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兰家堡居新家坡巷***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94183237B。法定代表人：卢玉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先，女，1964年9月24日生，汉族，遵义市人，身份证号码5221211964********，住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新华社区*组*号。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洪清，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权，男，1953年7月25日生，汉族，遵义市人，身份证号码5221011953********，住遵义市红花岗区新华路48号天利小区*号楼**层A3。委托代理人：胡良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扬，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莉，女，1965年3月26日生，汉族，遵义市人，身份证号码5221011965********，住遵义市汇川区宁波路*号*单元*楼。上诉人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卢玉先因与被上诉人唐金权、张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商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金权于2005年2月担任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现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考试科副科级侦查员、三级警长。任职期间，唐金权和卢玉先于2010年2月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在航天驾校挂靠经营，两人均获取一定数额的利益。2012年初，唐金权与卢玉先及第三人张莉三人商议出资设立公司，遂于2012年2月21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议定了设立明德公司的有关事项，其中明确唐金权应出资160万元，卢玉先应出资160万元，张莉应出资30万元。2012年3月24日，三人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对有关明德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安排部署。2012年4月25日，明德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正式成立，但因唐金权时任考试科民警，故登记股东仅为卢玉先和张莉两人，登记注册资本为40万元，卢、张两人各自出资额为2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50%。在公司设立前后，三人均以不同方式进行了相应出资，2012年8月，卢玉先以明德公司名义向唐金权和张莉出具“投资股金”的收款收据，其中向唐金权出具收据金额为172万元，向张莉出具收据金额为50万元，同时三方还私下签订了公司章程，其中约定的出资额与收据金额相符，而卢玉先的出资额也为172万元，三方按照各自出资比例享有股权。应唐、张二人要求，三人将收据和章程的时间进行了倒签，两份收据落款均为2012年4月1日，章程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2013年1月25日，唐金权在自有笔记本上记载了“2013年分红记录”。其中所进行分红的比例与三人私下签署章程所约定的股权比例相符，三人均在笔记本所记载的应分红款项后签署姓名。在三人经营明德驾校期间，形成了用明德驾校专用信笺纸书写的“关于2013年与唐的结算说明如下”相应文本，载明了唐金权包括挂靠航天驾校经营所得、门面转让所得、付吉利车款、房屋按揭贷款、现金投入等各项出资内容，总投入为2242480元，卢玉先在该文本上方书写“注以下的结算有张莉和文会计的说明，并不包含在2013年7月13号的结算内，所以如下就是双方的投资情况”。在三方共同经营明德公司期间，还形成了第三次股东会议记录、公司内部会议记录、多份垫资结算便笺等文本，其中均注明唐金权的投资款共计235.02万元，占投资比例59.6%，张莉投资款共计30万元，占投资比例7.6%，余下比例为卢玉先所投资。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莉认可其实际投资为30万元，与唐金权诉讼主张所对应的比例相符。另查明，在本院受理本案前，张莉向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区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举报，称卢玉先利用职务之便，采用多种方式侵占公司资金。公安机关接到举报后进行侦查，过程中向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委托对明德公司进行财务审计，该所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贵开会司鉴字[2014]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其结论中说明明德公司财务管理混乱、财务资料不全、资金收付无手续、会计财务处理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故无法系统、连续、完整的反映资产状况和负债状况。还查明，唐金权于2013年7月退休，因与卢玉先发生关于股东资格和股份比例的争议，唐金权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中国共产党遵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到关于唐金权退休前的违纪举报，遂展开组织内部调查，经过审查，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遵市纪[2015]21号《关于给与唐金权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其中说明了唐金权受贿7.5万元及任职期间违规挂靠经营获利的两项违纪行为，后又将案件移送遵义县人民检察院进行侦办。此期间本院作出（2014）红民商初字第2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4年4月12日，遵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遵县检反贪不立[2016]2号不立案通知书，向举报人卢玉先告知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金权构成犯罪，故决定不予立案。本院向遵义县人民检察院了解相关情况后，对案件进行恢复审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卢玉先就“关于2013年与唐的结算说明如下”相应文本上方所注内容系其书写笔迹予以认可，但却认为该部份书写内容并未写于该文本上，故申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文鉴字第19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文本上方加注内容系原始手写字迹，不是复印或打印形成。其后的诉讼过程中，卢玉先又对唐金权自有笔记本上“2013年分红记录”中分红金额后方签名申请鉴定，本院再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文鉴字第38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3年分红记录”文本中卢玉先的签名系本人所书写。卢玉先为两次鉴定事项预付了鉴定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唐金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股权比例从59.6%增加到61%，明德公司、卢玉先对此提出程序异议，认为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期限，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后，两者均属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司法解释，效力等级相同，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所规定期限，故唐金权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本院应当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唐金权具有投资事实、三方私下签署公司章程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部份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唐金权具有考试科民警公务员身份期间对明德公司进行出资，是否能够合法享有股东资格；二是唐金权实际出资数额及所占股份比例。对于上述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中确有禁止公务员从事和参与经营性活动的规定，但该法律的实施是为了对公务员队伍进行管理，如有违反，将受到内部纪律惩处，显然不属于民事法律体系中所定义的“效力性、禁止性”法律规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相关规定并不影响身为公务员的行为人从事民商法律的行为效力，再结合现唐金权已经退休离职超过两年，违反管理性法律规定的情形也已消除，故本院认定唐金权具有明德公司股东资格。另外，卢玉先还提出了在工商登记中没有唐金权的股东身份的抗辩理由，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以及第三十三条第二、三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可以看出工商登记并非确认股东资格的唯一途径，反而是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等均系认定股东身份的有效凭据，工商登记只是在外部法律关系中产生对抗效力而已。