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朝良，男，1953年3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户籍地为兴仁县，现住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成秀，女，1957年5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户籍地为兴仁县，现住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贵，男，1952年5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开英，女，1950年1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超，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英，女，1965年11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高，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邓朝良、游成秀因与被上诉人石正贵、林开英、卢明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朝良、游成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确认《还款协议》、《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无效。事实和理由：《还款协议》并非邓朝良签订，系虚假协议，石正贵、林开英、卢明英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真实，故应认定为无效。《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系游荫先、张政益签订，邓朝良、游成秀并未委托二人处理房屋，不构成表见代理。邓朝良、游成秀既未委托石正贵、林开英处分房屋，亦非《契约》当事人，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石正贵、林开英、卢明英订立的《契约》，侵害了邓朝良、游成秀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
石正贵、林开英辩称，一审已经查明，邓朝良差欠石正贵借款10万元，《还款协议》的内容与前述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订立《还款协议》系对如何偿还借款进行约定，与处分房屋并无关联，邓朝良、游成秀诉讼目的在于取得房屋权属，《还款协议》有效与否，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游荫先、张政益系邓朝良的亲属，二人受邓朝良委托与石正贵签订了《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且打电话给邓朝良进行确认，经鉴定，《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系张政益所签，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根据《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的授权，石正贵、林开英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其与卢明英订立的《契约》合法有效。《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签订后，卢明英搬至涉案房屋内居住长达14年，且在二层上加盖房屋。张政益去世后的礼簿及邓朝良所提供的《餐饮业食品卫生安全承诺书》、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邓朝良长期在兴仁等地活动，邓朝良、游成秀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是知情的。现游荫先、张政益均已去世，邓朝良、游成秀系恶意反悔。
卢明英辩称，邓朝良差欠石正贵10万元及利息，且石正贵持有邓朝良房屋产权证，邓朝良、游成秀委托其亲属游荫先、张政益与石正贵签订协议处分房屋以偿还借款，故卢明英有理由相信邓朝良亲属及石正贵有权处分房屋，进而签订《契约》，该《契约》有效。卢明英支付了合理对价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产权证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已交付卢明英使用14年，卢明英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邓朝良、游成秀长期在兴仁或兴义居住，对房屋处分是明知的。在二人的亲属游荫先、张政益去世后，才提起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邓朝良、游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的《还款协议》、《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无效；2、诉讼费由石正贵、林开英、卢明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朝良、游成秀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还款协议》中的“邓朝良”签字并非为邓朝良本人签署，邓朝良对该《还款协议》并不知情，此虚假协议侵害了邓朝良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邓朝良、游成秀与张政益、游荫先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张政益、游荫先与石正贵订立的《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无效；石正贵、林开英与陆明英签订《契约》出卖邓朝良、游成秀的房屋，而石正贵、林开英并非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该房屋，《契约》严重侵害了邓朝良、游成秀的合法权利，亦为无效。石正贵、林开英抗辩的事实和理由为：《还款协议》中“邓朝良”的签名虽经鉴定不属于邓朝良的笔迹，但《还款协议》确系邓朝良所签，请求对其签名重新鉴定；张政益和邓朝良是亲老姨关系，游荫先是邓朝良的岳父，在场人白永卫、游贵琼都属于邓朝良姨夫等近亲属，邓朝良与其近亲属张政益、游荫先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石正贵、林开英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政益、游荫先有权代邓朝良签署协议，故《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邓朝良、游成秀未将《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中的甲方刘铁列入本案参加诉讼，属于遗漏诉讼主体；《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载明邓朝良的代理人游荫先、张政益委托石正贵在65000元以内出卖邓朝良的房屋以偿还差欠石正贵借款本息，石正贵有权在65000元以内对房屋进行处分，石正贵与卢明英订立的《契约》合法有效。卢明英抗辩的事实和理由为：订立《契约》时，石正贵持有邓朝良的债权文书、房产证原件及邓朝良近亲属张政益、游荫先签订的协议，卢明英有理由相信石正贵、张政益、游荫先有权处分邓朝良的房屋，《契约》合法有效。而邓朝良、游成秀经常在兴义和兴仁居住，对房屋转让的情况是知悉的，卢明英受让房屋并实际使用14年，并在张政益陪同下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已取得房屋所有权，此后又对房屋进行翻建，作了大量投入，邓朝良现提起诉讼，有违诚信。