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23刑初61号
公诉机关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丹，男，1990年9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黄山市黄山区，现住黟县。因涉嫌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7年9月16日被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经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黟县看守所。
辩护人干方林，安徽干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黟县人民检察院以黟检刑诉〔2017〕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丹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代理检察员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丹及其辩护人干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30日，被告人李丹受吴某（另案处理）请托，通过微信以300元的价格向李某1（另案处理）购买1000发气枪铅弹。铅弹收到后，被告人李丹留取144发铅弹，剩余铅弹交给吴某。同年8月22日，被告人李丹又受吴某请托，以同样的方式，以1320元的价格向李某1购买气枪铅弹4000发。铅弹收到后，被告人李丹通知吴某将铅弹包裹取走，吴某将其中一部分铅弹留于自用，剩余铅弹储存于汪某（另案处理）处。
2017年9月15日，黟县公安局在李丹、汪某和吴某处分别查获铅弹144发、2597发、545发。经鉴定，送检的144发铅弹为气枪铅弹；送检的2597发和545发铅弹中至少有95%（2984发）是气枪铅弹。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丹非法购买弹药4756发，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庭根据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等综合下判。
被告人李丹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承认属实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丹是在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主动交代非法买卖弹药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二、被告人到案后举报了他人犯罪线索，是否构成立功由法庭评判；三、被告人犯罪动机是帮助朋友购买铅弹，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6月30日，被告人李丹受吴某（另案处理）请托，通过微信以300元的价格向李某1（另案处理）购买1000发气枪铅弹。李某1收到钱款后，通过微信与上线联系，并通过中通快递将1000发铅弹邮寄至黟县交给被告人李丹。被告人李丹收到铅弹后，自己留取144发，剩余铅弹交给吴某。
二、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李丹又受吴某请托，以同样的方式，以1320元的价格向李某1购买气枪铅弹4000发。铅弹收到后，被告人李丹通知吴某将铅弹包裹取走，吴某将其中一部分铅弹留于自用，剩余铅弹储存于汪某（另案处理）处。
2017年9月1日，黟县公安局碧阳派出所受理了李丹非法携带枪支案，同年9月15日碧阳派出所接到公安部下发李丹涉嫌通过网络购买气枪铅弹的线索指令，即以调查李丹非法携带枪支案为由电话通知其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李丹到案后交代了通过微信联系为吴某购买气枪铅弹共5000发的犯罪事实。当日，黟县公安局在李丹、汪某和吴某处分别查获铅弹144发、2597发、545发。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144发铅弹为气枪铅弹；送检的2597发和545发铅弹中至少有95%（2984发）是气枪铅弹。综上，被告人李丹购买的气枪铅弹总数为4756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安徽省公安厅关于核查河南省涉枪案件线索的通知（皖公刑侦〔2017〕1191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安徽省公安厅下发李丹涉嫌通过网络购买铅弹线索，黟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侦查，以及2017年9月1日黟县公安局碧阳派出所对李丹非法携带枪支案作为行政案件调查处理等事实；
2.李丹手机微信截图、李丹与吴某微信账号及交易记录截图等，证实李丹微信昵称为“独家记忆”（微信号×××），吴某微信昵称“国际一哥”（微信号×××）。2017年6月30日李丹通过微信转账给“丹丹老师”（李某1）300元，同年8月22日吴某通过微信转账给李丹1320元，当日李丹通过微信转账给“信哥”（李某1）330元，以及铅弹卖家“丹丹老师”的微信号为×××，“信哥”的微信号为×××等事实；
3.单号728823618458号中通快递详情单、中天系统快件跟踪网页截图，证实该邮件从湖南省新化县发往黟县，收件人李丹，收件电话182××××1300，收件地址黟县山水同和门卫室，寄件人曾某，寄件电话155××××8698，于2017年7月6日发出，同年7月8日签收等事实；
4.单号710397482061、710409635143号圆通速递详情单及物流信息网页截图，证实该两份邮件从广东省东莞市发往黟县，收件人李某2，收件电话130××××8116，收件地址黟县山水同和门卫室，于2017年8月25日发出，同年8月27日签收等事实；
5.扣押清单、证据保全清单及被扣物品细目照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李丹的轿车、吴某的住宅及经营的饭店、汪某的轿车及住宅进行检查、搜查，从李丹处查获射钉枪1支、铅弹144发，从吴某处查获枪状物1支、铅弹545发，从汪某处查获气瓶1个、气筒1个、铅弹2597发，并予以扣押等事实；
6.黟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枪支、弹药及零部件物证检验的抽样方案》，证实依据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参照抽样方案，李丹受吴某请托从李某1处购买的铅弹至少有95%（4756）是气枪铅弹等事实；
7.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委托鉴定告知书，证实因送检检材枪状物未达到鉴定依据条款，不具备鉴定认定条件，决定对黟县公安局碧阳派出所关于李丹非法买卖弹药案中枪状物的鉴定委托不予受理的事实；
8.被告人李丹户籍信息及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李丹年龄等基本身份信息及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等事实；
9.被告人李丹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丹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其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等事实；
