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利普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冯汉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立东，长春市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城，经常居住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王莎莎，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永祥，个体经营者，经常居住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上诉人长春利普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利普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城、原审第三人徐永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普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立东，被上诉人王长城的委托代理人王莎莎，原审第三人徐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城在原审诉称：徐永祥欠王长城58万元和66万元欠款，利普顿公司与徐永祥有多笔债务往来，后徐永祥将对利普顿公司享有的124万元债权转让给王长城，2014年4月3日，利普顿公司给王长城出具124万元的欠条，但利普顿公司一直拒绝偿还欠款。现王长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利普顿公司偿还王长城124万元欠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利普顿公司承担。
利普顿公司辩称：1.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本案王长城与徐永祥，王长城为债权人，徐永祥为债务人，此借贷关系的出借时间、出借数额、利息约定、还款时间、款项用途，本案利普顿公司一律不知情。2014年4月3日，利普顿公司确实给王长城出具了一份欠条，但该欠条是一份附条件、附期限的欠据，待条件与期限成就后，欠条中承诺的内容才能生效，条件一是王长城能够提供一份徐永祥关于王长城债务的意见书，条件二是待九台建筑公司与徐永祥的工程结算后，如能确认利普顿公司尚欠徐永祥工程款，由利普顿公司向王长城履行抹债义务，并不承担利息。2014年4月3日，王长城将徐永祥出具的债务意见书提供给利普顿公司，由于有徐永祥的明确意见，利普顿公司同意在欠徐永祥的债务范围内作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但是目前利普顿公司承诺的条件和期限均不成就，依法律规定尚未发生效力，王长城诉求没有法律依据。2.就本案事实，结合法律有关债务转移、第三人清偿的相关规定，王长城、利普顿公司之间虽有欠条，但利普顿公司依然不能成为124万元债务的适格债务人，仅仅是作为第三人附条件的承诺，虽作为第三人加入其中，但原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没有改变，徐永祥仍为债务人，王长城为债权人，即使以后利普顿公司对自己的承诺变卦，不履行第三人清偿债务的承诺，利普顿公司也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王长城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长城的诉求。
徐永祥在原审辩称：徐永祥当时向王长城借款几笔，给王长城算了总账之后出了一个借据。当时借款是用于施工，借款之后出现了太古广场的两个开发商，分别是九台房屋开发公司和利普顿公司，导致了工程款迟迟不能拨付，所以此借款一直没有办法偿还。在这种前提下，王长城和利普顿公司就商量了一个抹账协议，即徐永祥欠王长城的借款由利普顿公司来偿还，同时徐永祥出具了一份同意抹账的意见书，事实就是这样，这笔欠款徐永祥没有办法偿还，应当由利普顿公司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徐永祥给王长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徐永祥欠王长城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580000元。在2011年10月15日前一次还齐。欠款人：徐永祥，中间人：于某。此条已重新出据（具），作为底根。2011年9月28日。”2013年7月27日，徐永祥重为王长城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王长城现金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欠款人：徐永祥，2013年7月27日，此款待太古广场付工程款时结清。”此欠条所载款项数额与2011年10月15日借条系同一款项。同日，徐永祥又给王长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长城现金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660000，欠款人：徐永祥，以上欠据为前4笔欠款合计数额，此次重新出据（具）。2013年7月27日。此款待法院裁决完后优先付款。”2014年4月3日，利普顿公司给王长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长城抹账款壹佰贰拾肆万元整。待九台与利普顿官司结束给付。”同日，徐永祥给利普顿公司出具的与王长城的债务意见书，载明：“徐永祥借王长城壹佰贰拾肆万元整￥1240000元，我本人同意从我垫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等法院官司结束，如我本人工程款不够，可以从九台建筑或房屋开发公司中扣除，如老曲不同意，我负责协调给付。借款人：徐永祥，2014年4月3日。”及利普顿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09年6月22日，利普顿公司与九台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2010年5月28日，九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徐永祥签订的施工转包合同一份；抹账协议一份。
原审另查明：利普顿公司与本案案外人九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徐永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利普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利普顿公司2010年8月3日向九台建筑公司公告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双方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解除；3.九台建筑公司承担相关诉讼费用。2014年1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利普顿公司的再审申请。庭审中，王长城及徐永祥称欠条中载明的九台与利普顿官司结束即指此案，利普顿公司称并非指此案，而应该是九台建筑公司与利普顿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案子。王长城、利普顿公司及徐永祥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截止到庭审期间，九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利普顿公司既未结算，也未起诉至法院。
