖婴儿的价格多次进行商讨，把即将分娩之婴儿视为商品售卖，售卖婴儿之所得亦有用于赌博、吸毒，该出卖婴儿的行为并不属于送养，因此，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小英其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邱美珍、郭小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但被告人邱美珍所发挥之作用明显大于被告人郭小林，因此，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分。被告人邱美珍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小林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小英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22年1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邱美珍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郭小林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黄小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邱美珍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颜良伙
审 判 员 尤祖荣
代理审判员 许鸿源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安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