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荥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荥阳市万山北路020号。
法定代表人：薛东领，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波，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岳朝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党生。
再审申请人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阳商业银行）与被申请人岳朝云、牛党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荥阳商业银行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0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荥阳商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波及岳朝云、牛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7月11日，荥阳商业银行起诉至荥阳市人民法院称，牛党生、岳朝云在该单位高阳农村信用社竹川分社工作，2005年11月22日上午，二人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未开门营业，荥阳商业银行作出决定，终止与二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牛党生、岳朝云二人向荥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撤销了荥阳商业银行对二人的处理决定。荥阳商业银行诉请法院依法认定其作出的荥农信（2006）7号《关于对岳朝云等三人营业期间擅离职守行为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解除荥阳商业银行与牛党生、岳朝云二人之间的劳动关系。
岳朝云、牛党生辩称，岳朝云系1980年、牛党生系1985年起一直在荥阳商业银行上班，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与单位之间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人所在的竹川分社已于2005年8月10日被河南省银监局撤销，并收缴了《金融许可证》，在此之后单位仍让二人继续经营属违法经营，2005年11月22日，二人应约去单位理事长处协商解决问题不属于违反劳动规定，请求撤销荥阳商业银行所作的（2006）7号及（2006）51号、52号文件。
荥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岳朝云、牛党生分别于1980年12月、1985年11月到荥阳商业银行工作，二人与单位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期限均至2005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人继续在荥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高阳镇农村信用社竹川分社（以下简称竹川分社）工作。2005年7月20日，荥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荥信联字（2005）第62号文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请示撤销竹川分社。2005年8月1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作出豫银监复（2005）236号《关于同意撤销荥阳市高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竹川分社的批复》，内容为：“一、同意撤销荥阳市高阳镇农村信用社竹川分社，该分社撤销后，其所有业务并入荥阳市高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二、你联社接此文后，要认真做好机构撤销、业务归并及依法向社会告知工作，并缴回金融许可证，同时，持此文到当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注销手续，此复。二〇〇五年八月十日”。该批复下发后，至2005年11月22日前，竹川分社照常营业，该分社共有岳朝云、牛党生、单文慧三名职工，三人均为操作员，没有配备保安人员。2005年11月22日上午，三人到单位原理事长赵建恒的办公室反映问题。在此期间，竹川分社未开门营业，荥阳市保安服务公司工作人员于该日上午7点55分、8点50分两次到该社送款，该社无人接款。2005年11月23日，单位原法定代表人赵建恒口头要求牛党生、岳朝云停职。当日，岳朝云作为移交人，办理了荥阳市高阳农村信用合作社竹川分社现金收讫、业务专用章、现金付讫、转讫印章的交接清册以及该分社低值易耗品查库记录的移交手续，竹川分社未再营业。2006年2月22日，荥阳商业银行作出荥农信（2006）7号文件《关于对岳朝云等三人营业期间撤离职守行为的处理决定》，认为三人在营业期间擅离职守，无人临柜，致使广大储户不能正常办理业务，给信用社声誉和业务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害，终止了与牛党生、岳朝云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于2006年3月6日向二人送达了该处理决定。
2006年3月20日，岳朝云、牛党生向荥阳商业银行申请复议。2006年3月27日，二人就其与单位终止劳动关系争议一案，向荥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6年3月30日，荥阳商业银行作出荥农信（2006）51号和52号文件，驳回二人申请恢复劳动关系的请求，对《关于对岳朝云等三人营业期间擅离职守行为的处理决定》予以维持。2006年6月23日，荥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荥劳仲裁字（2006）第13号仲裁裁决：一、撤销荥阳商业银行荥农信（2006）7号文件；二、驳回岳朝云、牛党生的其他申诉请求。
另查明，岳朝云、牛党生分别于1999年、2001年曾被荥阳商业银行给予行政记过处分。诉讼中，荥阳商业银行的名称由荥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为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由赵建恒变更为薛东领。
