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甲，警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马平原，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某甲与被上诉人廖某离婚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3634号民事判决。贺某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某甲、被上诉人廖某及其代理人马平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原告贺某甲与被告廖某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年××月××日生育女儿贺某乙。
2004年，被告廖某辞去工作并带女儿贺某乙到原告所服役部队随军。2010年7月，因原告贺某甲转业，原、被告及女儿回到长寿生活。原、被告回到长寿后，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原告贺某甲于2011年12月29日报警称其于2011年12月26日21时至12月27日7时50分在家中与被告廖某发生纠纷并相互抓扯等；被告廖某于2011年12月28日到重庆市长寿区妇女联合会反映其遭受家庭暴力及原告贺某甲与案外人黄某有婚外同居关系等问题。原告贺某甲于2011年12月27日8时在长寿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左耳部裂伤。被告廖某于同日17时52分在长寿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门诊医药费416.1元。2012年4月11日，被告廖某报警称该日16时45分在长寿区实验二小门口被案外人黄某殴打等。原告贺某甲于2012年5月28日报警称其于2012年5月27日23时30分左右在家中与被告廖某发生口角及拉扯等。被告廖某于2012年5月29日报警称当日11时在家中与原告贺某甲发生家庭纠纷等。原告贺某甲于2012年12月3日报警称其与被告廖某及岳母韩某在长寿区凤中路3号3栋楼梯间发生家庭纠纷等。
2011年7月5日，原告贺某甲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被告廖某离婚，本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长法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贺某甲的离婚请求。2012年2月23日，原告贺某甲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本院于2012年4月1日作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0960号民事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
从2012年7月底开始，原告贺某甲在外租房居住。原告贺某甲从家中搬离后，女儿贺某乙的生活、学习主要由被告廖某及其母亲韩某照料。经征询贺某乙意见，其表示如果法院判决原、被告离婚，愿意随被告廖某生活。
同时查明：2002年3月，被告廖某以3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长寿区凤城街道陈家坡18号附1号房屋一套。2003年12月，被告廖某将该房屋以40000元的价格出售。
2006年10月，原、被告又以4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50.69平方米，产权证号：200605899），现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廖某名下。审理中，原告贺某甲申请对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普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司法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普华评报字（2013）第5051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即2013年7月17日的市场价值为196700元，估价结论的有效期为1年即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原告贺某甲缴纳了评估费2000元。
2008年左右，原、被告购买了位于长寿区桃源东路1号（水木年华小区）2幢1单元5-3号房屋一套，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廖某名下。2011年10月11日，被告廖某委托重庆市宇家凯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该房产以45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谭千富。2011年10月24日，案外人谭千富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2012年6月20日，原告贺某甲向本院起诉，以被告未经其同意出卖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其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被告廖某与案外人谭千富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由此二人向其返还该房屋，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2383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廖某虽属未经原告贺某甲同意出卖该房产，但认为案外人谭千富取得房产系善意取得，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整体无效，故作出如下判决：一、廖某与谭千富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内容（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元）无效，其余条款有效；二、驳回贺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廖某在出售前述房屋过程中，支付了中介费5000元，归还该房屋剩余按揭贷款126103.05元及缴纳物业管理费1115.4元。
2011年12月，被告廖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单号为1086663601106337，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廖某，年交保费10000元，交费日期为每年12月06日。2012年1月，被告廖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单号为1086663601106554，投保人为廖某，被保险人为贺某乙，年交保费10000元，交费日期为每年1月2日。此外，被告廖某还缴纳了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份医疗保险费共计5636.4元。从2002年10月份起至2013年12月份，被告廖某共计缴纳了养老保险费40791.78元（其中从2011年11月即出卖水木年华小区房屋当月至2013年12月，被告廖某共计缴纳养老保险费17794.8元）。
