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05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系付某2父亲），男，194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霍林郭勒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正式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住霍林郭勒市。2016年4月29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霍林郭勒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霍林郭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鑫金，内蒙古陈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审理的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内0581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原审被告人刘金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付某2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7日22时许，付某2酒后回到家中，并在客厅沙发上睡觉。次日7时许，见付某2在沙发上睡觉，刘金莲便外出干活，其母亲肖某留在家中。下午16时许刘金莲回到家中，发现付某2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便喊来肖某，二人将付某2抬至沙发上，肖某用手掐付某2人中部位，刘金莲双手交叉用强大力度按压、拍打付某2腹部、胸部数十下，抢救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付某2仍无反应，刘金莲先给其朋友等人拨打电话，过了五分钟之后又给120急救中心拨打急救电话。医生吉某到达现场后经抢救发现付某2呼吸心跳已停止，心电图呈直线，最终确认付某2死亡。内蒙古民族大学医学院对付某2进行尸表检验、尸体剖检，法医病理学诊断结果为付某2肝脏挫裂伤，伴腹腔积血（约800毫升）；右肺中叶挫裂伤，伴右侧胸腔积血（约50毫升）；多部位出血及血肿形成；胸廓双侧（第2-10肋）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胸骨中段横行骨折；多脏器漏出性出血；脑水肿；肺淤血、肺水肿；肝脏、肾脏、脾脏等多脏器淤血；动脉粥样硬化；多部位表皮剥脱。鉴定意见为：付某2符合在严重醉酒的状态下，加之身体多部位创伤、失血等因素协同作用下，主要因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
原审采纳了证人证言、报案材料、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在他人身体虚弱、有生命危险的情形下，仍用强大力度按压他人要害部位，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后果，但由于过于自信而没有预见，过失导致他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金莲因过失致付某2死亡，其应对付某2因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569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刘金莲于本案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丧葬费2569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为：上诉人的主观目的是抢救被害人，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不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从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刘金莲定罪处罚；2.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刘金莲和付某2二人系夫妻关系，但是因为付某2经常喝酒，二人暂时分居。2014年10月27日22时许，付某2醉酒后回到霍林郭勒市吉祥家园1栋3单元602室家中，在客厅沙发上睡觉。次日7时许，肖某喊刘金莲吃早饭时，付某2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接着睡觉。后刘金莲外出干活，当日16时许，刘金莲回到家中，发现丈夫付某2躺在客厅沙发西侧地上昏迷不醒，刘某某与母亲肖某将付某2抬到沙发上，刘金莲用右手放在付某2鼻孔处，发现付某2还有呼气，刘金莲又用手放在付某2脖子大动脉上，付某2有微弱脉搏，随后肖某掐付某2的人中，刘金莲用强大力度使劲按压、拍打付某2的胸部、腹部要害部位，有数十下，同时对其嘴内吹气，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发现付某2没有反应后，刘某某给其朋友、亲属及120后急救中心拨打电话，并接着抢救。医生来了后对付某2进行抢救，发现付某2死亡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证言（系刘某某母亲）。证明：案发当日早上，付某2在家中沙发上睡觉，刘金莲外出干活，早上肖某叫付某2吃饭，付某2还答应了一声。之后付某2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到中午肖某叫付某2吃饭，付某2嗯了一声。吃完饭肖某睡觉，下午刘金莲回到家中发现付某2躺在地上，便喊来肖某，二人将付某2抬到沙发上，当时付某2还有呼吸，肖某掐付某2的人中，刘金莲给付某2嘴里吹气，一直用双手按压付某2前胸、肚子，按压了挺长时间。医生到了之后问家人是否还抢救，肖某说有一点希望都要抢救。但是不知道付某2有没有呼吸了。
2、证人吉某证言三份（霍林郭勒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医生）。证明：2014年10月28日下午16时45分接到急救通知，十分钟左右到案现场，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医生到现场之后观察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未触及大动脉拨动。之后心电图显示直线，判定患者死亡。医生徒手按压，心电图还是直线，抢救无效。后吉某拨打110报警。报警之后患者家属执意用药再次抢救，之后医生给付某2打了”多巴胺”静脉点滴。
3、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8日王某1和医生吉某到吉祥家园抢救过一名叫付某2的男子，到达现场后医生吉某通过观察和做心电图，发现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未触及大动脉拨动。给付某2做心电图，心电图显示直线，确认付某2已经死亡，但是因为付某2的家属一直求医生进行抢救，医生给付某2进行心肺复苏，王某1通过静脉注射”多巴胺”进行抢救，抢救无效的事实。
4、证人吴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6点左右，吴某看见三个未接电话是刘金莲打的，后来刘金莲说付某2不行了，让吴某等人去家里帮忙，之后吴某、刘佰臣和吴焕义一起去了刘金莲家。到了之后，看见刘金莲的丈夫在沙发上仰面躺着，刘金莲和她母亲喊付某2，刘金莲掐付某2的人中并用手按压他的胸部位置，具体怎么按压的，按压了多少次记不清楚了。当时不知道谁说的赶紧给12O急救打电话，刘金莲拨打了l20急救电话，过了10分钟左右，120急救医生到了，开始给付某2进行抢救，之后付某2的亲属、警察也到了现场。
