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潭中刑终字第216号抗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霞光，绰号“大肚皮”，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高中文化，无业。2007年5月21日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2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朝阳，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霞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岳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郭霞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4年8月20日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4年8月21日移送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2014年9月29日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铁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孚林主审，审判员龙共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李望担任记录。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琳浪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郭霞光及其辩护人刘朝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郭霞光与前妻晏某在湘潭市岳塘区华都宾馆5208房吸食了毒品麻古。当晚10时许，被告人郭霞光要求其现任女友贺某接自己回去，遭到拒绝后其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自残，并于晚上11时49分打电话给其朋友即被害人王某，要其到华都宾馆5208房来陪自己。28日0时11分许，被害人王某到该房间后，被告人郭霞光持匕首捅向被害人颈部、腿部等处，致使被害人王某死亡。被告人郭霞光在华都宾馆停车场内驾驶施某某的奔驰车逃离现场。经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王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戳左大腿等处致左股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郭霞光目前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作期，暂无受审能力。被告人郭霞光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1年4月、2011年5月、2012年8月先后在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案发后，被告人郭霞光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王某家属40万元，支付了5万元丧葬费，并赔偿了新府华城住房（130m2）一套，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亦有供述。原判认为，被告人郭霞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郭霞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霞光在案发前有吸食毒品的行为，因吸毒导致的精神障碍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精神病，被告人郭霞光系自愿吸食毒品，可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追究被告人郭霞光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郭霞光有精神病史，目前精神状况未完全恢复，可认定其作案时的精神障碍并非完全因吸毒引起，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霞光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霞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抗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郭霞光作案时的精神障碍并非完全因吸毒引起”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对被告人郭霞光减轻处罚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郭霞光不服，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系适用法律错误；2、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2）精鉴字第597号鉴定意见对其有无精神疾病以及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没有给出明确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郭霞光的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7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霞光与前妻晏某在湘潭市岳塘区华都宾馆5208房吸食了毒品麻古。当晚10时许，上诉人郭霞光要求其现任女友贺某接自己回去，遭到拒绝后其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自残，并于晚上11时49分打电话给其朋友王某，要其到华都宾馆5208房来陪自己。2012年11月28日0时11分许，王某到该房间后，上诉人郭霞光持匕首捅向被害人颈部、腿部等处，致使被害人王某死亡。随后，上诉人郭霞光在华都宾馆停车场内驾驶施某某的奔驰车逃离现场。经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王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戳左大腿等处致左股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郭霞光目前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作期。另查明：上诉人郭霞光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1年4月12日至19日、2011年4月27日至5月9日、2012年7月26日至8月17日先后三次在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案发后，上诉人郭霞光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王某家属40万元，支付了5万元丧葬费，并赔偿了新府华城住房（130m2）一套，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晏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郭霞光的前妻。她和郭霞光于2012年11月25日下午2点多在华都大酒店开房，房间是5208号房。大约在26日晚8点钟左右，她回到房间后，郭霞光拿出三粒麻古吸食，她也吸食了两、三口，直到案发两人均未离开房间。27日晚上10点多，郭霞光吸食完最后一粒麻古，打电话要其现任女友接他回去，遭到拒绝后，就拿了一把刀子往自己腿上刺。大约半个小时后，郭霞光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王某，王某20多分钟后到了。王某到了之后，她就到洗漱间漱口，刚漱两三下，就听见王某喊“我是你兄弟啦！”她就走到到房间里面去看，看见郭霞光拿刀捅王某，王某在地上往洗漱间里爬，郭霞光也追了进去。她就赶紧开门跑出了房间，并告诉保安有人打架。随后，她打的到了朋友李某家将当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李某。她和郭霞光在2007年就离婚了。郭霞光为人正直，但是脾气性格暴躁，易冲动。2012年上半年的时候，郭霞光曾经到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去住过一段时间。郭霞光以前也吸食麻古，但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2、证人伍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王某的妻子。2012年11月27日晚11时50分许，她丈夫王某接到郭霞光的电话，郭霞光说他在华都大酒店，要王某去陪他，王某接完电话就开自己的湘C＊＊＊**现代越野车走了。郭霞光是王某的朋友，两人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一直关系很好。她和郭霞光的关系也很好。郭霞光有吸食麻古的习惯，曾经因为吸食麻古而发神经，在家里砸东西，有时还冲出去过。因为王某和郭霞光的关系好，每次郭霞光发神经的时候，郭霞光的家里人就打电话要王某去劝郭霞光，王某每次都去陪郭霞光。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8日凌晨1时许，晏某跑到她家并向她讲述郭霞光在华都大酒店用刀捅被害人王某的经过，与证人晏某的证言基本一致。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郭霞光的母亲。