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再76号
上诉人迟伟国（原审被告），男，汉族，营口市人，住营口市。
上诉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工业园河口开发二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迟伟国。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育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伟（原审原告），女，汉族，营口市人，系个体业者，现住营口市。
委托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伟诉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欠款纠纷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1）营西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营民三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0006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营西民二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49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西民二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迟伟国、上诉人迟伟国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育伟、被上诉人张伟及委托代理人李晓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4年1月原审被告准备办理世界银行贷款事宜，但当时已逢春节，原审被告急需办事资金和差旅费等，为此，原审被告向原告借款，承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从2004年1月至7月，原审被告陆续向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566,200元。2004年原审被告要向尚未完工的1#、2#厂房继续施工，对厂房及办公楼、别墅进行装修装饰需大量资金，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同样承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原告又陆续给被告支付了被告修建1#、2#厂房、建被告东侧厂房及厂房、办公楼、别墅的装修装饰材料款和人工费等杂费，并且在此期间原告还支付被告自己驾驶的轿车和被告车队的油款，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115，250元。但是被告向世界银行贷款未办理下来，被告资金紧张，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一直未还，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同意在将1#、2#厂房、东侧厂房、办公楼、别墅处理后将借款本息一次性给付原告。近期被告1#、2#厂房、东侧厂房、办公楼别墅已卖出，但被告仍未偿还借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681,450元，并给付利息，原、被告之间的欠款纠纷，是原告代为被告垫付各种资金，其中为办理世界银行贷款的垫付行为已于2005年初结束，原告请求从各项欠款终结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利息，请法院支持。
�审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辩称：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其借过款，既无借款合同，也无欠据。合同法第197条明确规定借款合同需采用书面形式，原告现有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如是欠款能不签订合同或不打条吗？被告无需向原告偿还所谓的借款。综上，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的事实：原审原告张伟与原审被告迟伟国系朋友。被告迟伟国系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占股份90%。2003年年末至2004年，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正在申请办理世界银行贷款，需要资金对厂房进行修建完善和办理相关事宜。此间，被告迟伟国找到原告，并将营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利用世界银行贷款沿海资源可持续开发项目再追加500万美元的请示报告处理单、营口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同意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立项等相关文件交付原告。2004年8月至2005年2月，原告进入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工地，为被告尚未完工的1#、2#厂房的继续施工及东侧厂房的建筑、厂房、办公楼、别墅、锅炉房的门脸、地面、外墙的装修装饰陆续垫付材料款及工程款，先后为曲明国、李兴仁、李元胜、顾威征、马连章、葛延成、秦国中、宋来喜、丹东莱爱特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营口市劳动教养院等包工头及工程队垫付工程款，并垫付工程中所需要的各种材料款、车费、水费、伙食费、累计费用人民币754,983.4元。原审诉讼中，原告提供借款明细一本，主张2004年春节至7月间，其为被告申办世界银行贷款前期运作工作共垫付费用50余万元。2004年末，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申办世界银行贷款事因故没有获批。2005年2月，原告为被�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垫资工程结束。
另查，2004年初被告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办营业执照年检及注册资本，股东变更等事宜，被告迟伟国向原告张伟借款人民币6万元。2005年2月，原告替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偿还所欠营口市西市区滨海办事处工业办电费借款2万元。2006年7月，原告为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办水指标支付人民币1.5万元。
又查，原告做油生意，在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院内有一油罐，2007年4月至2007年间，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车辆在原告处加油，共欠油款人民币165,186元。另2007年间，原告为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车辆在石油公司加油、购买物品，及支付工时费等费用，共计支付人民币35,055元。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系被告迟伟国于2006年10月申请设立，当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注册股东分别为被告迟伟国、马长平、刘�庆，所占股份分别为55.22%、24%、20.78%。章程规定，三位股东首次出资300万元，其中被告迟伟国出资176.01万元，实物出资为85.9万元，实物为挖掘机SP200，货币出资为90.20万元。经查被告迟伟国首期实物出资没有到位。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现已停止经营，没有财产。
再查，2005年至2006年，被告迟伟国数次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总计借给被告迟伟国人民币55,500元。2006年间，被告迟伟国在中国石油公司盼盼路加油站、长征加油站为个人车辆加油时，多次赊欠油款，均以原告张伟名义向加油站出示欠据，总计赊欠油款人民币36,293.89元。原告现已偿还加油站大部分油款。2009年、2011年，被告迟伟国两次给付原告张伟汇款，总计人民币5,015元。2011年11月10日，本院根据原告张伟的申请，依法查封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营口市�市区风光里5-6号面积为4652.52平方米厂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原告张伟在2004年8月至2005年2月是否为原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垫付工程款及其它材料款；二、原审原告张伟与原审被告迟伟国、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欠款问题应否在本案中合并处理；三、原审原告张伟与原审被告迟伟国之间的欠款问题是否客观、真实。
一、原审原告张伟在2004年8月至2005年2月是否为原审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垫付工程款及其它材料款。