本案中，唐金权与卢玉先、张莉三人私下签订了公司章程，唐金权还参与了股东会议等管理事项，故应当认定唐金权具有明德公司股东身份，本院对卢玉先的前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述第二个焦点，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投资款的具体数额进行了繁复的诉辩对抗，但本院认为，投资不等于对公司出资，出资是经过股东内部确认认定股权比例的基础，而投资除了包括出资外，还有可能形成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唐金权主张在三方私下签署章程后，多次就股权比例进行确认变更，本院对此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评析：一、唐金权对此所提供了第三次股东会议记录、公司内部会议记录、集资情况草稿便笺、场地费用垫资情况说明及收条等证据，其中仅有集资情况草稿便笺有三人签名，并且所签名位置也不符合确认股权或投资款的常规情形，无法支撑明德公司、卢玉先主张；二、在前述证据中均提到投资、集资、垫资等字样，其中在公司内部会议记录中还明确了“待公司有钱后返还”,显然并非唐金权所主张的确认为出资股金；三、第三次股东会议和公司内部会议均发生在2013年1月25日以前，而从唐金权自己举证的分红记录可以看出至2013年年初三方仍然是按照章程记载的股份比例进行分红的，唐金权欲以两次会议记录证明确权比例变更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根据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唐金权主张股权比例为59.6%的证据不够充分，反而是三方私下签署的章程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股权比例的条件，且有卢玉先以公司名义出具的股金收据予以佐证，故本院按照该章程中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股权比例。对于该股金收据，卢玉先对出具收据事实不持异议，但却对唐金权的该笔出资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唐金权在审理过程中对出资172万元的款项组成进行了明确说明，其说明内容均与卢玉先加注内容的“关于2013年与唐的结算说明如下”文本记载款项能够对应，再考虑到卢玉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充分认识到自己出具股金收据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卢玉先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唐金权在诉讼中还主张卢玉先的投资计算错误，应扣减部分款项，故要求确认股权比例增加到61%，对此本院认为，投资不等于出资，股东对于未足额出资所承担的责任应为补缴出资，且在现实商业模式中实际投资与股权比例不符也属于正常的商业现象，所以本院对唐金权增加诉讼请求的理由不予采纳。同理，虽张莉在诉讼中自认实际投资仅为30万元，也不足以对其股权比例构成影响，故不再赘述。根据以上理由，本院认定唐金权所占明德公司股权比例为43.65%。根据以上焦点的分析，本院对唐金权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确认股权比例的诉讼请求仅支持为持股43.65%。对于各方的真实投资数额，不足以对股权比例构成影响，并且经专业财务审计机构鉴定也不能得出结论，故本案中也不作认定，各方均可按照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卢玉先在本案中预付的鉴定费用，未向本院提出诉讼主张，也未提交鉴定费数额的有关依据，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唐金权系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有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43.65%股权。案件受理费60元，由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宣判后，卢玉先、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公司章程是被上诉人在任遵义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考试科副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胁迫上诉人签订的。2、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是被上诉人强行要求填写的，实际并未缴存在公司账上。3、上诉人与张莉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方式为双方共同出资，出资金额与股份各占50%，双方已于2012年4月20日足额缴纳出资各20万元，且有会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为证，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张莉的股东资格问题，被上诉人因具公务员身份，故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邀请张莉代持其股份，张莉并未实际出资。其仅仅是代被上诉人持有股份而已。4、被上诉人具国家公务员的身份，其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入股公司经营，这与公务员法的规定相违背。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金权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答辩人、张莉均是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该事实由三方签署的投资协议为证。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具有公务员身份，故入股是无效的，该认识是错误的。涉案的入股款与答辩人的身份没有关系。3、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申请调取证据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4、上诉人并没有胁迫等行为，故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张莉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我是代唐金权持有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不是事实。我就是实际股东，从2011年12月份唐金权向我借款30万元筹办学校，确认让我投资30万元占股10%，且我实际参与了分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三人签订《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是在被上诉人唐金权的胁迫之下签订的，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理由二，因被上诉人唐金权在入股当时具公务员身份，故唐金权的股东资格并未体现在工商登记当中。一审法院根据三方签订的公司章程、公司出具给各投资人收款收据及分红情况确认唐金权占有的股份比例为43.65%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唐金权的入股金并未全部实际缴纳至公司账户，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上诉理由三，上诉人认为张莉并不具有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但其主张与张莉参与分红、工商登记、投资股金收款收据等证据相矛盾，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理由四，唐金权在入股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时，确实是公务员的身份，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散布有损国家声誉的言论，组织或者参加旨在反对国家的集会、游行、示威等活动；（二）组织或者参加非法组织，组织或者参加罢工；（三）玩忽职守，贻误工作；（四）拒绝执行上级依法作出的决定和命令；（五）压制批评，打击报复；（六）弄虚作假，误导、欺骗领导和公众；（七）贪污、行贿、受贿，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私利；（八）违反财经纪律，浪费国家资财；（九）滥用职权，侵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十）泄露国家秘密或者工作秘密；（十一）在对外交往中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十二）参与或者支持色情、吸毒、赌博、迷信等活动；（十三）违反职业道德、社会公德；（十四）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十五）旷工或者因公外出、请假期满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归；（十六）违反纪律的其他行为。”之规定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规定会受到相关的纪律处罚，但并不影响涉案的入股行为的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明德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卢玉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小琼代理审判员  张辉云代理审判员  侯振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