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3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昌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来宾市来华投资区商城1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黎焕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日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彬，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陆陆高尔夫球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民康路东明大厦1235室。
法定代表人：陆德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兆宏，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来宾昌林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迎宾北路710号。
法定代表人：马昌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晟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昌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林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陆陆高尔夫球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陆公司）及原审被告广西来宾昌林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林体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日辉、唐旭彬，被上诉人陆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兆宏，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陆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陆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陆陆公司承建的之江桥工程尚未经过符合相关规定的验收，之江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未有定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验收结论，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得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的错误结论，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陆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之江桥是景观桥，不应适用《城市桥梁工程施工和质量验收规范》进行验收；之江桥现已经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因被上诉人不具备桥梁资质，所以联合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一起合作施工完成之江桥工程，不存在违法建造，规避风险等问题。
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的意见，一审判决昌林体育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原审原告陆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广西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工程款人民币2084327.25元及利息208839.7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竣工日即2014年1月3日其计算至付清之日起，暂算至2015年11月15日的利息为208839.75元），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招标人即原审被告昌林实业公司、昌林体育公司向原审原告陆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2012年12月20日，陆陆公司（××）与昌林实业公司（××）签订《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昌林实业公司将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发包给陆陆公司，工程内容为桥梁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为按照施工图纸所列清单数量包干施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310万元仅为招标图纸所列工程量清单包干价，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陆陆公司依约定进场施工，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陆陆公司（施工单位）与昌林实业公司（建设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并形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记录载明之江桥结构类型为钢筋砼板拱桥梁，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验收合格。2014年1月2日，陆陆公司与昌林实业公司进行结算，并形成“来宾市之江桥工程结算证书”，双方确认：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合同价为3100000.00元、合同外增加签证价款为284327.25元，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结算价款为3384327.25元。结算后，昌林实业公司仅向陆陆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00，余款2084327.25元尚未支付。之后，陆陆公司向昌林实业公司发函索要工程余款未果，遂起诉。来宾市金龟岛项目的建设方是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金龟岛项目包括高尔夫球场及房地产开发，高尔夫球场系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建设，房地产开发项目系原审被告昌林实业公司建设，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位于金龟岛高尔夫球场内，但是属于单独于高尔球场之外的工程；据原审被告称该桥梁用于日后开发商品房、华侨居民使用，原审原告称该桥是在原审被告方场地内，不是公共交通使用，是观光桥梁。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在施工合同签订、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中，××、建设单位处盖章的均是原审被告昌林实业公司，但是在工程签证单及工程进度款申报支付一览表中，建设单位处盖章的是广西来宾昌林体育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昌林体育公司与昌林实业公司都有公司法人资格。陆陆公司并无桥梁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陆陆公司与昌林实业公司签订的《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钢筋砼板拱桥梁，但陆陆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桥梁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施工合同无效。首先，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问题，虽然发送中标通知书有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的盖章以及在工程签证单及工程进度款申报支付一览表中，建设单位处盖章的是广西来宾昌林体育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但是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在施工合同签订、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过程中，××、建设单位处盖章的均是昌林实业公司，且陆陆公司亦未向该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昌林体育公司与其存在关于之江桥工程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与其签订的是关于高尔夫球场建设工程合同，本案中，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辩驳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昌林体育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的之江桥位于高尔夫球场内，目前并非属于国家规划的公共道路，主要用于原审被告方的球场建设以及房地产开发建设，不适用昌林实业公司辩称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验收标准。