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还款协议》无效一节，根据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该《还款协议》中“邓朝良”的签名字迹不是邓朝良所写，尽管石正贵要求对该份《还款协议》进行重新鉴定，但因石正贵未能提交该份《还款协议》的原件，故该鉴定无法进行，石正贵亦未能举出其余证据证明该《还款协议》系邓朝良所写，结合邓朝良、游成秀诉张仕龙、卢明英返还原物一案相关情况可以看出，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该《还款协议》无效的最终目的在于要求卢明英返还其房屋，该《还款协议》有效或者是无效均不影响邓朝良、游成秀行使其诉权，因此对该《还款协议》的效力不作认定，故对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该《还款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无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案外人游荫先、张政益均系邓朝良亲戚，且邓朝良于2001年3月1日将自己享有所有权房屋的房产证交由石正贵贷款，后案外人游荫先、张政益与石正贵、案外人刘铁签订《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即代理人不具有代理权，但因某种表面现象，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而与代理人有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的无权代理行为。虽然《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并非直接将邓朝良所有的房屋出售给石正贵，但该《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上约定的部分内容实质上可以认定为将该房屋出售给石正贵折抵部分债务，因此该《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有效，故对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该份《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石正贵、林开英与被告陆明英签订的《契约》无效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卢明英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从石正贵处购买了房屋，并签订了《契约》，卢明英系善意第三人，故对邓朝良、游成秀请求确认该《契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朝良、游成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邓朝良、游成秀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石正贵、林开英系夫妻，邓朝良与游成秀系夫妻。本案涉案房屋坐落于兴仁县城××号，原为邓朝良所有，房屋产权证号【仁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
1998年9月6日邓朝良向石正贵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内容为：“借到石正贵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使用期一年，利为1.5%，半年付一次。借款人：邓朝良。”
后邓朝良、游成秀因债务过多无力偿还，外出务工挣钱偿债。在邓朝良、游成秀外出务工期间，因石正贵无法和邓朝良、游成秀联系，便同邓朝良岳父游荫先（游成秀之父）、姨夫张政益（游成秀四妹游贵琼之夫）协商变卖邓朝良房屋偿还债务。2001年6月24日，游荫先、张政益同石正贵、刘铁签订《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载明：“甲方：石正贵、刘铁，乙方：邓朝良，委托人游荫先、张正义（政益）。一、因邓朝良离家，委托游荫先、张正义与石正贵、刘铁立此协议。二、邓朝良一九九九年九月六日向石正贵、刘铁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每月按1.5%付息，到二〇〇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止，只还了伍仟元利息，其余本息未还。三、现邓朝良无力偿还该款，将坐落于兴仁县城××号的砖混结构平方76.20平方米（房产证号：仁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出售还款，现经多方商议，此房定价为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归还借款，如卖超陆万伍仟元，由张正义联系出售；如超不出陆万伍仟元，由石正贵联系出售，其余本金及利息由邓朝良和石正贵协商处理；另，张正义在昆明的摊位出租后收取的租金，逐步还本息。四、石正贵召集朋友所借的钱按现银行利息0.6435%由石正贵、邓朝良共同负责本息归还，时间从二〇〇一年六月二十四日算起。五、原所借的壹拾万元本息，按此协议办理。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乙双方即在场人、代笔人签字生效。甲方：石正贵、刘铁，乙方张政益、游荫先，在场人：张坤全、白永卫、游贵琼，代笔人：林开忠。”
2002年9月15日，石正贵、林开英与卢明英签订《契约》，约定将前述房屋以42000元出售给陆明英，《契约》载明：“于一九九八年九月六日，邓朝良本人暨家庭人员商量，委托石正贵借款壹拾万元，当时协商用坐落于兴仁县城××号的混砖结构平房（76.20）平方米（房产证号：仁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到期不归还借款，由石正贵出售此房归还借款。经二零零一年元（六）月二十四日邓朝良暨家庭所有人员与石正贵共同协商，将此房评价为人民币陆万伍仟元，由石正贵全权处理此房。现经石正贵与陆明英协商，由陆明英拿出肆万贰仟元给石正贵还款，此房由石正贵出售给陆明英永远管理使用，此房四至界限以房产证为准。今后石正贵与邓朝良的经济纠纷与陆明英无关，立卖字之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石正贵负责，之后的由陆明英负责。附原卖房协议壹份、房产证壹份。立约双方：卖方：石正贵、林开英，买方：陆明英，在场人：王益川、陈玉凤、张坤乾（全）、刘安文，执笔人：林开忠。”
2002年9月18日，卢明英将该前述房屋变更登记在自己的名下（产权证号为：仁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后该房屋一至由卢明英使用至今。后卢明英对房屋进行了部分翻建。
另查明，邓朝良、游成秀曾以卢明英、张仕龙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后于2016年2月25日申请撤回起诉，并获一审法院准许。后邓朝良、游成秀又以兴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以卢明英、张仕龙为第三人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兴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该案审理过程中，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以“先通过民事诉讼对行政登记所依据的《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效力进行认定”为由，中止该案的审理。此后，邓朝良、游成秀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的《还款协议》、《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无效。
在邓朝良、游成秀诉卢明英、张仕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邓朝良、游成秀主张其于2013年1月务工回来才知道房屋被转卖给卢明英，并对卢明英提供的落款日期为1999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不予认可。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检鉴字第1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落款日期为1999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落款部分“借款人”一栏处的“邓朝良”签名字迹不是邓朝良所书写。该案庭审笔录记载，邓朝良认可张政益系经过邓朝良的同意后，才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拿给石正贵，把钱还了以后石正贵再把房产证归还邓朝良。
