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9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春城路**号新摩尔商务中心*幢****号。
法定代表人黄少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好，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百树广场*期*幢*******号。
负责人万国能，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盛军，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庆县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沧市凤庆县凤山镇老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春山，云南顺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祖全，男，1969年9月5日生，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太珍，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庆县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祖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庆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好、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盛军、被上诉人凤庆县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庆瑞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新及委托代理人赵春山、被上诉人李祖全的委托代理人杨太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10月1日，凤庆瑞信公司与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承建凤庆时代广场建设项目，合同对工程施工的单价、工期、违约事项等作了全面约定。2010年10月7日，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与李祖全签订《凤庆时代广场合作协议》约定：1、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同意将“凤庆时代广场”工程以承包方式给李祖全施工；2、李祖全愿意接受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凤庆时代广场”全部工程范围的承包（以《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内容为准）；3、李祖全严格按照《施工合同》、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以《施工合同》的总造价为基础，最终以结算价的6%提成给甲方作为工程承包金……协议签订后，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设立“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并于2010年12月由李祖全组织人员进行主体工程项目的建筑施工。2011年2月28日，凤庆瑞信公司与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就“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北面钢筋混凝土挡墙”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1月5日，双方就“时代广场拆迁重建民房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1月15日，双方就“时代广场项目物业用房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工程均由李祖全施工完成。凤庆瑞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陆续支付工程款53432544.86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竣工，并经相关部门初验确定为合格工程。后李祖全以凤庆瑞信公司少付工程款要求结算为由，诉至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原告再次向李祖全支付3000000元，李祖全将涉案工程的房屋交付凤庆瑞信公司，该案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工程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份《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支付工程款，转包合同《凤庆时代广场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应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支付工程价款，并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李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祖全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工程按照约定结算条款进行计算的工程造价为50986019.28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凤庆瑞信公司已支付56432544.86元工程款，故凤庆瑞信公司不应再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李祖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李祖全的上诉，维持原判。后，李祖全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了李祖全的再审申请。本案中，凤庆瑞信公司以超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退还超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个《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由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合法有效，其合同签订、履行主体、权利义务承受人、工程款结算主体均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结算价”计算，凤庆瑞信公司已超付工程款4494191.2元的事实。本案李祖全虽与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违法转包属无效合同。在该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主合同及三个《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祖全，但云南九州公司成立了“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并制作印章给第三人使用、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给凤庆瑞信公司，因此李祖全在该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的一切经营活动，均应视为代表云南九州公司及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进行。凤庆瑞信公司根据授权委托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李祖全持有项目部印章领取工程款，均属正常履行合同的行为。本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建设工程的合同签订、履行主体均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起诉承包人、发包人以维护自己的权利，但应当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基础。而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凤庆瑞信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超付云南九州公司工程款，故没有义务再向实际施工人李祖全支付工程款。本案系凤庆瑞信公司起诉要求退还超付工程款，故案件性质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告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凤庆瑞信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凤庆瑞信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是在诉讼过程中调解支付的，且因涉及工程量鉴定等问题审理时间较长，并经过二审程序，故云南九州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李祖全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云南九州公司及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因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云南九州公司承担，故本案退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二被告承担，李祖全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在承担退款责任后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退还原告凤庆县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494194.2元。二、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42753.55元，由原告和二被告各半承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上诉人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在于凤庆瑞信公司超付的工程款由谁领取。（2014）临中民初字第18号判决书已经认定“瑞信公司实际已经支付56432544.86元，李祖全在此项工程中已多领工程款4494194.2元。”一审庭审中，李祖全也明确工程款由其本人领取，包括超付的4494194.2元工程款，且领取的工程款均用于工程建设及其他开支，对此庭审笔录已有记载。故一审判决关于凤庆瑞信公司向云南九州公司超付工程款的认定错误。2、本案不涉及工程结算、工程质量等问题，不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质上是李祖全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不当得利的有关规定，直接由李祖全返还凤庆瑞信公司超付的工程款。3、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系云南九州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非独立法人组织，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直接由李祖全返还凤庆瑞信公司工程款4494194.2元，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祖全当庭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万国能委托李祖全办理凤庆时代广场拨款相关手续。2、收条两份，用以证明凤庆瑞信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收款人为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即凤庆瑞信公司均是向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拨付工程款，而不是直接向李祖全付款。
经质证，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关，收条载明工程款已经直接汇入李祖全个人账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李祖全对以上两组证据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所举以上两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凤庆瑞信公司已经向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超付工程款提出异议，认为原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工程款由李祖全领取，对此被上诉人李祖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及被上诉人李祖全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76号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瑞信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56432544.86元，瑞信公司已经向九州公司超付了工程款”，原审判决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书依法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014）临中民初字第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九州公司临沧分公司将该公司的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印章交由李祖全使用，李祖全系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负责人，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故该生效判决明确“施工过程中，瑞信公司先后向九州公司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拨付工程款53432544.86元。”而非是凤庆瑞信公司直接向李祖全个人付款。故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恰当。2、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494194.2元应如何返还。
一、关于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被上诉人李祖全在凤庆时代广场项目施工过程中就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等问题引发的系列纠纷，是就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超付工程款4494194.2元应如何返还的争议，涉及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李祖全在建设工程具体施工及工程价款支付过程中的法律关系问题，故原审法院将本案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起诉请求返还超付工程款4494194.2元的争议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本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关于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494194.2元应如何返还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2014）临中民初字第18号、（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76号生效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故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2014）临中民初字第18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李祖全与凤庆瑞信公司间并无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虽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确认在施工过程中拨付工程款时汇入李祖全个人账户，但二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拨付凤庆时代广场工程款收据均加盖有“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印章。如前所述，因“九州公司临沧分公司将该公司的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印章交由李祖全使用，李祖全系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负责人，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故（2014）临中民初字第18号生效判决确认“施工过程中，瑞信公司先后向九州公司凤庆时代广场项目部拨付工程款53432544.86元”，而非向李祖全个人拨付工程款。因“该项目部只是一个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行为效力应归属于成立项目部的企业法人，故（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76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瑞信公司已经向九州公司超付了工程款”。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起诉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分公司的企业法人承担即应由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承担返还超付工程款4494194.2元的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云南九州公司及云南九州临沧分公司共同退还被上诉人凤庆瑞信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494194.2元属认定责任主体错误，应予以改判。上诉人云南九州分公司关于分支机构不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主体认定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凤庆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超付的工程款4494194.2元；
三、驳回凤庆县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53.55元，由凤庆县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1376.78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37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3元，由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凤庆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晓玲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赵圆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