10.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公安机关通过相关系统查询未发现被告人李丹有违法犯罪前科的事实。
（二）物证铅弹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丹购买的铅弹情况的事实。
（三）鉴定意见
1.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痕检）鉴字〔2017〕386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李丹处扣押的铅弹144发，经鉴定是气枪弹的事实；
2.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痕检）鉴字〔2017〕385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吴某处扣押的铅弹545发，经鉴定至少有95%（517发）是气枪弹的事实；
3.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痕检）鉴字〔2017〕387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汪某处扣押的铅弹2597发，经鉴定至少有95%（2467发）是气枪弹的事实。
（四）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5日对李丹驾驶的皖Ｊ×××××号轿车进行检查，对查获的铅弹144发拍照固定并予以扣押等事实；
2.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5日分别对吴某的住宅及经营的饭店、汪某驾驶的皖Ｊ×××××号轿车及住宅进行搜查，在吴某的饭店内查获枪状物1支、铅弹545发，从汪某的轿车内查获铅弹43发、住宅中查获气瓶1个、气筒1个、铅弹2554发，对查获的物品予以拍照固定并予以扣押等事实。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昵称“诚信”（后改为“丹丹老师”），一个昵称“信哥”（微信号×××）。2017年5、6月份，其通过微信群了解到微信昵称“独家记忆”的人想买气枪铅弹，于是加为微信好友。“独家记忆”对其说过他叫李丹，但不知是否是真名。“独家记忆”向其两次购买气枪铅弹都是通过上述两个微信号联系的，价格都是每1000发300元至320元。第一次购买1000发，“独家记忆”通过微信付款，并把收货地址、收件人及联系电话发给其，其收到钱款后，通过微信找到“天狼”购买铅弹，又“天狼”直接将铅弹通过物流发给“独家记忆”。第二次购买4000发，时间大约是7、8月份，其收到“独家记忆”通过微信转账的钱款后，就联系“天狼”，由于联系不上，于是通过微信联系“开水”购买铅弹，由“开水”直接将铅弹发给李丹，此次收货地址是李丹提供，联系方式使其自己使用的130尾号是8116的联通号码等事实；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以来，其前后两次委托李丹（两人系朋友关系）帮其购买气枪铅弹共5000发。第一次是2017年6、7月份的时候，其找李丹说要买一些5.5毫米口径的气枪铅弹，李丹问了一下回其电话，说网上有卖铅弹的，价格是每1000发300元，于是其在电话里叫李丹帮其买1000发。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李丹打电话说铅弹到了，让其到他家来拿，随后其开车来到山水同和小区李丹家楼下从李丹的车上拿走了铅弹，李丹告诉其他抓了一把下来，这次购买铅弹的钱是给李丹300元现金的。第二次大概是8月中旬的时候，其在第一次购买的铅弹差不多打完了，就打电话给李丹叫他在帮忙买一些，李丹回复说涨价了每1000发要330元，其叫李丹购买3000发，买好后临时又叫李丹再买1000发，并通过微信转账给李丹1320元。大概过了10天左右，李丹打电话给其说铅弹到了，是两个包裹装的，收件人叫李某2，叫其到山水同和小区门卫室处拿。当天傍晚其叫汪某开车带其到山水同和小区门卫室拿了装铅弹的包裹，铅弹收到后其拿了一部分放在汪某车子后排两侧的凹槽里，剩余铅弹其叫汪某带回家藏起来了等事实；
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5点多钟，吴某让其开车送他到上街到山水同和小区拿快递，吴某拿了两个包裹上车后，其问吴某是什么东西，吴某告诉其是铅弹。8月底9月初的一天，吴某用红桶装着一桶铅弹交给其拿回家放好，同时还给了其一个气筒和一个气瓶。在其家中查获的2554发铅弹就是吴某叫其拿回家藏起来的铅弹，在其轿车里查获的43发铅弹是吴某使用期间剩余的铅弹放在其车上的等事实；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家制造铅弹出卖，有3个销售铅弹的代理，都是微信群里认识的，分别是“诚信”“丑哥”“低调出货”，其自己的微信昵称是“天狼”，客户要买铅弹就会与销售代理联系，之后销售代理以每1000发16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其再通过快递将铅弹发给买家，其发出去的铅弹分两种包装方式，一种是500发装的，一种是1000发装的等事实。
（六）被告人李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帮吴某两次购买气枪铅弹5000发的时间、方式及经过等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丹违反法律规定，接受他人请托介绍购买气枪铅弹4756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且无犯罪前科，介绍购买的铅弹大部分未使用，未造成严重后果，动机和目的系出于个人娱乐，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举报了他人犯罪线索，因该线索未经查实，不能认定为立功，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李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丹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气枪铅弹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卫东
审 判 员 许露阳
人民陪审员 江 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款介绍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以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共犯论处。
第二条第（一）项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地一条第（一）（二）（三）（六）（七）项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
第二条对于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持有、私藏、走私气枪铅弹的行为，在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应当综合考虑气枪铅弹的数量、用途以及行为人的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确保罪责刑相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