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钰，女，生于1955年5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平，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龙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蓥华山南路二段2号在水一方1栋1-11-3号，组织机构代码57279937-2。法定代表人：卢国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男，生于1982年1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超，男，生于1980年12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李新钰因与被上诉人德阳龙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漫酒店公司）、卢文、第三人马超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旌民初字第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文签订合伙协议真实有效，且实际出资，被上诉人在合伙过程中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不仅未按约定向上诉人分红，还将合伙酒吧停业，其行为已经导致合伙关系无法存续，但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综上，特提出上诉。卢文辩称：本案合伙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体签订过程与卢文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一致，系卢文为逃避债务与李新钰之子马超达成的虚假合意，卢文与李新钰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李新钰也未向卢文支付过任何款项，且COCO酒吧已经亏损并停业，无利润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漫酒店公司答辩意见与卢文一致。马超未作答辩。李新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新钰与卢文之间的合伙关系（退伙）并按出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2.卢文与龙漫酒店公司连带返还李新钰的出资款并按照出资比例向李新钰支付合伙期的利润；３.本案诉讼费由卢文与龙漫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卢文代表德阳市COCO酒吧（甲方），与李新钰（乙方）签订《入伙合作协议》，约定：李新钰作为COCO酒吧的有限合伙人（后入短期有限责任合伙人），出资200万元，占甲方资产总额的20%，合伙经营该酒吧，合伙经营期限为5年。双方还约定：退伙需有正当理由，并应提前三十日书面向甲方书面申请，并通知其他合伙人；退伙取回的财产最高不得超过入伙时的资金注入额，对退伙前发生的债务，以退伙时应取回的财产承担。有限合伙人以其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后卢文向李新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新钰可可酒吧入股款2000000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正），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后双方产生纠纷，李新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龙漫酒店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卢国雄与卢文发起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对外以“可可酒吧”的名义从事酒吧经营活动，该酒吧现已停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入伙合作协议》、收条、德工商直处字（2012）第2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在本案中，李新钰与卢文签订了《入伙合作协议》，卢文抗辩称《入伙合作协议》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因此，李新钰关于解除合伙关系即退伙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人退伙时，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无书面协议又无法协商的，合伙人应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双方对退伙时合伙财产的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明确的书面协议，故李新钰退伙时应按各方出资比例退还合伙财产。但在本案中，COCO酒吧已停业，李新钰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请求分割的财产范围，即合伙财产的项目、金额，亦未提供相关财务凭证、账目等证据进行结算，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新钰主张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新钰与卢文签订的《入伙合作协议书》；二、驳回李新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李新钰提供其中国银行、建设银行、成都银行、农业银行等银行的账户明细，以及其配偶马开鑫、四川圣源图书发行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其入伙20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2.卢文提交COCO酒吧2011年7月开业时至2014年歇业期间签订的合同42份，用以证明COCO酒吧自开业起至歇业时已产生21654355元债务，目前该酒吧为亏损状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为书证原件，均有相关单位或人员的签章，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书证的形式要求，本院对其证据能力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全案事实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COCO酒吧始为卢文个人投资设立，但对外以“龙漫酒店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2012年3月12日，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龙漫酒店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德工商直处字【2012】第263号），认定“可可酒吧”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属擅自从事经营活动的无照经营行为，决定给予行政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入伙合作协议》的事实无争议，卢文虽抗辩称签订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入伙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李新钰能否主张退伙；2.李新钰能否要求返还出资额、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及分割合伙财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新钰能否主张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又根据双方《入伙合作协议》第七条之约定：“退伙需有正当理由，并应提前三十日书面向甲方书面申请，并通知其他合伙人。”李新钰于起诉时明确提出退伙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故对于李新钰要求退伙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新钰能否要求返还出资额、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及分割合伙财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入伙合作协议》第八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企业解散，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并以企业财产优先冲抵债务。不足部分，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承担责任，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约定，合伙人对合伙项目投入的财产，一经投入即属于合伙人共有，退伙时能否分配、分配数额多少，应取决于合伙人实际出资数额、占合伙财产份额及退伙时合伙项目经营盈亏状况等基础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合伙人要求按照出资份额分割合伙财产、分配合伙盈余的，应当对其实际出资数额、占合伙财产份额及退伙时合伙项目尚存可分配的财产或盈余等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新钰主张按照其出资额200万元、占合伙份额20%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及盈余，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入伙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本案中，李新钰虽提交有《入伙合作协议》及卢文出具的收款“200万元”收条，并主张200万元全部为现金交付，但其无法对该200万元投资款的交付方式、资金来源、交付时间、交付次数、交付过程、地点等细节情况作出明确说明，也未提交有充分证据佐证，虽然其在二审中提交了若干银行明细证明其现金来源，但其中并无与200万元相对应的现金支取明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李新钰对其实际出资200万元的事实所举之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其次，李新钰对于合伙项目是否存在可供分配的财产或盈余之事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卢文向法院提交的COCO酒吧亏损及已停业的证据，能够反驳李新钰要求分配财产及盈余的主张，李新钰虽有异议，但亦未举出相反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新钰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李新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新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叶兰审 判 员  杨 轩代理审判员  杨 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