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三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唐新龙因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新龙的法定代理人唐国良，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上海市某地委员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1日，由唐新龙的法定代理人唐国良与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签订《上海市养老机构老人入住协议书》（护理等级专护级），唐新龙入住该养老院。入住告知单上写明，唐新龙患糖尿病、高血压、前列腺炎、双目不清、脑子不好、神智不清、无法自理。唐新龙入住时每月费用为人民币1，280元（以下币种相同），后调整为每月1，550元。
2012年10月8日亥时，唐新龙从二楼卫生间的窗户爬出，先摔在窗外空调的外机上，后再摔到一楼的水泥地面。后唐新龙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救治。
2014年1月2日，唐新龙与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协商，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出具《青山敬老院入住老人唐新龙意外事故情况说明》：“……关于医疗费用通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发生的医疗费用现金部分由青山敬老院支付，其余部分由老人小城镇医疗账户支出……至2013年4月17日根据医院诊断老人已经康复予以办理出院手续……医生也曾多次与家属沟通建议出院并告知长期住在医院反而会增加院内感染的可能，对病人是非常不利的，但家属仍拒绝出院，事后我村又多次与老人小儿子唐国良接触商谈解决未果。”
2014年3月，唐新龙通过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唐新龙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时限进行法医学鉴定，结论为：唐新龙因故受伤致T8、T12、L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休息21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
2014年4月，上海市某地委员会出具因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拆迁故于同年5月停业，债权债务由上海市某地委员会清理、承担的证明。另上海市某地委员会系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的创办单位。唐新龙表示因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的债权债务由上海市某地委员会承担，故只要求由上海市某地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审理中，双方对残疾赔偿金43，851元／年×5年×30%、鉴定费3，000元和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返还唐新龙入住费7，300元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垫付的护理费25，500元、医疗费69，200.80元（上述款项均发生在2012年10月8日-2013年12月31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合意一致。后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表示愿对垫付的护理费25，500元、医疗费69，200.80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对其他费用36，857.60元（发生在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及押金2，000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对唐新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可2，000元。唐新龙主张护理费10，210元【护理费8，46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护理用品费850元（尿面、纸巾）＋洗衣费900元（每天1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可60元／天×120天的护理费用，并明确该费用不需要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为唐新龙垫付的护理费中扣除。唐新龙主张营养费40元／天×120天，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可30元／天×120天。唐新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4年4月28日止，按20元／天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新龙表示其目前仍住院治疗，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可20元／天×210天。唐新龙主张交通费1，000元（送老人入院，家属探望老人、办理入院的费用），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为金额由法院酌定。唐新龙主张医疗费10，000元（预交2014年1月1日起的医疗费押金），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为唐新龙经鉴定休息期210天，故认可210天内的医疗费用，之外的医疗费用不认可。唐新龙主张律师费8，0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为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系非盈利性机构，故请求按最低标准来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唐新龙在入住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时，双方均知晓唐新龙的身体状况，故选择对唐新龙进行专护级护理，而专护级护理并非一个护理员对唐新龙进行24小时不离开的护理，唐新龙从二楼卫生间的窗户爬出后摔倒受伤，其本身有过错，故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唐新龙承担50%责任。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在唐新龙从二楼摔下受伤时未及时察觉，应认定在护理上存在瑕疵，故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其也承担50%责任。双方对残疾赔偿金43，851元／年5年×30%、鉴定费3，000元和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返还唐新龙入住费7，3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合意一致，并无不当，可准许。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表示愿对垫付的护理费25，500元、医疗费69，200.80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及其他费用36，857.60元和押金2，000元在本案中不主张，并无不当，可准许。唐新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并无不当，可准许。护理费的期限以法医鉴定意见为准。唐新龙主张护理用品费850元，并无不当，可准许。住院补助伙食费因法医鉴定唐新龙休息的天数为210天，休息时限多于住院时间，故原审法院准许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青山村民委员会认可的210天。唐新龙自入院治疗后，未离开医院，故对医疗费多少由法院酌定。唐新龙主张医疗费押金10，000元，唐新龙在医院已有入院、出院的情况，且法医鉴定唐新龙休息的天数210天，唐新龙对该费用的主张，无依据，难予采纳。交通费、律师费的多少由法院酌定。唐新龙表示因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的债权债务由上海市某地委员会承担，故只要求由上海市某地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无悖，可准许。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某地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新龙残疾赔偿金32，88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护理费（含护理用品费）4，025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54，663.25元；二、上海市某地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新龙已缴纳的入住费7，300元；三、驳回唐新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四、唐新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某地委员会垫付的护理费12，750元、医疗费34，600.40元，合计47，350.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唐新龙负担1，547元，上海市某地委员会负担1，547元。
判决后，唐新龙不服，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80％责任。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敬老院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窗户无铁栏杆，使神智不清的上诉人能爬上窗台坠到地面受伤。此外上诉人为专级护理，但事发时却无一护理人员在场，被上诉人的护理工作存在严重失职，理应承担80％以上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上海市某地委员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其辩称，上诉人是作为专护入住其处，但专护并不是24小时不离开的护理，按上海市的规定每个护理人员护理1.5-2.5个人。事发时系在晚上10点左右，按常理高龄老人基本在这个时候已休息，但唐新龙打开窗户跨窗出去发生了本次事故，故唐新龙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年龄较大，基于对老人的安全考虑，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曾对上诉人采取了一定的约束，然遭到上诉人家属的反对，故只能放弃对上诉人进行约束，现其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认定上诉人唐新龙入住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处时患高血压、糖尿病，双目不清、神智不清、生活无法自理，护理等级为专护，专护包含了对老人起居生活的照料及吃饭、喝水、擦身等具体内容，但并非一人24小时不离开的陪护。上诉人唐新龙晚上从二楼卫生间的窗户爬出后摔倒受伤，对此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有疏忽，具有过错，然考虑到专护并非24小时不离开的陪护，对唐新龙这种行为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也始料不及，同时也没有证据表明上海浦东新区青山敬老院的相关设施存在不合理的安全隐患，故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80％以上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敬老院这类作为政府部门批准的收养老人的非赢利性民办单位，其社会功能是让更多的老人得到妥善安置，使他们的家庭没有后顾之忧，该事业应得到社会的支持和理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5元，由上诉人唐新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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