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3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世学，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长清区。2006年至2012年,先后因扰乱公安机关工作秩序、故意毁损他人财物、无故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三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爱玲，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光耀，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清区，系被告人李世学次子。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长清检公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世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被告人李世学于2016年5月25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公诉机关于2016年10月18日提出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10月18日、11月2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长江、庄英琦、周华雷、刘德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世学及其辩护人刘爱玲、李光耀，鉴定人杨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世学与被害人李某甲因琐事产生纠纷，李某甲遂报警。2015年11月17日上午，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此事时，因李世学有撕毁法律文书、挣脱民警控制等过激行为，民警使用催泪瓦斯喷射。李世学清醒后，产生杀死李某甲的意图。当日15时许，在长清区，被告人李世学持刀找到李某甲后朝李某甲捅过去，被李某甲抓住，在夺刀过程中，李某甲手指被割破并倒地，李世学继续用刀捅李某甲腰部、颈部及头部，后看到李某甲妻子韩某甲赶来，遂产生杀死韩某甲的想法，并持刀追赶韩某甲，韩某甲见状逃跑并躲藏起来，李世学未找到韩某甲，遂回到家中。经鉴定，李某甲创伤累计36.3cm,构成轻伤二级；气管前间隙可见咽腔相通，构成重伤二级。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世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世学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派出所民警向其喷射催泪瓦斯感到难受，拿刀出门准备自杀的路上碰到李某甲，在夺刀过程中将李某甲捅伤，李某甲受伤是意外；其没有杀死韩某甲的想法也并未追赶她。
被告人李世学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李世学无杀死李某甲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起因系邻里纠纷，派出所出警过程中对李世学喷射催泪瓦斯致其昏迷倒地，派出所的不正当执法让李世学产生了伤害报复的心理；李某甲倒地后并未昏迷，能打电话求救，李世学不可能产生李某甲已死亡的判断；李世学伤害李某甲的手、脖颈、腰背部，并非致命部位，认定李世学存在杀人故意证据不足，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如果合议庭不采纳关于故意伤害的意见，辩护人认为，李世学的行为系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根据李某甲当时的情况，李世学完全有能力继续实施侵害，最后侵害的部位是腰部，非致命部位，符合犯罪中止的条件。
2、李世学对韩某甲的行为是追逐和吓唬，不构成犯罪。即使认为构成犯罪，也应是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当时二人相隔一、二十米，李世学年轻力壮，韩某甲是70多岁的妇女，如果有杀人故意不可能追不上，认定李世学有杀害韩某甲的故意证据不足。
3、本案不排除第三人侵害的可能。李世学的供述中始终没有提到头部伤害的情况，李某甲陈述感觉有人用石头击打其头部，侦查机关并未在现场找到任何作案工具，现有证据无法解释李某甲头部伤口形成的原因，无法排除第三人侵害的可能。本案中两份鉴定依据的病历记录不一致，不排除术中二次受伤的可能。
4、被告人李世学案发后拨打110报警，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不认可公诉人对故意杀人的犯罪定性，只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
5、案卷中李世学的讯问笔录及证人杨某甲、李某乙的询问笔录与实际情况不符，未经本人签字确认，讯问时被告人处于不清醒状态，存在引诱、煎熬被告人等问题。
6、本案被害人及家属多次扬言让派出所收拾李世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本案系被告人身体受到伤害后，酒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应区别于有预谋的犯罪。
