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随县刑初字第0022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国文。2001年9月至2008年3月任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副主任，2008年3月至2011年6月任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具体办事机构负责人，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任随州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住保中心）副主任，2011年12月至案发任市住保中心党支部副书记、副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4月11日被随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随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艾鹏，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4）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国文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国文及其辩护人艾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09年1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刘国文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18次收受周某某、陈某乙、冷某、李某、张某甲、张某乙、宋某贿赂305100元。2、2013年11月，被告人刘国文将本单位工作人员孔某某保管的保证金挪用5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3、2012年底和2014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刘国文先后两次同单位工作人员孔某某、陈某甲将单位账面上不好处理的支出费用账目进行核对后，刘国文安排孔某某、陈某甲将核对的会计凭证予以销毁，销毁的会计凭证金额共713274.5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刘国文的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
被告人刘国文辩称：1、二次共收陈某乙拜年的8000元现金、三次共收冷某拜年的8000元现金属于礼常往来。二次共收冷某托孔某某送的8万元、收宋某送的1万元现金，没有利用职务之便。2014年收张某甲送的1万元、2011年收陈某乙送的2万元、2013年12月收陈某乙送的1万元、收张某乙送的2万元现金，我没有为他们谋取利益。以上共计16.6万元不应属于我的受贿罪数额。2、对于孔某某借出的50万元，我不知道是公款，我不构成挪用公款罪。3、白条不能作为会计凭证，我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陈某乙两次提前拜年送给刘国文共计8000元、冷某三次提前拜年送给刘国文共计8000元现金，送礼人均没有请托事项，刘国文也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均属人情往来。陈某乙为少交保证金送给刘国文的2万元，收保证金本身就是违法违规，不存在刘国文为陈某乙谋取利益，该2万元只能认定为刘国文非法所得。冷某两次托孔某某共送给刘国文的8万元现金，刘国文均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冷某谋取利益。张某甲2014年送给刘国文的1万元现金，没有请托事项，刘国文也没有为张谋取利益。刘国文收取张某乙的2万元，没有为张谋取利益。刘国文没有决定市住保中心在哪个银行开户的职权，不能为银行谋取利益，故收受宋某的1万元现金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以上共计15.6万元，不能认定为刘国文受贿数额。2、指控被告人刘国文犯挪用公款罪的证据不足，即使构成犯罪，也属情节轻微，应免除刑事处罚。3、被告人刘国文等人销毁的是单位设立的不合法的“小金库”中的开支单据，没有经过填制记账凭证和登入会计账簿，不是会计法意义上的会计凭证，被告人刘国文的行为不符合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构成要件，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4、被告人刘国文在被“双规”期间，主动交待了尚未被组织掌握的违纪及涉嫌违法的问题，应认定为自首，具备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
