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4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茂林，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
辩护人冉劲，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东玥，男，1993年5月11日出生。
辩护人何永祥，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7]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向玲、周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茂林及其辩护人冉劲、被告人杨东玥及其辩护人何永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茂林、被告人杨东玥系父子关系。2016年6月某日被告人杨茂林在上网的过程中得知一个贩卖枪支的网站，欲购买枪支，遂将卖家的联系方式QQ号3029519939提供给被告人杨东玥，由其与卖家商谈购枪事宜。2016年7月上旬被告人杨茂林将购买枪支的钱款5000元交给被告人杨东玥，由其分别于2016年7月24日、7月25日通过支付宝向卖家的支付宝账号ttf***@163.com分两次分别转账3230元、1200元。交易成功后卖家以快递的方式将购买的枪支零部件和子弹寄到二人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凤溪大道南段555号56栋1单元6楼604号的住处，后两人将枪支部件进行组装。2016年10月1日17时许，被告人杨茂林、被告人杨东玥在成都市锦江区成自泸高速成都收费站出口处被民警挡获，当场从二人驾驶的一辆川ASB9**银色面包车驾驶座后排查获枪支的零部件和子弹94发（其中14发有弹头，80发无弹头）。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枪支系以火药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的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规定的枪支。涉案枪支已经扣押在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非法购买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茂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异议，其辩解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杨茂林辩解，自己在网上购买枪支时，卖家告诉他所卖枪支是收藏品，买卖不犯法，自己才购买的。
被告人杨茂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茂林单纯购买枪支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2）被告人杨茂林因爱好而购买枪支后自己保管、使用，客观上没有对社会造成危害性；（3）被告人杨茂林与其妻子离婚后，儿子即被告人杨东玥跟随其母亲生活，平时对涉案枪支实际占有、支配、管控的是被告人杨茂林，与被告人杨东玥无关；（4）被告人杨茂林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杨茂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杨茂林系初犯；（3）被告人杨茂林持有枪支时间较短，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杨茂林当庭认罪，愿意接受处罚；（5）被告人杨茂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检举他人犯罪，具有立功情节。辩护人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杨茂林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定罪，并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1）户籍证明，予以证明被告人杨茂林的家庭情况；（2）离婚证明，予以证明被告人杨东玥跟随其母亲生活；（3）车辆信息，予以证实被挡获时驾驶的汽车是被告人杨茂林的；（4）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街道办事处梨树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被告人杨茂林平时表现较好；（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杨茂林具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杨东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异议，其辩解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杨东玥称因为其父亲即被告人杨茂林不会上网，就让被告人杨东玥上网与卖家联系购买枪支事宜，并分两次转款给卖家，给卖家留的收货地址及电话也是被告人杨东玥的联系地址及电话。杨东玥称，自父母离异后，随母亲居住在本市多子巷，不知道涉案枪支平时放在什么地方。
被告人杨东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东玥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罪名有异议，应当根据目的来辨别被告人的行为。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成都理工大学商学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东玥系该校学生，希望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杨东玥从轻处罚，学校愿意监管被告人杨东玥。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茂林、被告人杨东玥系父子关系。2016年6月某日被告人杨茂林在上网的过程中得知一个贩卖枪支的网站，遂欲购买枪支。被告人杨茂林称自己在网上操作比较困难，就将卖家的联系方式QQ号3029519939提供给其儿子即被告人杨东玥，让被告人杨东玥按照被告人杨茂林的要求与卖家商谈购枪事宜。2016年7月上旬某日被告人杨茂林将购买枪支的钱款5000元交给被告人杨东玥，让其在网上购枪。被告人杨东玥于2016年7月24日、7月25日通过支付宝向卖家的支付宝账号ttf***@163.com分两次分别转账3230元、1200元。交易成功后卖家以快递的方式将购买的枪支零部件和子弹寄到二被告人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凤溪大道南段555号56栋1单元6楼604号的住处。被告人杨茂林将枪支部件进行了组装。被告人杨茂林在家中将枪支组装好后于2016年10月1日带着被告人杨东玥驾车前往双流太平镇山上准备打鸟。后二人到山上后未发现鸟，就用枪朝树击发了6颗子弹。二被告人驾车回温江时在成自泸高速成都收费站出口遇见民警检查，民警当场从二人驾驶的一辆川ASB9**银色面包车驾驶座后排查获枪支的零部件和子弹94发（其中14发有弹头，80发无弹头）。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枪支系以火药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的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规定的枪支。涉案枪支已经扣押在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其内容主要证实：2016年10月1日17时许民警在本市锦江区成自泸高速路卡点进城方向查获了一辆装有一把枪支和若干子弹的车牌照号为川ASB9**灰色面包车。车上驾驶员杨东玥、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杨茂林被民警挡获。
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等证据。其内容主要证实：涉案步枪一把（长约1米,口径约4MM）、子弹94发（其中14发有弹头、80发弹头）被扣押在案。
