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14139号
原告（被告）:李晶，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9层911室码。
法定代表人：王振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晶，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千秋智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901、909、910室。
法定代表人：耿会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晶，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李晶与被告（原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教育公司）、被告北京千秋智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秋智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李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姜慧林，被告（原告）中公教育公司和被告千秋智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8年11月6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我与千秋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我与中公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我与千秋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确认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我与中公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中公教育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7804.35元；6、中公教育公司支付我2015年度的年终奖15000元；7、中公教育公司支付我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1297.3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7.60元；8、中公教育公司支付我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9780.45元；9、本案诉讼费由中公教育公司和千秋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于2008年11月6日入职千秋智业公司，2010年3月1日被调到中公教育公司工作，2012年3月1日被调回千秋智业公司工作，2014年11月20日再次被调到中公教育公司工作。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2015年12月30日中公教育公司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中公教育公司未支付我2015年度的年终奖、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竞业限制补偿金。
中公教育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与李晶于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和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李晶不能胜任工作，经调岗仍不能胜任工作，2015年12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我公司向李晶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公司没有和李晶约定过年终奖。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李晶存在13天休息日加班和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我公司已随2015年12月工资发放了上述期间加班工资3144.82元。双方没有约定过竞业限制义务。我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中公教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晶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0056.0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7.59元；2、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44376.48元。
千秋智业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与李晶于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1月6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我公司与李晶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晶针对中公教育公司的起诉辩称，我不同意中公教育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我起诉的事实和理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千秋智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耿会东，中公教育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振东。两家公司的注册地点均在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9层，李永新为两家公司的共同股东。
2010年3月1日中公教育公司与李晶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晶担任图书部副经理。2012年3月1日李晶转到千秋智业公司工作，千秋智业公司与李晶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晶担任发行助理。2014年11月20日李晶转回中公教育公司工作，中公教育公司与李晶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晶担任教师。该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工作和休息时间的安排以保证满足学员需求及授课为首要原则。为确保工作任务的完成，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对于乙方关于工作和休息时间的安排。…甲方通过月度绩效奖金、年终奖金、长期服务奖、项目奖励及员工增值奖励等薪酬体系激励乙方。”第二十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不得从事其他任何与甲方利益冲突的第二职业或活动，并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2015年12月30日李晶从中公教育公司离职。审理中，李晶主张其于2008年11月6日入职千秋智业公司，2010年3月1日被安排到中公教育公司工作，其在两家公司的工作年限应累计计算，并为此提交三份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其中，工商银行对账单显示2008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李晶在每月十日左右均收到一笔款项，金额相对稳定，但未显示支付方信息。招商银行和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一、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期间由中公教育公司按月向李晶支付工资，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由千秋智业公司按月向李晶支付工资，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由中公教育公司按月向李晶支付工资；二、2014年1月22日千秋智业公司向李晶支付2013年年终奖14550元，2015年2月15日中公教育公司向李晶支付2014年年终奖15000元，2014年8月8日中公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东通过个人账户向李晶支付“长期服务五年奖奖金”20000元。两家公司认可上述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2010年3月1日之前千秋智业公司与李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晶在两家公司间的工作调动都是李晶主动申请的，故李晶在两家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累计计算，两家公司也未支付过经济补偿金，并为此提交工作变更申请表。工作变更申请表系打印件，上面并无李晶的签字，显示2014年10月李晶申请从千秋智业公司的图书发行专员岗位变更为中公教育公司的面试研究二院讲师岗位。李晶不认可该工作变更申请表的真实性。
各方均认可的工资表显示：一、2015年1月起李晶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奖和课时费构成，其中基本工资2015年1月至4月为2500元、2015年5月至8月为3200元、2015年9月至11月为3600元；绩效工资根据绩效基值上下调整，绩效基值2015年1月至4月为0元、2015年5月至8月为800元、2015年9月至11月为1000元；工龄奖2015年1月至11月均为500元；课时费不固定，只有部分月份有，从82.50元到4400元不等。二、在代扣社保、公积金和个税前，2015年1月至11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047.50元、3000元、2842.53元、3000元、4500元、8900元、6750元、8390元、7541.72元、4533.79元、4627.59元。同时，2016年1月11日中公教育公司向李晶实发支付两笔金额为6906.21元和33867元的款项，双方均认可6906.21元为工资、33867元为经济补偿金，但双方对6906.21元工资的组成存在争议。中公教育公司主张李晶的工资支付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且日工资标准按基本工资3600元计算，据此这6906.21元工资由三部分组成：一、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的12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3600元、绩效工资1000元和工龄奖500元，同时要扣除事假半天扣款82.76元、病假2.5天按50%扣款206.90元，故该部分工资合计4810.34元；二、2015年12月26日至12月30日有三天出勤，按日工资标准计算该部分工资为496.55元；三、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有13天休息日加班未调休，按日工资标准的一倍计算加班工资2151.72元，有1天端午节加班，按日工资标准的三倍计算加班工资496.55元，故该部分加班工资合计2648.27元；上述三部分工资之和，减去2015年12月代扣社保367.15元、公积金420元、个数261.80元后，实发6906.21元。李晶则主张这6906.21元是其2015年12月工资，不包含加班工资。此外，经本院询问，李晶表示2015年12月没有讲课，没有课时费。