1、2009年11月，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负责在随州市曾都区东城办事处文峰社区建设文峰廉租房小区，决定将建筑工程公开招标，需要委托中介机构代理相关招标事宜。随州市诚远招标事务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得知消息后，便找到被告人刘国文，要求代理此项业务，被告人刘国文表示同意。2009年11月15日，被告人刘国文作为公司代表，与周某某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代理招标合同》，将此工程项目交给周某某所在的公司代理招标。招标代理业务结束后的一天，周某某结算招标代理费时，来到被告人刘国文的办公室，将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放进刘国文的办公桌抽屉，被告人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0年7月，市住保中心负责在随州市经济开发区望城岗村建设红旗廉租房小区，周某某得知此消息后，找到被告人刘国文，要求由其所在地公司代理此项目工程的招标代理业务，刘国文应允。2010年7月10日，被告人刘国文作为公司代表，与周某某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代理招标合同》。2010年底的一天，周某某结算招标代理费用时，来到被告人刘国文的办公室，将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入刘国文的办公桌抽屉，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3年，市住保中心负责建设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建设工程准备公开对外招标。周某某得知消息后，找到被告人刘国文，要求由其所在地公司代理工程招标代理业务，刘国文表示同意。随后，刘国文与周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2013年年底的一天，周某某到市住保中心结算招标代理费时，来到被告人刘国文办公室，将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刘国文，刘予以收受。
2、2009年下半年，随州市沿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陈某乙以该公司名义中标随州市文峰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建设项目。考虑到以后工程还需要刘国文给予照顾，2010年2月的一天，陈某乙电话联系被告人刘国文后，到刘国文居住的随州市擂鼓墩小区门口，以提前拜年的名义，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刘国文，刘国文推辞一番后收受。
2011年上半年，陈某乙以沿河建筑公司名义中标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一期工程，工程总造价2050万元。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要陈某乙按工程总造价3%缴纳保证金约61万元，并多次向陈某乙催缴。陈某乙多次找刘国文帮忙，希望少缴纳保证金，但未能如愿。2011年年底的一天，刘国文到城东公租房工地检查工程进度，陈某乙将刘国文喊到一旁，将事先用报纸包的2万元现金给刘国文，刘国文进行推辞，陈某乙便将钱放在刘国文车内，刘国文上车后驾车离开。之后，陈某乙只缴纳了50万元项目保证金，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再未催缴。
2013年1月的一天，陈某乙电话联系被告人刘国文后，陈某乙到刘国文居住的随州市擂鼓墩小区门口，以提前拜年的名义，将装有3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刘国文，刘国文推辞一番后收受。
2013年12月的一天，陈某乙来到被告人刘国文的办公室，要求刘国文早点将城东公租房一期工程款尾款拨付，并将用信封装的1万元现金送给刘国文，刘国文予以收受。不久，陈某乙的工程款尾款120万元得到拨付。
3、2009年下半年，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所属的文峰廉租房工程项目对外公开招投标，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工作人员孔某某（本院另案处理）问个体建筑商冷某是否愿意承接部分工程，冷某表示愿意，但担心自己不具备资质。孔某某提出自己可以找被告人刘国文出面协调，要冷事成后感谢刘国文，并让冷某先与参与投标的随州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沈某接洽。之后，孔某某向刘国文提出“冷某是其很好的朋友，想参与文峰廉租房工程建设，请照顾下给部分工程做”。被告人刘国文告诉孔某某，该项目已经开始公开招投标，不好处理。孔某某便说冷某已私下找过东兴建筑公司经理沈某，请刘国文出面协调下，刘国文表示同意。此后，被告人刘国文与沈某洽谈，要沈某中标后将项目工程分部分工程给冷某承建，沈某表示同意。东兴建筑公司中标后，沈某将中标项目工程中的五个单元交给冷某负责承建。冷某认为分给的工程量较小、施工不便、赚不到钱，要求承建1号、2号楼工程，冷某与沈某协商后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沈某、刘国文、冷某一同到随州市齐星湖茶庄商谈，经被告人刘国文协调，沈某同意了冷某的要求，将中标工程项目中的1、2号楼交给冷某承建。
