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日轮众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红旗路西段**号。
法定代表人：侯思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继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峰，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国庆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李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鲁跻峰，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瑞丽，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日轮众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日轮公司）与被上诉人濮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濮阳县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河南日轮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濮阳县国土局支付合同违约金270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0日作出（2014）濮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河南日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日轮公司委托代理人韩继北、杨峰，濮阳县国土局委托代理人鲁跻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8年2月1日，河南日轮公司以郑州日轮公司名义与出让人濮阳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出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濮阳县铁丘路东段南侧、工业路北段西侧，宗地编号：2008-04，宗地总面积大写：贰拾万肆仟伍佰贰拾陆点柒贰平方米（小写：204，526.72平方米），出让土地面积为贰拾万肆仟伍佰贰拾陆点柒贰平方米（小写：2O4，526.72平方米），其中出让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为拾叁万捌仟叁佰壹拾肆点零伍平方米（小写：138，314.05平方米），出让年限为70年，该宗地出让起止时间为2008年2月1日至2078年2月1日；出让用途为商住用地面积为贰万陆仟贰佰零叁点肆肆平方米（小写：26，203.44平方米），出让年限为50年，该宗地出让起止时间为2008年2月1日至2058年2月1日。出让用途为商服用地面积为肆万零玖点贰叁平方米（小写：40，009.23平方米），出让年限40年，该宗地出让起止时间为2O08年2月1日至2048年2月1日，宗地四至及界址座标见附件《出让宗地界址图》。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宗地挂牌成交价为人民币大写：伍仟叁佰贰拾万元（小写：5，320.00万元），其中土地出让金伍仟叁佰贰拾万元（小写：5，320.00万元）。第五条出让方同意在2008年4月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方同意按宗地内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三通，即通路、通电、通排水的土地条件交付土地。第十六条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原土地利用规划如有修改，该宗地已有的建筑物不受影响，但在使用期限内该宗地建筑物、附着物改建、翻建、重建或期限届满申请续期时，必须按届时有效的规划执行。第三十条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出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提供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对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3‰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出让人延期交付超过6个月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
2009年5月6日，双方订立濮县政土（建）字（2008）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合同笫三条变更为：濮县地2008-04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由于濮阳市城市总体规划的调整（濮阳县城区己纳入濮阳市总体规划），新规划的郭寨路、健康路、建新路将该宗地一分为三，宗地编号分别为：濮县地2008-04-01、濮县地2008-04-02、濮县地2008-04-03。
本合同变更协议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濮县地2008-04-01，位于濮阳县城铁丘路东段南侧、健康路西恻。该宗地四至为：西至建新路、东至健康路、北至铁丘路、南至温庄村耕地。宗地出让总面积太写：壹拾万零捌佰肆拾柒点壹捌平方米（小写：10，847，18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出让年限50年。
本合同变更协议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濮县地2008-04-02，位于濮阳县城工业路北段西侧，铁丘路东段南侧、郭寨路东段北侧。该宗地四至为：西至温庄村耕地，东至工业路，北至铁丘路，南至郭寨路。宗地出让总面积大写：壹拾肆万零贰佰肆拾壹点柒陆平方米（小写：140，241.76平方米），其中规划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大写：柒万叁仟贰佰捌拾壹点壹叁平方米（小写：73，281.13平方米），出让年限70年；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面积大写：贰万叁仟玖佰玫拾捌点陆零平方米（小写：23，998.60平方米），出让年限50年；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面积大写：肆万贰仟玖佰陆拾贰点零叁平方米（小写：42，962.03平方米），出让年限40年。
本合同变更协议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濮县地2008-04-03，位于濮阳县城工业路北段西侧，郭寨路东段南侧。该宗地四至为：西至温庄村耕地，东至工业路，北至郭寨路，南至县政府已征土地。宗地出让总面积大写：伍万壹仟陆佰伍拾捌点伍零平方米（小写：51，658.50平方米），其中规划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大写：叁万柒仟陆佰捌拾捌点捌零平方米（小写：37，688.80平方米），出让年限70年；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面积大写：壹万叁仟玖佰陆拾玖点柒零平方米（小写：I3，969.70平方米），出让年限50年。商住用地在分割转让时，商业用地出让年限为40年，住宅用地出让年限为70年。出让人同意在三宗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30天向受让人交付土地，发放建设用地批准书。原合同笫五条变更为：出让人同意在三宗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30天按宗地内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三通，即通路（只含工业路和铁丘路，不含郭寨路、健康路）、通电、通排水的土地条件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原合同笫三十条变更为：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变更协议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合同约定的三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5，320万元河南日轮公司已于2009年1月20日全部支付完毕。后因土地规划调整，减少了河南日轮公司的住宅用地面积，濮阳县财政局退还该公司土地出让金23.8105万元。2009年6月16日，濮阳县国土局向郑州日轮公司颁发濮县国用（2009）第21、22、23号三份土地使用权证书。