荥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提起的劳动争议诉讼案件，应依法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判断，对其权利义务作出确定。牛党生、岳朝云在荥阳商业银行连续工作均在十年以上，劳动合同期满后，二人仍在单位工作，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故荥阳商业银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终止与二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因牛党生、岳朝云所举证据材料的证明力大于荥阳商业银行所举证据材料的证明力，竹川分社的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在双方交接前已移交。竹川分社在无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不得经营金融业务，牛、岳与单文慧三人到单位原理事长处反映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荥阳商业银行终止与二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理由欠妥，应予以撤销。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涉及的具体事实为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二人对仲裁裁决亦未提起诉讼，故牛党生、岳朝云的工资等，可以另行主张。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2）荥民一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撤销荥阳商业银行荥农信（2006）7号文件关于终止与岳朝云、牛党生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荥阳商业银行负担。
荥阳商业银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营业执照正副本、金融许可证等物件属交接时遗漏登记，牛党生、岳朝云所提证据不能当然证明该金融许可证在移交前已经上缴；荥阳信用社是否具备营业资格，是金融监管部门行使的监管权力。荥农信（2006）7号文件关于终止与岳朝云、牛党生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应当予以维持。
岳朝云、牛党生答辩称，交接前，金融许可证已经移交，没有经营许可证是不能营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荥阳商业银行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岳朝云、牛党生在被终止与荥阳商业银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之前均在该单位连续工作十年以上，且二人虽未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再签订劳动合同，但仍继续在该单位工作，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于2005年8月10日同意撤销荥阳市高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竹川分社，并要求缴回金融许可证。而岳朝云、牛党生提交的证据也可以印证双方交接前，竹川分社的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已移交。无金融许可证，竹川分社已不得经营金融业务。岳、牛二人与单文慧于工作时间到单位原理事长处反映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荥阳商业银行以岳朝云、牛党生在营业期间擅离职守，致使广大储户不能正常办理业务，给信用社声誉和业务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害为由，终止与岳朝云、牛党生之间的劳动关系欠妥，应予以撤销。荥阳商业银行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6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荥阳商业银行不服，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竹川分社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已于2005年11月23日前移交错误；岳朝云、牛党生在营业网点营业期间擅离职守，形成无人临柜，严重违反了荥阳商业银行的规章制度。请求判令确认荥农信（2006）7号文件关于终止与岳朝云、牛党生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
岳朝云、牛党生辩称，岳朝云、牛党生的行为不属于擅离职守，二人是系到理事长办公室解决问题，并且竹川分社已经被撤销，系非法营业，申诉人申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裁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牛党生、岳朝云与荥阳商业银行的劳动关系问题。岳朝云、牛党生均在荥阳商业银行工作连续十年以上，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续订劳动合同，但二人仍继续在该单位上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照法律规定，双方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关于竹川分社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移交时间问题。竹川分社是于2005年8月10日被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以豫银监复（2005）236号“批复”的形式同意撤销。荥阳商业银行提交《移交查验清单》用以证明高阳信用社与荥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双方是在2005年11月23日进行移交，岳朝云、牛党生提交“荥阳市高阳农村信用合作社竹川分社交接清册”等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在2005年11月23日交接时并无金融许可证，双方在此之前早已移交，荥阳商业银行所提证据既无交接双方、监交等人员的签名，亦未加盖交接印章的印模，而牛党生、岳朝云所提交证据有交接双方、监交等人员均予以签名，且加盖了交接印章的印模。牛党生、岳朝云所举证据材料的证明力大于荥阳商业银行所举证据材料的证明力，荥阳商业银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竹川分社的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是在2005年11月23日后移交。因此，荥阳商业银行认为原审认定竹川分社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已于2005年11月23日前移交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荥阳商业银行做出的荥农信（2006）7号文件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岳朝云、牛党生与案外人单文慧是因工作问题在工作时间向单位领导反映问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荥阳商业银行以岳朝云、牛党生在营业期间擅离职守，致使广大储户不能正常办理业务，给信用社声誉和业务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害为由，终止与岳朝云、牛党生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当，对其作出的文件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荥阳商业银行关于终止其与牛党生、岳朝云的劳动关系的文件并无不当，荥阳商业银行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三民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包宇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