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2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瑞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
法定代表人：齐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西芝，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小臣。
委托代理人：郭庆利，河南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焦作市瑞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瑞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小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劳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5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国峰、委托代理人李西芝，吴小臣的委托代理人郭庆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4日，一审原告瑞宏公司起诉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称，吴小臣原系河南轮胎厂劳动服务公司（简称劳动服务公司）的员工，2001年劳动服务公司被焦作市务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务轮公司）并购，劳动服务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务轮公司承担和接收。吴小臣与务轮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并经过焦作市劳动局鉴证的《劳动合同书》，与务轮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且从未在瑞宏公司工作过，也不服从其管理，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瑞宏公司不予支付吴小臣经济补偿金28080元；3、吴小臣返还瑞宏公司为其垫交的社会保险金26996.28元（统筹金22552.5元、医保金4443.78元）。吴小臣辩称，其与瑞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仲裁时的被申请人除了瑞宏公司外还有河南轮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轮胎集团公司），仲裁裁决轮胎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但是劳动关系的变动都是轮胎集团公司主持的，轮胎集团公司让瑞宏公司接收包括其在内的部分职工及一些资产，具体数额以仲裁裁决书为准。
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小臣于1986年5月在劳动服务公司参加工作。1999年10月，该公司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1月，该公司清算改制，被务轮公司（轮胎集团公司下属企业）整体并购，务轮公司接收了吴小臣。2007年6月1日，轮胎集团公司（甲方）与焦作市瑞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同意将公司12#楼下门面房530平米及原劳动服务公司办公楼800平米租赁给乙方无偿使用10年，乙方有权转租，租赁收入专用于乙方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五金及困难职工救济支付；2.乙方须安置甲方职工10名，接收民营企业职工58名，并做到自行解决劳有所养、自收自支问题，工资和待遇由乙方自定；3.房屋租赁期间若遇政府统一规划及甲方另有用途时，乙方必须随时归还甲方，同时该协议终止。”吴小臣系58名民营企业职工之一。后焦作市瑞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瑞宏公司。2007年7月，瑞宏公司开始为吴小臣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但并未给吴小臣安排工作。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出租给瑞宏公司的办公楼收回，出售给了风神轮胎股份公司。
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吴小臣原系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劳动服务公司被务轮公司整体并购，务轮公司接收了吴小臣，后瑞宏公司又于2007年7月接收了吴小臣，并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瑞宏公司、吴小臣建立了劳动关系。轮胎集团公司虽将出租给瑞宏公司的办公楼收回，但瑞宏公司、吴小臣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此而解除。瑞宏公司接收吴小臣后未给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吴小臣要求解除与瑞宏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瑞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吴小臣先后与劳动服务公司、务轮公司、瑞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均系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瑞宏公司应按照吴小臣的实际工作年限向吴小臣支付经济补偿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吴小臣的工作年限已超过12年，瑞宏公司应当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5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支付吴小臣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吴小臣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工作年限为4年，瑞宏公司应向其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以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瑞宏公司应向吴小臣支付1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工资数额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焦作市最低工资计算为宜，即每月1080元。瑞宏公司要求吴小臣返还为其垫交的社会保险金26996.2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山民劳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瑞宏公司与吴小臣之间的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将吴小臣的社保档案转至失业保险经办部门；二、瑞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小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280元；三、驳回瑞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宏公司负担。
瑞宏公司不服，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代交社保费的关系；2、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吴小臣申请仲裁时要求瑞宏公司支付11个月工资，一审判决支付16个月工资。即使让瑞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只能按吴小臣在瑞宏公司工作的4年折算4个月标准支付；3、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租给瑞宏公司的房屋收回，终止了与瑞宏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而吴小臣等人的社会保险费由该房租支出，瑞宏公司无义务再为吴小臣代交社会保险费；4、瑞宏公司垫交的社会保险费，吴小臣应当返还。吴小臣辩称，瑞宏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维持一审判决。
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务轮公司并购劳动服务公司后，吴小臣与务轮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在2007年接收吴小臣，吴小臣与务轮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与瑞宏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由于瑞宏公司没有给吴小臣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也未依法足额为吴小臣缴纳社保费用，吴小臣要求解除与瑞宏公司的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吴小臣先后与劳动服务公司、务轮公司、瑞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均系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新用人单位瑞宏公司应依法按照吴小臣在三个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向吴小臣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瑞宏公司支付吴小臣经济补偿金17280元正确。作为用人单位，瑞宏公司应当为吴小臣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其要求吴小臣返还社会保险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焦民劳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宏公司负担。
瑞宏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代交社保费的关系；2、一、二审法院判决瑞宏公司支付吴小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个月工资17280元错误。吴小臣申请仲裁时只要求瑞宏公司支付11个月工资，一、二审判决瑞宏公司支付16个月工资，超过诉讼请求。即使瑞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只能按吴小臣在瑞宏公司工作的4年折算4个月标准支付；3、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租给瑞宏公司的房屋收回，终止了与瑞宏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而吴小臣等人的社会保险费由该房租支出，瑞宏公司无义务再为吴小臣代交社会保险费；4、瑞宏公司为吴小臣垫交的社会保险费26996.28元，吴小臣应当返还。请求改判其同吴小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7280元；吴小臣返还瑞宏公司为其垫交的社会保险金26996.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吴小臣辩称，瑞宏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内容，经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瑞宏公司与吴小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应否向吴小臣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要求返还为其交付的社保金，经济补偿金数额应如何计算。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河南省焦作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和焦作市社会医疗保险中心查询单显示，瑞宏公司为吴小臣养老保险缴至2012年6月，医疗保险缴至2011年1月，医疗保险查询显示吴小臣工作状态为“在业”；2、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协议中的800平方米办公楼收回，出售给了风神轮胎股份公司，协议中的门面房530平方米由瑞宏公司出租使用；3、吴小臣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要求轮胎集团公司承担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瑞宏公司承担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焦作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定轮胎集团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瑞宏公司承担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再审认为，一、吴小臣原系劳动服务公司职工，随后非因本人原因先后被接收到务轮公司、瑞宏公司工作，瑞宏公司于2007年7月接收了吴小臣，并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瑞宏公司、吴小臣建立了劳动关系。瑞宏公司称其与吴小臣没有劳动关系，只是为吴小臣代交或者垫付社保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轮胎集团公司将出租给瑞宏公司的800平米办公楼收回，协议中的门面房530平米仍由瑞宏公司出租使用。虽然轮胎集团公司部分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但房屋租赁合同与劳动关系性质完全不同，瑞宏公司与吴小臣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此而当然解除。瑞宏公司2007年7月接收吴小臣并为职工吴小臣缴纳社保费用，2012年6月起停交养老保险缴，2011年1月起停交医疗保险，故吴小臣依法要求解除与瑞宏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瑞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吴小臣三次工作关系变动，均系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吴小臣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合并计算。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吴小臣的工作年限已超过12年，瑞宏公司应当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5条的规定，支付吴小臣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吴小臣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工作年限为4年，瑞宏公司应向其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瑞宏公司应向吴小臣支付《劳动合同法》实施前12个月加劳动合同法实施后4个月共1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瑞宏公司接收吴小臣后，并未给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工资数额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焦作市最低工资计算，即每月1080元并无不妥。
三、因瑞宏公司与吴小臣建立了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应依法为吴小臣缴纳社保费用，瑞宏公司所要求吴小臣返还公司为其垫交的社会保险金26996.2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瑞宏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劳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邹新哲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