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熟虞商初字第0130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新春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生根。
委托代理人冯海花。
委托代理人谢国平。
被告（反诉原告）常熟兰石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明均。
委托代理人景艳东。
原告吴江市新春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春公司）诉被告常熟兰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谢蓉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提起反诉，本案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谢国平、被告委托代理人景艳东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冯海花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春公司本诉诉称：2011年起，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原告主要为被告提供布匹，截止至2012年9月，被告尚欠货款人民币207637.1元；2012年4月，被告称其部分布匹需送往韩国公司，因原告送至被告处后再由被告送往韩国需几经周转，浪费时间和成本，遂向原告提出由原告直接送货至韩国公司，再与被告进行结算，原告即按照被告的要求向韩国公司发货，截止至2012年年底，被告尚欠货款美金131709.08元；2013年1月，被告向原告发邮件，以原告向韩国公司提供的面料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索赔84309.75美金，但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坚持要求按拖延货款全额支付，被告因此拒付货款。原告认为，原告送货后，被告无理拒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合法权利，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07637.1元、美金131709.08元（按起诉之日2013年4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汇率1美元对人民币6.2548元折算成人民币为823814元），合计人民币1031451.1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031451.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兰石公司本诉辩称：按照服装加工行业的一般惯例，面料工厂提供样品后，如服装工厂最终与其签订了大货采购合同，则之前提供的面料样品均视为免费提供，并不需要单独支付费用，本案中，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样品试生产后，与其签订了大货买卖合同，因此按照行业惯例，被告不须为该批样品支付任何费用。原告提交的部分送货单系其伪造而成，其中部分单据显示签收人为被告员工“金炯宅”，但经金炯宅本人查看，上述单据上的签字与其本人笔迹完全不相符，原告伪造的单据上载明的样品，被告从未收到；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不合法，未对外文书证进行翻译，也未对境外形成的书证进行公证认证，且其提供的装箱单、商业发票、出口报关单等内容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被告事实上未收到原告主张的全部货物；原告提供的大货交货严重迟延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告遭受经济损失高达1681819.30元，被告不但无须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反而依法通过反诉要求原告给予赔偿。
被告兰石公司反诉诉称：反诉原告兰石公司与三六一度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一度公司）订有关于2012年冬季成衣（12-Q4）的服装产品订购合同，为完成上述订单，兰石公司向反诉被告新春公司订购服装面料，由于新春公司迟延交货且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兰石公司不得不支付额外运费157100.18美元、检测费人民币6031.7元、罚金人民币684077元等高额费用，并致使三六一度公司终止了与兰石公司的后续合作，兰石公司因此损失预期利润人民币54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1681819.30元。故起诉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新春公司赔偿因其迟延交货致使反诉原告额外支付的空运费157100.18美元，折合人民币991710.60元；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迟延交货致使反诉原告向订购商支付的迟延罚金584077元；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原料质量问题致使反诉原告额外支付的检测费6031.7元；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原料质量问题致使反诉原告向订购商支付的质量罚金100000元；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新春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原告送货没有迟延，被告的下单日均晚于合同上的交期，说明合同上交期是被告格式合同的书写习惯，双方最终的装船日对于信用证部分应当以信用证中确定的最晚装船日为准，对于电汇部分是根据原告出货日期来确定；关于额外的空运费，首先原告没有迟延交货，其次从被告方提供的面料出货计划可以看出，运输方式包含空运和海运，被告有权选择运输方式，被告所谓的不得不选择航空运输，原告不得而知，故该部分费用应该由被告自行承担，与原告无关；原告交付的面料符合合同约定，无质量问题，三六一度公司相应的检测是对被告成衣所做的检测，与原告无关，对于面料部分的检测，无法证实该面料是原告提供，故三六一度公司对被告的处罚与原告无关。