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华陶辉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A座55。
法定代表人：朱桦霖。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团，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东街6号院18号楼2层201、202。
法定代表人：陈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山，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北京市华陶辉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陶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建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华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陶辉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团，被上诉人中建华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山、梁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陶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华陶辉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华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中建华腾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1.三方代付协议约定由第三方丰顺丽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丰顺丽景公司）代为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中建华腾公司依然是付款义务人。涉案供货合同及增补合同附件七第4条约定，“任何情况下受托人有权拒绝接受（或终止）委托，委托人与委托人指定的供货单位因供货合同产生的产品质量、货款支付等任何纠纷与受托人无关”及三方代付协议附件二第3条约定，“受托人在任何期限下均有权全部或部分拒绝（或终止）本委托”，均表明丰顺丽景公司可选择性代为付款，而非必然的强制性责任。其不受基础合同约束，不是合同相对人。由此证明本案实际上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合同，未发生债权债务的转移。2.从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已明确本案的基础合同主体系华陶辉煌公司与中建华腾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中建华腾公司委托丰顺丽景公司代为支付原合同项下的货款，以结清中建华腾公司与丰顺丽景公司的工程款项。丰顺丽景公司的签章行为系确定该委托关系。丰顺丽景公司即受托人，其行为代表着中建华腾公司的行为，丰顺丽景公司不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货款的给付义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应由委托人即中建华腾公司承担。丰顺丽景公司与华陶辉煌公司不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向华陶辉煌公司承担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建华腾公司不再承担付款义务，系将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义务与债权债务转移两种法律关系混淆。本案中三方代付协议系约定第三人代为履行，而不是债权债务的转让，亦不产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效果，仅系丰顺丽景公司同意代中建华腾公司向华陶辉煌公司支付货款从而清偿其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华陶辉煌公司对丰顺丽景公司代付行为给予确认。1.根据供货合同及增补合同第十三条第6项的约定，已经明确排斥债权债务的转让行为。2.本案三方代付协议中，未明确表示华陶辉煌公司同意中建华腾公司将债务转让给丰顺丽景公司，更未明确表示同意中建华腾公司退出合同当事人地位，不再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甚至丰顺丽景公司已明确表示由此引起的纠纷与其无关，因此三方协议不具有债权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3.合同纠纷应严守相对性原则，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华陶辉煌公司与中建华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作为买受人的中建华腾公司，当然具有付款义务。三、华陶辉煌公司与本案案情类似的另案的诉讼请求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已获得支持，相同案情不应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
中建华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建华腾公司与华陶辉煌公司及丰顺丽景公司三方已经签过代扣代付协议，已经变更了付款方式为由丰顺丽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且中建华腾公司已经就本案涉及的款项出具了委托手续，按照三方协议，该款项应由丰顺丽景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主张过高，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不高于同期贷款基准利率。
华陶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华腾公司支付货款1635730.36元及利息（以1635730.36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购货方中建华腾公司与供货方华陶辉煌公司签订《瓷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约定：购货单位承建的合生滨江帝景楼盘C7#、C8#楼市内精装修工程所需由供货单位供货。供货单位提供的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为竣工验收后2年，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开始计算。货物验收签证，需经双方书面确认。双方书面确认是指供贷方盖章确认及购货方盖章确认或其委托人是个人时个人签字确认和委托人是项目部时项目部盖章确认。如果采用委托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代扣代付款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流程办理：1、供货单位每次供货时，购货单位收货人收货并验收后，填制瓷砖材料（设备）材料收料单》（一式三份）由双方书面确认。2、节点支付贷款规定按购货单位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规定工程进度控制节点支付执行，即：18层至10层瓷砖铺贴完成，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所供应贷款的85%，9层至l层瓷砖铺贴完成，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所供应贷款的85%;每个节点完成后购货单位向供货单位出具正式书面工作联系函。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支付总供货额的10%（在不能明确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双方产生分歧分情况下，以购买该项目房产任何一户业主入住之日起的15天内支付）；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满后两个月内支付供货总额的5%（质保金），如非供货单位原因造成的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项目无限期停工，则在供货后一年期满后支付。