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91号
原告蒋宗威。
委托代理人张建生，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美德。
被告朱惠彪。
被告朱玄晋。
委托代理人蒋美德（系被告�玄晋母亲），住同被告朱玄晋。
委托代理人陈曾曾（系被告朱玄晋妻子），住同被告朱玄晋。
原告蒋宗威与被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互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林独任审判，于2013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宗威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生、被告蒋美德并作为被告朱玄晋的委托代理人、朱惠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3年3月26日，被告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并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11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宗威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蒋美德、朱惠彪、被告朱玄晋的委托代理人陈曾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承办人员发生变更，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宗威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生、被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宗威诉称，原告蒋宗威与被告蒋美德系兄妹关系，三被告系一家三口。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602室（以下简称“奉贤房屋”）系本市平湖路XXX号房产拆迁后由原告及案外人陈雪君（原告及被告蒋美德母亲，2011年12月13日去世）出资购买。陈雪君委托被告蒋美德代为办理购房手续，被告蒋美德将其一家三口列为购房人，故上述两套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陈雪君、原告及三被告。原告了解上述情况后，提出异议，2005年12月，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互易协议，将上述两套房屋中原告的名字去除，产权人变更为三被告及陈雪君。三被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本市虹口区广灵二路商业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虹口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原告。随后，被告将虹口房屋产证交给原告，并由原告居住该房至今。因奉贤房屋未满五年需要缴纳营业税，相关产权变更手续未能及时办理。现原、被告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本市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602室归被告及陈雪君共有，相关变更手续费用由原、被告分摊。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虹口区商业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
原告针对其诉称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协议》1份，旨在证明原、被告就互易达成一致协议；
2、（2005）黄民一（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调解书1份，旨在证明奉贤房屋由原告及陈雪君出资购买的事实；
3、《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3份，旨在证明奉贤房屋产权人系三被告、原告及陈雪君，虹口房屋产权人系三被告的事实；
4、之前诉讼中的《答辩状》2份，旨在证明被告认可动迁款用于购买奉贤房屋，且被告承诺将虹口房屋给原告的事实；
5、《户籍证明》、《死亡确认书�各1份，旨在证明陈雪君系原告及被告蒋美德的母亲，陈雪君已经死亡的事实；
6、《民事起诉状》、信封各1份，旨在证明被告认可2005年的协议，并曾经帮助原告修改诉状以便诉讼法院至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事实；
7、虹口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被告认可互易的事实；
8、公证遗嘱1份，旨在证明陈雪君的房产由原告继承的事实；
9、《商品房预售合同》1份，旨在证明原告未参与奉贤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
10、遗嘱1份，旨在证明陈雪君将其人民币（下同）100，000元赠与原告作为奉贤房屋原告另外的出资。
被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陈雪君房屋动迁时，原告分得150，000元，因陈雪君动迁款很难在市区购得平方较大房屋，故其动员被告一家与其一起去奉贤购房。由于陈雪君担心原告无处安身，提议要求被告将虹口房屋给�告居住，原告将其所有的150，000给付被告，投入购买奉贤房屋。原、被告同意该方案后，三被告将虹口房屋挂牌估价320，000元。原、被告商定，原告给付被告150，000元取得虹口房屋47%的产权，如原告需要全部产权，则应补足差价。而原告给付的150，000元作为三被告出资和陈雪君共同购买奉贤房屋。因涉及交易税费，原告提议虹口房屋暂时不变更，将原告写入奉贤房屋产权证。嗣后因原告吵闹，被告无奈出具了协议。原告多次诉至法院要求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然由于陈雪君去世，致使变更登记需先解决遗产继承问题。被告同意将陈雪君及原告名字从奉贤房屋产权证上去除，在原告结清差价后，将三被告名字从虹口房屋产权证上去除。庭审过程中，被告要求去除奉贤房屋中陈雪君的名字，相关费用由其负担，并除去奉贤房屋中原告的名字，费用由原、被告分摊；三被告给付按原告150，000元在奉贤房屋中所占比例，并加上母亲的份额，给付原告644，098元，再给付原告4，000元租房过渡费，原告搬离虹口房屋并将虹口房屋返还三被告。
三被告针对其辩称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存量房委托挂牌凭证》、《职工分房扣款通知单》、《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公积金支款凭证》各1份，旨在证明虹口房屋系被告福利分房的事实；
2、发票2张、现金解款单1份，旨在证明奉贤房屋系三被告和陈雪君共同购买，原告未出资的事实；
3、奉贤房屋《房屋产权证》复印件2份，旨在证明奉贤房屋有5位产权人的事实；
4、虹口法院庭审笔录2份，旨在证明原告在虹口法院陈述对于购房发票没有异议的事实；
5、2011年10月6日陈雪君遗嘱，旨在证明公证遗嘱作废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6、8、9没有异议；对证据1认可系其签名，但系原告胁迫下签名且一式两份，但因为原告当时拒绝签名其撕毁了自己留存的那份，原告未撕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7不予认可；对证据10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除《存量房委托挂牌凭证》外，其余均无异议，但认为《存量房委托挂牌凭证》不是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挂牌价不等于交易价；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不予认可。
