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包河苑南大门东侧，组织机构代码14923581-X。
法定代表人：何勋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平，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琰，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徽商森隆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向阳路徽商御花园商铺，组织机构代码78856436-1。
法定代表人：王宝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军。
委托代理人：梁洪国，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巢湖市徽商森隆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4）巢民一初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巢湖市居巢区旧城改造办公室将巢湖市小王庄石桥安置点工程交由森隆公司代建。2006年12月31日，森隆公司与国信公司（时名称为合肥国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森隆公司将巢湖市小王庄石桥安置点的C区1-21号楼（不含19号楼）由国信公司承建，合同价为53034997元。合同约定价款的调整方法是“中标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2007年1月10日，森隆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C区19号商业用房作为合同的增补工程，造价结算按照本次招标文件规定的相同的计价方式计价。2007年11月9日，森隆公司与国信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C区19号、22号商业用房由国信公司承建，以原合同和补充协议为依据，19号楼合同价款为3757967.09元，22号楼合同价款为662797.44元。C区1-18、20、21号楼、19、22号商业用房，双方约定的合同价合计57455761.53元。合同生效后，国信公司组织施工。2008年6月至2009年1月，国信公司承建的工程陆续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由巢湖市财政局出面委托，经森隆公司、国信公司同意，确定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机构。国信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建方，向审计机构报送了预算价。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国信公司承建的巢湖市小王庄石桥安置点C区商住楼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2011年9月，该所出具了巢兴华基审字（2011）第69号和第100号两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巢兴华基审字（2011）第69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了小王庄石桥安置点C区1-6号楼、9、10、19-22号楼，该份报告工程结算审价汇总表审定该12栋楼的合同价为31880764.53元，工程造价为36505103.83元。巢兴华基审字（2011）第100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了小王庄石桥安置点C区7、8、11-18号楼，该份报告工程结算审价汇总表审定该10栋楼的合同价为28766414.27元，工程造价为31077174.04元。两份报告审定的合同价为60647178.8元，工程总造价为67582277.87元。2011年9月1日，森隆公司、巢湖市居巢区旧城改造办公室、国信公司在两份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盖章。另，国信公司从森隆公司处承建了小王庄石桥安置点C区人防工程，工程经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造价为7681173.34元。至此，国信公司承建的巢湖市小王庄石桥安置点C区工程，经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造价审核，工程总造价为75263451.21元，森隆公司按此数额向国信公司支付了74793451.21元（扣除双方约定的74万元质保金）。因巢湖市小王庄石桥安置点是政府代建项目，2013年7月，巢湖市审计局对该处工程进行复审，发现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国信公司承建的C区1-22号楼结算审核时合同价计算错误。作为工程的审计机构，巢湖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计算错误的地方进行修正。后森隆公司以巢湖会计师事务所抄录错误，导致森隆公司多支付了工程款3409348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国信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409348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巢湖市小王庄石桥安置点由巢湖市政府投资建设，森隆公司代建。国信公司从森隆公司处承接C区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工程款支付凭证来看，是森隆公司向国信公司支付工程款。森隆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1-22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为57455761.53元，而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确定合同价是60647178.8元，两比相差3191417.27元，与事实不符，存在计算错误。国信公司辩称，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工程结算审价汇总表已经森隆公司和国信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森隆公司按审计确定的数额支付了工程款，是对工程总造价的认可。森隆公司在审价汇总表上签字时，并未认识到工程合同价计算发生错误，国信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森隆公司知晓合同价款数额增大，现森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审计机构审核合同价时计算错误，因此，不能认定森隆公司是对错误数额的认可。森隆公司按错误的工程造价多支付国信公司3191417.27元，国信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取得该款。对该款，在森隆公司追要后，国信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拒不返还，实属无理。森隆公司诉请要求国信公司返还工程优惠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森隆公司3191417.27元。二、驳回森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森隆公司负担1750元，国信公司负担32330元。
上诉人国信公司上诉称：1、森隆公司在原审中申请张正邦和张启胜到庭接受质询，但张正邦不是作出结算报告的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也没有提交身份证和造价员资质证书；张启胜没有提供造价员资质证书，也无法核实其是否为结算报告上的张启胜本人。其作为证人的可信度不高，也违反了证人不得同时出庭作证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此节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双方签订的合同表明，1-22号楼的合同价款为53034997元，人防工程的合同价款为537万元，19号、22号商业用房的合同价款为4420764.53元，合计总价为62825761.53元。即使是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上，1-22号楼的合同价款为60647178.8元，加上人防工程537万元，合同总造价为66017178.8元，也非60647178.8元，故原判确认的合同总价错误。3、涉案工程经多次变更设计，合同造价已发生重大变化，因此审核报告上送审合同价才会有较大变动。森隆公司现推翻双方确认的工程审核报告，明显是不诚实信用的表现。4、原审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由立案审理，而判决却适用《民法通则》不当得利规定判决返还，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应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因此，工程施工造价的结果是经审计单位依法审核计算并经双方确认的，这个过程是合法的，各方都没有故意隐瞒事实或胁迫对方，应当确认双方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行为的合法性。5、工程审计机构所提交的报告仅是1-22号楼的，应当对整个工程进行审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森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森隆公司答辩称：1、国信公司对审计机构出庭人员提出异议不能成立，该审计机构是双方共同确定的。双方对于工程造价及标准等都没有异议。2、原判未准许国信公司进行补充鉴定是正确的。3、对于审计机构作出的结论，除了计算错误外，还有一项20多万元的漏项没有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程序合法，国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是，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存在工程审价结论错误，并导致森隆公司据此多给付了工程款。第一，森隆公司要求国信予以返还的请求权基础就是国信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森隆公司多付的工程款，因此，虽然双方基础合同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本案争议的性质和案由应当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第二，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2011年对国信公司所建工程所作的并为双方确认的结算审计汇总表包括三个部分，即①C区1-6号楼、9、10、19-22号楼，②C区7、8、11-18号楼，③C区人防工程。2013年的修正报告并不包括第③部分即C区人防工程，其对第①、②部分的修正包括合同价项目和变更价项目两个部分，因原判未支持森隆公司关于变更价项目部分多付价款的诉讼请求，森隆公司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第三，就审核报告中合同价项目的调整是否正确问题，由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是明确的，故据此对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的结算审计报告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C区1-18号楼、20-22号楼的合同价款为53034997元，19号楼商业用房合同价款为3757967.09元，22号楼商业用房合同价款为662797.44元，合计57455761.53元。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2011年结算审计报告中确定的金额是60647178.8元，2013年修正的结算审计报告确定的金额是57454803元，与本院查明的57455761.53元相差958.53元，因此，巢湖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修正报告仍存在计算错误，但原判在处理过程中已予注意并纠正，也即合同价款实际多计算金额为3191417.27元。双方约定的结算工程价款方法为中标价（合同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设计变更部分也须以签证形式办理），合同价款数额的计算变动意味着结算工程价款的计算变动，故原判认定森隆公司实际多支付金额3191417.27元。对此，国信公司显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该款项，应依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返还。综上，国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上诉人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