3、供货单位收到购货单位节点瓷砖铺贴完工通知的3天内，根据双方书面确认的的《瓷砖材料（设备）收料单》编制《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一式三份，并提交给购货单位申请办理节点材料款确认手续；4、购货单位收到供货单位提交的《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须在3天内审核完毕，并返回一份给供货单位，供货单位确认无异议后向购货单位开具国内有效等值发票。5、购货单位根据合同双方审核无误的《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编制《委托代扣代付材料设备款汇总表》（附件六）和代扣代付工程材料（设备）款委托书一并送交建设单位审核付款，同时向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提供等额有效的工程款发票。6、建设单位收到《委托代扣代付材料设备款汇总表》和《代扣代付工程材料（设备）款委托书》后，在应付购货单位工程款额度范围内，根据购货单位编制的《委托代扣代付材料设备款汇总表》确定材料款金额，由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从应付购货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建设单位应付购货单位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供货单位货款的，由购货单位偿付（不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必须付款到指定个人账户）。购货单位委托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代扣代付的，如果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未能根据合同约定代购货单位向供货单位付款、购货单位应全力配合供货单位向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申请支付货款，否则按照合同约定节点逾期一日，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按照当次供货通知书的货款总值的1%向供货单位支付违约金，如果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逾期付款超过10天，供货单位有权停止向购货单位供货并按照本合同供货总价的10%向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索赔并追究违约责任。合同后附产品及价格清单合计3319957.55元。加工费以供货通知书的加工规格数量明细另行计算。
同时，购货方中建华腾公司与供货方华陶辉煌公司签订《瓷砖(蒙娜丽莎)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增补合同)》，本合同暂定价1466209.14元，本合同材料（设备）款按委托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代扣代付款支付。
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陶辉煌公司依约向中建华腾公司供货，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了《2015年8-10月期滨江帝景二期7、8楼工程月度材料款对账单》其中载明累计应付款4156974.82元，亦签订了《2015年10月期滨江帝景二期7、8楼工程月度材料款对账单》载明应付款4183548.22元。
一审庭审中，中建华腾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17日其与丰顺丽景公司、华陶辉煌公司签订的《合生滨江帝景C7、C8号楼瓷砖（蒙娜丽莎）材料（设备）代扣代付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建设单位为丰顺丽景公司、承包单位为中建华腾公司、供货单位为华陶辉煌公司。现因目前工程建设需要，三方就承包单位委托建设单位向供货单位支付货款，以抵偿建设单位应向承包单位支付工程款的相关事宜，经承包单位委托建设单位向供货单位支付的货款，仅限于承包单位为履行施工合同所需之瓷砖（蒙娜丽赴）材料（设备）（属于施工总包合同A类材料范围内的材料）代扣代付支付方式：1、供货单位当月（上月15日至本月14日）供货材料款，承包单位于第二个月18日前上报月度材料（设备）款对账单（A类材当月未供货也需提供0金额对账单）、《代扣代付委托书》到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在第三个月将承包单位委托付款的金额从承包单位当应得工程进度款中扣减，建设单位同时对供货单位材料款进行支付（若第三月未能满足扣款金额，则从承包单位之后的应得工程款中顺延补扣）。2、建设单位根据承包单位出具的代扣代付委托书对承包单位应得工程进度款的扣减金额为1）、在工程进度付款控制节点的非最后节点时，扣减承包单位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为当月供货对账单金额的85%；2）、在工程进度的最后一个工程进度付款控制节点时，扣减承包单位工程进度款至供货单位供货总金额的95%；3）、在建设单位、承包单位双方完成结算时，从承包单位结算款中扣减供货单位供货总金额的剩余5%质保金。3、建设单位根据对承包单位的产值扣减金额及承包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供的代扣代付委托书对供货单位支付材料款，1）、在支付承包单位非最后工程进度付款控制节点工程款时对供货单位付款至当月对账单金额的85%，2）、在支付承包单位最后一个工程进度付款控制节点工程款时对供货单位付款至供货总金额的95%，3）、余款在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满后在承包单位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二个月内支付。4、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与承包单位、供货单位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华陶辉煌公司认为该三方协议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中建华腾公司仍是付款义务人。
上述事实，有《瓷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瓷砖（蒙娜丽莎）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增补合同）》、对账单、三方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针对《合生滨江帝景C7、C8号楼瓷砖（蒙娜丽莎）材料（设备）代扣代付三方协议》效力问题，华陶辉煌公司与中建华腾公司签订的《瓷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瓷砖（蒙娜丽莎）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增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付款方式为采用委托建设单位代扣代付款，而中建华腾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中约定由建设单位丰顺丽景公司代中建华腾公司向华陶辉煌公司支付货款，该三方协议的约定与前述两份合同中的条款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该代付协议后加盖了三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应视为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三方代付协议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该三方协议予以确认。
其次，针对付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现华陶辉煌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其有权要求支付货款，但是依据该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了针对涉案的货款付款义务主体为案外人丰顺丽景公司，故华陶辉煌公司应向三方代付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方主张付款，中建华腾公司不再承担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华陶辉煌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陶辉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华陶辉煌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1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针对中建华腾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华陶辉煌公司已经向其出具了发票，中建华腾公司就是付款义务人。中建华腾公司对发票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
