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三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梅，女，194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静玲，系上诉人王方梅之妹。
委托代理人：高杨，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黎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玲，女，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静玲，系上诉人ＸＸ之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女，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红欣，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因与被上诉人王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静玲、ＸＸ及王方梅的委托代理人高杨，被上诉人王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红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位春和吴爱荣生育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和王宇。涉案房产位于海口市大同一横街1号楼2座第1、2、3层，原系王位春、吴爱荣的共同财产（产权证号为海房改字第77232号）。2004年3月1日，王宇领取该房的房产所有权证（证号为海房字第××号）。王位春于2004年6月4日去世，吴爱荣于2010年5月25日去世。2010年10月20日，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得知该房过户至王宇名下。随后，王静玲认为王宇采用欺骗手段伪造王位春签名并骗取吴爱荣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签名，将该房过户至王宇名下为由，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作出（2012）秀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静玲的诉讼请求。王静玲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海中法行终字第4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王静玲的起诉。2013年9月6日，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另查明，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3年12月8日《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由王宇以33851元的价格受让涉案房屋，该合同的甲方（签章）一栏上签署“王位春、吴爱荣”字样；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向原审法院提交2003年12月10日的《房地产转让申请书》，该申请书转让人（签章）一栏上签署“王位春、吴爱荣”字样；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验意见为：日期为“2003年12月8日”《房地产买卖契约》第二页左下方“甲方（签章）”后面签署的“王位春”签名笔迹不是王位春所写；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向原审法院提交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验意见为：日期为“2003年12月10日”《房地产转让申请书》第二页左下方“转让人（签章）”后面签署的“王位春”签名笔迹不是王位春所写。
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宇于2003年12月8日与王位春、吴爱荣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王位春、吴爱荣在《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的签名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王方梅、王静玲、ＸＸ提交的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王方梅、王静玲、ＸＸ自行委托，且王宇对王方梅、王静玲、ＸＸ提供的鉴定比对样本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故对该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该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王位春没有在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签名，故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关于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方梅、王静玲、ＸＸ要求确认王位春、吴爱荣在《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的签名无效，此项请求不符合诉的规范，原审法院不作处理。王宇辩称王方梅、王静玲、ＸＸ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就合同效力提起确认之诉，因本案属于确认之诉，而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无效与王方梅、王静玲、ＸＸ在法律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王方梅、王静玲、ＸＸ以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故王宇此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宇辩称王方梅、王静玲、ＸＸ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王宇此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ＸＸ、王静玲、王方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ＸＸ、王静玲、王方梅负担。
上诉人王方梅、王静玲、Ｘ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仅凭三上诉人提交的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三上诉人自行委托，且被上诉人对三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比对样本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就不予采信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真实、证明力大小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方面应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具有下列内容“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委托鉴定的材料；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鉴定过程的说明；明确的鉴定结论；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而原审法院在认定该证据的过程中，仅凭该份鉴定系当事人自行委托的，且被上诉人仅口头质疑没有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审查该份鉴定是否具备上述内容，即主观臆断该份证据不真实，没有证明力。其次，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上诉人王静玲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诉人王静玲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是有一定原因的，委托人并没有过错。在进行本案诉讼前，上诉人王静玲曾将被上诉人王宇作为第三人诉至秀英法院，上诉人王静玲在举证期限内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的王位春签名是否经其本人所签提出鉴定申请。秀英法院仅凭王位春已死亡就不准许上诉人王静玲的申请，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能自行委托。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中法行终字第46号案开庭时，法院曾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法院、双方当事人质询，而第三人王宇即本案被上诉人对鉴定人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及得出鉴定结论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进行的说明并无异议。第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比对样本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无客观依据。委托人王静玲提供给鉴定机构的几份样本材料，有海南省海口市新华区公证处出具的由王位春本人签名的《赠与书》、有王位春单位出具的《干部离休审批表》及《离休干部提为司级或处级待遇审批表》，有王位春亲笔写给王方梅的信件，上述样本材料全部系原件。上诉人对上述比对样本的真实性也只是口头提出质疑，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公证机关出具的《赠与书》的王位春签名或《干部离休审批表》及《离休干部提为司级或处级待遇审批表》上王位春的笔迹不是王位春本人所写。故被上诉人的口头质疑并无客观依据，不应采信。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口头对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文书提出质疑外，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足以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即应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确认上诉人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文书的证明力。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客观上导致上诉人没有依法申请重新鉴定。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收到应诉通知之日起十五日答辩，而是当庭提交的答辩状。故上诉人是在开庭时才得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而对该两份鉴定的真实性产生质疑，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答辩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上诉人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鉴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质疑，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同意且要求由法院申请重新委托鉴定。而原审法院并没有在程序上充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明知被上诉人当庭才答辩，也没有询问上诉人是否应重新补充证据，是否应重新申请鉴定，在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文书证明力的前提下，且本案的关键证据系对王位春本人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要求上诉人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已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反了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此案，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主张主要证据即鉴定书不是司法鉴定，是其自行委托的，属于一般的文件，不具有法律规定享有的证据效力。二、笔迹鉴定结果本身是间接证据，结果也具有不确定性，而确认合同无效是法定条件，导致合同无效不包括字迹是否为本人所签，而且本案争议的买卖契约中有三个人的签名及指纹，这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客观要件。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这个笔迹鉴定的结果是否真实存在都不能导致买卖契约无效。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给予双方当事人应享有的权利，上诉人二审称不知道鉴定报告是无效的，这份鉴定报告不是第一次出现，关于涉案房屋的纠纷上诉人已向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海口中院二审，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法院均提到该鉴定报告是其自行委托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知道这份鉴定报告的效力。上诉人上诉称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系当庭口头答辩，所以不知道鉴定报告的效力而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
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份合同符合合同规定的无效的情形，签字是不是本人签署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请求法定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法院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王位春填写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和《干部调资升级考核表》，两份表格中“王位春”笔迹书写风格均不相同。
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表格中“王位春”的签名均认为是王位春本人亲笔书写。
被上诉人不能确定上述两份表格中“王位春”的签名是王位春本人亲笔书写。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调取王位春《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和《干部调资升级考核表》中，王位春填写表格的字体有正楷字体，也有行书字体。《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王位春的签名为正楷字体，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王位春”的签名为行书字体。上诉人对《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中“吴爱荣”签名无异议，认可系吴爱荣亲笔书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院调取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干部调资升级考核表》中“王位春”笔迹情况看，王位春有不同的书写风格。填写《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和《干部调资升级考核表》的字体中，王位春有正楷字体，也有行书字体，两种字体书写风格明显不一致。本案中，上诉人对《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中吴爱荣的签名并无异议，其虽对《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中“王位春”的签名提出异议，但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就“王位春”的正楷字体与行书字体进行比对得出的鉴定结论。鉴于王位春有不同的书写风格，不同的比对样本可以得出不同的鉴定结论。因此，上诉人应当提供王位春最新签名的正楷字体进行比对才能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王位春”的签名是伪造的，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确认王位春、吴爱荣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王位春、吴爱荣在《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的签名无效，此项请求不具备民事之诉的构成要素，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正确。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王位春在《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转让申请书》签名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因上诉人无法提供王位春的正楷字体进行比对，如就原有检材和比对样本进行重新鉴定，其结果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上诉人之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上诉人王方梅、王静玲、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端明
审 判 员 庹 军
代理审判员 袁 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