2010年年底的一天，冷某到刘国文家，以拜年的名义，将装有3000元现金的红包送给刘国文，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1年下半年一天，沈某中标的文峰廉租房项目竣工办理决算后，孔某某叫冷某感谢一下刘国文，冷某表示同意。后冷某将5万元现金交给孔某某，让其转交给刘国文。之后的一天，在随州市房产管理局办公楼下，孔某某将冷某交给其的5万元现金交给刘国文4万元，言明是冷某为表示感谢帮忙而送的，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1年年底的一天，冷某到被告人刘国文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刘国文一个装有2000元现金的红包，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2年年底的一天，冷某到被告人刘国文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刘国文一个装有3000元现金的红包，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3年6月，冷某从孔某某口中得知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项目准备对外公开招标，欲承接该项目，并让孔某某找被告人刘国文帮忙关照下。随后，孔某某找到刘国文，转达了冷某的意思。刘国文称该项目是公开招标，冷某可以自己参与招投标。后冷某以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了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项目工程，工程总造价近3600万元。为使中标的工程今后能得到刘国文的关照，在中标后的一天，冷某到随州市房产管理局找到孔某某，交给孔某某5万元现金，要孔转交给被告人刘国文，以表示感谢。之后的一天，孔某某到刘国文办公室，将冷某交给其5万元现金中的4万元交给刘国文，言明是冷某希望“中标的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项目工程今后能得到关照”，刘国文予以收受。
2013年7月，冷某承接了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二标16、17号楼工程。2013年10月的一天，冷某找到市住保中心分管工程的副主任陈某甲，提出想在年底前完成主体工程，但资金周转困难，希望在主体工程七层完工后能提前支付工程款，陈某甲未同意。冷某又找到孔某某，请孔帮忙提前拨付一部分工程款，并表示事成后给10万元好处费。孔某某称此事要由被告人刘国文决定。事后，孔某某找到刘国文，声称冷某资金困难，请求给冷某提前拨付部分工程款，“事成后搞点好处费”。随后，刘国文、孔某某一起找陈某甲，表明了冷某的请求。陈某甲称“要按合同约定支付，否则工程不便于管理”。同年11月的一天，冷某又找到陈某甲，请求按七层完工后支付工程款。陈某甲将此事向刘国文汇报后，刘国文同意提前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并让陈某甲办理相关手续。之后，冷某以湖北三箭建筑公司名义填写了拨付工程款申请单。2013年11月19日，经过刘国文同意，提前拨付了300万元工程款给冷某。2013年11月底的一天，冷某电话联系孔某某，称提前拨付工程款的好处费已经备好，约孔在建行随州分行五眼桥支行门口见面后，在冷某车内，冷某交给孔某某10万元现金。孔某某拿到钱后，到被告人刘国文办公室，交给刘国文5万元现金，言明：“这是冷某为上次提前拨付工程款之事而表示的一点意思”，被告人刘国文予以收受。
4、2012年4月，市住保中心负责建设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工程准备动工，随州市建筑设计院院长李某得知此事后找到被告人刘国文，请求由随州市建筑设计院承接城东公租房二期工程户型和结构图的设计业务，被告人刘国文表示同意。随后，李某代表随州市建筑设计院，与市住保中心签订了城东公租房二期一批项目工程的设计业务合同。设计业务完成后，市住保中心支付了先期30万费用，余款19万元一直未结清。后李某找到刘国文，请求尽快支付剩余设计费。期间，刘国文向李某提出“设计院有3%的项目前期费用”之事，李某向刘国文表示“只要你及时将设计费用全部结清，该笔项目费用可以直接给你”。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刘国文的安排下，市住保中心支付了剩余设计费用。同年9月的一天，李某来到刘国文办公室，将装着14000元现金信封送给刘国文，刘国文推辞一番予以收受。
2013年下半年，在被告人刘国文的安排下，随州市建筑设计院承接了随州市城东公租房工程二期二批、三批的设计业务，设计费共计117万元。同年12月份，随州市建筑设计院按合同完成了设计业务，刘国文安排市住保中心向随州市建筑设计院支付了设计费用117万元。此后的一天，李某来到刘国文办公室，用黑色塑料袋装着35100元（按设计费用的3%计）现金送给刘国文，并说“感谢你对我们业务上的照顾，这是城东公租房二期二、三批3%项目前期费用，请你收下”，被告人刘国文推辞一番予以收受。
5、2010年10月，张某甲与他人合伙成立武汉平安监理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张某甲任公司负责人，主要开展工程监理业务。2011年期间，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负责建设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项目一期工程准备动工，需要委托监理公司。张某甲得知信息后找到被告人刘国文，请求由其公司承接该工程监理业务，后经刘国文同意，张某甲签订了该项目工程监理业务合同。因张某甲承接的一期监理业务质量较高，之后张某甲又相继承接到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一批、二批工程监理业务。2013年期间，城东公租房二期三批工程动工时，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向张某甲提出更换监理公司，为此，张某甲找到刘国文商谈此事，刘国文仍声称要更换监理公司。