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五中法刑终字第0036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凤梧，男，汉族，大学文化，重庆市巴南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原党委书记，曾任重庆市巴南区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渝，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凤梧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巴法刑初字第8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凤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陈杨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夏凤梧及其辩护人孙渝、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夏凤梧在担任重庆市巴南区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简某某、卢某某、谭某某、朱某某、杨某某、邓某、梁某、徐某某、李某久、李某玉、侯某某等人贿赂，共计8.685万元。
被告人夏凤梧在办案机关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夏凤梧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2013年7月，夏凤梧向重庆市巴南区纪委廉政账户上缴贿赂款1万元，2013年10月，向巴南区纪委上缴贿赂款1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夏凤梧任职文件、履历表、纪委情况说明、检举案件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礼金笔记本、交款收据、阿波罗公司文件、转让合同等资料、怀美矿业公司相关申报材料、重庆酷瑞科技有限公司工程资料、大众公司采购资料、装饰工程合同、装饰维修工程合同书、建筑装饰工程委托设计合同书、龙城会所相关资料以及相关工程资料及划款材料、价格鉴证结论书，三星GALAXYSYPG70平板电脑照片、DAKIN牌空气净化器照片、发票一张等书证，证人简某某、卢某某、谭某某、徐某力、朱某某、易某某、杨某某、邓某、梁某、徐某某、李某久、张某平、李某玉、吴某某、侯某某、夏某、吴某东、蒋某、徐某庆、韦某某、万某某、李某玉等的证言，被告人夏凤梧的供述和辩解。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夏凤梧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夏凤梧在办案机关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夏凤梧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因其有自首和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夏凤梧积极退赔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夏凤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没收被告人夏凤梧赃款86850元上缴国库（此款现存于重庆市巴南区纪委）。
上诉人夏凤梧提出：1.其供述是在办案人员的压力下作出，部分不属实，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没有帮助谭某某办理企业“两证”，帮助谭某某暂免拆除二期违建厂房不是其职权范围，不属利用职务之便；3.没有在2009年和2010年春节期间收受杨某某4000元；4.没有于2011年春节收受邓某1000元和价值500元购物卡，以及没有在2012年收受邓某2000元；5.对一审认定的收受梁某电脑的鉴定价格有异议；6.没有收受徐某某三星牌平板电脑；7.没有收受李某久7000元；8.收受李某玉空气净化器不构成受贿罪；9.没有收受侯某某8000元；10.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梁某、徐某某、李某久、李某玉、邓某等人提供帮助，不构成受贿罪；11.与简某某、卢某某、朱某某、杨某某、谭某某、梁某、徐某某、李某玉、邓某、侯某某等人常有礼尚往来，收受上述人员的财物不属受贿；1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夏凤梧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夏凤梧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夏凤梧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谭某某谋取利益，违建厂房的暂免拆除不是不正当利益，其收受谭某某1000元的生日礼金属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2.夏凤梧没有作出为徐某某帮忙的意思表示，没有具体的帮助行为，且请托人也没有因夏凤梧的帮助行为而获益，故夏凤梧收受徐某某5150元财物不应认定为受贿；3.夏凤梧没有作出为梁某帮忙的意思表示，没有具体的帮助行为，且请托人也没有因夏凤梧的帮助行为而获益，故夏凤梧收受梁某4000元现金和一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不应认定为受贿；4.对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的价格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5.夏凤梧利用私人关系而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朱某某，且没有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收受朱某某2000元现金不应认定为受贿罪。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夏凤梧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㈠2008年6月至2009年春节期间，上诉人夏凤梧负责协调金竹工业园区内重庆浩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庆泰通机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阿波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过户纠纷，后该纠纷顺利得以解决。夏凤梧收受重庆浩浪公司董事长简某某贿赂共计1.5万元，收受重庆泰通机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卢某某贿赂共计1.2万元。共计收受以上两人贿赂2.7万元。