张伟所提供的证据显示，现场施工队伍收到张伟给付的工程款后为其出具收据，各供货单位开具的购货收据凭证，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为其出具的收据，各施工队伍相关人员对收据真实性的确认，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隋作林证言，证实工程款及材料款均为原审原告张伟垫付，垫资财务明细账，其证明原审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在申办世界银行贷款期间，原审原告为其修缮1#、2#厂房，施工东侧厂房，及装修装饰厂房、办公楼、别墅、锅炉房的门脸、地面、外墙垫付工程款及材料款的相关费用总计754，983.4元。原审被告迟伟国亦承认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系经张伟支付。原审原告张伟、原审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没有垫资的书面文书，但原审原告张伟提供的证据链条显示客观上由张伟垫付相应资金，而迟伟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伟所支付的资金是其交给张伟并再由张伟对外支付，且张伟在付款当时并非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张伟对外支付资金源于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故依法对张伟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垫付工程款数额应予认�与保护。2004年间，被告迟伟国因办理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年检及有关变更事宜向张伟借款人民币6万元事实，其有证人马长平、ＸＸＸ、王月波证言予以佐证，予以釆纳。张伟以营口邦涤化学制剂厂支票替被告迟伟国偿还2万元借款事实，有2012年3月5日询问笔录中证人段丽萍佐证；2006年7月，张伟为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迟伟国办水指标支付1.5万元。
二、原审原告张伟与原审被告迟伟国、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欠款问题
张伟主张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车辆欠款问题。因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企业目前的是登记成立，并未注销，其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张伟主张其股东迟伟国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张伟在未起诉路通实业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判决迟伟国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告张伟要求路通公司承担所欠债务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原告张伟与原审被告迟伟国之间的欠款问题是否客观、真实
1、2005年至2006年间，张伟数次给迟伟国汇款且双方无其它经济往来，能够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5，500元。
2、张伟虽有证据证明其分别向李秀云、曾庆春借款，但证人证言直接证明的内容仅为证人将所借款项交付给张伟，并没有直接证明该款项系迟伟国所借。因此原告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迟伟国所借。
3、2006年间，被告迟伟国车牌号为辽559**加油所欠油款总计36，293.89元，有加油站登记卡为证，张伟陆续清偿所形成的事实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被告提供还款5015元证据予以釆纳，上述欠款总计86，778.89元。
4、原审原告张伟单方提供借款明细账，总计566,200元，无相关证据印证部分，不予支�。
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伟欠款人民币849,983.4元。其中欠款754，983.4元从2005年3月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其中欠款9.5万元从2011年11月9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被告迟伟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伟欠款人民币86，778.89元，并从2011年11月9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张伟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40元，原审原告承担2700元，原审被告承担19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二被告承担。
上诉人上诉称：一、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迟伟国是欧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克力公司并未注销，其法人资格存在，判决迟伟国对公司债务承担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中没有欠款案由，双方的法律关系也不符合欠款的特征，欧克力公司从未向张伟借过款，也未形成过借条，也从未授权张伟对工程垫资。三、张伟所谓垫资的事实不清。张伟从公司拿走部分流水账作为其主张被告欠款的证据，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原审对欧克力公司提交的证言未予审查。张伟在原审中的多份证人证言未经质证，张伟以其是营口邦涤化学制剂厂实际经营者身份称其具有垫资能力，而原一审仅对营口邦涤化学制剂厂的法定代表人周连勤进行询问，也未组织质证。案件最初的被告中有营口国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有能力支付各种工程款，原审对此并未予审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给迟伟国汇款是事实，汇款单据是书证，迟伟国自己使用的车辆加油款是答辩人偿还也是事实，原判迟伟国偿还其欠款正确。二，本案案由正确。法院有权根据双方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被答辩人没有权利对此上诉。欧克力公司建设中的大量工程款、材料款都是答辩人基于与被答辩人迟伟国的朋友关系垫付的，是“欠款”的原因。三，答辩人垫资事实十分清楚，证据十分充分。答辩人的证据都是付款收据，根本不具备帐的形态和本质，是答辩人的付款证据，也是被答辩人的欠款证据。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答辩人如实提供了自己的经营情况，提供了公司的经营账目和周连勤的证言，并都经过庭审质证。关于营口国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问题，�为本案事项与该公司无关，答辩人撤销对这一公司的诉讼，无可厚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涉及营口路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车辆欠款部分，一审驳回原告张伟该部分诉请，其并未上诉，二审不再审查。
另查，欧克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迟伟国变更为王建敏。
本院认为，本案系垫资引起的欠款追偿纠纷以及借款纠纷，被上诉人张伟要求返还相关款项，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法院有权依法受理。关于欧克力公司工程款和材料款等共计754，983.4元以及其他垫款9.5万元，被上诉人张伟能够举证由其向外支付，证实其事实上为上诉人欧克力公司垫资，而上诉人未能提供有利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伟系欧克力公司工作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伟所支付的资金是由其提供的。关于上诉人迟伟�个人借款及欠款，被上诉人张伟提供转账凭证及车辆加油还款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张伟垫资能力，被上诉人张伟提供了营口邦涤化学制剂厂的交税、业务往来、银行支票等凭证，并有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周连勤的证言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伟的具有案涉款项的垫资能力。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被上诉人张伟相关证据证明力更高，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张伟请求偿还垫款以及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上诉人欧克力公司工程款和材料款等754，983.4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有利息约定，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利息。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伟欠款人民币849,983.4元，从2011年11月9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0元，被上诉人张伟承担2700元，上诉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7000元，上诉人迟伟国承担2040元；二审案件费19040元，上诉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17000元，上诉人迟伟国承担2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琦
代理审判员 刘丛博
�理审判员张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宝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