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1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号*号厂房***室。
法定代表人：游小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建平，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丁海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胜。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中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章商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秀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建平，被上诉人亚厦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0日，中秀公司陆续向亚厦公司承建的下沙医院ⅱ标段金属天花铝板工程供应300㎜宽铝合金板和铝合金瓦楞板产品。2012年5月21日，双方签订《下沙医院ⅱ标段金属天花铝板工程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亚厦公司向中秀公司采购300㎜宽铝合金板和铝合金瓦楞板，单价分别为240元／㎡、550元／㎡，价格包括装运费、税金等，但不包含安装费、辅料（辅料：吊杆、螺丝、螺帽，不含j槽龙骨、l型铝角线），以上单价均为平面铝板的价格，不含弧形铝板、三角形梯形及弧形角线的价格，如需冲孔另加50元每平方米；所有铝合金瓦楞板翻边超出25㎜的，均按全面展开面积计算，25㎜翻边以下的按见光面积计算，300c条形板按投影面积计算，最终结算以亚厦公司收货清单签字为准；亚厦公司收货人为唐祖庆，中秀公司现场负责人为王章全，亚厦公司现场负责人为吴兴全，双方现场负责人的职权为材料进场通知的签收、材料进场时清点、进行材料现场封样，如需变更需书面告知对方，否则视为未变更；亚厦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0%计500000元，中秀公司按亚厦公司供货材料单的时间数量分批到货，每批产品运到工地经亚厦公司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亚厦公司支付该批产品价款的70%货款，余款20%分两部分付清，竣工验收合格后中秀公司提交亚厦公司指定收货人签收的整套供货清单，并制作结算报告给亚厦公司，亚厦公司予以核实，在双方书面确认总货款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15%，另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证期为2年（自亚厦公司承建的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期满后扣除因违反合同约定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罚款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付款条件为中秀公司每批次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产品检测所需的所有文件，并附产品清单，中秀公司需确保提供的相关资料文件的完整及真实有效性，否则亚厦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亚厦公司如逾期付款，经中秀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支付的，从催告到达亚厦公司之日起承担应付未付款每日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秀公司继续按约供货，并应亚厦公司要求一并供应了冲孔特制双钩铝板、铝锤片等合同约定之外的其它相关产品，前后供货共计24批次。每次供货时，中秀公司均向亚厦公司提交销售清单，具体列明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及价款金额，中秀公司在供货方处盖章，亚厦公司指定收货人唐祖庆在销售清单上签名，并加盖亚厦公司下沙医院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同时每份销售清单右下方（即供货方签章处下方）打印字体注明“1、收货方负责人或指定专人收货签字或盖章；2、收货人签字后，即表示货品已完好如数收到”。现中秀公司诉请判令：亚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73695.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8月14日止为341767.16元），合计1315462.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厦公司承担。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合同约定产品的价款总金额为4536925.4元，但就合同约定之外新增产品的价款意见不一，且就已付款金额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亚厦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4700000元价款，但中秀公司仅认可其中4100000元。中秀公司陈述其已向亚厦公司开具了部分发票，开票金额共计2050000元，发票种类为建筑业统一发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亚厦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中秀公司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否则亚厦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中秀公司则主张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且发票系收付款凭证，按照我国发票管理办法本应先收款后开具相应发票，尤其是在双方对价款金额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中秀公司无法确定发票金额，亚厦公司不得以此抗辩拒付价款。对此，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既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将开具正式发票约定为付款条件，中秀公司应全面履行该合同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现根据中秀公司自认，其仅开具了205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无论双方争执的供货金额或亚厦公司已付款金额多少，中秀公司要求亚厦公司支付超过其开票金额价款的条件均未成就，故，该院对中秀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新公司有关即使开具发票为有效的付款条件，合同实际履行时双方也变更为亚厦公司先付款中秀公司后开票的辩论意见，该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9元，依法减半收取8319.50元，由中秀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不是主义务。在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主义务后，被上诉人不能仅以上诉人违反了附随义务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付货款。且双方现对交易价款总额和已付货款总额均有争议，上诉人无法开具确切的发票给被上诉人，不然将违反《发票管理办法》、《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甚至涉嫌触犯《刑法》。原审法院片面理解合同条款，徒增当事人讼累。二、如果先开票是有效的付款条件，那么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对此作出了变更。因为被上诉人已实际付款410万元，而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总额仅为205万元，足以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不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三、根据销售清单记载，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供货总价值为5340732.25元，又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3年8月29日之前付款到总价的95%，即5073695.64元，现被上诉人仅支付了410万元，尚欠973695.64元未付。四、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迟延付款的，应当按日承担逾期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现上诉人自愿将违约金降低到千分之一，与上诉人的损失相当，理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亚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先开票后付款条款为依据，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遵守契约精神、诚实信用原则的充分体现。二、上诉人的实际供货总金额并非系其主张的5340732.25元，实际履行过程中有部分新增产品单价始终未经被上诉人方确认，该部分单价有严重过高的情形，被上诉人自行询价后认为实际供货总价值应为4753650.89元。三、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货款470万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佐证，如上诉人否认部分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已超额支付95%的总价款金额，即使仍需支付，也因上诉人未足额开具发票且双方未核对过货款，使得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要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过高，拟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较妥。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秀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付款时间和开票时间对照表以及相应的发票一组，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以开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亚厦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每次付款均在上诉人开具发票之后。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在签订讼争合同之前就已对涉案业务开始交易，并已支付过部分货款，故该组证据并不能够证实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到底是先开票还是先付款，故对此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亚厦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就本案讼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记载，上诉人的每批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产品检测所需的所有文件，并附产品清单，上诉人需确保其提供的相关资料文件的完整及真实有效性，否则，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故本院认为虽然开具发票一般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但仅限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适用，现双方已在《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上诉人未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而截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时，上诉人仅开具给被上诉人205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其认可已收到被上诉人共计410万元的货款，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依据显然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9元，由上诉人浙江中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