㈡2012年，上诉人夏凤梧帮助重庆贡宏焊管厂协调相关行政审批手续，暂免拆除该厂二期违建厂房等事宜。夏凤梧收受该厂总经理谭某某贿赂共计5000元。
㈢2010年至2013年，上诉人夏凤梧利用其负责对各行政机关进驻政务中心大厅的窗口进行管理、考核、监督、协调各窗口之间关系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怀美矿业有限公司取得用地手续、办理环评手续以及解决安全事故等事宜。夏凤梧收受朱某某贿赂共计4000元。
㈣2009年至2011年，上诉人夏凤梧利用负责管理工程项目建设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市速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政务中心多项维修、装饰、设计工程。夏凤梧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杨某某贿赂共计1.4万元。
㈤2010年至2012年，上诉人夏凤梧利用负责管理单位工程项目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南华中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接了政务中心电子监察系统集成包项目，并及时获得工程款。夏凤梧收受该公司客户经理邓某贿赂4000元和一张价值500元的购物卡，共计4500元。
㈥2011年至2012年，上诉人夏凤梧利用分管政府采购和管理工程项目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酷瑞科技有限公司在政府采购电子产品时得到较大份额，以及顺利中标政务中心电子监察系统电子产品包项目。夏凤梧收受梁某贿赂4000元和一台价值6000元苹果牌笔记本电脑，共计1万元。
㈦上诉人夏凤梧利用分管政府采购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南方长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顺利向区内政府部门销售大众系列车辆。夏凤梧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徐某某贿赂4000元和一台价值1150元的三星车载平板电脑，共计5150元。
㈧2011年至2012年，上诉人夏凤梧利用分管政府采购的职务之便，收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副总经理李某久贿赂共计7000元。
㈨上诉人夏凤梧利用分管政府采购及负责工程项目管理的职务之便，于2013年春节前收受重庆市世纪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玉一台价值2200元的DAKIN牌空气净化器，并帮助世纪行公司在全区顺利开展格力空调政府采购业务和政务中心空调安装工程。
㈩2009年至2013年，上诉人夏凤梧利用管理政府工程招投标及其负责对各行政审批机关进驻政务中心大厅的窗口进行管理、考核、监督、协调各窗口之间关系的职务之便，帮助侯某某办理了龙城歌城的审批手续，并在政府工程招标中给予侯某某关照。夏凤梧收受侯某某贿赂共计8000元。
夏凤梧在办案机关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夏凤梧检举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2013年7月，夏凤梧向重庆市巴南区纪委廉政账户上缴贿赂款1万元，2013年10月，向巴南区纪委上缴贿赂款11万元。
上诉人夏凤梧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有罪供述系在办案人员的压力下形成，大部分不属实，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夏凤梧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是其自愿作出，检察机关办案人员没有对其实施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同时，夏凤梧供述的内容与证明其犯罪事实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可以确认夏凤梧供述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帮助谭某某办理企业“两证”，帮助谭某某暂免拆除二期违建厂房不属利用职务之便，且违建厂房的暂免拆除不属不正当利益，其收受谭某某1000元的生日礼金属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和上诉人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夏凤梧利用其担任巴南区政务中心主任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贡宏焊管厂协调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办理，以及帮助该厂暂免拆除违建厂房，收受谭某某财物的事实。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夏凤梧曾受谭某某的请托帮忙协调办理企业“两证”，而至于“两证”是否最终办理下来，不影响夏凤梧犯受贿罪的认定。从行受贿行为的连续性、整体性来看，谭某某三次送钱给夏凤梧，都是基于夏作为巴南区政务中心主任曾为其提供帮助，并希望与夏维持好关系，夏凤梧对此也是明知的，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特征。根据刑法规定及精神，只要行为人实施了钱权交易的行为，无论行为人使用何种手段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为请托人谋取的利益属于何种性质，均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凤梧为朱某某的怀美公司取得农用流转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属夏凤梧的职权范围，夏凤梧并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朱某某，且没有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收受朱某某2000元现金不应认定为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和上诉人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夏凤梧利用其担任巴南区政务中心主任的职权，帮助朱某某的怀美公司取得用地手续、办理环评手续以及解决安全事故等事宜，并收受朱某某财物的事实。夏凤梧两次收受朱某某财物，也是基于其任巴南区政务中心主任的职权，符合受贿罪钱权交易的特征。