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丁强，江西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孝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刚，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明，南京伟天商贸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明、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商贸公司”）、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泽大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彭民一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明、南京商贸公司与彭泽大顺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实际经营人。2011年8月17日，原告以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名义与南京商贸公司签订了矿山转让合同，将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转让给南京商贸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原告）转让采矿权的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2010年12月30日，2011年采矿权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南京商贸公司）承担。”、“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总转让价款金额为350万元人民币。”、“甲方将所有证照原始手续交给乙方，乙方能顺利开机爆破正常生产后，乙方支付总价款350万元人民币。其中2011年8月26日首付100万元人民币作为预付款，乙方在60天内与麻山村民小组签订同意乙方开采生产协议后，甲方在15天内负责为乙方办好所有证照手续、乙方正常生产后，乙方再支付200万元人民币转让款。尾款于2011年12月20日前付清。如果在两个月期间乙方与麻山村民小组未达成同意开采生产协议，甲方同意在7天之内退还乙方全部100万元人民币的预付款。逾期未退还预付款，甲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向乙方支付罚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约定双方若违约则承担总转让款的30%即100万元的违约金。2011年8月24日，南京商贸公司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预付款。2011年12月29日，南京商贸公司与麻山村村民第一组签订了山场租赁协议；2012年5月28日与麻山村村民第十九组签订了山场租赁协议。原告将2011年的证照办妥并垫付包括风险金共计53万元，现仅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办理变更手续。2011年9月份，彭泽大顺公司成立，原告同意南京商贸公司的要求，将麻山采石场的采矿权转让给彭泽大顺公司并向九江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转让申请，2012年10月12日，九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九国土资矿字（2012）第002号采矿权转让批复，批复准予原告将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采矿权转让给彭泽大顺公司，要求收到批复后60日内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经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即不积极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也不启动生产程序，更未支付采矿权转让款。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两被告解除合同；两被告支付垫付的办证等费用50万元、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及损失25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认为，原告为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实际经营者，其以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名义与南京商贸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告经南京商贸公司要求同意将采石场的相关证照变更至彭泽大顺公司名下，则彭泽大顺公司虽非合同当事方，但实际为该采石场的受让方，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九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准予采矿权转让的批复后，经原告催促彭泽大顺公司不积极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南京商贸公司至今亦既不支付转让款也不承担办证等费用，两被告的行为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南京商贸公司辩称原告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未交付财产才导致矿山无法开工、支付价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南京商贸公司连办证等费用拖付至今和彭泽大顺公司不积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表明两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告的合同权利实现无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两被告因违约行为，应当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原告垫付的办理证照变更手续等费用50万元也应由两被告承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25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周明以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名义与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矿山转让合同。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配合原告周明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二、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周明支付变更证照等费用50万元。被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周明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原告周明向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矿山预付款100万元，此两款项可相抵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被告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明、南京商贸公司与彭泽大顺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周明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清楚，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二、三项判决予以认可，但对第四项判决，即上诉人所提出的应赔偿250万元的损失问题未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不妥，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改判增加支持上诉人所提出的250万元的违约损失。
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周明主体适格有误，周明并非合同一方，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请求上级法院重新审查本案原告主体问题，依法驳回周明的起诉；2、周明应将《矿山转让合同》提交国土局批准生效，然后继续履行，不应解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明的诉请；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周明办证费用50万元，50万未付也是法院推论上诉人违约的方式之一，判决有误，因周明从未与上诉人对账，且周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办证费用为5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周明的诉讼请求；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判决有误，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况且该合同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尚未生效，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对上诉人无任何约束力，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周明主体适格有误，周明并非合同一方，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周明主体问题，依法驳回周明的起诉；2、上诉人并非《矿山转让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依照法律规定需国土部门批准方能生效，该合同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该合同权利义务，判决上诉人配合周明办理过户手续并对办证费用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签有《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已经批准生效并履行，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采矿权证，原审法院依据案外人签订的《矿山转让合同》，判决上诉人配合周明办理过户手续并对办证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是错误判决；4、即使《矿山转让合同》应当解除，上诉人也无需返还财产（办理证照的变更手续），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采矿权证，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上诉人依据生效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善意取得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矿山转让合同》要求上诉人办理证照变更手续于法无据。