李晶主张2015年12月30日中公教育公司以不胜任工作为由，未经协商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公教育公司则主张因李晶不能胜任工作，经调岗仍不能胜任工作，故2015年12月30日其与李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就李晶不能胜任工作的主张，中公教育公司提交了人员调动表、周报截屏和证人证言。人员调动表和周报截屏显示因李晶不能胜任面试研究二院教师岗位工作，中公教育公司于2015年4月将李晶调到政法干警研究院的面试编辑岗位工作；这两份证据上均未有李晶的签字。李晶在政法干警研究院的同事宋建萍和上级领导刘志家出庭作证，证明在与李晶共事期间，李晶不能胜任工作。李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就与李晶协商一致解除的主张，中公教育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李晶主张除中公教育公司认可的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3天和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外，还有2015年7月11日和7月12日休息日加班2天，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中公教育公司则否认这两天存在休息日加班。李晶主张双方约定有年终奖，2013年年终奖和2014年终奖都有支付，中公教育公司应按1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年终奖。中公教育公司则否认双方约定有年终奖。李晶还主张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款的内容是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其在离职后遵守了竞业限制义务，中公教育公司应按1956.09元的月标准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中公教育公司则主张双方没有约定竞业限制。
李晶以要求确认其与千秋智业公司、中公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中公教育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年终奖及25%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要求中公教育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如下：一、确认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李晶与千秋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李晶与中公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中公教育公司支付李晶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0056.0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7.59元；四、中公教育公司支付李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44376.48元；五、驳回李晶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晶与中公教育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李晶起诉在先。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工作变更申请表、工资表、人员调动表、周报截屏、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千秋智业公司和中公教育公司先后成立，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楼层、且有相同的自然人股东，故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各方均认可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和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李晶与中公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李晶与千秋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2010年3月1日之前李晶与千秋智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2014年8月8日中公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东通过个人账户向李晶支付“长期服务五年奖奖金”20000元，由此推算，李晶至晚在2009年8月已入职工作，而此时中公教育公司尚未成立，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只有千秋智业公司。同时，从工商银行对账单来看，2008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李晶每月均收到一笔款项，款项支付时间具有周期性，支付金额相对稳定，符合工资支付的一般规律。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李晶主张的2008年11月6日即入职千秋智业公司予以采信。本院确认2008年11月6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李晶与千秋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各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李晶在两家公司的工作年限是否连续计算。首先，从劳动合同显示的签订情况来看，两家公司轮流与李晶签订劳动合同。从银卡对账单显示的工资支付情况来看，2011年4月起李晶与中公教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千秋智业公司开始按月向李晶支付工资。2014年11月20日李晶才从千秋智业公司转到中公教育公司，而中公教育公司在2015年2月15向李晶支付了2014年全年的年终奖。可见两家公司存在交叉向李晶发放工资的情况。其次，两家公司主张李晶在两家公司间的工作调动都是基于李晶的主动申请，但其提交的工作变更申请表上并无李晶的签字确认，真实性难以确认，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两家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晶在两家公司间进行工作调动时办理过完整的离职交接或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李晶主张的在两家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予以采信。
关于加班工资。李晶与中公教育公司均认可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13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李晶主张除此之外，还存在2015年7月11日和7月12日休息日加班2天，但其未举证证明该2天休息日加班事实存在，故本院不予采信。就加班工资的支付，首先要确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该基数应根据劳动者在正常工作时间所获得的工资报酬予以确定。从工资表来看，自2015年1月起中公教育公司每月固定向李晶发放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工龄奖等工资项，中公教育公司仅以其中的一项基本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显属不当，故应以上述固定工资项标准作为计算基数。经核算，中公教育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6000元。其次要认定中公教育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实发的6906.21元是否包含加班工资。根据工资表显示李晶的工资构成及标准，结合李晶陈述的2015年12月没有授课课时费的情况，该6906.21元远高于2015年12月李晶所能获得的工资数额。同时，中公教育所列的该6906.21元的三个组成部分及具体计算公式，条理清晰、计算准确，与实际情况相符。故本院对中公教育公司主张该6906.21元中包含加班工资2648.27元予以采信。综上，中公教育公司还应向李晶支付2015年6月2日至8月12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351.73元。
关于年终奖。2014年11月20日中公教育公司与李晶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有年终奖金等薪酬体系的激励。中公教育公司亦在2015年2月15日向李晶支付了2014年年终奖15000元。中公教育公司现否认双方曾约定有年终奖，并未就2015年年终奖的标准及考核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李晶主张按照2014年年终奖标准支付2015年年终奖15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中公教育公司主张因李晶不能胜任工作，其与李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中公教育公司提交的人员调动表、周报截屏上均无李晶的签字确认，真实性难以确认，同时两位证人系其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所述证言缺乏客观性，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晶不能胜任工作。中公教育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中公教育公司解除与李晶的劳动合同，缺乏合理事由，系违法解除。经核算，中公教育公司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3679.40元，扣除已支付的33867元，还应支付差额69812.40元。
关于竞业限制。竞业限制是指双方约定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劳动者在一定期限内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支付相应补偿金。而从2014年11月20日中公教育公司与李晶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约定的是李晶在职期间作为员工应遵守的忠实义务，并非竞业限制约定。故李晶据此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二ＯＯ八年十一月六日至二Ｏ一Ｏ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李晶与北京千秋智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确认二Ｏ一Ｏ年三月一日至二Ｏ一二年二月二十九日期间李晶与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确认二Ｏ一二年三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期间李晶与北京千秋智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四、确认二Ｏ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至二Ｏ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期间李晶与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五、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晶支付二Ｏ一五年六月二日至八月十二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三千三百五十一元七角三分；
六、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晶支付二Ｏ一五年年终奖一万五千元；
七、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六万九千八百一十二元四角；
八、驳回李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李晶已预交五元），由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千秋智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良君
人民陪审员 杨海杰
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孟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