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纪仕，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徐小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敏珊，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布雷尔利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纪仕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布雷尔利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雷�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纪仕与布雷尔利公司之间存在“劲力宝”品牌饮料加工关系。2013年12月11日，李纪仕向布雷尔利公司出具《委托加工授权书》，载明李纪仕为“劲力宝”商标的所有人，现授权布雷尔利公司加工生产“劲力宝”品牌系列饮料，有效期为一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双方未就饮料加工签订书面加工合同。李纪仕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布雷尔利公司支付了190000元款项，具体包括：2013年12月27日付款15000元，2014年3月1日付款35000元，2014年3月13日付款80000元，2014年4月14日付款40000元，2014年5月2日付款20000元。布雷尔利公司确认收到第1-4笔付款合计170000元，但否认�到2014年5月2日付款20000元。李纪仕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2014年5月2日李纪仕农业银行账户XXXX转出20000元，但没有显示收款方信息。李纪仕主张其向布雷尔利公司支付的190000元中，有50000元是押金，140000元是加工款。布雷尔利公司则主张其收取李纪仕的170000元中，有80000元为预付的刻版费、印刷纸箱的标签费，90000元为加工款。李纪仕、布雷尔利公司均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送货。关于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交付饮料的总数量，李纪仕、布雷尔利公司均未提交全部送货凭证证实交易的产品总数量及批次，双方均表示无法统计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交付的产品总数量及批次。2014年6月23日，李纪仕将布雷尔利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至2014年5月份，布雷尔利公司生产的产品数量一直不稳定，因该问题，李纪仕已先后三次退货要求布雷尔利公司重做，至今，李纪�在市场上已积压了大量布雷尔利公司生产的产品，李纪仕因此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授权书》；2.布雷尔利公司退还李纪仕押金70000元；3.布雷尔利公司赔偿李纪仕经济损失604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布雷尔利公司承担。
原审另查明：布雷尔利公司为李纪仕加工的饮料包括草莓、枇杷、哈密瓜三类，保质期均为一年，生产日期在饮料瓶盖或瓶身中注明，每箱饮料为15瓶，李纪仕每瓶饮料向布雷尔利公司支付加工费17.5元。李纪仕称其每箱饮料向其经销商收取22元。李纪仕称布雷尔利公司加工的饮料存在质量问题，合计4400箱，要求布雷尔利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77000元、间接损失17600元、运费损失10000元、合同期待利益损失500000元。李纪仕向原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原审法院据此委托中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对涉案饮料进行�量鉴定。2015年2月6日，原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及李纪仕、布雷尔利公司对李纪仕提交的饮料实物进行现场查看，经双方清点：李纪仕提供的饮料包括草莓、枇杷、哈密瓜三类合计294瓶，其中草莓：2014年3月17日生产数量为5瓶，3月18日生产数量为16瓶，4月13日生产数量为20瓶；枇杷：3月5日生产数量为20瓶，3月8日生产数量为25瓶，4月24日生产数量为16瓶，5月3日生产数量为18瓶；哈密瓜：3月17日生产数量为29瓶、4月13日生产数量为5瓶、5月3日生产数量为140瓶。李纪仕确认上述饮料294瓶为现存放在李纪仕的全部产品，称其他的产品李纪仕已交付给李纪仕的经销商。经现场查看，李纪仕、布雷尔利公司均确认“现场上述产品从表面分析普遍有脓包、变色、出现沉淀物及瓶口发黑的情况”，布雷尔利公司承认产品存在上述情况，但认为“这些情况的出现是因为加工的原�还是运输和储存的原因导致的，需要进一步鉴定，因为布雷尔利公司已将产品交付给李纪仕，李纪仕已验收收货，李纪仕主张是因为加工的原因导致出现这些情况的，应该进行原因鉴定”，李纪仕撤回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对饮料出现上述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据此向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函，请求该局指派专业人员对涉案饮料出现脓包、变色、出现沉滨物及瓶口发黑的原因进行鉴定，该局于2015年3月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复函，明确暂无相应的鉴定组织单位进行此项鉴定，故不接受委托，而李纪仕、布雷尔利公司均表示没有办法找到其他鉴定机构，故无法对涉案饮料出现脓包、变色、出现沉滨物及瓶口发黑的原因进行鉴定。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布雷尔利公司为李纪仕加工饮料，布雷尔利公司应保证所加工饮料在1年的保质期内质量合格，但从2015年2月6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李纪仕提供的294瓶饮料进行现场查看可证实，上述294瓶饮料均存在脓包、变色、出现沉滨物及瓶口发黑的问题，上述饮料尚在保质期内，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上述情况的出现是由于运输或储存不当或外力原因等导致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294瓶饮料加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李纪仕每箱（15瓶）饮料的出售价为22元，故294瓶饮料的损失为431.2元（294／15×22）。