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苏中商终字第0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上诉人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1）昆商初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6月，双方签订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乙公司为甲公司设计“雅韵”、“经典”等11个系列产品型录，金额为153500元，并详细约定了各个产品系列设计成果的具体交付时间和验收。2010年7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雅的高”型录设计追加项目报价单，约定：由乙公司为甲公司拍摄专卖店实景间，价款为105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甲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已按约支付合同总价一半的价款计83000元，但乙公司未能按约交付甲公司签字认可的设计成果，甲公司给予乙公司几次宽限期后，乙公司仍无法交付，甲公司无奈于2010年9月21日依合同约定向乙公司发出了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要求乙公司交付部分已经甲公司认可的完稿光盘和图档文件。因甲公司委托乙公司设计的产品型录是在新产品招商会上宣传使用，目前乙公司再交付已无意义。为此，提起诉讼，要求乙公司退还甲公司设计款63931元，承担诉讼费。
甲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设计合同、报价单，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2、付款凭证，证明甲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部分设计款，总计82000元，实际签订合同时支付了合作意向金1000元，实际支付给乙公司83000元；
3、部分QQ聊天记录，证明甲公司签字确认“雅韵”“经典”设计稿；
4、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记录，证明乙公司未能提供出让甲公司签字认可的其他系列的设计稿；
5、双方之间2010年7月28日至29日邮件往来记录，证明双方确定验收标准，“经典”“雅韵”不需要菲林片打样，而只要数码打样，同时提出除了这两款外其他9个系列需要菲林打样，7月29日的邮件是乙公司对于甲公司邮件回复进行确认。
乙公司一审辩称：乙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双方所约定的义务，不存在甲公司所说的没有交付设计成果的情形。同时甲公司还将乙公司的设计成果制成了印刷成品。甲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乙公司要求甲公司支付尚欠的设计费。
乙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1、甲公司发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乙公司的回复函，证明甲公司要求与乙公司解除合同，乙公司认为是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的，所以拒绝解除合同；
2、甲公司发的律师函及乙公司的回复，证明乙公司不结欠甲公司钱，反而是甲公司结欠乙公司钱；
3、邮寄凭证，证明乙公司已将设计稿光盘邮寄给甲公司；
4、完整的QQ聊天记录（时间是从2010年5月26日起至2010年9月14日止），证明双方之间往来情况，在2010年6月30日至7月16日间，说明合同是先做“经典”和“梦幻”，实际履行中根据甲公司要求换成了先做“雅韵”再做“经典”；
5、“经典”和“雅韵”系列的设计稿成品及2010年雅的高产品型录，证明甲公司已经将设计成果印刷成成品；
6、乙公司制作的交付成果的时间节点，证明乙公司已经将设计材料交付给甲公司，在聊天记录里都能体现；
7、《财富》杂志刊物，证明乙公司设计的成果已经交付给甲公司，且甲公司已经在其产品刊物上发表了，说明设计成果已经在使用。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公开质证、辩论，乙公司对甲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2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甲公司提供的只是部分聊天记录，乙公司要求甲公司提供完整的记录，上面的显示的人员是双方的业务员；对于证据4、5没有异议，但是乙公司需要看完整的邮件内容，关于验收标准，合同约定的很清楚，故应以合同为准。
甲公司对乙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甲公司是有收到光盘，但是光盘中的内容是与甲公司的验收标准是不符的，且是在甲公司解除合同之后才收到的；对于证据4，全部QQ聊天记录不认可，但是在2010年6月30日至7月16日之间双方往来的情况没有异议，是双方业务员的聊天，对于乙公司交付的成果，需经过双方的确认；对于证据5，甲公司认可“经典”和“雅韵”，其他的9个系列也应做成像“经典”和“雅韵”系列一样的，乙公司提供的2010年雅的高产品型录并不含在合同中；对于证据6，乙公司在设计的时候，双方可能有一些初稿往来的情况，但是最终的成果必须经过双方最终确认；对于证据7，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8日，双方签订设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公司为甲公司设计“雅韵”、“梦幻”、“经典”、“思想者”、“亚维农”、“枫丹白露”、“奢华”、“普罗旺斯”、“神秘”、“科尔玛”、“杜尚”等11个系列产品型录，设计内容为：样本设计、样砖拍照、场景贴图、菲林片、数码打样，总计金额为154500元，因甲公司已支付给乙公司1000元合作意向金，故应付总金额为153500元。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经典”和“梦幻”应在14个工作日内交付，其他系列总计不得超过77个工作日交付；合同约定的验收办法为：乙公司每交付一个系列的设计稿，须经甲公司签字认可。在甲公司签字认可设计稿的基础上，甲公司应及时通知乙公司，乙公司在接到通知后4个工作日内交付完稿光盘、菲林片、数码打样及签收单。2010年7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雅的高”型录设计追加项目报价单，约定：由乙公司为甲公司拍摄专卖店实景间，每间500元，共21间，总计价款为105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乙公司开始设计，甲公司支付了价款83000元。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的联络方式为QQ聊天和发送邮件。乙公司设计的“雅韵”和“经典”系列已经甲公司确认。2010年7月28日，甲公司发送邮件给乙公司，主要内容为：“对每个系列验收的完稿光盘内容，要求为1，AI格式，经转曲处理的设计源文件，可直接用于印刷；2，该系列全部的单砖图档，每张图为TIFF格式，大小在40M左右；3，该系列运用的全部场景图，每张图为TIFF格式，大小在40M左右”。2010年9月底，乙公司将设计稿光盘（其中包含甲公司确认的2个系列和另9个系列）邮寄给甲公司，原审庭审中，甲公司确认已收到光盘，但认为光盘里的内容与甲公司的验收标准不符，由此，引起纠纷。