反诉原告主张的空运费及罚金，依据均是由于履行原告与三六一度公司在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成衣合同而导致，而反诉原告主张的空运费是在2012年4月份至2012年5月22日之间产生的，此时反诉原告还未三六一度公司签订正式书面合同。由于反诉原告向三六一度履行的是成衣合同，并且成衣加工地在缅甸、韩国等，因此导致迟延交付成衣的原因并不能唯一指定向反诉被告提供的辅料。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新春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结算送货单原件21份、复印件6份，证明被告尚结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07637.1元。
2、订货单复印件7份，美金结算出货凭证复印件12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货款美金131709.08美元。
3、2012年12月26日兰石公司员工金成哲与新春公司员工吴马良的电子邮件公证书1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电汇业务款项131709.08美元、样品打样费243126.6元。邮件附件中有新春面料清单，该清单载明的应付款里包含样品费人民币部分金额为243126.6元，T／T金额为131709.08美元，原告表示样品打样费就是其主张的人民币货款，起诉时有一部分样品被退回，退回部分已从主张费用中扣除。
4、2012年1月18日兰石公司员工金炯宅发给新春公司员工吴马良的电子邮件公证书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业务往来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对账，并且样品费双方约定是需要结算并支付的款项。
5、2013年1月30日兰石公司员工金成哲发给新春公司员工吴马良的电子邮件公证书1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另外从邮件内容中可以看出被告方对于人民币货款部分认可支付。
6、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12份，证明原告方送货的事实，原告送货、被告结欠原告美金货款131709.08美元。
被告兰石公司质证后认为：
1、对于送货单，6张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可，原件中金炯宅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炯宅是其员工，但签字不是金炯宅所写，原件中任大奂、金成哲、高明超签字的无异议。
2、对于合同及美金结算出货凭证，该组证据从形式上属于不合法证据，由外文形成的证据需要有资质机关翻译，境外的需要公证，不能因被告已将该份证据作为反诉证据举证而抵消原告自身证据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7份合同复印件，金额与原告方诉请的金额不符，需要重新核对。
3、对于2012年12月26日邮件公证书无异议，但对于原告证明事项不认可。该批货物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样品，其目的是为争取大批订单，双方就样品未进行过任何关于价格的协商和约定，因此其关联性也无法认可。
4、对于2012年1月18日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事项不认可，该邮件仅仅是双方进行协商和沟通的邮件，不能确认任何事实。
5、对于2013年1月30日邮件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惯例，为申请大货订单，样品无须支付面料费，邮件中提到的索赔金额恰好证明原告认可由于其迟延交货及面料质量问题而给被告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方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6、对于报关单，只写清楚了发货单位，没有收货单位，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报关单中涉及的各类货物单价与本案交易涉及的货物单价不相符，该报关单出现了多种结算方式，同时出现了多种货币，因此该报关单无论从金额、数量、形式上，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相关性。
被告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2年5月14日兰石公司与三六一度公司签订的服装产品订购合同1份；订货单12份；证明反诉原告为履行与三六一度公司的订购合同，而向新春公司订购了面料，明确规定了面料的交货期以及质量要求。
2、2012年4月9日原被告工作人员关于货物交期的邮件公证书1份，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通过邮件方式再次确认交期，反诉被告应该按照承诺的交期交货。
3、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空运单、提单，证明新春纺织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交期交货，在每一期的交货上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迟延交货，因此给反诉原告造成经济损失。
