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331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甲，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辩护人刘毅俊，上海华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某乙，男，1985年4月5日出生。辩护人张广朋，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2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及辩护人刘毅俊、张广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5日16时许，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北新村4队75号门口，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孟某某发生矛盾，被告人高某甲持刀欲殴打孟某某，被告人高某乙持轮滑车扔砸孟某某胳膊、背部，后被他人劝开。民警文某某、郭某、联防队员樊某某接到孟某某的报警后至现场处警时，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以及李传军(另行处理)仍不顾民警、联防队员阻拦，拳打脚踢孟某某，被告人高某乙将阻拦其殴打的联防队员樊某某左手拇指扳伤。经鉴定，被害人孟某某、樊某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针对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孟某某、樊某某的陈述、证人文某某、郭某、刘某某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工作证复印件、工作情况、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某乙还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又构成妨害公务罪，对被告人高某乙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两名被告人均取得了对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依法审判。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高某甲持刀的依据不足，如确认其持刀的话，实际上也未伤人，且属初犯、偶犯，又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对犯罪事实亦能如实供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高某乙的辩护人同意被告人高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关于寻衅滋事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另提出被告人高某乙系在殴打被害人孟某某的过程中“误伤”了民警，应择一重处，高某乙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而不应与妨害公务罪两罪并罚；还提出涉案轮滑车是否定为“凶器”值得商榷。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5日16时许，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北新村4队75号门口，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孟某某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高某甲持刀欲砍孟某某时被旁人劝开；被告人高某乙持轮滑车扔砸孟某某胳膊和背部。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孟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体表(左上肢)擦伤构成轻微伤。同日16时5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凌桥派出所民警文某某、郭某及联防队员樊某某接孟某某报警至现场处警，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及李传军(另行处理)不顾民警和联防队员阻拦，拳打脚踢孟某某。期间，被告人高某乙将阻拦其殴打的联防队员樊某某左手拇指扳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樊某某遭外力作用致左手拇掌指关节损伤，左手母掌指关节撕脱骨折，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孟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事发当日孟某某在晾衣服时，被告人高某乙打了孟一记耳光并踢了一脚，还拿轮滑车抡砸孟的胳膊；被告人高某甲回家拿了一把菜刀欲砍孟，但好多人把高某甲堵住了。孟被同事“小刘”推进屋里并锁了门。一会儿有警车的声音，孟随即出门，对方又围上来，对孟拳打脚踢，有2个警察和1个联防队员抓住对方的手进行阻拦，对方也抓住民警和联防队员的手后欲继续殴打孟，民警遂让孟坐上警车回避。2、被害人樊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事发当日16时50分许，樊某某随民警郭某、文某某去事发地处警，在阻拦被告人高某乙、高某甲殴打孟某某时，高某乙将樊某某的左手大拇指扳了一下。当民警要求高某乙上警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高某乙等人不听从并继续殴打孟某某。3、证人文某某、郭某的陈述均证实，事发当日，民警文某某、郭某与联防队员樊某某接110指令，驾驶警车并身穿各自制服前往案发地处警，在现场见3名男子身上酒味很重，在旁的一男子称由他打报警电话。当文某某口头传唤一矮壮男子到派出所处理时，该男子不配合，还要冲上去继续殴打报警人，文某某、樊某某见状将报警人护在身后。后听樊某某说他的手指被矮壮男子弄伤。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刘某某在租住的屋子里听见有吵闹声，出门见有3名男子围住同事小孟，其中一人在劝架，另外2人在推搡小孟，刘某某上前参与劝架。后一男子拿了一把菜刀要砍小孟，周围人把他劝住了，还有一男子拿了儿童车抡了小孟的手臂和背部。警察来了以后，其中2名男子还抓住警察以及联防队员的手互相拉扯，当着警察的面殴打小孟。经辨认，殴打小孟并与警察发生冲突的2名男子即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5、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及上海法衡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孟某某、樊某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6、相关工作证复印件证实，接警前往案发地处警的文某某、郭某系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凌桥派出所民警。7、有关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均得到了被害人孟某某、樊某某的谅解。8、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的到案情况。9、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某乙还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又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后评判如下：1、关于“持械”的问题。刑法意义上的械具，不仅要根据其性质、用途等方面进行考量，还要考虑其使用方法、对人体可能造成的伤害结果。结合本案，被告人高某乙持轮滑车抡砸被害人孟某某，造成了孟某某左上肢擦伤，从孟某某构成了轻微伤的后果来看，可以判定该轮滑车具有一定的杀伤力，故应当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器械。另，被告人高某甲持刀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孟某某的陈述予以证实，且得到了证人刘某某证言所印证，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2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高某乙的行为是一罪还是两罪的问题。经查，民警和联防队员身穿制服，驾驶警车前往案发地处警，被告人高某乙在明知民警和联防队员樊某某阻拦其继续殴打被害人孟某某的情况下，仍将樊某某的手指扳伤，“误伤”一说与查明事实不符。高某乙既有阻碍执法的故意，又有相应的阻碍行为，与其寻衅滋事犯罪并不形成牵连关系或吸收关系，“择一重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理由，故高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高某乙一人犯两罪，依法予以两罪并罚；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寻衅滋事的罪行，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乙对所犯妨害公务罪能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对被害人孟某某作了经济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对两被告人所犯寻衅滋事罪再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乙取得了被害人樊某某的谅解，对其所犯妨害公务罪酌情从轻处罚。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止。)二、被告人高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拘役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17年4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胡泰忠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