2013年9月的一天，张某甲电话邀约刘国文到随州市舜井大道大富豪旁一茶坊见面，张某甲向刘国文提出自己可以借用湖北天慧公司的资质继续承接监理业务，保证工程质量，刘国文未明确答复。在刘国文准备离开时，张某甲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刘国文，刘国文推辞不要，张某甲将信封放入刘国文车内离开。几天后，刘国文告知张某甲“可以湖北天慧公司的名义承接二期三批工程监理业务”。随后，双方签订了工程监理合同。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甲再次电话邀约被告人刘国文到随州市舜井大道大富豪旁一茶坊见面，张某甲向刘国文提出“2014年住房保障项目的监理业务，还请多关照”。在刘国文离开时，张某甲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刘国文，刘国文推辞不要，张某甲将信封放入刘国文车内离开。
6、2013年10月，市住保中心负责建设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项目二期主体工程即将完工，准备对外统一采购防盗门。“福代安全门”随州经销商张某乙得知消息后，通过私人关系找到市住保中心副主任陈某甲，想承接防盗门业务，陈某甲告知张某乙“找刘国文才能确定”。此后，张某乙电话联系刘国文，要求承接防盗门业务，并邀请刘国文到店里看样品。后经张某乙多次要求，2013年11月的一天，刘国文带领陈某甲等人到张某乙店里查看样品后，答复张某乙“同其他产品对比后，再决定是否采购”。之后的一天，张某乙得知刘国文在随州玉明酒家，遂赶往酒店楼下停车场同刘国文见面，后张某乙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在刘国文轿车副驾驶座位上，请求刘国文帮忙照顾下业务，刘国文推辞一番后收受。后因张某乙经销的防盗门价格过高，与市住保中心未能达成采购协议。后经张某乙提出，刘国文同意将该项目工程室内卫生间塑钢门业务交给张某乙做。
7、2012年4月，市住保中心在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开设保障房建设资金专户。市住保中心综合科科长孔某某与刘国文商量后，于2013年8月的一天向工商银行随州分行部门经理宋某提出，“市住保中心住房保障资金开户在工行，住保中心编外人员工资待遇不好解决”，要求宋某解决部分费用。后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孔某某要工行银行解决10-20万元费用。宋某将此事向行里领导进行了汇报，因数额太大，不好处理，一直未兑现。期间，孔某某又多次提起，宋某及随州分行分管行长曾某便找到刘国文商谈，刘国文声称确实需要经费。因担心随州住房保障资金专户从工商银行转走，流失存款，宋某便向曾某建议，给刘国文、孔某某一人送1万元钱“表示下意思”，以便于先不谈解决费用的事情，能将资金继续存放在工行，曾某同意并安排宋某具体经办。
2013年11月的一天，孔某某再次给宋某打电话，要求解决经费之事。次日上午，宋某自己拿出2万元现金分装在两个信封内，每个信封装着现金1万元，然后来到市住保中心找孔某某。因孔某某办公室人多，宋某将孔喊到办公室门外走道上，拿出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孔某某，孔某某推辞一番予以收受。随后，宋某又准备去刘国文办公室，在走廊遇到刘国文后，宋某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塞进刘国文上衣口袋，并说“住房保障资金存款的事情，请你多关照”。刘国文推辞一番予以收受。此后，刘国文、孔某某未再向宋某提出要将住房保障资金存款转往其他银行，该账户目前仍在工商银行随州分行。
综上，2010年底至2014年1月，被告人刘国文先后18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收受现金3051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行贿人的证言
①周某某的证言；②陈某乙的证言；③冷某的证言；④李某的证言；⑤张某甲的证言；⑥张某乙的证言；⑦宋某的证言。
上述行贿人分别证实了各自向被告人刘国文行贿的目的、行贿时间、行贿地点、行贿方式、行贿数额、行贿款项来源。
（2）其他证人证言
①孔某某的证言，证实：冷某三次向被告人刘国文的行贿目的、行贿时间、行贿方式、行贿数额。
②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冷某为承建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工程提前拨付工程款，找到陈某甲，陈未同意。后来经刘国文同意，提前支付了300万元工程款。
③沈某的证言，证实：为将沈某所在公司中标的文峰廉租房工程让一部分给冷某承建，刘国文从中进行了协调，帮冷某说了话。
④曾某的证言，证实：曾某听本行部门经理宋某讲，市住保中心要工行帮忙解决10-20万元经费，曾某同孔某某、刘国文协商都未成功，孔某某还声称“费用解决不了，就要把市住保中心的存款从工行转走”，曾某遂叫宋某从宋的绩效资金中拿出2万元，送给孔某某、刘国文各1万元。
（二）书证