4、空运费发票、汇款证明，证明由于新春公司的迟延交货，兰石公司为保证向三六一度公司的交货时间，不得已由海运改为空运，额外支付了费用。
5、三六一度公司发布的处罚通知2张，由于新春纺织的迟延交货，导致兰石公司向三六一度公司迟延交货，因此向三六一度公司承担了罚金，该部分损失应该由新春纺织来承担。
6、检测报告6份，检测发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通告。证明反诉被告方所提交的原料经过国家针织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验，均为不合格产品，反诉原告已经支付了检测费用，该费用应该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新春公司质证后认为：
1、对兰石公司与三六一度公司的服装产品订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而原被告自2011年9月就发生本案所涉业务；对于订货单，与原告提供的订货单一致的7份无异议，对未经原告确认的5份订货单真实性暂无法确认。
2、对2012年4月9日双方协议交期的邮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没有固定交期，最终交期是双方不断通过邮件或者电话协商确定并且依据反诉被告生产货物的时间来确定，且被告对于货物的运输大部分本身就是空运。
3、对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空运单、提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信用证是反诉原告的国外关联企业开具给反诉被告的，在信用证上都有最后的最晚交付日期，如果说反诉被告不能按最晚装船日、出运日交付货物，会导致银行不能将相关信用证上的款项支付给反诉被告。在该组证据中，反诉被告均是按照信用证规定的最晚交付日期来履行合同，而信用证也是开具单位征得了反诉原告的同意以后才开具。说明反诉原告是认可反诉被告的出运日期的，因此不存在反诉被告没有在通知的期限内交付的情形。对于电汇部分，反诉被告认为在双方约定的交易往来中，反诉原告并未能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双方就每一笔的发票或提单上交易货物的交付时间进行约定，并且反诉原告也是接受了反诉被告的货物及商业发票，在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停止交易之前，反诉原告从未以任何形式（包括口头、书面、邮件）向反诉被告说明延期交货或者反诉原告因反诉被告延期交货产生的任何损失。反诉原告是自行认可空运或者是船运的方式，并自愿按双方的约定承担了运费，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相应的主张。
4、对空运费发票及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面料出货计划可以看出，原告交付的货物有部分本身就是空运，其余部分也是反诉原告自行要求空运。对该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发票中除了空运发票以外还包括了海运发票，发票上发运人非反诉被告的发票不能证明该空运费是用于运输反诉被告的货物，这些发票发运地是在韩国，是由反诉原告自行空运的，且大部分空运费是2012年5月14日，即反诉原告与三六一度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产生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反诉原告举证的空运费发票及汇款证明，不能证明是反诉被告延期交货而引起的空运费损失。
5、对处罚通知，上面三六一度公司的章并非该公司法定的专用章，且该两份公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公告是三六一度公司对反诉原告交付服装产品成衣的处罚，与反诉被告交付面料无关，且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罚款。
6、对检测报告、检测发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检测报告中无法确认检测的面料是由原告提供，且该份检测报告是由被告方单方委托，事先事后均未通知过原告，对于检测费用，无法确认该检测费用是用于支付所对应的检测报告的费用。对三六一度公司的通告同上述处罚通知质证意见。
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审理查明：
2011年5、6月份开始，新春公司与兰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兰石公司向新春公司发出订货单购买布料，订货单对品名、规格、颜色、数量、单价、总金额等均作了明确约定，订货单还载明：“1、交货期：必须遵守在双方协议日期前送到指定地点……4、货物必须按照规格和原样生产，手感和颜色必须提前得到确认后大批生产；5、通过我司检验合格，确认的产品可以出货，我司检验标准为美标4分制；6、生产后，请把可以检验的日期和地点；7、需求化学检验报告书时，按照本司的要求标准和项目来检测，出货前提交给本司；8、出货前，请无偿提供每个颜色各15米的船样；9、大货面料由供应商进仓（上海港）；10、关于延误交货期和不良品等引起的损失，必须负责责任，为了圆满解决立即做好适当的处理和协助，不能圆满解决时，按照法律程序来解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确定货物交期和运输方式，其中运输方式由被告方指定船运或者空运，2012年4月9日，原告在被告提出的目标交期基础上根据公司实际情况确定了“一切顺利”情形下的货物出运日期（详见2013沪长证字第4271号公证书中原告公司吴马良发给被告公司南香实的邮件中面料出货计划），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其中电汇付款部分货物交付时间在2012年5月中上旬，信用证付款部分被告已支付完毕，电汇付款部分共计131709.08美元被告一直未付，2012年9月双方业务往来结束。2012年12月26日，兰石公司员工金成哲发送电子邮件给新春公司员工吴马良并附件发送了“新春面料清帐单”，邮件内容载明应付款为：样品费人民币243126.6元、美元33767.58元，T／T金额为131709.08美元；索赔款为：样品费、空运费、第二次面料测试费、涂层脱落索赔额等并明确了各项具体数额。根据原被告邮件往来中关于样品费及T／T货款的确认及原告提供的有效送货单，本院认定被告结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80221.3元，美金131709.08元。
