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7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继文，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现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代理人杨清乐，辽宁杨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铮，男，194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牛继文因与被上诉人李铁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继文及委托代理人杨清乐，被上诉人李铁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铁铮诉称，被告是锦州市建筑安装装饰装潢公司项目经理，我和被告都是这个单位的职工。1995年10月份被告承包北京颐养保健中心工程，他让我帮助他向公司集资，我以个人名义借了他钱。1995年10月23日，被告和我签了借款协议，被告向我借人民币50000元。协议上约定，借款期限为1995年10月23日至1996年4月23日，到期还利息10000元。本金50000元逾期不还，按照逾期4分利息还款。1995年11月20日、12月2日，被告又借人民币5000元、2300元，是他自己写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三次共借人民币57300元，经几次催其归还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7300元及利息62457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牛继文辩称，原告所述部分与事实不符，被告在1995年10月、12月三次向原告借款50000元、5000元、23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第一笔借款50000元，被告给原告打的欠据，时间是1995年10月12日，有被告的签字，但是内容记载是借集资钱50000元整，利息4厘，借款期限6个月。被告没有和原告签过任何借款合同，另外两笔借款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这三笔借款被告在原告约定的借款期限6个月内已经偿还了60000元，具体什么时候还的记不清了。借款50000元的条在被告把钱还给原告后，原告退还给了被告，被告把条撕掉了。另外两个条被告没有收回。钱已经还了，所以不同意再给付。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的签名不是被告签的，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半年的还款时间，原告起诉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10月23日，被告因工程需要，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表述：“牛继文在北京颐养保健中心工程施工因缺少资金于1995年10月15日委托李铁铮回锦州给集资伍万元商定给利息肆分。於95年10月23日将伍万元给付牛继文。借款时间定为半年即95年10月23日至96年4月23日止到期付利息壹万元和本金伍万元一次还清计陆万元。到期不能还本金伍万元，但利息壹万元付清。本金伍万元利息按肆分继续支付。利息到期不能按时支付如到一年时间按上述利息同时支付利息。此合同签字生效。付款人李铁铮借款人牛继文证明人朱国辉1995年10月23日”当日，原告将50000元现金交付被告。1995年11月20日、12月2日，被告又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元、2300元，被告出具了借条，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在原告催要借款期间，原告又委托赵连军于2007年1月15日让被告在借款合同和两份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此后，上述三笔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予偿还。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求，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本案在审理中，被告向本院递交申请，要求对1995年10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否为被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5日，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认为鉴定要求或者完成鉴定所需的技术要求超出该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达成鉴定要求,故终止了鉴定。原审判决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和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偿还三笔借款本金共计57300元，并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条以及赵连军、朱国辉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原、被告间借贷关系存在。在庭审中，被告承认曾在1995年10月、12月三次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存在，对1995年11月20日、12月2日向原告借款5000元、2300元，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表示认可。但否认其于1995年10月23日与原告签订了5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签名非其签写，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虽本院委托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未果，但证人朱国辉的证言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将50000元借款交付被告的事实；另证人赵连军的证言证明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在借款合同和两份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对三笔借款予以确认。故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认定原、被告于1995年10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的事实存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达成，除原告与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外，应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又1995年11月20日、12月2日两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573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三笔借款已偿还，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被告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告变更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之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995年11月20日、12月2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故按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此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证人赵连军的证言可证明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在借款合同和两份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对三笔借款予以确认，且其与原告曾于2013年、2014年6月向被告催要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被告的辩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李铁铮借款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199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牛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李铁铮借款7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被告牛继文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牛继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与事实完全不符，适用法律错误。1、我与被上诉人曾于1995年因事发生过借贷，但早已还清，我们之间已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我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的书面证据，但经过质证发现该借款合同不是上诉人所写，借款人的签名更不是上诉人的笔迹。鉴定机构终止笔迹鉴定，就是无法出具鉴定结论。因为借款人的签字根本不是上诉人所签，所以该鉴定所未出具鉴定结论。在鉴定所终止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再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结论明确后，才能依法裁决，让当事人心服口服，这样的判决才是公正的。作为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借款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和科学性且上诉人未认可的情况下，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认定书面借款合同成立于法无据，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借款合同系虚假证据，应予以撤销；3、假如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因借款合同中已约定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被上诉人未主张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李铁铮承担。被上诉人李铁铮当庭答辩称，上诉人曾经于1995年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但是上诉人没有还清，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当时有借款合同的复印件，2007年委托赵连军，当时上诉人为了补缴养老退休金，在社保基金赵连军拿了借款合同的三份复印件找上诉人签字，当时是上诉人本人签字，即证明上诉人没有还款，借条是真实的。2013年大约9月份，我和赵连军及我的家属到上诉人家要钱，当时上诉人说在北京承包工程没有和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说钱应该由公司还，我们就去找了公司的法人，但是公司不承认是公司的借款，公司不清楚。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诉争的50000元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该笔借款上诉人是否已经偿还；二、本案三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审中上诉人牛继文对50000元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合同上的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虽鉴定机构未能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原审中该借款合同的证明人朱国辉出庭证实1995年10月23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50000元借款合同的事实，且证人赵连军亦出庭证实上诉人曾于2007年1月15日在该借款合同复印件上签名的事实。该两份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李铁铮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关于50000元借款上诉人牛继文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负有还款义务的上诉人承担偿还50000元借款的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还款的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1995年10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该笔借款利息肆分，期限半年，上诉人应于1996年4月23日前还本付息。如上诉人未能按期还款，借款期限可以延长，对一年期限内的借款按肆分计息，但双方并未对还款日期作出具体约定。1995年11月20日、1995年12月2日上诉人又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元、2300元，该两笔借款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日期。由于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三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借款而上诉人拒绝还款之日开始计算。虽2007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委托公司同事赵连军让上诉人在三张借款凭条复印件上签名，那只是让上诉人对三笔债务进行一下再次确认，并非向上诉人催要借款，故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上诉人牛继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李 阳审判员  方结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