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渝五中法执异字第01169号申请人：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25号。法定代表人：王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涛，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申请人：中国化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三区15号楼。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万和，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晖，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在执行中国化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建司）与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轨道集团）国内仲裁裁决一案中，重庆轨道集团申请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贸仲会）作出（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66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轨道集团称：一、中化建司在仲裁申请中提出的“设备及材料膨胀量”的“巨大增量”及其他仲裁请求均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但该裁决书却予以支持。二、裁决书所依据的核心证据《轨道较新线一期给排水、消防、低压配电及照明系统——实际到货并安装之设备（材料）清单明细表》（以下简称表③）是中化建司伪造的虚假证据。三、截至2007年6月，本公司已经向中化建司付清了由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康华事务所）出具并经重庆市审计局（以下简称市审计局）审核的结算审核报告所确认的全部金额，本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若执行该裁决书，将置依《审计法》产生法律效力的审计结论于无效，且给重庆市财政造成巨额损失，将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本案与中国贸仲会（2008）中国贸仲京字第001464号裁决书所涉及的合同条款和案情基本相同，但仲裁员对此置之不理，作出完全相反的裁决结论，存在枉法裁决行为。中化建司辩称：一、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第一、四项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予执行事由，且已在仲裁过程中予以陈述，不应再予审查，同时本案与（2008）中国贸仲京字第001464号案件相互独立，证据不一致，不能作为参考。二、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第二项理由亦在仲裁中陈述过，仲裁庭未予采纳，且重庆轨道集团在仲裁庭审中认可了表③这份证据。三、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第三项理由系对社会公共利益的片面解读，双方均系国有企业，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康华事务所、市审计局均非合同当事人，其审核、审计结果与我方无关，同时国有资产不能等同于社会公共利益。本院查明，2003年6月30日，中仪国际招标公司（以下简称中仪国际）作为买方，中化建司作为卖方，重庆轨道集团（原名重庆市轨道交通总公司）作为最终用户，三方签订重庆轻轨较新线一期工程《给排水、消防、低压配电及照明系统合同》（以下简称《水电系统合同》）。嗣后，中化建司与重庆轨道集团还签订了《轻轨车站消防配电采用矿物质绝缘电缆调整费用补充合同》、《给排水、消防、低压配电及照明系统合同外变更增加费用补充合同（一）》【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和《给排水、消防、低压配电及照明系统合同外变更增加费用补充合同（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二）》】。上述工程已于2006年1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因重庆轨道集团未支付设备及材料膨胀量相关款项以及工期延误补充费用、材料异常涨价，中化建司根据《水电系统合同》B部分合同专用条件第21.3.2款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中国贸仲会申请仲裁。中国贸仲会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66号裁决：（一）重庆轨道集团向中化建司支付设备及材料膨胀量采购、安装、管理及服务费用合计人民币8,307,695.71元。（二）重庆轨道集团向中化建司支付第（一）项确定的工程价款利息人民币2,093,539.32元。（三）重庆轨道集团向中化建司支付律师费损失人民币90,000元。（四）驳回中化建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仲裁受理费和处理费共计人民币460,632.00元，中化建司已经预付，中化建司承担人民币138,189.60元，重庆轨道集团承担人民币322,442.40元。（六）鉴定费人民币1,260,000元，中化建司已预付人民币630,000元，重庆轨道集团已预付人民币630,000元，中化建司承担人民币378,000元，重庆轨道集团承担人民币882,000元。鉴定实际费中化建司承担人民币1,312.95元，重庆轨道集团承担人民币3,063.55元，与双方已预缴的费用冲抵，余款退回。重庆轨道集团承担的上述仲裁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207,505.95元与本裁决（一）、（二）、（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同时履行，扣除重庆轨道集团已预付的鉴定费人民币630,000元并与预缴的鉴定实际费冲抵后，直接支付给中化建司人民币574,442.40元，以补偿中化建司代垫的鉴定费和仲裁费。以上确定重庆轨道集团应当履行的给付义务共计人民币11,065,677.43元，自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承担逾期履行责任。另查明，2006年3月14日，中化建司出具《重庆轻轨较新线一期工程【给排水、消防、低压配电及照明系统】竣工结算报告》（以下简称《竣工结算报告》）。在其中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上，承包人中化建司申报了上述工程的结算金额，并附上包括表③在内的七组表格，监理总部铁一院重庆轻轨监理总部在核查意见处写明“工程汇总数量属实，同意报审”并加盖印章，建设单位重庆轨道集团亦予以盖章确认。在审查过程中，重庆轨道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中化建司于2006年3月14日制作的《竣工结算报告》的表③。该组证据的“说明”第2条载明“本表系各个工点已经过业主、监理确认……”第二组证据是《重庆轻轨较新线一期工程争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附件7《申请人报送的工程结算（膨胀量）明细表（全部）》（以下简称附件7）。该组证据与表③差异较大，但因其形成时间距离工程竣工时间更近，故更真实。第三组证据是中化建司于2015年1月12日提交的《就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及发票。