（1）被告人刘国文代表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同随州市诚远招标事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代理招标合同》三份；被告人刘国文代表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同随州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湖北省建设施工合同》各一份；被告人刘国文代表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同随州市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二份；被告人刘国文代表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同武汉平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各二份。
上述合同，分别证实了上述公司或项目负责人承接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负责的廉租房、公租房工程项目的时间及造价等情况。
（2）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二标16、17号楼《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项目建设资金拨付审批表》；由随州市房产管理局、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负责人签发同意支付款项的《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发票号码为09298982），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号为420000018D05001351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向冷某提前支付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二期二批项目工程款的时间、方式、金额及审批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国文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对上述收受他人现金的时间、地点、金额、原因均作了详细供述，供述的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证实的基本内容一致。
二、挪用公款
2012年10月，被告人刘国文通过其侄子刘国文的关系，以妻子肖某某的名义从工商银行随州分行南关口支行贷款160万元，期限一年。随后，刘国文将上述贷款中的90万元借给自己同学徐春林、70万元借给刘国文作资金周转，均按年利率18%收取利息。2013年10月，该笔银行贷款即将到期，刘国文要求刘国文先帮忙偿还银行贷款，然后重新贷款出来再借给刘国文。刘国文告知刘国文“只能筹集110万元”。随后，刘国文找到孔某某，对孔某某称有个朋友急需50万元资金周转，让孔想办法筹集50万元资金，并告诉孔某某“如果有困难，从保管的保证金中解决”，孔某某答应将事情办妥。2013年11月4日，孔某某从市住保中心在随州市农商银行临时账户（银行账号：82×××26）内的项目保证金中，转款50万元到自己个人农商银行银行账号为81×××38账户内，再从自己银行账户将50万元转入刘国文提供的刘国文的银行账户（银行账号：62×××97）。刘国文收到款后，同自己筹集的110万元一起偿还了刘国文个人银行贷款160万元。随后，刘国文又从银行续贷了160万元。2013年11月28日，刘国文通过刘国文的个人银行账户，将50万元转入孔某某工行银行账户（卡号：62×××24）内，将挪用的50万元公款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证人刘国文的证言，证实：自己帮刘国文贷款、刘国文贷款的用途、替刘国文还贷款、刘国文自己筹50万元还贷款的原因、时间、经过等情况。
（二）书证
1、贷款160万元相关资料。证实：刘国文以妻子肖某某的名义贷款160万元的申请、审批、发放情况。
2、市住保中心账户为82×××26的随州市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国文账号为18×××26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肖某某卡号为62×××87的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涉案的50万元公款在市住保中心银行账户、孔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刘国文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之间交易流转的时间、过程。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国文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我以妻子肖某某的名义在银行贷款160万元给他人周转获取利息。2013年贷款即将到期时，因需资金还贷，我请侄子刘国文帮忙筹资110万元。因还差50万元，我即找到孔某某，称我有个朋友急需50万元资金，请孔帮忙想办法。我还对孔说“要是有困难，就从他保管的项目保证金中出”，孔当时就答应了。随后，我就把刘国文的银行账号给了孔某某。在11月初，孔某某告诉我“已将50万元转到刘国文账户了”。约用了20天，刘国文将50万元公款还给孔某某了。
（2）同案人孔某某的供述，详述了其将公款50万元转至刘国文银行账户的原因、时间、经过，以及该款收回的时间、经过，所供述的基本情节与被告人刘国文供述的基本情节一致。
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
