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路发，男，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金全，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杏文，男，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代理人：欧阳晟，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嘉晟，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发盛，男，住清远市清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芳，男，住清远市清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文，男，住清远市清新区。
上诉人欧路发因与被上诉人潘杏文、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4）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杏文是个体工商户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荣利冷冻食品店（以下简称“荣利食品店”）的经营者，潘杏文从2013年9月份开始至2014年1月份止，向泰丰酒店供应冰鲜冻品，交易方式为泰丰酒店工作人员打电话下单，荣利食品店的工作人员送货到泰丰酒店，收货时泰丰酒店出具直拨单，由双方送货人和签收人签名，双方各保留一份，泰丰酒店支付货款后收回直拨单。潘杏文提交的直拨单上显示交易双方为供货单位“荣利冰鲜”和收货单位“泰丰酒店”，还载明单据号码、项目名称、领用单位、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合计，单据上有潘杏文的送货员潘敬华、潘日明、周志忠等人签名，泰丰酒店收货人秦德富、梁政、甘文灿、彭扬丰等人签名，根据单据计算出2013年9月份的货款为30573.9元，10月份为27674.5元，11月为22757.8元，12月份为37144.74元，2014年1月货款为39482.95元，货款总额是157633.89元。
另查明，泰丰酒店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欧路发，实际经营者是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在直拨单上签名的甘文灿、秦德富、彭扬丰是泰丰酒店员工，职务是中厨，入职时间是2012年6月1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的潘杏文作为个体工商户荣利食品店的登记经营者参加诉讼，以泰丰酒店的登记经营者欧路发和实际经营者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是适格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杏文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潘杏文与泰丰酒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泰丰酒店拖欠货款的事实。潘杏文提交的证据是泰丰酒店（物品材料）直拨单，上面列明冰鲜货品的名称、数量和金额，由双方送货员和收货员签名，潘杏文的送货员也出庭作证，证明替潘杏文向泰丰酒店送货，泰丰酒店未付款的情况。欧路发称自己只是登记经营者，不参与实际管理，不清楚泰丰酒店的交易情况，欧发盛的委托代理人邓勇波自称是泰丰酒店KTV管理人，对厨房的采购情况不清楚，也不清楚泰丰酒店与潘杏文之间在本案争议之前是否有过交易，然而两人却清楚地否认直拨单是泰丰酒店制作，否认在直拨单上签名的梁政等人是泰丰酒店员工；同时两人认为潘杏文应当举证证明在直拨单上签名的秦德富、梁政、甘文灿等人是泰丰酒店的员工，如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然而要潘杏文向泰丰酒店的员工调查取证证明泰丰酒店需要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潘杏文来说难度较大，对于调查对象收货员来说，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作出不利于老板的证言也是强人所难。因此，潘杏文通过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尽其所能地完成了举证义务。欧路发和欧发盛否认直拨单是泰丰酒店制作，也否认在直拨单上签名的甘文灿等人是泰丰酒店员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同时其称证人与潘杏文存在利害关系故证言不应采信，但是潘杏文的送货员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与直拨单相互印证，并非单一证据，不符合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情形，故仅凭其否认并不足以推翻直拨单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调取的泰丰酒店花名册证实了在直播单上签名的甘文灿、秦德富、彭扬丰是泰丰酒店员工，进一步证实了潘杏文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潘杏文提交的直拨单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潘杏文有权要求泰丰酒店的经营者支付货款157633.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实际经营者和业主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实际经营者和业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实际经营者与登记业主之间的责任分配问题，本案不作处理，对外承担了责任的责任人，可依据内部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欧路发作为登记的业主，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作为实际经营者，应当对泰丰酒店欠潘杏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欧路发、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共欠潘杏文货款157633.89元，潘杏文请求判令支付157636.6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潘杏文对货款157633.89元及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超出此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建芳、黄剑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到庭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一、欧路发、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7633.89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潘杏文。二、驳回潘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3452.73元，由欧路发、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负担。
宣判后，欧路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向被上诉人潘杏文支付货款，上诉人无需支付货款。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仅是泰丰酒店的登记经营者，该酒店实际是由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三人合伙经营，上诉人只是出借身份证给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进行工商登记，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也不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也不参与分红，更不知道泰丰酒店是否拖欠潘杏文的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共同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潘杏文答辩称：上诉人是工商营业执照的登记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与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与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之间是何种关系，答辩人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均既未作书面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欧路发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个体工商户登记是一种商事登记行为，其目的是对外公开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信息（字号、经营场所、经营者姓名等），使得其交易相对人知晓该个体工商户的民事权利义务的承受者，从而保障经济交易的安全，该登记行为对外具有公开公信力。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泰丰酒店营业执照上的登记业主，是泰丰酒店对外民事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故其需对泰丰酒店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是属于其内部关系，不能以此为由对抗被上诉人潘杏文的权利主张。因此，原审判决确认欧路发、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在原审判决第一项“一、欧路发、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7633.89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潘杏文”中，货款数额后面遗漏了货币单位，容易产生歧义，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欧路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其判决存在书写瑕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4）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4）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路发、欧发盛、李建芳、黄剑文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7633.89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潘杏文。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73元，由上诉人欧路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伟诚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慧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