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杨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昇、骆美玲，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探望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吕某每月探望婚生子吕浩冉两次，具体方式：每月第一、第三个周六上午九点接孩子到吕某住处，周一上午送孩子返校，寒暑假由吕某、朱某各抚养一半时间。事实与理由：1、2015年2月13日，由于吕某与朱某未就探望吕浩冉的时间、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没有及时将孩子送回朱某处，事出有因，不是吕某不履行将孩子及时送回朱某处的义务；2、孩子在吕某探望期间受到伤害，属于意外事故。事故发生时，吕某不在现场，事后听父母说孩子不慎摔倒，脸被地上装白酒的箱子角划破，所以第一次庭审中做上述陈述，后来父母承认是怕责怪而欺骗吕某，事实是大年夜邻居家放烟火导致孩子受伤，所以第二次庭审中吕某更正了孩子受伤的原因。意外事故不可预见，吕某不属于监护不当；3、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探望时间，仅判令吕某看望式探望，不利于增进父子情感，且损害了从小就照顾孩子的祖父母探望权益。为了证明朱某阻碍探望的事实，吕某提供其与朱某的短信记录。朱某辩称：不同意吕某通过逗留式探望，带走吕浩冉。理由：1、吕某拒不履行离婚判决、执行过程中的探望协议以及自己在派出所调解时的承诺，使得朱某不得不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公安公权力的介入，才能带回孩子。如果法院再判决吕某可以逗留式探望，朱某不可避免地又要数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仅损害朱某的抚养权，更损害吕浩冉健康、安定的生活；2、吕某及其父母对吕浩冉的受伤原因在法庭上多次陈述均不相同，且与吕浩冉自己的描述也不同，致使朱某至今不知道吕浩冉面部伤残的真实原因，无法相信孩子的受伤仅是意外事故造成的，更无法信任吕某能尽到监护责任；3、通过吕某二审时提供的短信记录，可以清晰地看出朱某在诉讼前均是积极配合吕某的探望，并提供方便，一审判决后由于吕某要求接走吕浩冉，朱某才拒绝该无理要求。4、吕浩冉由于面部的伤害需要整形治疗，治疗有一定持续性，如果吕某接走孩子后再如以往不送回，将影响孩子的康复，更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吕某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与朱某离婚后，就孩子的探望达成过书面协议，请求法院根据该协议，判令：吕某每月探望吕浩冉两次，每月第一、第三个周六上午九点接孩子到吕某住处，周一上午送孩子返校，寒暑假由吕某、朱某各抚养一半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与朱某于2013年11月28日经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滨民初字第0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同时判决婚生子吕浩冉由朱某抚养，该判决对于探望方式及时间未作出裁判。2013年12月31日，朱某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判决。2014年6月27日和7月4日，吕某和朱某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下分别前签订了一份《执行笔录》和一份《执行召谈笔录》，就婚生子吕浩冉的探望方式、时间做出了约定：平时女方配合男方每月3-4次探视权，寒暑假父母双方各带一半时间（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015年2月1日，吕某将吕浩冉从朱某处接走探望后，未如约将吕浩冉送回。朱某的父亲当晚报警，后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当天又达成了一份《协议书》，其中吕某承诺：“2月13日上午9点半国定路把吕浩冉归还朱某，否则将不再寒暑假各半带吕浩冉。”2015年2月13日，吕某仍未将吕浩冉按时送回。后朱某于次日再次报警，民警调解未果。2015年2月26日和3月5日，朱某两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判决书，要求行使对吕浩冉的抚养权。2015年3月6日，江阴市人民法院向吕某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吕某履行将吕浩冉移交给朱某的义务。2015年4月20日，朱某在江阴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再次见到吕浩冉时，吕浩冉脸上有一道伤疤。吕某及其父母称，吕浩冉的伤情是2015年2月18日晚上因在自家院子里玩耍时在楼梯口摔了一跤，撞上了楼梯口的白酒箱子上擦伤的。但朱某因对孩子受伤原因有怀疑，其后一直拒绝吕某探望。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由于怀疑吕浩冉的伤势是其继母许妍所致，朱某到江阴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2015年10月6日，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其中评定吕浩冉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5年12月31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6年2月26日，无锡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复议决定的《刑事复核决定书》。2016年4月29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科作出不予立案监督的《答复函》。