另查明：2012年5月14日，被告兰石公司与三六一度公司签订了《服装产品订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兰石公司向三六一度公司供应棉服、棉夹克、羽绒服等服装产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新春公司有无迟延交货行为？2、被告兰石公司反诉请求关于额外空运费157100.18美元、迟延罚金584077元、额外支付的检测费6031.7元、质量罚金100000元等损失是否属实，该主张有无依据？
1、原告新春公司有无迟延交货行为？
被告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新春公司应于2012年4月7日交付原料，但新春公司一再拖延交期，2012年4月9日，兰石公司向新春公司发出邮件，要求按照附件的的日程交付货物，新春公司擅自修改了交期并进行了回复，兰石公司无奈之下只得接受并重新签订了供货合同，但新春公司仍未在其通知的期限内交货，反而出现了更加严重的交货迟延。
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迟延交货。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合同已约定交期，但从被告提供的多份合同可以看出，合同签订的日期均远远晚于交期，这说明合同格式打印的交期不能作为双方确认的交期，双方是根据需求来确定货物及最终交期的。2012年4月9日原被告之间的邮件内容恰恰可以看出双方是没有严格约定交期，双方是不断协商的，原告没有同意被告设定的交期，而是回复被告货物均在2012年4月20日之后才能生产完毕，而被告自行要求的交货方式上可以看出被告本身就已安排一部分货物在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5月6日进行空运，被告关于信用证支付部分的交易无法证明原告有延期交付行为，因为信用证是被告开具的，现在信用证部分已支付完成，这说明被告在开具信用证之前已经明确知晓并同意最终交货期。
本院认为：原被告确认一致的2012年4月28日的7份订货单中虽然写明了交期，但该交期均早于订货单的日期，该约定不符合常理，关于交期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2012年4月9日，原告对被告关于“目标交期”邮件的回复可以看出双方就交期进行了协商但并未完全确定具体交货日期；被告提供的关于信用证付款部分发货统计显示，被告作为信用证开具方对信用证的最晚装船日作过修改，编号为MD199204XU00064的信用证载明的最晚装船日为2012年4月23日，编号为MD199204XU00071的信用证载明的最晚装船日为2012年5月21日，编号为MD199204XU00121的信用证载明的最晚装船日为2012年6月8日，编号为MD199204XU00139的信用证载明的最晚装船日为2012年6月8日，而原告船运的装箱日期均在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5月25日之间，信用证显示的最晚装船日及上述四份信用证均已支付完毕的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关于交期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且最终原告是按照被告认可的交期履行了交付义务，信用证部分被告亦履行了付款义务。关于电汇付款部分即原告诉讼请求主张货款部分，该部分货物原告装箱日期均在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18日之间，并未晚于上述信用证约定的最晚装船日。综上，被告关于原告交货迟延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兰石公司反诉请求关于额外空运费157100.18美元、迟延罚金584077元、额外支付的检测费6031.7元、质量罚金100000元等损失是否属实，该主张有无依据？
被告认为：原告新春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兰石公司向三六一度公司供应的服装质量不合格，兰石公司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检测，花费检测费共计6031.7元，并因里料存在质量问题向三六一度公司支付质量罚金100000元，由于新春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兰石公司无法及时向位于缅甸的加工厂提供原料，为避免违反与三六一度公司的约定的交期，兰石公司只得对该等货物进行空运，花费空运费共计157100.18美元，即便如此，兰石公司根本无法按时完成三六一度公司的订单，三六一度公司因此于2012年10月9日及2012年11月5日两次向兰石公司发出迟延入库处罚通知，两次共扣除兰石公司应得货款584077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得赔偿损失，故要求原告赔偿因其迟延交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的上述损失。