证人丰顺丽景公司经传唤到庭作证称：丰顺丽景公司与中建华腾公司是发包和承包关系，与华陶辉煌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三方签订的代扣代付协议是真实的。中建华腾公司请求丰顺丽景公司代付材料款，每次中建华腾公司出具委托书，丰顺丽景公司已经按照委托书代为支付华陶辉煌公司三笔货款，共计304万元，有付款回证及委托书为证。代付该三笔货款后，丰顺丽景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委托代为付款的申请，而且即便收到申请，按照委托书及三方协议，丰顺丽景公司可以随时拒绝或者终止委托。再者丰顺丽景公司和中建华腾公司的工程款尚未对账结算，不会仅仅按照中建华腾公司的请求以及委托代扣代付材料设备款汇总表的金额来付款，丰顺丽景公司会根据与中建华腾公司的工程进度（月产值、付款节点、中建华腾公司工程完工情况、有无违约、有无增减项等）、供货款金额等因素，来综合考虑决定付款或者不付款。另外，委托书明确了委托人和委托人指定的供货单位因供货合同产生的产品质量、货款支付等任何纠纷与受托人无关。丰顺丽景公司对于尚未支付的剩余货款不清楚。华陶辉煌公司认可证人证言，认为中建华腾公司是付款义务人。中建华腾公司认为丰顺丽景公司从来没有拒绝过代付代扣，从扣款情况，结合华陶辉煌公司提供的付款确认单，足以证明中建华腾公司把所有材料款付款凭证全部提交了，丰顺丽景公司应该代为支付给华陶辉煌公司。
二审补充认定事实：《2015年10月期滨江帝景二期7、8楼工程月度材料款对账单》显示，至本月累计材料款4921821.43元。其中，备注栏显示，最后一个工程进度付款控制节点应付款（累计材料款*95%-累计已付）”。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华陶辉煌公司已经供货完毕，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丰顺丽景公司受中建华腾公司委托已经分三笔向丰顺丽景公司代付货款共计304万元。2016年3月11日，华陶辉煌公司向中建华腾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04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关键在于对三方协议性质的判断，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
华陶辉煌公司主张本案涉及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建华腾公司是付款义务主体。中建华腾公司二审中提出付款方式已经改变，债务已经转移，付款义务主体应为丰顺丽景公司。第三人代为履行，主要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由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此情形，债务并没有发生转让，第三人并没有成为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而只是债务人的债务履行辅助人。如果第三人向债权人做出的履行不适当，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转移，主要是指债务人经过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
本案中，从三方协议形式上看，三方协议名称为代扣代付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付款方式的变更，具体内容表述亦是中建华腾公司委托第三人丰顺丽景公司向华陶辉煌公司支付货款，而没有出现付款义务转移、中建华腾公司退出、免除中建华腾公司付款义务等相关表述。从三方协议内容上看，三方协议中明确了，付款方式与供货合同不一致的，以三方协议为准；而对于质量要求、服务承诺、结算原则等等方面的约定仍按照供货合同执行。且三方协议中明确华陶辉煌公司向中建华腾公司开具发票，三方协议附件二第3条还约定“受托人在任何情况下均有权全部或部分拒绝（或终止）本委托”。上述协议内容表明合同义务并未转移。从实际履行情况看，中建华腾公司确按照三方协议委托丰顺丽景公司完成了三笔货款的支付，每次均由中建华腾公司向丰顺丽景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其代扣代付。丰顺丽景公司出庭提交了中建华腾公司已经出具的委托书中均载明受托人可随时拒绝接受或者终止委托，还列明货物质量、货款支付一切纠纷均与受托人无关，印证三方协议并非债务转移。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增补合同第十三条第6项的约定，“本合同各缔约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第三人。缔约各方在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权利或义务全部转让第三人的行为，对本协议其他缔约方均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排斥债权债务的转让行为，更进一步印证三方协议并非是债务转移。
综上，综合当事人陈述、双方供货合同约定、三方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等，本院认为三方协议并不涉及债务转移，中建华腾公司仍为付款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华陶辉煌公司已经供货完毕，本案货款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但丰顺丽景公司到期未代为支付本案货款，履行不符合约定，中建华腾公司应当向华陶辉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2015年10月期滨江帝景二期7、8楼工程月度材料款对账单》，可以明确华陶辉煌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为累计材料款4921821.43元乘以95%，扣除累计已付货款304万元，即1635730.36元。现华陶辉煌公司主张要求中建华腾公司履行应支付货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华陶辉煌公司主张中建华腾公司已经违约，按照双方供货合同约定，应按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利息。中建华腾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不高于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供货合同及三方协议，双方并未对代扣代付条件下中建华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进行约定，但考虑利息损失的客观存在及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华陶辉煌公司的上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上诉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4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中建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市华陶辉煌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35730.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35730.3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北京市华陶辉煌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市华陶辉煌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北京中建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2元，由北京中建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洪印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代理审判员 方 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黄 丹
书 记 员 王 彬
书 记 员 张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