再查明，2015年10月12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5]法医残鉴字第F-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吕浩冉伤情未达等级伤残，成伤原因系与带一定棱边的欠锋利的物体相互作用所致。2015年12月2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5]法医残鉴字第F-602-2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评定吕浩冉伤情为十级伤残，成伤原因系不规则形致伤物作用所致，同时注明：“吕浩冉司法鉴定意见以此为准”。再查明，吕某再婚后，与现任妻子许妍育有一女。目前，吕某与朱某均在上海居住。吕浩冉现在在上海上幼儿园。上述事实，有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滨民初字第0706号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笔录、执行召谈笔录、协议书、报警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例、医疗费发票、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核决定书、答复函、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父或母探望子女，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由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探望的权利。本案中，吕某作为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依法享有探望子女的权利，从有利于吕浩冉成长的角度考虑，也应当给予吕某探望的权利，故吕某要求探望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吕某探望权利的行使方式和时间。探望方式的类型一般分为看望式和逗留式，看望式探望是指非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以看望方式探望子女，逗留式探望是指在约定或判决确定的探望时间内，由非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将子女领走并按时送回或接回被探望的子女。结合本案案情，目前吕某不适宜采用逗留式的探望方式，应采用看望式的探望方式。理由如下：1、虽然朱某对于吕浩冉的受伤原因一直持有怀疑，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吕浩冉的受伤是其继母许妍所致，但对于吕浩冉在吕某行使探望权临时监护期间受伤并导致吕浩冉脸部受损和十级伤残的事实，吕某有疏于照看之责。同时，此次受伤对于吕浩冉不论身体还是精神方面都或多或少造成了影响；2、在2015年2月1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中吕某也曾承诺，如未按期将吕浩冉送回朱某处，同意不再寒暑假各带一半吕浩冉；3、此前，吕某多次未按约定按时将吕浩冉送回朱某处并导致朱某采取报警或申请执行来行使其抚养权，一方面，已经妨害了朱某行使其对吕浩冉的抚养权，另一方面吕浩冉的父母为了抚养权、探望权的行使，采取了报警、诉讼等合法方式，使得公安、法院等公权力的介入，也影响了吕浩冉正常的生活学习及心智的发育。同时，目前尚不能排除吕某行使了逗留式探望权后会再次发生类似的情形，为了吕浩冉的身心××应当避免此类情况的再次发生；4、目前，吕某同其现任妻子许妍共同居住并已育有一女，考虑到吕某现在的家庭情况，吕浩冉不适合在吕某家居住、逗留。如吕某将吕浩冉接至江阴由其父母照看，因吕某本身居住在上海，根本没有时间在江阴亲自照看孩子，则违背了婚姻法设立探望权的本意，同时，因江阴至上海有一定的距离，周末也仅两天时间，如经常性的接吕浩冉到江阴生活肯定会影响到吕浩冉的休息及学习；5、由于本案双方现均居住在上海，吕某以看望式探望的方式探望吕浩冉不会对吕某的生活造成不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吕某每月可探望四次，平时探望须在周六或周日，寒暑假期间探望可在工作日，具体时间须提前至少一天与朱某商定，朱某必须予以配合；探望期间吕某如想和吕浩冉居住，须提前征得朱某的同意；二、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吕某已预交）、鉴定费4000元（朱某已预交），由吕某负担50元，由朱某负担4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赋予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探望子女的权利，是为了保护父母与子女维系血浓于水的感情和子女身心的健康成长。对于探望方式、探望时间，双方本应从有利于孩子成长的角度进行协商。结合本案事实：1、吕某拒不履行关于孩子抚养的离婚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虽与朱某就探望达成协议，但履行过程中又借口双方存在争议，不信守其在派出所调解过程中的承诺，致使朱某不得不多次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接回孩子。2、吕某采用逗留式探望，探望期间吕浩冉受到严重伤害，吕某及其父母在庭审中对受伤的原因有过不同的陈述，无法说明其尽到监护责任。故一审认定吕某不适合逗留式探望有理有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明确吕某的探望方式、探望时间，之所以没有明确具体日期，是因为吕浩冉的学习、生活，包括目前的治疗有众多不特定因素，双方当事人应结合判决和一审的《法官寄语》，从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的角度，确定具体时间。综上，原审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李 杨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