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强，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包头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燕,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包头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殷建国,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武强因与被申请人武燕、殷建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4）包青民初字第2433号民事判决，殷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包民二终字第21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武强的起诉。武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包民监字第126号民事裁定，驳回武强的再审申请。武强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包市检民（行）监[2016]15020000035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内02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强，被申请人武燕、殷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强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215号民事裁定，维持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2433号判决。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武燕与殷建国所签订的《购房合同》、武燕所作的《声明》以及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与殷建国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均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当认定《购房合同》无效，重新确定本案所诉房屋的权利人，保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二审裁定认为本案涉及房屋权属及征收手续的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为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
被申请人武燕辩称：我不知道这个房子不能卖。
被申请人殷建国辩称：请求维持二审裁定，我是高价合法买的房子，给武燕交纳了房款，房子拆迁以后我与包头市青山保障性住房建设运营有限公司签订了《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我又补交了买房价款并且办理了网签。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武强与被告武燕系姐弟关系，其父武德荣生前系北方重工集团特种机械厂退休职工，北方重工集团分给其父居住使用位于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7.27平方米，该房屋于1994年参加北方重工集团所属的公房房改，并于当年缴纳了房改款，武德荣取得了该房屋的永久使用权。2001年武德荣去世后，该房屋的使用权人变更为被告武燕。2009年6月5日，武强作为原告因遗嘱继承纠纷将武燕起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09年10月9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青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法院认为，位于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的房屋，系北方重工集团公产房，武强与武燕双方只有使用权，继承该房屋没有依据，故依法驳回了原告武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武强、武燕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均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1年8月13日，被告武燕作为售房人，被告殷建国作为买房人，张金广作为担保人，签订一份《购房合同》。合同约定武燕将坐落于呼2号街坊4栋48号房屋出售给殷建国。房屋总价款为190000元，交易前殷建国支付定金150000元。合同还约定，自殷建国购房之日起，政府所有补偿待遇都由殷建国享有。房屋如拆迁，武燕将积极配合殷建国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张金广自愿为武燕担保卖房不具欺诈性，如有欺诈行为，担保人自愿负法律责任。被告武燕认可收到殷建国19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2011年8月13日，张金广作为抵押担保人与殷建国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保证2011年8月13日签订的买卖房屋的履行，张金广用其所有的坐落于青山区富强路6号8栋604号房屋做抵押，抵押担保期限从2011年8月13日至拆迁过户变更合同终止。
又查明，2013年，本案诉争的呼得木林2号街坊4栋48号列入青山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范围。2013年9月30日，武燕发表声明一份，称”我是呼2#街坊4栋48号原房主武燕，身份证号：×××。我于2011年8月13日自愿将呼2#街坊4栋48号房屋以19万元整（大写：壹拾玖万元整）的价格，将此房屋全部权利转让给殷建国，身份证号:×××。并由张金广（身份证号：×××）担保。在转让呼2#街坊4栋48号房屋前，此房的全部权利属于武燕一人，此房无任何权属纠纷，我愿意为所声明的以上全部内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
2013年12月13日，被告殷建国与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签订了《选房确认书》。2013年12月23日，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作为甲方（征收人）与乙方（被征收人）殷建国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编号：001-1525）。协议约定了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的基本情况、安置房交房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