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周明的全部诉请。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周明向本院了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网上下载的各矿山2013年的实际开采量及限采量一览表，证明同类矿山在2013年的实际开采量都在50万吨以上；2、广源矿业采石场的承包合同，证明石料的生产成本不会超过13.2元／吨；3、广源矿业采石场的零售价格表，证明2014年石料的平均销售价格不低于41元／吨，如扣减成本价13.2元／吨，再减除资源费、税费、管理人员工资等，纯利润不少于20元／吨，如按年产量在30万吨到40万吨计算，年纯利润也有600万元到800万元；4、发票和照片各一组，证明近期因该矿山又发生了49152元的费用，另由于近三年没有开工，矿山上的设备全部损坏。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质证称，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
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彭泽县浪溪建材厂与其签订的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上的采矿许可证号与《矿山在转让合同》相同，但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不一致，另两份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不同，《矿山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为350万元，而《采矿权转让合同》为56万元，两份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也不一样。2、2012年10月12日九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九国土资矿转字（2012）第002号《九江市国土资源局采矿权转让批复》，证明该批复是依据《采矿权转让合同》及合同双方当事人向九江市国土资源局的申请进行的批复，另证明《采矿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周明质证称，证据1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是虚拟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这是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为逃避税收而与其签订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来源有异议，这份批复应该由九江市国土资源局交给上诉人周明而不是给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系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周明。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在二审中坚持要求与上诉人周明继续履行《矿山转让合同》，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要求与上诉人周明履行《采矿权转让合同》。另查，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上诉人周明因办证所发生的费用50万元。关于上诉人周明与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为何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的代理人黄晓明称：“我当时是和周明带了所有资料去办理手续，但是彭泽县矿管局进行了资料初审，认为由南京商贸公司受让麻山采石场与彭泽县要求不符，因为其（南京商贸公司）是在江苏注册的公司，（彭泽县矿管局）建议由彭泽当地的企业进行受让，然后就有了彭泽大顺公司与浪溪建材厂麻山采石场签订的这份《采矿权转让合同》。”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矿山转让合同》的签订方彭泽县浪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系个人经营，经营者为上诉人周明，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经营形式的权利享有者和责任承担者均为实际经营者即上诉人周明，且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在其主张和庭审陈述中也均是要求与上诉人周明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明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以及彭泽大顺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矿山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与上诉人周明签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之规定，转让采矿权的，应由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中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与上诉人周明签订《矿山转让合同》后，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又要求上诉人周明将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并由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与上诉人周明向九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转让手续，九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准予转让的批复，故《矿山转让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称《矿山转让合同》未生效，而其与彭泽县郎溪镇建材厂麻山采石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已经批准生效，本院认为，首先，《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矿山转让款总额为65万元，与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已向上诉人周明支付预付款100万元的事实不符，且自上诉人周明第一次起诉及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再次进行审理时，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与南京商贸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该份《采矿权转让合同》；其次，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表示其原本已经带了所有资料和上诉人周明同去办理相关手续，并由彭泽县矿管局进行了资料初审，但因为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系在江苏注册的公司，彭泽县矿管局认为由其受让麻山采石场与彭泽县的要求不符，并建议由彭泽县当地的企业受让，所以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才与浪溪建材厂麻山采石场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再次，上诉人周明也称该《采矿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与彭泽大顺公司未按照《矿山转让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周明支付办证等相关费用，已构成违约，因上述两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周明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明主张的办证费用50万元，因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该笔办证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承担，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矿许可证等证件均变更为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故上诉人彭泽大顺公司应对办证费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因《矿山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与彭泽大顺公司向上诉人周明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明要求上诉人南京商贸公司与彭泽大顺公司赔偿其250万元损失，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周明、南京商贸公司、彭泽大顺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故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60元，由上诉人周明负担26800元，由上诉人南京伟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80元，由上诉人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0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颖
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敬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