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三四点，刘金莲打电话告诉刘某说付某2不行了，让刘某和吴某、吴焕义一起到家中，之后三人开车去了刘金莲家，在门口看见刘金莲的丈夫躺在沙发上，人已经没了(死了)腿伸的很直，过了4分钟左右I20的人也赶到了，后来l2O的人说瞳孔已经扩散了不行了，然后120的人报的案，随后警察到了现场。
6、证人付某3证言（付某2的姐姐）。证明：付某2和刘金莲是夫妻关系，因为付某2喝酒二人分居，2014年l0月28日16时39分，付某2的父亲付某1说刘金莲给他打电话了，说付某2可能不行了，付某3到刘金莲家中，付某2躺在客厅沙发上，当时l20急救医生正在给付某2抢救。
7、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Ol4年10月28日下午16时1O分许，赵某给付某2打电话，电话接通但无人应答的事实。
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l4年10月27日晚上2O时左右，付某2酒后曾去医院看望过正在住院的王某2的事实。
三、内蒙古民族大学医学院尸体剖检报告书、尸检照片（内民大医学院[2014]病签字第A1426号）。证实：法医病理学诊断结果为：付某2肝脏挫裂创，伴腹腔积血约800ml，右肺中叶挫裂创；伴右侧胸腔积血约50ml；多部位出血及血肿形成；胸廓双侧第2-10肋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胸骨中断横行骨折；多脏器漏性出血；脑水肿；肺淤血、肺水肿；多脏器淤血；动脉粥样硬化；多部位表皮剥脱。右侧第4肋骨近腋前线处，骨折断端刺破胸膜。经分析，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肋间肌出血、壁层胸膜大范围出血等，上述损伤符合遭受到较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此外酒精含量检测为877.633mg/100ml。经鉴定：付某2符合在严重醉酒状态下，加之身体多部位创伤、失血等因素协同作用下，主要因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的事实。
四、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现场方位示意图2张、现场勘验照片13张。证实案发地点的现场情况。
五、霍林郭勒市人民医院急救病历、呼救时间详单、急救站现场抢救记录、死亡通知书各一份、心电图记录一份。证明：2014年10月28日16时44分，手机尾号为6251的人打120急救电话。病历记载患者是付某2，出诊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16时45分，2014年10月28日16时54分心电图呈直线，医生抢救之后17时27分46秒心电图还是呈直线。患者情况是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搏动、心音消失，心电图城一直线，初步诊断救前死亡。
七、案发当日刘金莲尾号为6251的手机通话详单一份。证明：案发当日刘金莲抢救付某2没有反应，先给其朋友等人拨打电话，过了5分钟之后又给120急救中心拨打急救电话。
八、书证
1、刘金莲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一份。证明被告人刘金莲自然情况。
2、付某2户籍信息一份。证明被害人付某2的自然情况。
3、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不予立案通知书、通辽市人民检察院通知立案书、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2014年10月28日17时许，霍林郭勒市人民医院急诊大夫吉某报案；2015年4月24日，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决定对付某2死亡案不予立案。2016年4月7日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通立(2016)1号通知立案书，通知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要求对付某2非正常死亡案进行立案。2016年4月21日，霍林郭勒市公安局予以立案，同年4月29日，被告人刘金莲被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4.火化证，证实被害人的丧葬费用。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内在相关，本院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刘某某在他人身体虚弱、有生命危险的情形下，仍用强大力度按压他人要害部位，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后果，但由于过于自信而没有预见，过失导致他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受刑罚处罚，刘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正确。上诉人刘金莲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为：上诉人的主观目的是抢救被害人，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不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从处罚。经查，刘某某在自身不具有医学知识的情况下，为了施救对付某2进行胸部按压，造成了被害人的身体损害，根据鉴定意见足以危害被害人的生命，其因盲目自信，过失导致他人死亡，依法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上诉人刘金莲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刘金莲定罪处罚；2.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查，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该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生命权，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本案中，刘某某是为了施救对付某2进行胸部按压，无证据证明刘某某有剥夺付某2生命的直接故意或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故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刘金莲定罪处罚，对付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赡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系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等对其所作刑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础 鲁
审 判 员 金 影
代理审判员 宋凯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