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鞍民二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
负责人：郑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乐虹，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传尧，男。
委托代理人：包海燕，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刁云艳，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今辛，男。
委托代理人：葛亮，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汪志坚，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涛，该局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人贺传尧为与被上诉人王今辛、岫岩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鞍岫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乐虹，上诉人贺传尧的委托代理人包海燕、刁云艳，被上诉人王今辛的委托代理人葛亮、王军及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23日，被告贺传尧驾驶国土局所有的辽C871**号吉普车（载原告王今辛）行驶至岫岩县大房身乡龙门村路段，因雨天路滑、采取措施不当，将车掉进路旁的深沟中，造成车辆受损、贺传尧和王今辛甩出车外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岫岩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贺传尧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在岫岩中医院先后三次共住院284天，2级护理，花医疗费77483.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5元。2012年11月27日，经岫岩公安交警大队委托岫岩宏易法医司法鉴定鉴定，原告左髋关节损伤构成8级伤残，左手功能障碍构成9级伤残，左腕功能丧失构成10级伤残。至定残前一日，误工天数为918天。肇事车辆在人保岫岩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原告的损失经核算为：医疗费77483.87元、误工费51472.26（56.07元／天×918天）元、护理费22396.36（78.79元／天×284天）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50元／天×284天）元、残疾赔偿金135082.2（20467×20×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5元、鉴定费900元。被告贺付尧已给付原告3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贺传尧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致原告受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被甩出车外，摔在路边深沟的河滩上。这一事实，被告贺传尧和证人李成海、李成发均证实：原告不是被从车内救出，而是在河滩上被救起。即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并未置身肇事车辆之内，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包括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岫岩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贺传尧提出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此申请伤残与诊疗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其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贺传尧未经国土局允许，驾驶他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国土局将公有车辆出借给贺传尧父亲贺杰使用，负有公车私用、管理不严之责，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今辛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51472.2元、护理费22376.36元、残疾赔偿金21151.44元，合计12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今辛剩余剩余医疗费67483.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13930.76元，合计为195799.63元。
以上两项总计为315799.63元。
被告贺传尧赔偿原告王今辛鉴定费900元。
被告贺传尧已给付原告30000元，扣除被告应承担的鉴定费900元，扣除诉讼费5490元，原告应返还被告23610元。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292189.63元。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被告贺传尧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和上诉人贺传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今辛从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今辛系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因车辆发生碰撞而被甩出车外，即其受伤瞬间是在车内，车辆出险后才被在车外河滩上救起，故其损伤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2、原审法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判决数额明显超出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前后认定不一致。3、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王今辛的经济损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单方事故，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单方事故必须保留现场，未经交警或保险公司出第一现场，保险公司不予受理。本案出险已近两年才报案，明显超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48小时报案时间。综上，上诉人对王今辛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贺传尧答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一、三项有异议。王今辛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三者险赔偿责任正确。事故发生时贺传尧已经报案，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王今辛答辩称：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没有和其他物体相撞，系雨天路滑车辆侧翻打滑将王今辛甩出车外，王今辛与肇事车辆形成第三者的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诉讼费用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上诉人贺传尧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司法鉴定，对被上诉人王今辛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被上诉人王今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1、鉴于被上诉人在岫岩县中医院第一次手术失败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并针对被上诉人诉前进行的伤残等级鉴定存在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不予支持，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是在无偿搭载被上诉人王今辛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好意同乘，法院在认定责任时应予以考虑，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应减轻上诉人责任的观点未予支持。3、对被上诉人王今辛在诉前进行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上诉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及全部诉讼费用不公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答辩称：同意贺传尧上诉意见的第一项，一审法院无合法理由不同意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是错误的。对于一审判决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的承担无异议。
被上诉人王今辛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未予鉴定系因鉴定机构原因。
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不应认定被上诉人王今辛是肇事车辆的第三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与“本车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判断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本案中，受害人王今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辽C871**号吉普车上的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发后的陈述及证人李成海、李成发的证人证言，均可认定王今辛因路滑被甩出车外受伤，已经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其因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王今辛系于车内受伤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王今辛一审期间请求赔偿护理费1508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50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王今辛护理费2239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依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今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原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法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王今辛的护理费损失数额为1508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本案出险已近两年才报案，明显超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48小时报案时间及本案投保人与驾驶人并非同一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一份，该份证据与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卷宗中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相矛盾，依据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卷宗中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保险公司报案时间、出险时间为事故发生当日，故上诉人提出的事发两年后才报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情形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规定，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贺传尧提出应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因上诉人贺传尧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对上诉人要求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贺传尧主张岫岩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要求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上诉人未申请追加岫岩中医院为本案第三人，故若其认为岫岩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贺传尧主张其系好意同乘行为，应减轻上诉人贺传尧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及一审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其全部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本案事实及贺传尧、王今辛的陈述，可认定上诉人贺传尧与被上诉人王今辛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偿服务的要约和承诺关系，上诉人有安全运送的义务。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岫公交认字（2010）第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传尧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贺传尧负责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今辛无责任。因上诉人贺传尧在运送过程中未能履行安全运送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贺传尧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鞍岫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处理；
二、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鞍岫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今辛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51472.2元、护理费15083.89元、残疾赔偿金28443.91元，合计120000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今辛剩余剩余医疗费67483.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5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06638.29元，合计为187757.16元；以上两项总计为307757.16元；
五、贺传尧已给付王今辛30000元，扣除贺传尧应承担的鉴定费900元及诉讼费5490元，王今辛应返还贺传尧23610元，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贺传尧；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王今辛284147.16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六、驳回王今辛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收取60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公司承担5883元、王今辛承担154元、贺传尧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宇明
代理审判员 宋 锦
代理审判员 刘雪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娄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