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唐刑终字第11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9月9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国斌，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思晓，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开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亚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赵国斌、马思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唐山市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处在与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谢家庄村民委员会、侯士年、侯金玲（侯士年之子）、张某甲（侯金玲之妻）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以登记在侯士年名下由被告人张某甲夫妻居住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涉及城市路网建设急需开工为由，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2014年8月8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3252-3号民事裁定书，限被告人张某甲及其丈夫侯金玲于裁定书送达之日三日内，拆除二人所有的谢庄村大街3号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裁定书于当日向二人送达。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向该二人送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2014年8月21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等单位对被告人张某甲家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当日11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在清理物品时，看到厨房里的煤气罐，便将煤气罐搬至院中，在明知法院工作人员在现场的情况下，被告人打开煤气罐开关，并扬言让工作人员滚出去，当看到有工作人员在房顶上时，被告人说如果房上的人下来，就点煤气，被告人不顾工作人员劝阻，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煤气罐点燃，后被工作人员扑灭。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李某丙在搬离煤气罐过程中把手烫伤。经鉴定，李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对被告人张某甲做出拘留15日的处罚决定，并于当日起交公安机关执行，2014年8月30日转为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2014年8月21日14时许，路北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张某乙报案称，当日上午11时左右，路北区法院工作人员在对侯金玲、张某甲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谢庄村的住宅进行强制拆除时，张某甲搬出煤气罐点燃，暴力阻碍工作人员拆除，工作人员李某丙在灭火过程中把手烫伤。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于2014年8月26日立为妨害公务案侦查。
2．证人张某乙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其是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员。2014年8月21日上午8点半左右，按照工作安排，路北法院执行局对侯金玲、张某甲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谢庄村的住宅进行强制拆除，在动迁过程中，11时左右，其听见滋滋的声音，听见有人喊“放煤气了”，又听见女主人喊“都从房上下去”，就听到房顶上有人喊“煤气着了”，事后听说李某丙在灭火过程中把手烫伤。
3．抓获材料证实，2014年8月30日上午11时，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从玉田县行政拘留所将张某甲抓获。
4．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员，2014年8月21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通知张某甲和侯金玲到路北法院，院领导跟他们谈话，让他们配合政府的拆迁工作，张某甲同意回家清点财物，把贵重物品收拾一下，大约10点多钟，张某甲到家，就开始找贵重物品，后来其听见滋滋的声音，同时有人喊“快跑”，她点煤气罐了，其就看见张某甲搬着个煤气罐从厨房出来，煤气罐的开关已经打开了，正冒着白气，其跑到张某甲家后院，听见有人说张某甲把煤气罐给点着了，其从后院出来看见煤气罐在院子中间放着，已经着火了，张某甲不知去哪了，其同事李某丙就用手把煤气罐搬到院子外面，在搬的过程中把手烫坏了。张某甲在点煤气罐的时候对房上的工作人员说“你们赶紧滚，要不我就点了”。
5．证人徐某、赵某、范某、孙某、冯某、马某、康某、李某甲、李某乙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系路北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2014年8月21日上午8点半左右，按照工作安排对谢庄村张某甲家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大约11点左右，张某甲回到家中清点物品，后从厨房搬出煤气罐，打开开关，并用打火机点燃，后工作人员将张某甲控制住，将煤气罐的火扑灭，李某丙在搬煤气罐的过程中把手烫伤。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唐山市路北区司法局民调中心主任。2014年8月21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去协助路北法院对果园乡一户姓侯的房子进行强制拆除，法院工作人员对他家的儿子做动迁工作，遭到辱骂。上午10点多钟，女主人回来，法院的工作人员继续给女主人做工作，女房主说房里有钱，进屋取钱，过了会，听见滋滋的声音，有个法警喊“煤气罐！”其就和法警一起撤出他家院子，那女主人就把大门给关上了，把好几个法院工作人员关院子里了，其和法院的李某丙，还有另外一个人就上了那家的房，其从房上看见院子中间正放着一个煤气罐，那名女子就在煤气罐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情绪比较激动，并告诉其三人，说别下来，下来就点煤气罐。其就劝女主人不要过激，她不听，还是点着了，有个法院的工作人员从房上跳到她家的小胡同，想从小胡同进她家的院子，女主人不让进，李某丙和另外一个路北法院的工作人员从房上跳下，把那女的拽到一边，带到院外，李某丙就搬着着火的煤气罐冲出院子，一个工作人员把煤气罐的开关关了，李某丙的手被烫伤了。那女房主就是不想让法院拆她家的房子。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政府爱卫办工作人员。2014年8月21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去协助路北法院对果园乡一户姓侯的房子进行强制拆除，法院工作人员在做他家儿子的工作时，遭到辱骂。后来，女主人回家，说家里有值钱的物品，进屋清点，路北法院的工作人员就跟着她去清点，她家院子里和屋子里大约有二十多名工作人员，其当时在院外，过了没多长时间，其听见滋滋的响声，就看见法院的工作人员往外跑，听说女房主把她家煤气罐打开了，想点煤气，几个法警上了她家的房，后来，法警押着女房主出来，一个法警就抱着着火的煤气罐从院子里跑出来，其当过消防兵，知道怎么处理，就把煤气罐开关关上了，火扑灭了。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2014年8月21日上午，其参加对谢庄村一农宅的强拆工作，女主人回家后同意拆迁，说想把贵重物品拿出来，说完就进屋去收拾，参加这次任务的大概有三十左右人，大家都在等着女房主收拾东西，突然女房主从厨房搬出来一个煤气罐，并把煤气罐的开关打开了，往外冒着白烟，女房主说“都滚出去，要不就炸死你们”。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比划，在大门附近的工作人员从院子里出来了，但还有十几个人被女房主堵在院子里不能出来，女房主把大门给关上了。当时其在院外，领导说要把里面的人救出来，安抚女房主的情绪，其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就上了房，那女房主看见有人上她家的房子，就让房上的人滚下去，要不就点煤气罐，有一个工作人员就给她做工作，女房主不听，还是点着了，点完后，她就在煤气罐旁边推着一扇门，那门里关着两名工作人员，出不来，其就从房上跳下来，女房主看见后就往煤气罐那跑，其也往那跑，其把那女的抓住，被其他两名工作人员带走，其看见煤气罐正着火，怕爆炸，就双手抱起煤气罐，搬到院外，一名工作人员把开关关上了，火就灭了。其左手手心大部分烫伤，是搬煤气罐的时候烫的。
