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台，农民。
委托代理人：夏毅。
委托代理人：俞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菊萍，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沈波芳。
上诉人朱美台为与被上诉人朱菊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庄商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2年，朱美台将其向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李家村（以下简称李家村）购买的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甬余公路四路车站南侧（前三楼）的房屋出卖给朱菊萍。朱美台欠李家村的购房款48000元由朱菊萍代为支付。2015年上半年，朱菊萍、朱美台补签《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载明：一、朱美台把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镇甬余公路四路车站南侧（前三楼）的房屋转让给朱菊萍［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甬北国用（2001）字第5590号］；二、经双方协商价格为128000元（壹拾贰万捌仟元），朱菊萍向朱美台支付80000元（捌万元正），余款48000元由朱菊萍直接自行支付村委（因余款48000元朱美台未付）；三、朱菊萍以后向他人出售及拆迁所获得款项或房产等均归朱菊萍所有，朱美台不得干涉。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协议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18日，朱菊萍、朱美台均在协议上签名。
朱菊萍于2015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2年6月18日，朱美台将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甬余公路四路车站南侧（前三楼）的房屋以12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朱菊萍。因上述房屋系朱美台从李家村购买所得，朱美台还欠该村购房款48000元，因此双方约定由朱菊萍支付朱美台800**元，余款48000元由朱菊萍直接支付给李家村。当日，朱菊萍即将现金80000元交付给朱美台，后双方到李家村书写了一份买卖协议。2003年1月16日、7月28日，朱菊萍分别将20000元、28000元支付给李家村，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也由李家村直接交付给朱菊萍。其间，朱美台将房屋交付给朱菊萍。后朱菊萍多次催讨朱美台办理过户手续，朱美台均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双方未能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015年上半年，朱菊萍发现无法找到当初签订的买卖协议，遂找到朱美台，双方补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请求判令：一、确认朱菊萍、朱美台之间2002年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诉讼费由朱美台负担。
朱美台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朱菊萍、朱美台在2002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当初朱美台从李家村购买了涉案房屋，朱菊萍提出住房有困难，双方谈过房屋买卖的事情，但后来双方没有谈成，所以朱美台并未将房屋出卖给朱菊萍，只是将房屋出租给朱菊萍使用。由于朱美台还欠李家村购房款48000元，所以让朱菊萍支付了该笔款项，抵作租金。另外朱菊萍还支付朱美台二三万元租金，当时双方讲好房屋给朱菊萍住十来年，朱美台需要的时候就收回；二、2002年双方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涉案协议是朱菊萍在2015年趁着朱美台病重、神智不清的情况下，骗取朱美台签署的，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份协议系朱菊萍为了诉讼伪造的证据；三、即便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协议，由于涉案房屋系朱美台夫妻共同所有、共同居住，朱美台在未征得妻子同意的情况下出售涉案房屋，协议也应无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并无明确规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因此当事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朱菊萍虽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02年双方签订过关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甬余公路四路车站南侧（前三楼）房屋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在李家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房屋买卖的证明上签名以及双方在2015年补签《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长期由朱菊萍持有，房屋长期由朱菊萍占有使用的事实，可以印证双方曾在2002年有过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朱美台提出该房屋买卖未经其妻子同意，系擅自转让，但房屋买卖发生在2002年，朱美台妻子于2010年去世，其间房屋一直由朱菊萍占有使用，朱美台妻子从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推定朱美台妻子是知晓房屋买卖的情况，故对朱美台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朱菊萍、朱美台之间关于上述房屋买卖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朱菊萍与朱美台之间关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甬余公路四路车站南侧（前三楼）房屋的买卖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美台负担。
朱美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菊萍伪造虚假的《房屋买卖协议》，向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其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使虚假诉讼合法化。朱菊萍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18日，虽然当时双方确实商量过房屋买卖之事，但双方并未签订过协议。原审庭审中，朱菊萍承认该《房屋买卖协议》系事先拟好，后于2015年6月底哄骗朱美台签名，其编造当初已买卖之假象，其虚假性暴露无遗；二、原审法院以朱菊萍提供的李家村民委员会《证明》和证人证言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失之于草率。朱菊萍在原审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李家村民委员会《证明》、委托书和证人证言等，都站不住脚。朱菊萍要证明朱美台收到过80000元购房款，应当提供朱美台出具的收据才有说服力，但朱菊萍原审申请的两名证人，都是朱菊台的至亲，有密切的利害关系，且两证人证言对房屋款项描述也有明显的矛盾之处。如果双方签订过买卖合同，就应当在李家村民委员会备案，李家村民委员会也应当出具一份备案合同，而非书面证明。朱美台始终没有否认曾经在2002年前与朱菊萍协商过房屋买卖一事，但价格未能谈成，故双方同意改由朱菊萍租赁朱美台的涉案房屋，租赁期限口头约定十年，租赁期间，由朱菊萍支付过二三万元的租金，朱菊萍也替朱美台向李家村支付过拖欠李家村的购买房屋的价款48000元，而且，朱美台允许朱菊萍作为二房东收取租金。对于该房屋一直被朱菊萍所租住，朱美台的妻子自然不会有异议。这些合乎情理之事，但原审法院完全忽略不予考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菊萍原审的诉讼请求。
朱菊萍答辩称：朱菊萍与朱美台于2015年补签《房屋买卖协议》，这份协议是对2002年房屋买卖的意向及价款的再次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朱美台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房屋买卖协议》签字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朱美台、朱菊萍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菊萍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1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朱菊萍承认系于2015年补签，且该协议中朱美台、朱菊萍均签字确认，朱美台仅以该份协议不是2002年6月18日签署而主张该协议系伪造，难以支持。朱美台主张其系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被朱菊萍诱骗而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难以采信。虽然原审庭审中两证人证言对80000元款项的交付陈述不一致，但对于朱美台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朱菊萍的基本事实的有关陈述，能与朱美台、朱菊萍均签字确认的涉案房屋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庄桥镇李家村民委员会”2002年6月18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相互印证，结合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一直被朱菊萍所持有，涉案房屋也一直被朱菊萍占有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朱美台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朱菊萍的事实。朱美台主张仅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朱菊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美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