郑州日轮公司注册河南日轮公司后，2009年8月10日，濮阳县国土局将原三份土地使用权证书换发为濮县国用（2009）第30、31、32号，权利人变更为河南日轮公司。其中，濮县国用（2009）第32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3，427，793元，濮阳县国土局向河南日轮公司交付该宗地时间是2009年9月20日；濮县国用（2009）第31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36，686，852元，该宗地交付时间是2009年10月10日；濮县国用（2009）第30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847，250元，2013年4月30日该宗土地实际交付给河南日轮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及《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由于《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是对《土地出让合同》的变更，所以《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变更部分双方应当按照变更部分履行，没有变更部分仍按照《土地出让合同》执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土地系一宗土地，后由于规划变更办理三份土地使用证，其中濮县国用（2009）第32号土地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河南日轮公司起诉时间是2014年11月25日。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9年5月6日的《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濮阳县国土局交付土地时间由原来的2008年4月1日变更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30天，濮阳县国土局颁发土地使用证时间为2009年6月16日，所以土地使用权交付时间应为2009年7月16日前。但三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交付时间均在2009年7月16日之后，所以濮阳县国土局未能如约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2009年5月6日的协议变更了2008年4月1日交付土地时间的约定，且双方未就变更前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河南日轮公司放弃了要求赔偿的权利，故河南日轮公司要求2009年5月6日之前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濮阳县国土局应当支付违约金数额如下：濮县国用（2009）第32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3，427，793元，土地实际交付时间是2009年9月20日，违约64天，按日1‰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为859，378.8元；濮县国用（2009）第31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36，686，852元，2009年10月10日实际交付，违约84天，违约金为3，081，695.6元；濮县国用（2009）第30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847，250元，2013年4月30日该宗土地实际交付给河南日轮公司，违约1379天，违约金为3，926，357.8元，以上共计7，867，432.2元，应由濮阳县国土局赔付与河南日轮公司。综上，河南日轮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保护，濮阳县国土局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县国土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日轮公司违约金7867432.2元；二、驳回河南日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00元，濮阳县国土局负担51517元，河南日轮公司负担125283元。
河南日轮公司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对合同变更之前濮阳县国土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免除，河南日轮公司未明确放弃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濮阳县国土局违约事实清楚，但对河南日轮公司主张的《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之前濮阳县国土局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有失公正。河南日轮公司在2009年1月20日即交齐了土地出让金，至2009年5月6日双方签订《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濮阳县国土局延期交付土地105天，按2008年2月1日《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金1675.8万元（5320万元×3‰×105天）。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濮阳县国土局向河南日轮公司支付延期交付土地违约金2462.54322万元（1675.8万元＋786.74322万元）。
濮阳县国土局答辩称：2009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明确约定濮阳县国土局交付土地的时间是2009年7月16日，河南日轮公司以2008年2月1日《土地出让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及其交齐土地出让金的时间2009年1月20主张濮阳县国土局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河南日轮公司主张按照2008年2月1日《土地出让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及其交齐土地出让金的时间计算2009年5月6日《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之前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8月7日郑州日轮众成置业有限公司向濮阳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郑州日轮众成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证更名的申请》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1月8日在濮阳县工商局申请注册了河南日轮公司，该公司法人不变，是我公司全资公司。”濮阳县国土局对河南日轮公司承继郑州日轮众成置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无异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濮阳县国土局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土地，双方又于2009年5月6日签订了《出让合同变更协议》，重新约定了涉案土地交付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故对双方是否正确履行权利义务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应以《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作为判断标准，河南日轮公司按照《土地出让合同》主张濮阳县国土局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但以双方未就变更前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视为河南日轮公司放弃了要求赔偿的权利为由，遂判决对河南日轮公司要求2009年5月6日之前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河南日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34元，由河南日轮众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小丽
审判员 司胜利
审判员 林春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