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文莉、李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万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均系刘香斋与张贤英的子女。后张贤英去世，刘香斋与万某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1999年，刘香斋参加房改购买了坐落杭州市东新路135号9幢302室房屋（后更名为东新路441号9幢302室），购房款为27281元。2000年7月3日，刘香斋在杭州市下城区公证处立下（2000）杭下证字第756号公证遗嘱，称购买东新路135号9幢302室房屋，扣去各项优惠，出资27281元（此钱全部是女儿刘某甲拿出的）。并决定把已购的东新路135号9幢302室房产中属于刘香斋的份额，由刘某甲继承，产权归刘某甲所有。遗嘱还对其他财产进行了处分。2003年9月17日，刘香斋与万某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确认位于东新路441号9幢302室房屋一套，由刘香斋与万某共同所有，该判决已生效。2005年6月6日，刘香斋自书遗嘱一份，讲述了其与刘某甲的经济往来情况。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陈述，1999年购房时刘某甲送来1万元叫刘香斋购房用。当时刘香斋说，购房钱已经准备好了，不要刘某甲出钱。刘某甲硬把1万元现金给刘香斋留下来，以示购房时刘某甲出过钱。遗嘱还讲述了刘某甲为刘香斋支出离婚的诉讼费、律师费、买药费用，以及刘某甲先后多次从刘香斋处拿去款项等情况。2009年4月10日，刘香斋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立下（2009）杭证民字第3512号公证遗嘱，内容为：我有三个子女（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他们均已成家立业。我于1999年7月参加房改购买了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135号9幢302室房产一处，产权为我与妻子万某共有。后我与万某于2003年9月17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现考虑自己思维清晰，为防止今后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在我过世后，将上述房屋属于我的产权份额指定由儿子刘某乙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地方政府发放的抚恤金由儿子刘某丙继承。国家发放的抚恤金由女儿刘某甲继承。我去世后的补发工资及南京军区发放的抚恤金由儿子刘某乙继承。2011年11月25日，刘香斋去世。另查明：2013年2月26日，刘某乙以刘某甲、万某、刘某丙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按照遗嘱继承东新路441号9幢302室房屋。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该房屋由刘某乙与万某共同所有。刘某甲不服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其未交纳上诉费用，本院裁定按刘某甲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4年1月16日，刘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刘某乙、刘某丙、万某向其归还购房款人民币27281元并支付该款从199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3日为人民币2428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21%计算），以上合计515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刘某甲主张刘香斋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其支付的依据是刘香斋（2000）杭下证字第756号公证书中的陈述，刘香斋在该遗嘱中称购买案涉房屋的27281元“全部是女儿刘某甲拿出的”。但刘香斋在2005年6月6日的自书遗嘱中又陈述购房时刘某甲只送来1万元，且其自己已经准备好购房款，不需要刘某甲出钱。刘香斋关于购房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刘某甲又未提交其他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仅凭刘香斋在遗嘱中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刘某甲支付。退而言之，即便购房款确系刘某甲支付，刘香斋仅在遗嘱中称该款系女儿刘某甲拿出的，并未明确刘某甲支付该款项的性质。刘某甲称其支付该款项时已与刘香斋明确是借款，但考虑到双方是父女关系，没有出具书面借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刘某甲未能提交借条，缺少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刘某甲关于支付款项时已明确借款关系仅系其单方陈述。结合双方之间的父女关系，以及刘香斋在自书遗嘱中陈述的双方之间常有经济往来，以及刘某甲在刘香斋去世后即购买案涉房屋后长达14年才主张权利的事实，该款项也不排除系女儿对父亲的资助、赠与等可能。因此，刘某甲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刘某甲要求刘某乙、刘某丙、万某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交纳544.5元，由刘某甲负担（已预交1089元，剩余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
宣判后，刘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香斋从2004年开始出现精神异常，多次住院，2005年6月6日的遗嘱即使是刘香斋所写，其内容也并不真实，不能推翻刘香斋在2000年7月3日的公证遗嘱中所述的内容，原审法院对2005年6月6日的遗嘱内容进行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刘香斋在2000年7月3日的公证遗嘱中已经明确购房款27281元系刘某甲所出，刘香斋买房时收入每月仅为1000多元，根本不具备买房的能力。刘某甲与刘香斋系父女关系，按照常理父女之间借款不可能出具借条，刘某甲之所以在刘香斋去世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也是因为作为女儿起诉父亲与伦理道德不符，不能以此否定该笔款项的借款性质。综上，刘某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某甲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丙、万某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刘某甲提供以下证据：
一、工资单四份，欲证明刘香斋在买房时收入每月仅为1000多元的事实。
二、证人杨某出具的证言一份，欲证明刘香斋向刘某甲借款购买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135号9幢302室房产的事实。杨某陈述称：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甲陪刘香斋到杨某家坐客，杨某当时在场，刘香斋在与杨某父亲聊天谈到出钱购房问题时说自己也没有钱，是向刘某甲借款3万元买下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135号9幢302室房产。
被上诉人刘某乙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刘香斋曾在自书遗嘱中称刘某甲只带来了1万元，且刘香斋没有要，后来又还给了刘某甲。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予以认定；证据二缺乏足够证据佐证，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刘香斋购买案涉房屋时每月收入为1000多元。
本院认为，刘香斋虽在2000年7月3日公证遗嘱中称购买案涉房屋的27281元系刘某甲所出，但刘香斋在2005年6月6日的自书遗嘱中又陈述购房时刘某甲只送来1万元，且其自己已经准备好购房款，不需要刘某甲出钱，刘香斋关于购房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刘某甲关于后一陈述内容不实的主张也缺乏依据。并且，刘香斋购买案涉房屋时每月收入为1000多元并不能说明其当时不具备购房经济能力。因此，案涉房屋购房款系刘某甲支付的依据不足。退而言之，即便购房款确系刘某甲支付，结合刘某甲与刘香斋的父女关系，以及刘香斋在自书遗嘱中陈述的双方之间常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亦不足以认定上述款项的借款性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