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是否陈雪君笔迹进行鉴定，结论为：“立遗嘱人”处留有“陈彐君”签名的《遗嘱》字迹是陈雪君本人所写，为此支出鉴定费8，300元。对上述鉴定结论，原告没有异议，被告则认为当时陈雪君已经中风，写字有细微的抖动，�鉴定的原本是有力、无抖动，故对此不予结论不予采信。
对被告的异议，本院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为此由被告垫付出庭费用500元。该司法鉴定所委托鉴定人耿成怀到庭解释：一个人书写有多样性，也受书写环境的多样性的影响。检材和样本中共有的字的大小、书写空间、起笔和运笔是一致的。其他的差异由于书写多样性造成，结论为检材和样本系同一人书写。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6、8、9，被告提供的证据3、4确认其具有证明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确认由其签署，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7系相关法院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10由于被告委托鉴定，且由相关鉴定人员出庭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其鉴定过程合法有效，确认其具有证明力。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确认其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5难以确认其真实性。
基于上述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陈雪君育有三子一女，原告蒋宗威与被告蒋美德均系陈雪君子女。被告朱惠彪与被告蒋美德系夫妻关系，被告朱玄晋系两人之子。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广灵二路商业二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为34.27平方米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三被告。2005年11月11日，本市平湖路XXX号陈雪君名下动迁补偿款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蒋宗威取得150，000元，陈雪君取得383，200元。2005年11月28日，原告、三被告及陈雪君作为买方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602室，建筑面积均为103.38平方米，价格均为281，452元的房屋两套，其中原告与陈雪君动迁款均投入上述两套房屋的购买中，买方手续均委托被告蒋美德办理。2005年12月24日，三被告签订《协议（保证）》，内容为：“2005年12月29日，朱惠彪、蒋美德、朱玄晋三人搬离商业二村XXX号XXX室，同时蒋宗威搬进商业二村XXX号XXX室。2006年下半年奉贤两套房子购房合同上蒋宗威的名字去掉后，当天办产证时，商业二村XXX号XXX室朱惠彪、蒋美德、朱玄晋三人名字也去掉，换成蒋宗威名字。在2006年下半年办证前，互不反悔，不再提此事，等哪一天可办产证时，当天结清。蒋宗威户口迁进商业二村XXX号XXX室。特立此协议（保证）为准，绝不反悔。”三被告作为保证人签名。嗣后，原告搬入虹口房屋居住，三被告将虹口房屋的产权证交予原告，三被告搬入奉贤房屋居住。2007年，奉贤房屋办理了产权证，登记权利人均为陈雪君、原告及三被告。2010年9月，原告书写民事起诉状要求三被告协助办理虹口房屋的过户手续。该诉状经被告蒋美德修改。2010年12月，陈雪君书写《遗嘱》，内容为：“奉贤房屋是由我和蒋宗威用动迁款买的。（我380，000元动迁款中给我儿子蒋宗威100，000元用于购房）不足部分30，000多元是我用存款补足的，两套房子的装修材料费共约50，000多元是我付的。”嗣后，原告多次诉至虹口法院及奉贤法院，要求奉贤房屋产证上去除原告蒋宗威名字，虹口房屋过户给原告蒋宗威。三被告多次答辩原告仅支出150，000元，取得虹口房屋的47%左右的产权，在原告补足差价的前提下同意办理虹口房屋过户手续。2011年11月13日，陈雪君去世。原、被告因对房屋产权过户存在争议，遂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互易是否成立？互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约定以金钱以外的财产权进行相互交换的协议。互易合同是非金钱以外的物的交换，互易合同也系诺成合同。原告提供的《协议（保证）》虽系三被告单方出具，未有原告签名。然嗣后原告通过诉讼等方式要求履行该《协议（保证）》，且原、被告也依约各自搬入奉贤、虹口房屋居住，足见原告以其自身行为对该《协议（保证）》予以认可。被告辩称，上述《协议（保证）》系被胁迫出具，然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在法院多次诉讼过程中，其也并未否定互易效力，仅认为互易系补足差价的互易，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互易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二，互易合同系补足价金的互易还是一般互易？被告辩称，《协议（保证）》约定“当天结清”就是需要补足差价。然原告认为“当天结清”即当天办理完毕所有过户手续的意思。本院认为，第一，从文义理解上看，首先，从结清之文义分析，结清意为“使免除债务或金钱方面的牵累”，仅凭“当天结清”四字无法当然的推断出清洁金钱之债的含义。其次，综合协议上下文分析，�议谈及标的物交付，物权转移登记问题，但内容上既未涉及补差之意亦另行无协商之表示。最后，从常理分析，即使如被告所言需结清差价，制作协议时就差价数额理应进行协商以达成合意，载于协议。而被告在历次诉讼中对于原告取得虹口房屋的份额先后有50%说和47%说，其在本次庭审中自认未就此问题与原告进行过积极的磋商，而故从文义理解上无法推断出需要补足价金。第二，从履行情况上看，被告依约迁出虹口房屋交出产证，原告迁入虹口房屋已近9年的时间。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被告从未主张要求原告搬离或者给付差价，显不合常理，故从实际履行情况分析被告亦不存催要补足价金之行为。第三，从对价给付上看，对价不以等价为限，奉贤房屋原告投入150，000元，经鉴定为陈雪君本人签字的遗嘱表明，其投入购买奉贤房屋中的100，000元亦赠与原告，综合考�原告与被告蒋美德的亲缘关系，本次互易系建立在对价的基础上，故从对价给付上考量亦无补足价金之意。综上，原、被告双方互易意思表示真实，原告将其投入在奉贤房屋中份额与三被告虹口房屋互易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蒋宗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注销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602室房屋产权证（奉2007013158、奉2007013059）上的登记；
二、被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蒋宗威办理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广灵二路商业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的过户手续。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300元及出庭费用人民币500元，均由被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负担。
如不服本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人民陪审员 杨士芳
审 判 长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裴孙英
人民陪审员 顾秀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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