本案一审中，邓朝良陈述因其向石正贵借款10万元，怕石正贵不放心，便叫张政益把房产证拿给石正贵。
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7]司鉴字第1320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2001年6月24日的《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原件第二页落款处“乙方”栏内签写的“张政益”签名字迹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张政益”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的在场人白永卫（游成秀七妹游成兰之夫）、游贵琼、张坤全，执笔人林开忠均向法庭陈述张政益、游荫先确有同石正贵订立《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的事实，林开忠同时陈述称订立《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时张政益曾拿出一份邓朝良出具的委托书。张政益之妹张某向法庭陈述曾听张政益提起，邓朝良、游成秀二人委托张政益处理房屋，且石正贵到张政益家协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张某亦在场。
2002年12月13日，石正贵到云南省昆明市向邓朝良、游成秀催要债务，邓朝良、游成秀支付了5000元借款利息，石正贵向邓朝良、游成秀出具《收条》一份。
2009年9月，邓朝良、游成秀在兴义市经营“满口香小吃店”。
证人李某、肖某、张某向法庭陈述2010年至2011年期间在兴义市××××县见过邓朝良、游成秀。
本案所涉落款日期为1999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载明：“原邓朝良委托石正贵给刘铁同志代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利息按1.5%计息，半年付一次利息，借用期定为一年，于一九九九年九月六日到期。邓朝良当时无法归还借款，便继续委托石正贵延期借款壹年，用西门房产及所有财产抵押此借款，如到期不归还借款，由石正贵出售所有抵押财产归还刘铁借款。双方达成协议，特立此凭据。借款人：邓朝良，委托人：石正贵。”
二审中，石正贵陈述称，因其出借给邓朝良的10万元借款中，有5万元系其向刘铁所借，故在订立《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中将刘铁写为当事人，但刘铁并未参与《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的签订，《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中“刘铁”签名系石正贵所为。后石正贵已单独清偿向刘铁所借5万元。刘铁身份不明，石正贵、林开英亦无刘铁下落。邓朝良、游成秀、卢明英均陈述不认识刘铁，对其基本身份信息不清楚。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还款协议》、《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效力如何认定。
一、关于邓朝良、游成秀主张《还款协议》无效一节。
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确认合同效力，应当以合同成立为前提。邓朝良否认《还款协议》是其所签订，且经鉴定《还款协议》中“邓朝良”的签名并非邓朝良本人所写，故《还款协议》真实性存疑，而石正贵、林开英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邓朝良本人与其订立了《还款协议》，不能认定《还款协议》成立，更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无论当事人要求确认《还款协议》有效或无效，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邓朝良、游成秀该项诉讼请求适当。
二、关于《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的效力认定一节。
首先，《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系邓朝良、游成秀的亲属张政益、游荫先二人与石正贵、刘铁所签，其第一条已明确载明“因邓朝良离家，委托张政益、游荫先与石正贵、刘铁立此协议”，可知张政益、游荫先系基于与邓朝良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才订立《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现因张政益、游荫先已去世，且石正贵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邓朝良、游成秀对张政益、游荫先进行授权，但并非所有无权代理的行为均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张政益、游荫先及在场人白永卫、游贵琼均系邓朝良、游成秀的近亲属，其与石正贵订立《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系基于邓朝良差欠石正贵借款，且邓朝良、游成秀已离家外出务工这一前提，而该《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的目的在于将房屋处分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石正贵借款，并非恶意串通损害邓朝良、游成秀利益的行为，且邓朝良亦同意张政益将房产证交给石正贵，故石正贵有理由相信张政益、游荫先已征得邓朝良同意，有权代理邓朝良、游成秀处分房屋，《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
其次，根据《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的约定，石正贵有权在65000元以内对外出售涉案房屋，并以所得价款折抵借款。而石正贵、林开英以邓朝良、游成秀的受托人身份与卢明英签订的《契约》约定房屋价款为42000元，尚属《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授予石正贵处分的权限范围，作为《契约》一方当事人的卢明英，亦有理由相信张政益、石正贵、林开英有权处分房屋，《契约》亦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应认定合法有效，对邓朝良、游成秀具有约束力。
再次，《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均系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合同，签订至今已有十余年，且卢明英已根据《契约》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实际取得了房屋产权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十余年。2002年石正贵曾向邓朝良、游成秀主张归还借款，邓朝良、游成秀曾于2009年在兴义市经营餐饮业，证人李某、肖某、张某均证实2010年至2011年期间在兴义或兴仁见过邓朝良，邓朝良、游成秀所称2013年才回到居住地并得知房屋被转卖，不符合常理，难以采信。现邓朝良、游成秀的亲属张政益、游荫先先后去世，邓朝良、游成秀才主张《房屋抵押还款出售协议书》、《契约》无效，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朝良、游成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邓朝良、游成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