该组证据中的大量发票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联，开票人、供货单位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第四组证据是《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该组证据所涉及的材料费用均已包含在表③中。前四组证据拟证明表③系中化建司伪造的事实。第五组证据是康华事务所出具的《重庆市轻轨较新线一期给排水、消防、低压配电及照明/水电包结算审核报告》。第六组证据是市审计局出具的渝审报〔2006〕152号《审计报告》。这两组证据拟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是利用政府财政资金建设的公益项目，财政已对其工程金额作出确认，仲裁裁决却作出与之不同的判断，有违社会公共利益。第七组证据是中化建司律师团队工作记录，其中2014年10月27日一栏载明“讨论首席仲裁员更换事宜”。第八组证据是中国贸仲会于2008年1月28日作出的（2008）中国贸仲京字第001464号裁决书。这两组证据拟证明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中化建司认为上述八组证据均曾在仲裁中举示过，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也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表③不是中化建司单方制作，其经中化建司、重庆轨道集团及监理部门三方共同认可。二、中化建司对表③和附件7均认可，重庆轨道集团用附件7否定表③不符合逻辑。三、第三组证据中的发票未得到仲裁庭支持，且其不能证明表③系伪造的。四、《补充合同（一）》和《补充合同（二）》所涉费用未包含在表③中，与表③的真伪和仲裁请求均无关。五、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仲裁裁决无关，且不认可这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六、中化建司提交工作记录只为证明其增加了律师费，但仲裁庭未予支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枉法裁决行为。七、第八组证据与本案仲裁裁决相互独立，互不影响，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另外，重庆轨道集团在听证时提出，其对（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66号裁决书第26页倒数第8行载明的“鉴定机构遂查阅了证据资料后注意到，在2011年12月16日的仲裁委庭审笔录中，以及2006年1月9日《重庆市轨道交通总公司关于确认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中给排水及低压配电设备包工程膨胀量的函》中，被申请人已经对申请人报送的、有监理单位和被申请人签字的膨胀量明细表予以了认定”存在异议。重庆轨道集团表示，其在该次仲裁庭审中未作出如此承认，且庭审笔录中也没有相关记录。为了查明该事实，本院从中国贸仲会调取了中化建司与重庆轨道集团仲裁一案的三份庭审笔录。经审查，重庆轨道集团在2011年12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中并无认可膨胀量明细表的明确表态。中化建司对上述三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认可，重庆轨道集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为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中化建司关于设备及材料膨胀量存在巨大增量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仲裁裁决却予以支持的理由，实际上是其对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实体事实存在争议。因上述法律规定未将事实认定错误作为申请不予执行的事由，故本院对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裁决书所依据的核心证据表③系中化建司伪造的理由。本院认为，重庆轨道集团为证明其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表③及其他三组证据。一方面，表③本身不能自证其伪，另一方面，上述四组证据及证明意见均曾在仲裁中提出，虽然仲裁庭基本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绝大部分的证明意见却未采纳。同时，附有表③的竣工结算报告已经中化建司、重庆轨道集团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签章予以确认，重庆轨道集团当时并未对表③提出任何异议。另外，重庆轨道集团未提交其他未在仲裁中举示的证据材料，仅凭上述四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表③系中化建司伪造的事实。故本院对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本案与中国贸仲会（2008）中国贸仲京字第001464号裁决书所涉案情基本相同但裁决结果相反，仲裁庭有枉法裁决行为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仲裁裁决系仲裁庭在综合判断全案证据并经自由心证所得出的结果，其与另案裁决书结论相异不能当然推定并证明仲裁员有枉法裁决行为。同时，重庆轨道集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仲裁员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枉法裁决，情节严重，也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仲裁员因本案裁决行为被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宣告枉法仲裁罪成立。故本院对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该项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其已按康华事务所和市审计局审核确认的金额向中化建司付清了款项，若执行该裁决书将置审计结论于无效，且给重庆市财政造成巨额损失，有违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仲裁裁决涉及中化建司和重庆轨道集团之间存在的水电系统合同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普通民事纠纷，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另一方面，重庆轨道集团应以自有合法财产履行裁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与市财政资金无关，亦不损及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因此，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重庆轨道集团提出的上述不予执行理由均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66号裁决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胡 蓉代理审判员  蒋晓亮代理审判员  苏永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谭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