2012年11月25日中午，郭霞光开着自己的奥迪车湘CE9＊**出去了。2012年11月28日0点40分左右，郭霞光开了一台奔驰车回家，她看见郭霞光神智不清，摇摇晃晃，一身的血，右脚上的血在往外面流。郭霞光还对她说自己杀了人，她问杀了谁，郭霞光讲杀自己。她再问他怎么将别人的车开回来了，郭霞光说那是自己的车。她和丈夫就将郭霞光扶到二楼，换上睡衣，然后就叫了她的小女儿郭某某以及本组的刘某某开车将郭霞光送到了一医院。郭霞光以前吸食过麻古。郭霞光与晏某经常吵架，2007年离婚。离婚后，郭霞光开始有点不正常，有时坐着眼睛瞪着一个地方发呆，有时一天到晚睡觉，不吃饭，有时还喜欢摔凳子，有时一个人在家，就将大门打开，一个人在外面游荡。郭霞光因为精神不正常，于2010年下半年、2011年4月、2012年8月先后三次被送到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5、证人田某、单某某、赵某某、周某、蒋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华都大酒店的工作人员和保安。2012年11月28日0点10分左右，他们发现二楼有顾客发生争吵，随后看见一女子（晏某）拿着牙刷从楼上跑下楼，并喊5208房间有人打架，然后有一个男子（郭霞光）满身是血从楼上跑下楼，他们上去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该男子拿刀乱舞，口中喊着“不要过来”，冲出楼去，并开走顾客停在楼前的一台奔驰S350小车。他们随后到贵宾楼5208号房间查看，发现房间门口有大片的血迹，地毯上有血脚印，就打电话报警了。6、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8日0点15左右，他开着自己的浙CU＊＊**奔驰S350小车到华都大酒店去住宿，将车子停放在贵宾楼右侧门前。他下车后先到前台去看看有没有房间，当时他将车子熄火了，但没有将车钥匙拔下来。当他走到贵宾楼的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有两个保安在外面喊抓人，他回头就看见自己的车子在往后倒车，他以为有人偷车，就和保安一起去追，但他的车子撞开华都宾馆大门口的栏杆冲出去跑了。7、证人郭AA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8日0点20分左右，他驾驶的士车在华宇停车场的路口搭载一女子（晏某）去泗神庙，该女子在路上借他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打给该女子的母亲，另一个电话没有打通。后来那个女子说她没有带钱，他就让她下车了。8、辨认笔录。证明：赵某某、周某分别辨认出郭霞光。9、住宿登记表。证明：郭霞光于2012年11月25日入住华都宾馆贵宾楼5208房。10、搜查笔录、抓获经过、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2年11月28日3时许，公安民警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将郭霞光抓获并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郭霞光右腿有锐器伤，右手执一把匕首，民警将匕首予以扣押。此外，公安机关还依法对郭霞光家进行了搜查，扣押了郭霞光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及离开华都宾馆时开走的浙CU＊＊**奔驰小车。11、尸检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王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戳左大腿等处致左股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13、视频资料。证明：案发前后晏某和上诉人郭霞光进入、离开华都宾馆的情况以及被害人王某进入华都宾馆的情况。14、尿样毒品检测报告。证明：2012年11月28日3时许，公安机关当场提取上诉人郭霞光的尿样进行甲基苯丙胺类筛选试验，检验结果呈阳性。15、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2）精鉴字第597号鉴定意见。证明：上诉人郭霞光目前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作期。1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8年7月29日，上诉人郭霞光因吸食毒品麻古被湘潭市公安局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17、住院病历。证明：上诉人郭霞光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1年4月12日至19日、2011年4月27日至5月9日、2012年7月26日至8月17日先后三次在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民事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上诉人郭霞光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王某的家属40万元，支付了5万元丧葬费，并赔偿了新府华城住房（130m2）一套，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19、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郭霞光的犯罪前科情况。20、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郭霞光的基本情况。21、上诉人郭霞光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符，能相互印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霞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郭霞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郭霞光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郭霞光作案时的精神障碍并非完全因吸毒引起’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郭霞光在案发前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先后三次入院治疗，但未完全治愈，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郭霞光作案时的精神障碍并非完全因吸毒引起而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具有事实依据，故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对上诉人郭霞光减轻处罚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法在故意杀人罪的法定刑幅度即“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内对上诉人郭霞光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未对上诉人郭霞光减轻处罚，且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在判决书主文中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系表述错误，故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郭霞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霞光明知吸食毒品会使自己的行为失控导致严重后果而自愿吸食毒品，并杀害了被害人王某，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郭霞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郭霞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2）精鉴字第597号鉴定意见对其有无精神疾病以及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没有给出明确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颁布的《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明确规定：对毒品所致精神障碍者且系自愿摄入毒品者，暂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可进行医学诊断并说明其案发时精神状态。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依程序作出的（2012）精鉴字第597号鉴定意见即“被鉴定人郭霞光目前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作期”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符合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的要求，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郭霞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郭霞光的量刑在法定刑幅度以内且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铁强审 判 员  龙共明审 判 员  周孚林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李 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