9．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21日上午，其和丈夫侯金玲被路北法院的人叫去商量一下拆迁的事，宣院长接待的，谈了半天没谈好，其儿子打电话说家里去了不少人，想强拆其家的房子，其就想回家收拾收拾，把损失降到最小，到家后，其把家里的钱用袋子装上，就找存折，没找到，看到煤气罐了，当时就想反正房子也拆了，也懒得活了，就把煤气罐打开了，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着了，其就躲一边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就把其抓了。其当时也没多想，煤气罐打开后，有两个人就上房了，其看见他们想下来，其就拿着打火机不让他们下来，并说下来就点火，那个人还是从房上下来了，其就用打火机把煤气罐点着了。其不想房子被强拆，也不想活了。其认为煤气罐不可能烫伤法院的工作人员。
10．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252-3号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及送达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所有的谢家庄大街3号房屋被依法限期拆除，法律文书依法向被告人送达。
11．物证照片及扣押物品二张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点燃后的煤气罐及救火用的电热毯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12．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及工作证等书证证实，参与强拆工作并作证的徐某、康某、李某丙等人均系该单位正式员工。
13．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及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证实，该院于2014年8月21日对被告人张某甲做出拘留15日的处罚决定，并于当日起交公安机关执行，2014年8月30日转为刑事拘留。
14．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临字（2014）15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证实，李某丙左手被烫伤，经鉴定为轻微伤。
15．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拆除工作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张某甲打开煤气及点燃后的部分现场情况。
16．被告人的户籍材料。
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认为，妨害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人张某甲为阻止工作人员对其房屋的拆除行为，采取点燃煤气罐相威胁的方法，妨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拆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曾参加强拆工作，故该单位所做的侦查工作违反了刑事诉讼法有关回避的规定，侦查程序不具有合法性，调取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经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是在依法向被告人张某甲送达了先予执行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并及时告知了被告人张某甲限期拆除其所有的谢家庄大街3号房屋的情况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强制执行工作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参与侦查工作有违背客观事实或法律规定的不公正行为的相关证据，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收集、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并能与相关物证照片、现场录像、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现场拆迁时被告人张某甲打开煤气罐并点燃，阻碍拆迁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被告人亦不否认上述事实，故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的侦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及无罪等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对公安机关扣押的煤气罐一个、电热毯一条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其合法房屋是否应予拆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252-3号民事裁定书、（2014）北民先执字第15-1号执行通知书、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违反法定程序调查搜集的证据的合法性不进行审查，就作为定案证据，属于证据不足。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房屋不存在被先于执行强制拆除的基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房屋强行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唐山市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处，申请先于执行不符合法定要件，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252-3号民事裁定书与事实不符，（2014）北民先执字第15-1号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张某甲所提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其合法房屋是否应予拆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252-3号民事裁定书、（2014）北民先执字第15-1号执行通知书、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违反法定程序调查搜集的证据的合法性不进行审查，就作为定案证据，属于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甲的房屋不存在被先于执行强制拆除的基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房屋强行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唐山市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处，申请先于执行不符合法定要件，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252-3号民事裁定书与事实不符，（2014）北民先执字第15-1号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定，依照法律程序对谢庄村大街3号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执行，其强制执行工作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据；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收集、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并能与相关物证照片、现场录像、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现场拆迁时张某甲打开煤气罐并点燃，阻碍拆迁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造成执法人员一人受伤的事实，张某甲的行为依法构成妨害公务罪，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宝聚
审 判 员 刘长军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