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没有于2009年和2010年春节期间收受杨某某4000元的辩解。经查，相关书证、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和上诉人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夏凤梧于2010年至2011年利用其作为巴南区政务中心主任，负责管理工程项目建设的职务之便，帮助重庆市速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并收受杨某某财物共计1.4万元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没有于2011年春节收受邓某1000元和价值500元购物卡，以及没有在2012年收受邓某2000元的辩解。经查，邓某的证人证言和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夏凤梧收受邓某贿赂共计4500元。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的辩护人提出，夏凤梧没有作出为梁某帮忙的意思表示，没有具体的帮助行为，且请托人也没有因夏凤梧的帮助行为而获益，其收受梁某4000元现金和一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书证、证人梁某的证言、夏凤梧的多次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夏凤梧于2011年3月9日对巴南区政府采购办就办公电子设备采购项目最高限价事宜的请示作出拟同意的批示，之后区政府采购办与报价最低的供应商重庆酷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以及梁某出于对夏凤梧表示感谢和想继续得到夏凤梧关照的考虑，于2011年至2013年送给夏凤梧4000元现金及一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的事实。从夏凤梧的职权范围、具体行为上，以及梁某获益的结果上看，夏凤梧收受梁某财物符合受贿罪中钱权交易的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某所送的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价值6000元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夏凤梧的女儿夏某的证言证明电脑型号为MACBOOKAIR，11.6英寸宽屏，超薄，价格为6000元至7000元，能与梁某的证言和夏凤梧的供述相印证，鉴定机构依据相关资料依法对笔记本电脑的价格作出鉴定，本院予以采信。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没有收受徐某某三星牌平板电脑，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夏凤梧没有作出为徐某某帮忙的意思表示，没有具体的帮助行为，且请托人也没有因夏凤梧的帮助行为而获益，故夏凤梧收受徐某某5150元财物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和夏凤梧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徐某某送给夏凤梧财物是基于夏担任政务中心主任并分管采购办的职权，想得到夏的帮助，而夏凤梧收受财物也对此明知，双方行为符合受贿罪钱权交易的特征。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没有收受李某久7000元，以及车辆保险招投标不属其职权范围，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意见。经查，相关书证、证人李某久、张某平的证言、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巴南区政府机关车辆保险招投标具体由区采购办负责，夏凤梧利用其任政务中心主任并分管采购办的职权，为李某久谋取利益，收受财物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收受李某玉的空气净化器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经查，相关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和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夏凤梧利用职务之便为李某玉的世纪行公司在政务大厅空调安装系统工程的承接、验收、付款等方面给予帮助，并收受空气净化器的事实。夏对其提供帮助行为、收受空气净化器等事实没有异议。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没有收受侯某某8000元的辩解，经查，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和夏凤梧的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夏凤梧收受侯某某8000元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提出，其与简某某、卢某某、朱某某、杨某某、谭某某、梁某、徐某某、李某玉、邓某、侯某某等人常有礼尚往来，收受上述人员的财物不属受贿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述证人均证实其送财物给夏凤梧是基于其担任巴南区政务中心主任及分管采购办的职权，没有和夏凤梧有礼尚往来的情况。且夏凤梧的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凤梧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夏凤梧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共计8.685万元，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其自首、立功的情节和退赃情况的基础上，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凤梧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共计8.6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夏凤梧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并积极退赔赃款，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检察院第五分院所提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尹 华
代理审判员 梁 婷
代理审判员 梁晓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