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于2014年12月3日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果为符合设计要求，验收合格，且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确认之江桥工程总价款为3384327.25元，诉讼中，合同双方对已经支付工程款1300000.00元，尚欠2084327.25元无异议；另一方面，作为建设单位的昌林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故原审原告陆陆公司主张原审被告昌林实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昌林实业公司若认为之江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陆陆公司主张昌林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84327.2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支付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交工验收通过，付至合同价款98%，保修期（一年）满，一个月内结清尾款，陆陆公司与昌林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完成工程竣工结算，故利息应分两个阶段计付，即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月2日，以2016640.7元（3384327.25元×98%-13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5年1月3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以208432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因此，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广西昌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深圳市陆陆高尔夫球场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84327.25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月2日，以2016640.7元（3384327.25元×98%-13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5年1月3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以208432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陆陆高尔夫球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45.00元，由被告广西昌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2014年9月25日，陆陆公司向昌林实业公司发出的《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桥面维修养护作业流程》，欲证明2014年9月25日之江桥桥面开裂，存在极大质量缺陷；证据2.2016年8月23日拍摄的照片，欲证明2014年9月维修后桥的边梁露筋、桥面开裂，仍存在极大质量缺陷；证据3.《来宾市金龟岛清水河大桥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欲证明清水河大桥的工程勘察项目委托单位是核工业贵港工程勘察院。被上诉人陆陆公司对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桥面维修养护作业流程》真实性确认，但这是陆陆公司在质保期内进行桥面养护，不能证明桥梁有质量问题；对于证据2照片，照片拍摄于2016年8月23日，已经过了一年的质保期，昌林实业公司一直使用到现在，不能证明之江桥在施工过程中和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证据3《来宾市金龟岛清水河大桥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这是工程必须的流程，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陆陆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来宾市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桥面整改确认单》，欲证明对于之江桥的全部修复经上诉方签章确认，已经修复完毕；证据2.《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欲证明桥梁主体结构部分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方相关人员已签字确认。证据3.2014年11月4日昌林体育公司向陆陆公司发出的《关于报来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核结果的回复》，欲证明之江桥送审金额和审定金额均为310万元，核减0元，桥梁不存在任何质量等影响工程款的支付的问题。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对被上诉人陆陆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来宾市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桥面整改确认单》和证据2《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真实性确认，但证据1只是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整改了，并不能证明整改后验收合格，桥梁的验收只是预验收报告，桥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得而知，现在桥梁存在开裂也是事实，桥梁没有经过验收，也没有交给上诉方使用。证据3《关于报来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核结果的回复》只是对工程造价的确认，并且这个是昌林体育公司作出的回复，与本案无关。本院依职权向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调取了一份证据，证据内容为本案中的之江桥为无名桥，之江桥另有所指。本案中桥梁属于违法建筑，已经随高尔夫球场占用的土地一起退还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来宾市金龟岛综合开发之江桥桥面维修养护作业流程》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来宾市综合开发之江桥工程桥面整改确认单》证明之江桥桥面有瑕疵，陆陆公司已经维修整改，昌林实业公司于2014年10月26日签章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照片，不能证明之江桥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第三方机构予以确认或核验；仅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来宾市金龟岛清水河大桥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之江桥工程是否存在勘察单位，以及勘察单位是否是核工业贵港工程勘察院仍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关于报来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核结果的回复》，为昌林体育公司发出，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符，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中的之江桥为无名桥梁，但为方便案件审理，仍称之为之江桥。因非法占地，昌林实业公司被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之江桥和高尔夫球场所占土地已一并退还用于来宾市园博园项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陆陆公司承建的之江桥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合格，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从之江桥性质来看，其位于高尔夫球场内，并非用于公共交通，主要用于高尔夫球场建设和房地产开发建设，相当于高尔夫球场和昌林实业公司开发的小区的内部设施，不适用《城市桥梁工程施工和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其次，建设单位昌林实业公司已经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确认，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验收合格”。在昌林实业公司与陆陆公司没有明确验收规范的情况下，本案之江桥工程按照设计图纸进行验收符合建筑惯例。虽然，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无设计单位的盖章，但对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的义务，对无设计单位盖章这一瑕疵，责任在于建设方昌林实业公司。昌林实业公司主张《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仅是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和被上诉人陆陆公司的自查评定，本院不予支持。昌林实业公司主张桥梁有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第三方机构予以确认或鉴定桥梁有质量问题的证据，对于桥梁是否有质量问题，昌林实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再次，在作出《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后，昌林实业公司又与陆陆公司达成了《来宾市之江桥工程结算证书》，昌林实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之江桥工程结算价款为3384327.25元，昌林公司主张这只是对工程价款达成了一致，至于之江桥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尚未有结论，这一主张是不符建设规范、不合常理的，只有工程验收通过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才会就工程结算价款进行确定，而非昌林实业公司所主张的，已经做出工程结算证书后，对于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仍没有结论。因此，被上诉人陆陆公司承建的之江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此外，该工程经双方验收结算后，因工程属违法建筑而被来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工程及所占土地已退还用于来宾市园博园项目，故该工程陆陆公司已构成事实上的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之江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昌林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昌林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5元（广西昌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昌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志斌
审 判 员 田宁芳
代理审判员 李程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