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
法定代表人赵俊。
委托代理人赵丽华，唐建福，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年。
委托代理人章秋平。
委托代理人朱舒阳，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
法定代表人俞志荣。
委托代理人池连生，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章国年、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以下简称鱼佬大农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瓶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章国年在鱼佬大农庄做杂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2012年6月8日，章国年为鱼佬大农庄提供劳务在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所有的双排小货车上装柴时，司机以为章国年已经装卸完毕并下车离开，便起动汽车且开始倒车，使仍在车上的章国年无法迅速作出反应而坠车，导致其身受重伤。事故发生后，章国年被送往杭州市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章国年病情为：C6锥体后移伴脊椎受压，锥体边缘斯脱性骨折考虑；C5／6小关节骨折绞锁。章国年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共化费医疗费39613.28元。该院对章国年进行治疗后建议将其送往上级医院进行治疗，家属同意并签署风险告知书后乘坐急救中心救护车（车牌为浙A×××××）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在途径104国道1429KM×550M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杜甫村路口时，与前方同向行使遇红灯等候通行的赵元放驾驶的浙G×××××号轿车发生尾随相撞，事故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急救中心的车辆负全部责任。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诊断，章国年病情为：颈5／6锥间盘急性撕裂，锥间盘突出，脊髓收压且锉裂伤；颈3／4锥间突出。随即章国年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手术及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共化费医疗费136473.71元。2012年7月2日，章国年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转至武警浙江总队医院康复二科，在该院住院治疗157天，共化费医疗费279053.88元。2013年1月28日，章国年从武警浙江总队医院转院至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85天，共化费医疗费78712.73元。2013年4月23日，章国年从浙江省立同德医院转院至武警浙江总队医院康复四科住院治疗，直至2013年9月13日出院。在该院住院治疗143天，共化费医疗费100744.97元。2012年12月21日，章国年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鉴定，章国年因车祸所致的损伤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1级伤残，护理依赖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章国年就赔偿问题多次主动与鱼佬大农庄、急救中心协商解决，但均未果。
2013年6月6日，章国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鱼佬大农庄、急救中心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668717.37元（医疗费扣除鱼佬大农庄支付的361500元、急救中心支付190000元，尚应支付83875.57元；交通费1185元；误工费40087元×5年，计200435元；护理费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9月12日有凭证的共计66208元；第二阶段的护理费为2013年9月13日起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15年，共计1752000元；护理用品费用33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至2013年9月12日，按15元／天，共421天，计7065元；营养费60元／天×125天，计12900元；伤残赔偿金34550元×15年×90％，计4664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45元×5年×90％÷5人，计19390.50元；鉴定费1800元；住宿费4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68717.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鱼佬大农庄、急救中心承担。
审理过程中，急救中心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章国年的残疾等级、两次事故损伤参与比例分析、医疗费合理性审核分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9月2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46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章国年其损伤及其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二级残疾；章国年于2012年6月8日8时第一次因交通事故受伤，损伤造成颈5／6椎体滑移、严重错位、椎管轴线成角畸形，直接导致颈髓损伤。15时第二次事故的暴力作用造成颈椎脱位、成角畸形的复位和导致或加重颈椎间盘的受压膨出，加重第一次事故所导致的颈髓损伤。分析两次事故所致损伤在目前后果中的参与度，第一次事故所致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75％左右，第二次事故所致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25％左右；章国年医疗费用除在浙江省同德医院行腹股沟疝修补手术等治疗所产生的相关医疗费（6000元左右）属不合理外，其余门诊及住院的医疗费基本合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赔偿金额及标准等问题各持已见，协商未成。另查明，章国年系非农业户口，其母章来芝系农业户口，现有兄弟姐妹共5人。长子章国年、次子章月明，长女章国玲、章玉仙、章林玉。鱼佬大农庄已预付章国年医疗费361500元，急救中心已预付章国年医疗费19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章国年在鱼佬大农庄做工期间造成的人身伤害，应由鱼佬大农庄承担全部责任。急救中心将章国年送往去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伤途中发生车祸，且急救中心负事故全部责任，急救中心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发生车祸而加重章国年的伤情，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发生二次事故对章国年造成二级伤残，参照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46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综合认定鱼佬大农庄应承担70%的责任，急救中心应承担30%的责任。对章国年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意见及本案法庭辨论终结前的相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定章国年因本次事故医疗费为628598.57元（已扣除不合理医疗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为466425元（34550元×15×90%＝466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15元（15元／天×421天=63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87.2元（10208元×5×90%÷5＝9187.2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900元；住宿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营养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二级残疾认定为4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认定为39428元（住院共421天，扣除重症监护无需护理时间62天；40087元÷365天×359天=39428元）；定残之后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章国年的伤情酌情认定护理期限为5年，如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确需继续护理的，章国年可另行主张，护理费应按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结合章国年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为200435元（40087元×5年=200435元）；护理用品费用无赔偿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因章国年已64岁（1948年7月21日出生），系退休年龄段，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章国年因本次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402288.77元。扣除鱼佬大农庄已支付的医疗费361500元、急救中心已支付的医疗费190000元，鱼佬大农庄、急救中心尚应支付章国年850788.77元。因鱼佬大农庄、急救中心共同导致原告章国年伤残，故鱼佬大农庄、急救中心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章国年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支付章国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之后护理费等共计981602.14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361500元，实际尚应支付620102.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内付清。二、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支付章国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之后护理费等共计420686.63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90000元，实际尚应支付230686.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内付清。三、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对上述第一、二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章国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4元、减半收取6872元，由章国年负担4545元；由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负担1629元、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负担698元，并由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与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互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急救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鱼佬大农庄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案属能够分清责任大小的情形，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1、连带责任系加重责任，其适用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适用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章国年的损害系由前后两起事故引发，该两起事故相互独立，无任何关联。3、根据浙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与鱼佬大农庄农庄各自责任大小能够明确确定，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双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鉴定意见，第一次事故所致损伤参与度建议为75%左右，第二次事故所致损伤参与度建议为25%左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系主观臆断，无法律依据。三、章国年一审中并未要求双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超出章国年的诉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急救中心与鱼佬大农庄对章国年之损害分别承担25%、75%的赔偿责任并不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章国年答辩称：一、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理解有误。若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鉴定意见所确定的参与度仅指事故与结果之间的联系，与责任大小无直接联系。三、被上诉人一审中要求上诉人与鱼佬大农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
被上诉人鱼佬大农庄答辩称：连带责任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鱼佬大农庄不应与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适当，并未滥用自由裁量权。另外，鱼佬大农庄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鱼佬大农庄与急救中心是否应就章国年之损害互负连带责任及双方各自责任比例认定问题。本案中，章国年因两次事故导致损害，鱼佬大农庄与急救中心作为侵权人，相互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既无共同故意又无共同过失。鱼佬大农庄与急救中心的侵权行为虽共同结合导致章国年损害，但该侵权行为系基于前后不同事故，侵权行为人的各自责任大小并非无法区分，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由鱼佬大农庄与急救中心对损害结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病历资料、鉴定意见，结合法庭查明事实，酌定由鱼佬大农庄承担70%赔偿责任、急救中心承担30%赔偿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瓶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支付章国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之后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981602.14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361500元，实际尚应支付620102.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支付章国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之后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20686.63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90000元，实际尚应支付230686.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章国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4元、减半收取6872元，由章国年负担4545元；由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负担1629元、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负担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负担2377元，由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负担2377元。
上诉人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杭州鱼佬大生态农庄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官家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