2012年上半年，市住保中心向随州市城东公租房三个项目工程承建商共收取了项目保证金150万元，为市住保中心购买一辆本田CRV汽车支出232910元、孔某某保管17090元用于单位坐支后，余款125万元全部被孔某某以“张军民”名义存在随州市农商银行个人账户内。经被告人刘国文同陈某甲、孔某某商量决定，拟将单位不能在账上反映的、平时开支的费用从该笔资金中支出。
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刘国文将陈某甲、孔某某喊到自己办公室，提出“将账面上不好处理的支出票据进行核对，以便将此项支出从125万元保证金中核销”。随后，刘国文安排孔某某将平时此类开支票据进行汇总并与陈某甲一起核对。为避免上述违规开支被查出，刘国文、陈某甲、孔某某三人决定将拜年支出、应付上级检查接待、部门招待费用等支出票据、白条凭证销毁。在陈某甲、孔某某将核对的票据、白条等凭证撕毁后，刘国文又要求陈某甲将撕毁的凭证拿到办公楼厕所烧毁。烧毁前，陈某甲为防不测，在自己的笔记本中将此次销毁凭证的金额及部分细目作了记载。案发后，经侦查机关对陈某甲记载的金额进行核查，刘国文、陈某甲、孔某某此次共计销毁的票据、白条凭证金额计230920元。
2014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刘国文又将陈某甲、孔某某喊到自己办公室内，提出“将账面上不好处理的、平时支出的费用进行清理”。陈某甲、孔某某进行核对清理后，三人决定将核对清理的票据、白条凭证进行销毁。陈某甲为防不测，又自行在自己的笔记本中将此次销毁凭证的金额及部分细目作了记载。在陈某甲、孔某某将清理的凭证撕毁后，刘国文又叫陈某甲、孔某某将清理的凭证烧毁。孔某某、陈某甲随即到随州市东风油库垃圾堆旁将撕毁的凭证烧毁。案发后，经侦查机关对陈某甲记载的金额进行核查，刘国文、陈某甲、孔某某此次销毁的票据、白条凭证金额计482354.5元。
综上，被告人刘国文、陈某甲、孔某某两次共计销毁的票据、白条凭证金额计71327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二人销毁会计凭证的起因，销毁会计凭证的时间、方式、金额。
（2）证人陈某乙、陈某丙、张某的证言。证实：该三人在承建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项目工程中，所交纳的保证金未被退还的数额，证明了被销毁的票据、白条凭证上款项支出的来源。
（二）书证
1、张军民的卡号为62×××72、账号81×××30随州市农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实：陈某乙、陈某丙、张某在承建的随州市城东公租房项目工程交纳保证金的时间、数额及该账户上支出款项的时间、金额。
2、陈某甲记载销毁支出的票据、白条凭证的笔记本。证实：刘国文、孔某某、陈某甲销毁支出的票据、白条凭证的时间、金额及部分明细。
（三）被告人及同案人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国文、同案人孔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详细供述了销毁支出票据、白条凭证的原因，销毁凭证的时间、方式、销毁凭证的金额。并且，二人供述的基本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2月10日，随州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专案组对被告人刘国文的违纪问题立案调查，并对刘国文实施“双规”措施。在“双规”期间，刘国文主动配合组织调查，主动向组织交待了其尚未被组织掌握的违纪及涉嫌违法的相关问题。
又查明，被告人刘国文被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双规”期间，退缴非法所得30万元。
认定被告人主体身份的事实，有下列书证证实：随州市编委随编发（2010）22号文件；随州市房产管理局总支委员会随房发（2007）6号、（2009）14号、（2011）14号、32号文件；随州市房产管理局总支委员会《会议纪要》；中共随州市房产管理局总支委员会出具的《刘国文个人基本情况》。
认定被告人刘国文归案及归案后态度的事实，有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刘国文案件的情况说明》证实。
认定被告人刘国文退缴非法所得的事实，有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开具的《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国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随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具体办事机构负责人、随州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305100元；被告人刘国文明知是单位工作人员保管的公款，仍借用5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刘国文还伙同单位工作人员，将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票面金额达713274.5元。