另查明：甲公司确认，乙公司提供的宣传单及《财富》杂志，是甲公司的广告，该宣传单及《财富》杂志里的内容显示，有乙公司设计的“雅韵”、“梦幻”、“经典”、“思想者”、“亚维农”、“枫丹白露”、“奢华”、“普罗旺斯”、“神秘”、“科尔玛”、“杜尚”等11个系列中的部分内容。
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所涉合同能否解除？双方对设计成果的验收标准？乙公司有无交付设计成果及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签订该设计合同的内容来看，是乙公司按照甲公司提供的产品风格进行设计并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甲公司给付费用的合同，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因此，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
关于合同的解除。本案是承揽合同，乙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履行了交付义务，甲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所有系列的设计成果，只是认为不符合约定要求。因此，尽管合同法赋予了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但原审法院认为，该权利仅适用于定作物尚未加工完毕或尚未设计完成时的情形，一旦承揽人将定作物加工完毕并向定作人交付，定作人就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验收定作物，而不能再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甲公司要求解除承揽合同，不予支持。
关于验收标准。设计合同对验收标准作了约定：“乙公司每交付一个系列的设计稿，须经甲公司签字认可”。甲公司认为，其2010年7月28日发给乙公司的邮件就是验收标准，而乙公司认为，尽管邮件收到，但是验收标准仍应按合同执行。因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往来的联络方式为QQ聊天和发送邮件，由于在原审庭审中，甲公司对乙公司提供的完整的QQ聊天记录不认可，而只认可其提供的部分QQ聊天记录，且对于邮件甲公司只认可正文部分，附件不能确认，因此，双方之间的对QQ聊天记录和邮件内容未取得一致意见，故对QQ聊天记录和邮件不予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仍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
关于乙公司有无交付设计成果及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在原审庭审中，甲公司确认已收到乙公司的光盘，只是甲公司认为，该光盘里的内容不符合AI格式的验收标准。由于本案的验收标准是依据合同，合同里并未确定要以AI格式进行验收，故甲公司要求以AI格式进行验收，不予支持。根据甲公司所做的宣传单及《财富》杂志的广告，可以看出，甲公司已部分使用了乙公司设计的成果，对于其余甲公司认为不符合约定要求的设计成果，甲公司可要求乙公司修改、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不能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设计款，乙公司也应根据质量要求，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成果。因此，甲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甲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双方的设计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七条第2款均约定了解除的条件，而乙公司在约定的时间未能交付其余9个系类的设计成果，解除合同条件成就，甲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2010年7月28日，甲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验收”的邮件给乙公司，次日，乙公司回复表示验收要求基本没有问题，因此双方应以该邮件往来确认验收标准。3、按照约定最终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为2010年9月3日，甲公司已于9月21日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而乙公司于9月30日交付设计成果，设计成果为电子书格式，不是约定的AI格式，经转曲处理的设计源文件，可直接用于印刷的设计要求，且并未交付各系列的单砖图档及场景图，因此，乙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乙公司退还甲公司设计款63931元，并由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于甲公司解除设计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设计成果的验收标准以及乙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约定这三个问题。首先，关于设计合同解除问题。甲公司上诉认为，乙公司未准时交付设计成果，按照约定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对于“梦幻”、“经典”两个系列已按约交付确认一致，对于其他系列双方确认9月30日前也已交付完毕。因设计合同附件一明确“11个系列的最终交付到位时间，自合同签定之日起，总计不得超过77个工作日（不含无法预计的修改时间）”，自6月18日设计合同签订起至9月30日最终交付，确未超过该约定期间，且设计成果已经交付定作人，故甲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设计成果的验收标准问题。双方对于除“梦幻”、“经典”以外的其他系列乙公司已交付电子书格式光盘确认一致，因设计合同对验收标准约定，乙公司每交付一个系列的设计稿，须经甲公司签字认可，在此基础上，乙公司接甲公司通知后4个工作日内交付该系列的完稿光盘、菲林片、数码打样及签收单。乙公司已将相应的设计稿电子书格式光盘交付甲公司，而甲公司未按约予以通知答复，导致乙公司无法提供后续完稿光盘等，而2010年7月28日甲公司发给乙公司的邮件则应视为对后续完稿光盘等作出的额外交付标准，故本案涉及的设计成果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甲公司认为的2010年7月28日邮件即为变更后的验收标准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乙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因验收标准以设计合同约定为准，且根据甲公司已实际使用乙公司部分设计成果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乙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符合设计合同要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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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鲁江
审判员 唐 蕾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