至于李纪仕主张其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李纪仕仅提交了294瓶饮料的实物，并未提交其他产品的实物以查看是否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其他产品是否已经销售完毕、现在何处等均无法进行核实，也无法进一步核实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李纪仕也没有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存在其他产品且产品有质量问题，故李纪仕主张其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李纪仕主张布雷尔利公司赔偿�济损失604600元，对超出上述认定损失的金额，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纪仕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授权书》的问题，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且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李纪仕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授权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纪仕主张布雷尔利公司返还押金7万元的问题，李纪仕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布雷尔利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押金70000元，李纪仕起诉称押金为70000元，在诉讼中又称押金为50000元，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布雷尔利公司也否认李纪仕支付了押金，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纪仕向布雷尔利公司支付了押金及押金数额，李纪仕要求布雷尔利公司返还押金7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布雷尔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纪仕损失431.2元；二、驳回李纪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6元，由李纪仕负担10496元，由布雷尔利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李纪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仅判决布雷尔利公司赔偿李纪仕294瓶饮料的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1.294瓶饮料是李纪仕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交做鉴定的样品，在李纪仕的经销商处仍有其他库存的饮料。2.布雷尔利公司确认收到李纪仕支付的170000元，不可能仅生产294瓶饮料。3.李纪仕送检的294瓶饮料分别是布雷尔利公司于2014年3月5日、3月8日、3月17日、3月18日、4月13日、4月24日�5月3日生产的草莓、枇杷、哈密瓜三种饮品，涉案的生产批次多、时间长，294瓶已被认定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同时生产的同一批次、时间段的产品也必然存在质量问题。4.李纪仕提交的谈话视频中，布雷尔利公司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对于70000元押金的事实，李纪仕提交的谈活视频中，李纪仕称“那你看，押金有没有问题”，布雷尔利公司经理杜冰称“应该没有问题吧”，李纪仕称“押金这块没收据”，杜冰称“没问题，都承认”，因此，基于布雷尔利公司生产伪劣产品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李纪仕退还70000元押金。（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布雷尔利公司认为其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经检验合格后方可销售”的证据以及允许生产的卫生许可证明，但布雷尔利公司没有提供。布雷尔利公司辩称质量问题是加工原因还是运输和储存原因所致并不确定，但布雷尔利公司无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并非生产原因。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退回押金70000元；3.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赔偿经济损失104600元（含加工费77000元、仓储费17600元、运费1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布雷尔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李纪仕变更上诉请求第3项为：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赔偿经济损失96800元（有质量问题的饮料4400箱×22元／箱）。
被上诉人布雷尔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纪仕、被上诉人布雷尔利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诉讼中，布雷尔利公司称李纪仕在布雷尔利公司处�货136436.5元，并提交2014年2月26日至5月3日的送货单4张及出仓单8张（载明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交付了饮料9153箱，单价为10元至17.5元不等，加工费共计136436.3元），其中劲力宝枇杷汁、草莓汁、哈密瓜汁饮料为5090箱，加工费共计89074元，具体如下：（1）2014年3月13日出仓单（无人签收）的劲力宝枇杷汁饮料4952.5元（283箱×17.5元／箱）；（2）2014年3月16日出仓单（李纪仕签收）的劲力宝枇杷汁饮料35元（2箱×17.5元／箱）及劲力宝哈密瓜饮料35元（2箱×17.5元／箱）；（3）2014年3月18日编号1015262送货单（李纪仕签收）的劲力宝草莓汁饮料2450元（140箱×17.5元／箱）及劲力宝哈密瓜饮料7350元（420箱×17.5元／箱）；（4）2014年3月18日编号1015282送货单（李纪仕签收）的劲力宝枇杷汁饮料21000元（1200箱×17.5元／箱）、劲力宝哈密瓜饮料18725元（1070箱×17.5元／箱）及劲力宝草莓汁饮料5075元（290箱×17.5元／箱）；（5）2014年4月13日送货单（李纪仕签收）的劲力宝枇杷汁饮料3500元（200箱×17.5元／箱）、劲力宝哈密瓜汁饮料6177元（353箱×17.5元／箱）及劲力宝草莓汁饮料9100元（520箱×17.5元／箱）；（6）2014年4月14日出仓单（颜加升签收）的劲力宝草莓汁9100元（520箱×17.5元／箱）；（7）2014年4月23日出仓单（李纪仕签收）的劲力宝草莓汁饮料3500元（200箱×17.5元／箱）及劲力宝枇杷汁饮料2502.5元（143箱×17.5元／箱）。
