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慈刑初字第89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国良，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莎，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3）6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良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3年5月28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国良及其辩护人罗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9月13日15时27分许，被告人陈国良无证驾驶浙D×××××轻型普通货车沿慈溪市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兴慈四路交叉口处时，与沿兴慈四路自南往北行驶由汪某驾驶的浙B×××××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坐被害人吴某）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汪某受伤，被害人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陈国良随即驾车逃逸。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多处骨折，构成四处轻伤、一处轻微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陈国良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汪某酒后驾车，但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无责任；被害人吴某乘坐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国良因无证驾驶为逃避法律责任，遂同其子陈金顺（另案处理）一起商议后，决定由陈金顺顶替其承担交通肇事责任。同日16时15分左右，陈金顺便前往杭州湾新区交警中队投案并冒充交通事故的肇事者。
案发后，被告人陈国良方已赔偿被害人吴某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6万元，已赔偿被害人汪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3万元，并取得两被害人方的谅解。2013年4月7日，被告人陈国良到慈溪市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国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具有逃逸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国良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国良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至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陈国良对起诉书指控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罗莎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良犯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被告人陈国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有悔罪表现，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陈国良表示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其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被告人陈国良劳动所得，本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高。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陈国良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13日15时27分许，被告人陈国良无证驾驶浙D×××××轻型普通货车沿宁波市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兴慈四路交叉口处时，与沿兴慈四路自南往北行驶由汪某驾驶的浙B×××××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载乘被害人吴某）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汪某受伤、被害人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人陈国良驾车逃逸。后被告人陈国良与其儿子陈金顺（已判刑）等人经商议，决定由陈金顺顶替被告人陈国良承担交通肇事责任。同日16时15分左右，陈金顺在被告人陈国良等人的陪同下，冒充是该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向杭州湾新区交警中队投案。同月26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金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汪某外伤致多处骨折，构成四处轻伤、一处轻微伤；被害人吴某系颅脑外伤、颅内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国良与被害人吴某的近亲属及被害人汪某分别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陈国良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吴某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6万元、赔偿被害人汪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3万元，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陈金顺在羁押期间，经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查明陈金顺包庇被告人陈国良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2013年4月1日，被告人陈国良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其于同月7日到慈溪市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3年4月16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陈国良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汪某酒后驾车，但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无责任；被害人吴某乘坐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9月13日中午，其喝了半瓶啤酒，同日15时20多分，其骑着浙B×××××普通摩托车，后座载乘吴某去康鑫化纤公司上班，途经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与兴慈四路交叉口处时，其按绿灯信号正常行驶，其感觉左边有东西过来与其发生了碰撞，其当时昏了过去。等其醒来后，交警已到现场，并将其送到了医院。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3日15时30分许，其骑电动自行车途经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与兴慈四路交叉口时，看到一辆皮卡车与一辆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朝其前进的方向飞了过来，摩托车上的二个人被撞得飞了起来，然后又摔倒在地上。当时风大雨大，那辆皮卡车停也没有停，直接离开了事故现场。其停车走过去看到路口东北方向躺着一男一女，女的已经不会动了，那两人是其厂里的同事，就打电话报了110。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陈国良系其的姐夫。案发当天，雨下的很大，陈国良开始在打麻将，后他接到一个电话，就开着皮卡车出去了。陈国良发生交通事故后回到工地，打电话叫陈金顺过去，陈金顺叫其一起去了他的工地宿舍。陈国良当时很紧张，说他开车出了交通事故。后其与陈国良、陈金顺及陈金顺的女友一起先去了事故现场，后又去了交警队，并由陈金顺顶替他父亲陈国良向交警队投案，当时由陈金顺的女友陪陈金顺一起走进交警队里面，其没有走进去。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午后，雨下的很大，其与陈国良、陈某乙、舒某打麻将，后陈国良的舅子过来让陈国良去买铲车的配件，陈国良就叫别人过来打麻将，自己开车出去买东西了。第二天，其听说陈国良开车出了事情。
5.证人陈某乙、舒某的证言，两证人的证人证言与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内容能相互印证。
6.同案人王钰的供述，证明：2013年1月15日，在民警向其调查取证时，其称，其男友陈金顺系案发时驾驶皮卡车的肇事司机，是陈金顺对其说，他发生了交通事故撞了人。当时，陈金顺的父亲陈国良不在，其打电话通知陈国良。随后，其和陈金顺、陈国良、陈金顺舅舅先到案发事故现场，发现事故现场已经没有人了，后其四人来到杭州湾新区交警中队，陈金顺投案自首。2013年4月7日，其再次向办案民警供认，陈国良系案发时驾驶皮卡车的肇事司机。案发当天，陈国良到其工地宿舍找其，告诉其发生了交通事故，对方人伤的很重。其打电话把此事告诉了陈金顺。陈金顺过来后，与其、陈国良及陈金顺的舅舅一起去了事故现场，现场没有人。因陈国良无驾驶证，陈金顺有驾驶证。后经商量，由陈金顺顶替他父亲陈国良向交警队投案。