被告人刘国文的上述行为，不仅侵犯了国家财经管理制度，侵犯了公款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侵犯了会计管理制度，还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具备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本案中，被告人刘国文在担任住房保障办公室具体办事机构负责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期间，负责随州市的公共租赁房屋和公共廉租房屋的建设管理，相关工程项目负责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体经销商或金融单位为获得项目工程的承建、设计、代理招标、工程监理、附属工程的承揽等业务或者留住存款资金，均是希望被告人刘国文利用职务便利进行关照，从而对刘国文进行事前或事后贿赂。被告人刘国文在收受上述相关人员贿赂时，也应明知行贿人的目的是请求自己利用职权为其谋取利益，故其收受行贿人所送贿赂的行为，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犯罪“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要件。被告人刘国文及其辩护人关于收冷某、宋某、张某丙、陈某乙、张某乙送钱性质的辩解意见、辩护意见均与法律规定相悖，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在随州地区，春节前后虽有“拜年送礼”之风俗，但在本案中，送礼人的身份及所送礼金数额均与当时当地的正常风俗明显不符，尤其是被告人刘国文并未在送礼人给予礼金前后对送礼人进行相应的“拜年送礼”。并且被告人刘国文庭审中称对送礼人给予了相应的礼品回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因此，被告人刘国文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乙拜年所送的8000元、冷某拜年所送8000元，系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属受贿行为”的辩解、辩护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孔某某经手保管的保证金，虽然并非属单位的合法收入，但系市住保中心依公权而收取的款项，属公款范畴，依法应由相关国家机关予以处置。结合被告人刘国文向孔某某提出借款时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借款理由、借款方式、出借能力、出借态度等因素综合判断，同时结合被告人刘国文及孔某某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可以认定“刘国文当时提出向孔某某借款，实际上就是要求借用孔某某保管的保证金”，亦即可以认定“刘国文应当明知孔某某所借出的款是其所保管的公款”。因此，被告人刘国文及其辩护人所称“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和辩护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被告人刘国文等销毁的开支单据、开支票据及开支白条等均属原始凭证，属于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因此，被告人刘国文及其辩护人所称“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辩解、辩护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国文在随州市纪委尚未掌握其具体犯罪罪行的情况下，仅因形迹可疑被“双规”盘问后，即如实供述了自己受贿、挪用公款、销毁会计凭证的罪行，可以视为自动投案，其自动投案后的如实供述行为可以以“自首论”，具备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刘国文在“双规”期间，积极退出了非法所得的赃款，并且，其所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均已退还，故其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均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刘国文所具备的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刘国文所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均予以减轻处罚，对其所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国文对部分受贿及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以自首论”的成立，被告人刘国文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国文退缴至随州市纪委的违法犯罪所得的30万元，应当依法予以追缴。
综上所述，为了打击犯罪，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国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国文的刑期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
二、将被告人刘国文退缴至随州市纪委的违法所得30万元予以追缴，由随州市纪委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孙天耀
审判员 王志强
审判员 张云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