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主要证实：涉案的聊天记录、快递信息已经被删除。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身份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的身份情况。
5、被告人杨东玥指认其用于支付购买枪支款所用的黑色小米手机及其支付款项的支付宝账号照片、被告人杨东玥两次转款共计4430元给段美美购枪的交易屏截图。
6、学籍学历电子注册管理网页，证实被告人杨东玥系成都理工大学学生。
7、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成公鉴（痕检）字（2016）22057号鉴定书。其内容主要证实：涉案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其他物质的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规定的枪支。送检的子弹14发系自制弹药。
8、被告人杨茂林的供述。其内容主要证实：案发前半年，被告人杨茂林在网上看见一卖枪的人员，就与对方联系，对方将自己的QQ号提供给被告人杨茂林，被告人杨茂林又将其QQ号提供给其儿子杨东玥，让杨东玥与卖方洽谈买枪事宜。2016年6-9月期间，被告人杨茂林交给被告人杨东玥几千元现金，让被告人杨东玥在网上买枪。随后，被告人杨东玥支付了购枪款。枪支到后，被告人杨茂林在家中将枪支组装好后于2016年10月1日带着被告人杨东玥驾车前往双流太平镇山上准备打鸟。二人到山上后未发现鸟，就用枪朝树击发了6颗子弹。二被告人驾车回温江时在成自泸高速成都收费站出口遇见民警检查，民警在二人驾驶的汽车中查获了已被拆卸了的枪托、瞄准器、子弹、螺丝钉等部件。被告人杨茂林证实，涉案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
9、被告人杨东玥的供述。其内容主要证实：2016年6月被告人杨东玥在网上通过QQ与一名卖枪的人联系买枪事宜。因被告人杨茂林在电脑上打字较困难，被告人杨东玥周末回家就帮助被告人杨茂林在网上与卖枪人联系。2016年7月上旬被告人杨茂林给了被告人杨东玥5000元，让其在网上购枪。2016年7月24日被告人杨东玥在家中通过电脑上的QQ号让卖家提供了支付宝账号（实名为段美美）。被告人杨东玥于7月24日通过支付宝转给段美美3000余元，7月25日转给段美美1000余元。被告人杨东玥给对方留下的收货地址是温江区政通西路555号，收货人用的是假名字-
刘茂，收货电话是杨东玥的电话号码。2016年8月卖方通过快递公司将枪支部分零部件送到，一天后又将其余部件送到。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杨茂林在家中将枪组装好。10月1日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驾车前往双流太平镇山上准备打鸟。二被告人到达太平镇山上后，被告人杨茂林对着大树打了几枪，被告人杨东玥打了一枪，后二被告人驾车回家。二被告人驾车途经本市成自泸高速成都站出口时，被民警拦下检查。民警发现车内有枪支后，将二被告人控制。被告人杨东玥称，购买的枪支击发动力是火药。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庭审中，被告人杨茂林的辩护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离婚证明、车辆信息，予以证明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的家庭生活状况及车辆所有权；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街道办事处梨树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被告人杨茂林平时表现良好；被告人杨东玥提交的成都理工大学商学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东玥系该校学生，希望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杨东玥从轻处罚，学校愿意监管被告人杨东玥。上述证据与本案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关联性，本院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将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庭审中，针对被告人杨茂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茂林检举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8月3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三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该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茂林的坦检材料与成都市金牛区黄忠派出所辖区内“王进勇被盗窃案”近似，经查该盗窃案件尚未侦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非法购买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杨茂林在非法购买枪支的犯罪中作用积极，系主犯；被告人杨东玥在非法购买枪支的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茂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茂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对被告人杨茂林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对于被告人杨茂林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杨东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答复如下：（1）被告人杨茂林、杨东玥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明知是枪支而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购买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二被告人购买枪支后的用途即其犯罪动机，并不影响定罪；（2）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枪支，具有巨大的破坏性和杀伤力，对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给社会治安造成极大隐患，故非法买卖枪支的行为，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3）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重要线索，必须经查证属实或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才能构成立功表现。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茂林的坦检材料，尚未查证属实，也未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其坦检内容尚在调查核实中，故被告人杨茂林尚不具有立功表现。
据此，为了维护公共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茂林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杨东玥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枪支、弹药予以没收。
（上述物品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自行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筠
人民陪审员 谢成英
人民陪审员 蒋建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世祥
速 录 员 赵诗依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