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吴法刑初字第16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广东省吴川市人，农民，住吴川市。
诉讼代理人邓某志，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广东省吴川市人，汉族，初中文化，从事屠宰业，住吴川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4日自动到吴川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吴川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康某德，吴川市法律援助处律师。（一般代理）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刑诉（2014）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水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邓某志、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康某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4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正在吴川市振文镇湖塘市场摆卖猪肉，林某某到湖塘市场找到陈某某追讨欠款。双方就债务发生争吵，相互推搡，陈某某被林某某推打跌倒在地，陈某某倒地起来后，从摆卖猪肉的台面上持起一把尖刀刺向林某某的腹部。林某某受伤后走出市场呼救，后被群众呼叫120送往医院救治。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于2014年5月4日15时许到吴川市公安局振文派出所投案。
经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符合八级伤残。
针对上述的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因债务问题与他人发生纠纷，继而推打，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八级伤残，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诉称，被告人陈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陈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36344.03元，包括：1、医疗费62480.47元；2、护理费1760元；3、误工费2089.5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5、交通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63254.04元；7、营养费2000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其受伤后在吴川市人民医院治疗的病人住院统计卡、门诊及住院收费收据，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吴川市伟达医药有限公司门市部的销售卡等证据。原告人林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请法院支持。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刀刺伤林某某腹部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解当时林某某把其打倒在地后还继续要打其，其是出于正当防卫才刺伤林某某的。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陈某某用刀刺伤林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称：1、陈某某在被林某某推打的过程中持刀伤人，属防卫过当。2、林某某以暴力手段追讨债务，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3、陈某某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4、陈某某是初犯，没有前科。5、陈某某有高血压，请求法庭考虑陈某某的身体情况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6、在附带民事诉讼方面，①医疗费应以正规发票为准；②误工费应按农业标准计算；③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为证；④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且法医无权作伤残鉴定；⑤营养费没有相关医嘱，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正在吴川市振文镇湖塘市场摆卖猪肉，林某某到湖塘市场找到陈某某追讨欠款。双方就债务发生争吵，相互推搡，陈某某被林某某推打跌倒在地，陈某某倒地起来后，从摆卖猪肉的台面上持起一把尖刀，陈某某的妻子见状就上前将陈某某拦住，这时陈某某用尖刀向林某某的腹部刺了一刀。林某某受伤后走出市场呼救，后被群众呼叫120送往医院救治。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于2014年5月4日15时许到吴川市公安局振文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
经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某的损失程度为重伤二级，符合八级伤残。
另查明，原告人林某某受伤后于2014年5月4日至5月6日在吴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用去医疗费14886.51元，于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5日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疗费18073.9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证人杨某、林某甲、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林某乙的证言，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现场照片，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及相关人员的户籍资料，被害人林某某受伤后在吴川市人民医院治疗的门诊及住院收费收据，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林某某发生纠纷，被林某某推打跌倒在地后，持尖刀刺伤林某某的腹部，致林某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林某某采取暴力手段追讨欠款，并先将陈某某推打跌倒在地，对犯罪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故对被告人陈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经查，该量刑建议与被告人陈某某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辩解当时林某某把其打倒在地后还继续要打其，其是出于正当防卫才刺伤林某某的。经查，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林某某因债务问题发生争吵后，双方先是相互推搡，然后陈某某被林某某推打跌倒在地，陈某某倒地起来后，就从摆卖猪肉的台面上拿起一把尖刀，陈某某的妻子见状便上前拦住陈某某，此时林某某已停止殴打陈某某，但陈某某并没有至此放下尖刀，而是出于气愤为反击而持尖刀刺向林某某的腹部，因此陈某某在实施伤害行为时不是出于防卫的意图，其主观上具有直接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属于正当防卫，故被告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陈某某在被林某某推打的过程中持刀伤人，属防卫过当。经查，陈某某被推打倒地后是出于气愤为反击而持尖刀刺向林某某的腹部，陈某某在实施伤害行为时没有防卫的性质，而是具有直接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林某某以暴力手段追讨债务，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3、陈某某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4、陈某某是初犯，没有前科。经查，以上三点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5、陈某某有高血压，请求法庭考虑陈某某的身体情况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经查，陈某某持刀刺中被害人的腹部致其重伤二级、八级伤残，犯罪情节严重，案发至今没有对被害人作出赔偿，没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因此对陈某某不应适用缓刑。6、在附带民事诉讼方面，①医疗费应以正规发票为准；②误工费应按农业标准计算；③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为证；④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且法医无权作伤残鉴定，其鉴定出的伤残等级是无效的；⑤营养费没有相关医嘱，不应支持。经查，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人体损伤程度具有合法鉴定资格，且本案的鉴定结论也依法告知被告人，被告人对鉴定结论并无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被害人的损伤程度符合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营养费虽没有相关医嘱，但考虑到被害人受重伤后需加强营养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害人请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辩护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请求赔偿的数额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应是：1、请求赔偿医疗费62480.47元，本院根据吴川市人民医院及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有效收款凭证，依法确认原告人的医疗费为32960.46元；2、请求赔偿护理费1760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80元／天×22天=1760元），本院予以采纳；3、请求赔偿误工费2089.52元，因原告人（农民）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本院参照当地相近行业（农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21891元／年计算，误工时间从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25日共22天，故其误工费为21891元／年÷365天×22天=1319.46元；4、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人的住院伙食费应为100元／天×22天=2200元，因原告人只请求赔偿1760元，故本院按其诉讼请求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60元；5、请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因原告人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故本院酌情判定交通费为1000元；6、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63254.04元，因该项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7、请求赔偿营养费2000元，根据原告人身受重伤后需加强营养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人林某某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40799.92元。本案中，原告人林某某采取暴力手段追讨欠款，并先将陈某某推打跌倒在地，对事件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相应酌情减轻被告人陈某某的民事责任。根据主、次责任分担原则，被告人陈某某应承担80%的责任，即陈某某应赔偿给原告人林某某的赔偿金额为32639.94元。根据被告人陈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某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因身体损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费共人民币32639.94元。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建 冲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英
人民陪审员 杨 学 聪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后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