还查明，2014年8月5日，包头市青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关于对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冻结的通知》。该通知称”房屋地址为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原房屋租赁人武燕（身份证号×××）。现房屋租赁证持有人殷建国（身份证号×××）。现房屋租赁证持有人殷建国与原房屋租赁人武燕于2011年8月13日通过签订购房合同，武燕以壹拾玖万元价格将呼2街坊4栋48号房屋出售给殷建国，担保人为张金广（身份证号×××）。2013年9月6日，呼得木林大街1号、2号街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正式启动征收程序，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武燕于2013年9月30日在项目征收指挥部签订声明书，就转让的情况做了说明，并承诺在转让呼2#街坊4栋48号房屋前，此房的全部权利属于武燕一人，此房无任何权属纠纷，愿意为所声明的全部内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为此，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作为本项目国有地上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于2013年9月30日，与该房屋实际购买人、租赁证房本实际持有人殷建国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其程序是完全合法合规的。现武强（武燕弟弟）对原房屋的使用权提出了异议，并出示了其父武德荣于2000年10月23日留下的遗嘱和2009年10月9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下达的民事判决书（2009青民一初字第379号），经我局、北方装备公司研究决定，为了切实解决原房屋存在的纠纷，保护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故从即日起冻结包头市青山区城乡房屋征收中心与殷建国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中止履行协议一年，中止期内三方都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纠纷问题，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免受经济损失。我局重视司法部门的最终裁决或相关当事人达成的新的协议再进行处置。”
2014年9月25日，包头北方华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北方重工集团特种机械厂退休职工武德荣（本人于2001年去世），分得公有住房一套，位于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该房于1994年参加北方重工集团所属公房房改，并于当年缴纳了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房屋的房改款，武德荣取得了该房屋的永久使用权。该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不能进行交易。后该房屋使用权变更为武德荣之女武燕，共同使用人武强。2011年8月13日，武燕擅自出售该房屋将房屋卖给殷建国（非北重职工），单位未给更名，且不认可该买卖行为。”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诉争的位于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房屋，系北重集团分给原告武强、被告武燕之父武德荣的福利性质的房屋，在房改时取得了房屋的永久使用权。房屋的所有权仍然属于北重集团。武德荣去世后，该房屋使用权变更为武德荣之女武燕，共同使用人为武强。2011年8月13日，武燕在共同使用人武强不知情，产权所有人北重集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诉房屋转让给了被告殷建国。被告殷建国虽辩称在购买诉争房屋时对于存在共同使用人不知情，其是善意的。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在2011年8月13日买卖本案诉争房屋时，被告殷建国知晓被告武燕并不具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只具有使用权，武燕无权出让该房屋。所有权人包头北方华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称对于2011年8月13日武燕擅自出售房屋将房屋卖给殷建国（非北重职工），单位未给更名，且不认可买卖行为。故被告殷建国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武燕与被告殷建国于2011年8月13日签订《购房合同》时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北重集团，被告武燕不是签订购房合同的适格主体，并且也损害了房屋共同使用人原告武强的利益，故应认定2011年8月13日被告武燕与被告殷建国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燕与被告殷建国于2011年8月13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武强已预交，由被告武燕、被告殷建国各负担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
殷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开庭审理时，殷建国称，2013年9月30日武燕出具声明时又和殷建国要5000元做补偿，说是房价涨了，后来双方协商殷建国给武燕2000元。武燕对此不持异议。
再查明，殷建国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向法庭提交包头市青山保障性住房建设运营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与殷建国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0013307《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
本院二审认为，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的相关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本案涉案房屋权属的相关手续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武强提出的确认2011年8月13日武燕与殷建国所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24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武强的起诉。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2号街坊4栋48号房屋为北重集团公产房，武燕与殷建国签订《购房合同》时交给殷建国的房屋登记本上房主系武燕,该《购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武燕将房屋相关权利转让给殷建国，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武燕的弟弟武强作为该房屋的共同使用权人，主张武燕与殷建国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本案争议房屋于武强起诉前已经拆除，争议标的已不存在，武强主张武燕与殷建国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殷建国购买房屋是善意、有偿取得，且殷建国与包头市青山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并实际履行，后殷建国与包头市青山保障性住房建设运营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交了房屋差价，房屋性质已经发生了转变，殷建国已经合法取得房屋拆迁调换后的商品房，并且经有关房屋征收、管理行政部门确认，故武强主张武燕与殷建国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亦不足。再审申请人武强请求武燕赔偿因卖房造成的损失可另案诉讼解决。本院二审裁定认为本案涉案房屋权属的相关手续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当，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215号民事裁定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24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武强的诉讼请求。
审 判 长 宋文海
审 判 员 韩 楚
代理审判员 高阿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