原审诉讼中，布雷尔利公司提交2014年5月10日的现金支出证明单、2014年5月10日的提货单、2014年5月20日的收条，载明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交付了标签168860张。二审诉讼中，李纪仕确认标签的价格为0.04元／张。
二审诉讼中，李纪仕称：2013年12月27日付款的15000元及2014年3月1日付款的35000元，合计50000元，为押金；2014年3月13日付�的80000元及2014年4月14日付款的40000元，合计120000元，为货款；2014年5月2日付款的20000元，为预付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纪仕以其收取的饮料其中的4400箱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布雷尔利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96800元（4400箱×22元／箱），理据是否充分；二、李纪仕主张布雷尔利公司向其退回押金70000元，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李纪仕向原审法院提交的394瓶饮料，原审法院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无异议，按每箱（15瓶）饮料的出售价22元计算，布雷利尔公司应向李纪仕赔偿损失431.2元（294瓶÷15瓶／箱×22元／箱）。对于其余饮料，李纪仕并没有提交给法院查看是否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相关损失金额96368.8元（96800元-431.2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李纪仕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布雷尔利公司支付了190000元款项，具体包括：2013年12月27日付款15000元，2014年3月1日付款35000元，2014年3月13日付款80000元，2014年4月14日付款40000元，2014年5月2日付款20000元。首先，对于2014年5月2日的20000元，布雷尔利公司不承认收到该款，李纪仕提供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亦无显示收款方信息，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布雷尔利公司已收到该20000元，故本院认定布雷尔利公司共收到李纪仕170000元，李纪仕要求退还该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3年12月27日付款的15000元及2014年3月1日付款的35000元，合计50000元，李纪仕主张该两笔已付款为押金，布雷尔利公司则称并未收取李纪仕所称50000元押金，其所收取李纪仕已付款170000元，其中，饮料加工款仅为90000元，余下80000元为李纪仕预付的刻板费、印刷纸箱的标签费。本�认为，布雷尔利公司既然确认收到李纪仕的170000元款项，且否认该170000元包含50000元押金，则应举证证明其已向李纪仕交付了价值170000元的货物（包括饮料和标签）。经审查，其一，李纪仕提交的2014年5月10日至20日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提货单及收条，反映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交付了标签168860张，布雷尔利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标签的单价为0.04元／张，故标签价值合计为6754元（168860张×0.04元／张）。其二，布雷尔利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26日至5月3日的送货单4张及出仓单8张，记载布雷尔利公司向李纪仕交付了劲力宝枇杷汁、草莓汁、哈密瓜汁饮料共计5090箱，加工费共计89074元。综上，布雷尔利公司共向李纪仕交货95828元（6754元＋89074元），剩余价值74172元（170000元-95828元）的货物并未交付李纪仕。现李纪仕主张退还其中的50000元押金，布雷尔利公司虽否认曾收取押金，但鉴于其不能证明已交付了前述74172元货物，故本院采信李纪仕的主张，布雷尔利公司应返还李纪仕主张的50000元押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纪仕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中山市布雷尔利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上诉人李纪仕款项5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纪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仍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6元，由上诉人李纪仕负担9838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布雷尔利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3元，由上诉人李纪仕负担2697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布雷尔利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0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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