原审又查明：2011年7月13日，长春利普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利普顿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王长城、利普顿公司在自愿、平等、合法基础上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本案徐永祥将自己的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利普顿公司，王长城同意由徐永祥偿还借款，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利普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王长城借款，故对利普顿公司主张的其不能成为124万元债务的适格债务人，徐永祥仍为债务人的抗辩，不予支持。按照协议约定，利普顿公司应在案外人九台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官司结束支付给王长城抹账款124万元整。利普顿公司虽辩称九台与利普顿官司应该是指案外人九台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案子，但庭审中，王长城、利普顿公司及徐永祥均明确表示截止到庭审期间，案外人九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利普顿公司工程款既未结算，也未起诉到法院，利普顿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九台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其有其他案件在法院审理，利普顿公司的此项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长城要求利普顿公司偿还124万元欠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利普顿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王长城欠款人民币124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由利普顿公司负担。
宣判后，利普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2.由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条件现在尚不成就，应依法予以驳回。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庭审中，又将上述请求变更为请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单方有条件的债权债务关系给付承诺，而不具备也不符合三方“债务转移有效合同”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加区分的将案件性质做出了错误认定。本案从始至终没有第三人徐永祥关于债务全部转移或部分转移的文字或口头上的意思表示证据证明，就债务转移事宜，徐永祥与上诉人也从没有过直接沟通，更没有为此形成过三方合意。即使徐永祥真的有将债务转让予上诉人的意愿，也得须经债务承担者的上诉人的认同，同时还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事实上，徐永祥、王长城、上诉人从没有签订过债务转让协议。本案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上诉人单方有条件的债务承担承诺，当作三方有效的债务转移合同认定，毫无法律依据。2.依法律规定，有效的债务转移合同，上诉人将成为债务转让合同的新的当事人，享有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而且对原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概括承继，原债务人退出，本案同样不具有这样的特征。2014年4月3日徐永祥出具的债务意见书并没有明示其对王长城的抗辩权和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相反其表明的是自己偿还王长城债务的多重假设态度，只字未提将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的话。同日，上诉人在看过徐永祥的文字意见后，单方出具了有条件的债务承担承诺欠条，并附有文字说明，明确表明自己的代为清偿行为是附条件的，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这一附条件说明当时自己看到过，其也清楚“说明”中表达的意思，而且又有原债务人徐永祥明确的文字意思表示，这些事实客观存在。三方不存在有效的债务转移合同。3.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附条件的债务承担承诺，在条件不成就时，上诉人不能成为适格的债务人。4.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月5分利的债权人，在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下，上诉人才做出单方面有条件的代为清偿承诺，条件不成就时，上诉人的承诺当然不能生效。上诉人与九台公司及徐永祥的多起诉讼，对清算问题并没有判决结论，判决上诉人代为清偿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5.上诉人与徐永祥的案件长春市中级人民院已经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王长城辩称：一、欠条系三方商定的结果，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合同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二、欠条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届至，给付条件成就，上诉人应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徐永祥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本院庭审中，徐永祥明确表示同意由利普顿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接受徐永祥所欠债务由利普顿公司偿还。利普顿公司诉徐永祥、吉林省金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向利普顿公司送达立案受理通知书。
本院认为：一、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五）项关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可以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与利普顿公司诉徐永祥、吉林省金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的审理不以利普顿公司诉徐永祥、吉林省金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利普顿公司所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利普顿公司应向王长城支付款项124万元及利息。1.利普顿公司、王长城、徐永祥三方形成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就徐永祥欠王长城的债务，利普顿公司向王长城出具欠条、徐永祥对该行为予以认可，且王长城明确表示接受由利普顿公司替徐永祥向其偿还债务，三方当事人的行为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2.就欠条中所约定的条件问题。在利普顿公司给王长城出具的欠条上标明“待九台与利普顿官司结束给付”。就该条件所涉及的“官司”，双方存在不同的认知，无法达成一致。应视为双方关于该条件的约定不明。王长城可以随时向利普顿公司主张债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利普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长春利普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