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世学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世学与被害人李某甲因核桃树归属问题产生纠纷，李某甲遂报警。2015年11月17日上午，派出所民警出警到李世学家中处理此事时，因李世学有撕毁法律文书、挣脱民警控制等过激行为，民警使用催泪瓦斯对其喷射，李世学由此产生杀死李某甲的意图。当日15时许，被告人李世学在长清区找到李某甲，持刀刺向李某甲胸部被李某甲抓住刀，在夺刀过程中，李某甲手指被割破并被李世学摔趴在地，李世学继续用刀捅李某甲腰部、颈部及头部。之后看到李某甲之妻韩某甲赶来，遂产生杀死韩某甲的想法，持刀追赶韩某甲，韩某甲见状逃跑并躲藏起来，李世学未找到韩某甲，返回家中。经鉴定，李某甲创伤累计36.3cm,构成轻伤二级；气管前间隙可见咽腔相通，构成重伤二级。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世学的家属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经济损失2万元，加之被害人住院时已支付的2万元，共计赔偿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我在李某丙家外南北土路上放羊，我站在路东侧屋茬子墙根处，看见李世学从南北山岭上下来，走到我跟前，左手抓住我衣服领子，说“我捅死你”，接着用刀子朝我心口处捅，我本能地用右手去抓，刀子捅进了我右袖子里，我右手抓住刀刃和刀把交接的位置，李世学用力抽刀，夺刀过程中我被摔倒，头东脚西趴在地上，右手三根手指被割破。后李世学朝我右侧腰部捅了一刀，他又一只手摁着我的头，用刀从右向左捅进我的脖子，我意识就不清晰了。之后我听见我对象韩某甲惊恐地哎呀了一声，听见李世学说“我连你也捅死”，接着听见往北跑的声音，一会儿，我感觉头被石头砸了一下，李世学没再管我。我给儿子李某丁打电话，说我被李世学用刀捅了。
2、被害人韩某甲的陈述证明：我和对象李某甲在山上生活，因为采收核桃的事和李世学家有矛盾。2015年11月17日下午3点左右，我回家发现李某甲出去放羊就去找他。路上看见李某丙（系智力残疾人）站在他家前面，我问他是否看见李某甲，他说“在这呢”，我走过去看见李某甲趴在土路西侧的一个斜坡上，身上和地上都有血。我问李某甲怎么了，他没应声，我紧接着问，李某甲说李世学用刀捅他了，李某甲脖子里、脸上、头上、手上都有不少血。我往南看见李世学，就质问他为什么用刀捅李某甲。李世学转过身恶狠狠地说“我连你也捅了”，李世学随说随往下走，我赶紧往北跑，边跑边喊“快救命啊，李世学把李某甲杀死了”，跑到我三婶子家东边的旮旯藏起来，过了一会听着李世学没有追来才出来。我当时没带手机，就跑着往山下找人，看见韩某乙在放羊，让他帮忙报警。
3、证人韩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7日下午3点多，我在山上放羊，李某甲的对象韩某甲在山顶附近喊“李世学把李某甲打死了！快救命啊”之类的话，我拿出手机报警，110说已经知道并已安排民警出警。
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7日下午4点左右，我和对象李世学在家里吃饭，李世学喝着酒说要去宰了了李某甲，还给我跪下，我劝他别去。他让我去找公公，我也没多想就去了。回家后看到李世学拿着刀子到大门口，我问他干什么了，李世学说去把李某甲捅死了，我把公公叫回来，李世学让我照顾好两个孩子。我赶紧打了120，李世学也打了110，一会民警赶来把李世学带走了。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因为核桃的事情，我儿子李世学和李某甲闹矛盾了。2015年11月17日上午，派出所民警来找李世学夫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民警用辣椒水喷了李世学。中午李世学一直在家休息，下午快2点时，李世学起来自己喝酒。我出去放羊，大约4点多儿媳妇叫我回去。进门后我看见李世学手上有血，儿媳妇说李世学把李某甲捅了，李世学说李某甲整天告他，他捅死李某甲给他抵命，还说没法给我养老了，要给我磕头。
6、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7日下午，我接到父亲李某甲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我打回去父亲说“李世学用刀捅我了”，再问时就不说话了。我赶紧拨打110和120，借了摩托车叫上李某戊和李某己去山。走到半山腰，看见母亲边跑边咋呼着说李世学把我父亲捅了。我上山后看见父亲头东脚西地趴在李某丙家门前土路西侧的斜坡上，脖子、手腕、手指等处有伤口，父亲说是被李世学用刀子捅的。治疗期间，父亲说他感觉头上的伤口是李世学用石头砸的。
7、证人高某某（长清区某某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7日4点左右，我在长清区某某医院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称某某村有伤者需要出车。我和司机吴某某、护士牛某某乘救护车赶到德峪村。伤者在村东山上，车辆无法上山，我和牛某某带着担架、急救设备上山。一个自称是伤者儿子的年轻男子从半山腰接上我们，称伤者名叫李某甲，被人用刀捅伤。到达山顶时5点左右，伤者在地上趴着，满身是血，我仔细查看发现他脖子右侧有一道深3公分、长5公分的伤口，左手腕关节以上皮肤撕脱伤，背部一处深2公分、长3公分的口子，头顶部有一处很轻微的小伤口。最严重的是脖子右侧伤口，一直流血，看上去静脉断了。我给伤者简单处理后和别人一起把他抬下山。根据我的经验，颈部、手腕部、背部三处都是利器伤，头顶部的伤很轻微，不需要采取急救措施，我就没注意，其中颈部伤口最严重，如果救治不及时可能因失血过多丧命。