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迟延交货（理由同上），其反诉请求关于额外支出的空运费及迟延罚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空运费、迟延入库处罚：首先，所谓的空运费本身在被告要求原告的运输费用中既有，是其自身选择的运输方式，这些空运费系其应当支付的销售成本，不能作为其损失计算；其次，被告提供的空运费发票显示发运人为原告的仅16份，其余全部为被告自行韩国发货至缅甸，根本看不出是原告的货物，如真的原告迟延交货了，货物走航运还是海运均是由被告指定的，船及航班也是由被告指定，被告完全可以要求原告直接发货至缅甸被告加工厂，根本不需要慢慢走十几天航运，然后再浪费空运费，且在发运人为原告托运的16笔中，原告托运日期均在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5月13日，只有最后两笔是在6月，除此两笔外交货均在被告与三六一度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也未拖延在2012年4月原告在邮件中对被告出货时间承诺，另外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无法看出被告支付款项是用于支付上述空运费；被告给三六一度公司提供的产品已经是成衣，三六一度公司的两份延迟入库处罚通知书无法看出被告延迟交付成衣是由于被告自行加工延期导致还是原告的原因引起的。关于检测费、质量罚金，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检测报告无法证明检测的是原告的货物，被告还有天津的供货商，如真检测有质量问题，被告应通知原告停止生产，不能再要求原告继续生产供货，也不能再拿原告的面料进行生产成衣，避免扩大损失；三六一度公司对被告质量问题的通告不能看出有质量问题的羽绒服里料是由原告提供，且原告交付的面料是在交付时检验，而不是制作成衣后检验，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罚款，被告并未产生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额外空运费157100.18美元，被告提供了空运费发票并主张原告迟延交付导致了额外的空运费，因原被告关于交期并未明确约定，被告主张原告交货迟延依据不足，且原被告关于货物运输方式本身就有空运方式，被告提供的空运费发票无法证明该空运费系货物本来空运方式所产生还是由于“额外”空运方式所产生；关于迟延罚金584077元，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迟延交货及被告成衣交付是由原告的“迟延”交付原料所导致，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罚金是否实际缴纳；关于额外支付的检测费6031.7元，被告提供了检验报告及检测费发票，从6份检验报告来看，其中3份检测报告显示委托单位系被告公司，委托送样人系被告公司员工，3份检测报告显示委托单位系三六一度公司，委托送样人未注明，检测报告显示的生产单位是被告公司，故从检测报告无法看出被告向检测机关提供的面料是原告提供的，检测费的产生与原告缺乏关联性；关于质量罚金100000元，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六一度公司的质量罚金通知是基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成衣质量问题而发出的。综上，被告关于额外空运费、额外检测费、迟延罚金、质量罚金的反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兰石公司结欠原告新春公司货款人民币180221.3元，美金131709.08元的事实，有送货单、装箱单、提单、空运单、商业发票、出口货物报关单及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综合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为人民币180221.3元，美金131709.08元（按本案受理之日2013年5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1998元折算成人民币为816569.95元），合计人民币996791.2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付款时间有相关约定，故对于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样品面料不应收取费用故无需支付相应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交货迟延且货物有质量问题故反诉要求原告支付额外空运费157100.18美元、迟延罚金584077元、额外支付的检测费6031.7元、质量罚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兰石服装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吴江市新春纺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0221.3元，美金131709.08元（按本案受理之日2013年5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1998元折算成人民币为816569.95元），合计人民币99679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7324610183100000117）。
二、驳回原告吴江市新春纺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常熟兰石服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134元，由原告吴江市新春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75元，由被告常熟兰石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36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54元，由被告常熟兰石服装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的本诉受理费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名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550101040009599。
审 判 长 毛建新
代理审判员 谢蓉蓉
人民陪审员 潘慧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