7.同案人陈金顺在公安侦查第一阶段的供述，供认：2012年9月13日下午15时多，其在崇寿买好铲车配件，驾驶浙D×××××号皮卡车回附海，当车辆沿滨海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兴慈四路路口时，绿灯将要转为红灯，其就加速行驶，因担心超速行驶被拍照，其看了一下仪表盘，其抬头时，发现前方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因两车距离太近，瞬间相撞。其很害怕，顺势往左边打了一把方向，直接往北逃跑。其回到家后，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告诉了其父亲陈国良，其父亲让其去投案。于是，其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先去了事故现场，到那里发现人和车都已经不在，其父亲又陪其去杭州湾新区交警中队投案。其在公安补充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3年9月13日13时许，其父亲在工地打麻将时，打电话让其把皮卡车开到工地。其开车到那里后，就代替其父亲打麻将，其父亲驾驶浙D×××××号皮卡车从工地出发到崇寿一家商店去买铲车配件。当天15点多，其女朋友打电话给其，说其父亲陈国良在工地宿舍，让其马上过去。其赶到宿舍，发现皮卡车的挡风玻璃及车头右大灯已经损坏，其父亲对其说，他开车撞到人且逃掉了。后其与其父亲、女友王钰及舅舅四人由其开车一起去案发现场。因其父亲没有驾驶证，途中，其与其父亲商量，由其父亲在外面处理赔偿等善后问题，由其代替其父亲投案。当日下午，其到交警队投案，承认自己出了交通事故。
8.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案发后，公安民警提取了汪某的血样，经理化检验鉴定，被送检血检材中检出乙醇成份，且其浓度为24.4mg／100ml。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汪某的外伤致枕骨大孔骨折，此伤构成轻伤；左9、10、11肋骨骨折，此伤构成轻伤；颈2骨折，此伤构成轻伤；骨盆骨折，此伤构成轻伤；头面部遗留疤痕累计长度达3厘米，此伤构成轻微伤。
10.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吴某系颅脑外伤、颅内出血死亡。
11.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证明：涉案浙D×××××普通货车及浙B×××××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技术检验，均制动合格、转向正常。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2年9月26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金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某无责任；吴某应承担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2013年4月16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陈国良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某酒后驾车，但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无责任；吴某乘坐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国良对案发地点的辨认情况。
14.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9月13日，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警到达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与兴慈四路叉口处，发现一起交通事故，且肇事驾驶员已经驾驶肇事车辆逃逸。当日下午4时多，陈金顺在被告人陈国良的陪同下，称其系交通肇事的司机，向杭州湾新区交警中队投案。后2013年4月1日经补充侦查，陈金顺如实交代了其顶替被告人陈国良投案的事实，并给家里人打电话，让被告人陈国良投案自首。慈溪市公安局民警于当日电话联系被告人陈国良，督促其投案自首。同年4月7日，被告人陈国良到慈溪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15.接警单，证明：2012年9月13日15时29分，公安机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接到群众报警的相关情况。
16.呼吸酒精含量检测记录表，证明：陈金顺案发时血液酒精含量为0mg／ml。
1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民警对交通事故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
18.机动车驾驶证及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陈金顺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汪某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E；陈国良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
19.车辆信息及行驶证，证明：浙D×××××小型汽车的登记车主为陈国良；浙B×××××普通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为汪某。
20.涉案照片，证明：被害人的受伤情况及肇事车辆受损的相关情况。
21.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陈国良方已赔偿被害人吴某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6万元、被害人汪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3万元，并取得两被害人方的谅解。
22.通话记录，证明：陈金顺号码为182××××0875的手机通话情况。
23.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国良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陈国良在民警向其调查陈金顺交通肇事案时的供述，供认：案发当天下午，雨下的很大，其和陈某乙、舒德欢、陈某甲在打麻将。大约在15时40多分，其媳妇王钰用她的手机打其电话，说其儿子陈金顺开车撞人发生了交通事故，让其马上过去。后其和其小舅子赶到其儿子那边，其看到自己的那辆皮卡车车头撞坏了。陈金顺说他开车撞人出了事故，因害怕跑掉了。后其让陈金顺开着那辆事故车，与其小舅子及陈金顺的女友先去了事故现场，发现现场已经没有人了。后其陪着陈金顺向杭州湾新区交警中队投案。其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到案后的供述，供认：案发当天下午，雨下的很大，其和陈某乙、舒德欢、陈某甲在打麻将。后因铲车师傅说需要去买配件，其就打电话叫来陈金顺，因陈金顺不知道买东西的地方，后其无证驾驶浙D×××××皮卡车到崇寿一家商店购买了铲车配件，在返回途中，当车辆经过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与兴慈四路交叉口处时，因雨下的很大，其车速约有70码，与一辆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很害怕，顺势往左边打了一把方向，直接开车走了。其回到工地后，陈金顺的女友王钰在那里，其把出交通事故的事告诉了她，后陈金顺和其小舅子过来了，其说，对方可能伤得很厉害，陈金顺问其为何跑回来了，其没有回答。陈金顺就说由他到交警队去投案。之后，其与其的小舅子、陈金顺及王钰一起先开车去了事故现场，后由陈金顺顶替其到交警队投案。
关于被告人陈国良能否认定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2012年9月13日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与兴慈四路叉口地方发生一起皮卡车撞摩托车的交通事故，陈金顺自称系该起交通肇事的肇事者并于当日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后经补充侦查，陈金顺如实交代了其顶替被告人陈国良投案的事实。同时，民警发现被告人陈国良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3年4月1日，民警打电话通知被告人陈国良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被告人陈国良于同月7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根据以上事实，结合相关司法审判实践，被告人陈国良接受调查行为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的到案行为，不能认定被告人陈国良有自首情节，但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陈国良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罗莎提出的关于被告人陈国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有逃逸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国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良有赔偿情节，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罗莎请求对被告人陈国良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国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7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越 骋
代理审判员 叶 胜 男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佩颖（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