8、证人吕某某（山东某某医院西院某某科副主任医师）的证言证明：李某甲曾在我院住院治疗，我参与了他的手术。医生给病人看病包括手术时，从来不会用尺子丈量伤口的长度，长度描述只是医生对伤口的感官印象记录数据。李某甲就医接诊时是马聚珂医生值班，作了“颈部可见长约15cm外伤”的记录，该记录系为接班医生作参考，换班后冯守昊医生查看病人病情时对伤口的感官长度为10cm，在原有入院记录上对伤口长度作了修改，记录为“颈部可见长约10cm,深约2.5cm外伤”，两个数据均不是精准的数据。关于李某甲的两份病历都是真实的，以盖章的病历对外有效。
9、鉴定人杨某乙的出庭证言证明：在对李某甲的伤情进行检验鉴定时，李某甲“顶枕部见有3.8cm及4.9cm已缝合皮肤裂伤”，伤口是纵行的，比较整齐，线头比较规整，符合锐器形成。
10、出警录像及书面说明证实：案发后民警到某某村出警情况。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地点及提取现场遗留血迹情况。
12、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17日16时47分至16时50分，某某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对李世学进行口头传唤，在其家院中西屋窗户外沿发现单刃刀具一把，刀刃沾有血迹，民警拍照固定后予以扣押。
13、照片证明：李世学所穿裤子左腿膝盖处有大量片状血迹，李世学手上沾染血迹。李世学使用的凶器为细长型木把刀具，刀刃长约20公分，刀把长约12公分，刀刃残留血迹。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甲顶枕部见有3.8cm及4.9cm已缝合皮肤裂伤。颈部见有气管切开术气管套管。下颌部及颈部见有片状不规则青紫肿胀区伴有6.8cm已缝合皮肤裂伤及1.7cm裂伤。右背部见有4.2cm及1.1cm已缝合皮肤裂伤。左前臂内侧见有8.8cm已缝合皮肤裂伤。左拇指背侧见有0.4cm不规则已缝合皮肤裂伤。右手环指及小指内侧见有2.3cm及2.1cm已缝合皮肤裂伤。创伤累计36.3cm，评定为轻伤二级；颈部探查可见右颈部长约15cm刀割伤，由下颌斜向外上，自右侧胸锁乳突肌中上方刺入，横贯颈部至左下口角外穿出，伤口边缘欠整齐，污染较重，其内可见血凝块及活动性出血，颈外静脉横断，颈鞘开放，右甲状腺腺上动脉分支横断，右面静脉、右舌骨、舌骨上肌群，气管前间隙可见咽腔相通，左侧颌下肌肉横断，评定为重伤二级。
15、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李世学裤子左膝处布片、刀刃血迹擦拭物、李世学右手食指根部血迹棉棒、地面血迹棉棒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李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17日上午10时许，民警张某某、卢某某、侯某某及协勤队员周某某为办理李世学与李某甲核桃树纠纷案到某某山街道办事处李世学的家中，民警向李世学出示警察证后告知李世学到派出所了解相关情况，并告知对其妻杨某甲采收的核桃进行证据保全。李世学不配合民警执法，对民警谩骂侮辱，从民警手中夺取法律文书撕毁，其行为涉嫌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民警对李世学进行口头传唤，李世学仍谩骂侮辱并捶打张某某，其行为形成暴力反抗，民警在口头警告、语言控制、徒手控制无效的情况下，张某某使用催泪喷射器，李世学倒地后继续谩骂，后起身拿马扎追砸民警，被民警躲开，后李世学在院中倒地不起，民警待其妻子杨某甲回到家中将李世学扶到屋内，告知二人待李世学学稳定后到某某派出所接受调查，之后民警离开。
17、发、破案经过证明：民警传唤李世学去派出所过程中，李世学口出秽语，态度及其恶劣，被带至某某派出所后高声说“我把李某甲攮了，攮挺了，攮死他”等语句。
18、被告人李世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李某甲前段时间向派出所报警说我对象杨某甲偷着收了他家的核桃，派出所民警来调查过好几次。2015年11月17日上午，四个民警来我家说要扣押我对象收的核桃，我不同意，民警拿出工作证和扣押核桃的文书，我夺过民警手中的文书撕了，扔到屋外。民警出屋门，我咋呼着不让走，民警说要带我走，我坐在墙角处不走，民警过来拉我胳膊，我和他们舞扎，张所长拿一个小瓶喷我脸，我眼睛、鼻子、脸上烧得难受趴到地上，之后我拿马扎冲出屋门砸，没砸到人。下午我喝了一两杯白酒，越想越生气，认为派出所拿东西喷我不对，都怪李某甲诬告我。我拿起家里宰羊用的刀子冲出家，准备去杀了李某甲。李某甲平时在附近放羊，我就在附近找，一会看见李某甲在北边山下赶着羊上来。等李某甲走到李光友废弃的猪圈北边的小路上时，我右手拿刀冲着李某甲胸膛捅了过去，李某甲伸手抓住刀，我使劲别了一下割到他的手，我夺过刀又冲着李某甲脖子捅了一刀，随后捅了李某甲腰部一刀。这时，李某甲对象过来了，我想李某甲差不多被捅死了，准备也杀了她，就拿刀冲着她过去，她跑得挺快，我没撵上，就提刀回家了。我给对象说“我把李某甲捅死了，以后你拉把着孩子好好混”，并给她和父亲磕头。我用的刀是宰羊用的，刀刃长20多公分。
针对被告人李世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李世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因派出所民警对其喷射催泪瓦斯主观上产生了杀害李某甲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捅刺李某甲颈部、腰部等要害部位的行为，造成李某甲颈部气管前间隙可见咽腔相通，构成重伤二级；李某甲之妻韩某甲赶到后，李世学产生杀害韩某甲的想法，随即持刀追赶，因韩某甲及时躲藏未能实施杀害行为。上述事实由被害人李某甲、韩某甲的陈述，证人杨某甲、李某乙、韩某乙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发、破案经过等与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世学以杀人为目的实施了持刀捅刺李某甲和追赶韩某甲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世学对李某甲实施了杀害行为后回到家中，并向妻子、父亲交代了家中事项，及其在归案后所作供述能够证明其认为已把李某甲杀死；见韩某甲赶来后随即产生杀害韩的想法，因眼睛不适未能追上韩某甲，导致其放弃杀害行为。李某甲因救治及时未产生死亡的后果，因韩某甲躲藏致李世学未能继续实施杀害行为，均是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并非被告人自己主动放弃犯罪，其不构成犯罪中止，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甲头部伤情不排除第三人侵害可能和本案中两份鉴定依据的病历存在记录不一致，不排除术中二次受伤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甲被捅伤后，韩某甲、被害人之子李某丁、急救医生先后赶到现场，前后时间间隔较短，李某甲、韩某甲的陈述和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均能证明李某甲头部受到伤害的事实，能够排除第三人伤害的可能，从而证明李某甲伤情系由李世学所致，伤口照片显示李某甲顶枕部两处纵行缝合裂伤，伤口整齐，法医杨某乙出庭作证该伤情符合锐器形成，且李世学作案中未使用石块，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李世学用刀伤害李某甲头部的事实；关于鉴定依据的病历记录不一致的原因由李某甲住院医师吕某某的证言予以解释和证明，不影响证据效力和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述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只是对犯罪性质提出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在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罪行，但在庭审中予以翻供，称自己系在持刀自杀途中遇到被害人，在与被害人夺刀过程中意外将被害人捅伤，否认了其以杀死李某甲为目的持刀捅伤被害人要害部位的事实，并非是对犯罪性质的辩解，而是严重歪曲了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的成立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世学的讯问笔录及证人杨某甲、李某乙的询问笔录未经本人签字确认，办案民警对被告人存在引诱讯问，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世学的讯问笔录和杨某甲、李某乙的询问笔录，均是办案民警按照法定程序对被告人及证人进行讯（询）问后依据其陈述如实记录，并让本人核对无误后予以签名、摁手印，其中部分笔录经当事人核对后对记录不准确的地方予以添加或修改，足以证明笔录经当事人认真核对，笔录下方的签字如“以上笔录我看过，跟我说的相符”虽部分不是本人所签，但不影响整体的证据效力，且被告人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为证，不存在刑讯逼供、引诱、威胁等违法办案行为，且相关内容有在案的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人的讯问笔录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均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派出所不正当执法及被害人存在过错和被告人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核桃树权属问题产生纠纷，李某甲报案后，民警依法出警，在执行公务过程中遇李世学撕毁法律文书、谩骂捶打民警等妨碍执法行为，据此民警对李世学采取了喷射催泪瓦斯的措施，无执法不当行为，被告人的辩护人称被害人多次扬言让派出所收拾李世学，无证据加以证实，即使属实，被害人虽言语不当，但是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的纠纷并无错误。被告人不配合派出所民警执法行为反而由此产生了杀害李某甲的主观故意，酒后实施了持刀捅刺李某甲的行为，系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明显不属于激情犯罪。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世学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世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27年11月1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作案用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李朝霞
人民陪审员 董兆泉
人民陪审员 林吉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