同时查明：原告贺某甲在重庆银行长寿支行账户45×××43内有存款5000元。截至2014年1月14日，原告贺某甲在重庆银行长寿支行账户45×××26内有存款53011.85元。截至2013年12月6日，原告贺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6内有存款106.29元。2013年11月份，原告贺某甲的总收入为53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某甲与被告廖某自愿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系再婚，婚前因原告贺某甲系在役军人，致使双方接触了解较少。2010年7月份，原告贺某甲转业以后，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常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甚至打架斗殴，致使夫妻感情不睦。原告贺某甲于2011年7月诉请离婚未果后，双方夫妻感情亦未得到改善，又多次发生激烈争执甚至打架。2012年2月，原告贺某甲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撤诉后于2012年7月在外租房居住，并与被告廖某分居生活至今。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已无和好可能，本院对原告贺某甲请求判决其与被告廖某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被告婚生女贺某乙长期跟随被告廖某生活、学习，已经适应了现的生活，贸然改变生活环境会对其成长造成不利影响，且经征询贺某乙本人意见，其表示若原、被告离婚则愿意跟随被告廖某生活，本院尊重其意见，原、被告离婚后小孩由被告廖某抚养。对原告贺某甲陈述的被告廖某文化水平较低等不利于女儿贺某乙成长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离婚后，不抚养子女的一方应支付一定数额的子女抚养费。被告廖某要求原告贺某甲每月支付贺某乙3000元生活费且每年递增10%至其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时为止，并另行负担贺某乙医药费、学杂费，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其要求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贺某甲的收入状况，结合小孩的居住、生活、学习等实际消费情况，本院酌定由原告贺某甲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1500元至女儿独立生活时为止。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及分割：被告廖某辩称重庆市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房屋系其用出售婚前财产（即位于长寿区陈家坡18号附1号房屋）所得房款购买，应属其个人财产，但原告贺某甲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被告廖某2003年12月出售长寿区凤城街道陈家坡18号附1号房屋至其2006年10月购买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的房屋，时间相隔近3年，且被告廖某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购买该房屋的款项来源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廖某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现登记在被告廖某名下的重庆市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房屋，系原、被告婚后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经评估该套房屋现有价值为196700元。因被告廖某现无固定经济收入亦无其它房屋可供居住，且本院已确定贺某乙随被告廖某生活，而原告贺某甲系国家公务员，收入较为稳定，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确定该套房屋归被告廖某所有，由被告廖某补偿原告贺某甲房款98350元。原告贺某甲在重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8011.85元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06.29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贺某甲应补偿被告廖某29059.07元。从2002年10月份起至2013年12月份，被告廖某以其名义共计缴纳养老保险费40791.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该笔款项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均分割后，权益由被告廖某享有，被告廖某应补偿原告贺某甲20395.89元。被告廖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其个人缴纳的医疗保险费5636.4元及2011年12月所投保的保单号为1086663601106337的保单价值30000元，均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均分割后，相关权益由被告廖某享有，被告廖某应补偿原告贺某甲17818.2元。被告廖某要求分割原告贺某甲多年的工资500000元及转业费13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现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长寿区桃源东路1号（水木年华小区）2幢1单元5-3号房屋系原、被告婚后购得，属夫妻共同财产，现该房产已由被告廖某擅自出售，共得房款455000元。被告廖某辩称上述房产售房款已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原告贺某甲对此不予认可，并请求将出卖前述房屋所得款项全部判归其所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外一方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外一方损失，离婚时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现原告贺某甲要求将卖房所得款项全部判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但该项请求明确包含有向被告廖某主张权利，要求赔偿其损失的意思表示。被告廖某辩称其出卖房屋系因原告贺某甲未按时缴纳房屋按揭贷款所致，且原告贺某甲亦要求出卖，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被告廖某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售房款已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开销，故本院确定参照售房价款扣除家庭合理支出后余额的一半作为原告贺某甲的损失由被告廖某进行赔偿。而对于被告廖某所主张的合理支出，本院认为，因出卖该房屋所支付的中介费5000元、所偿还的该房屋按揭贷款126103.05元及所支付的该房屋物管费1115.4元属与房屋有关的开支，应予以扣除。同时，被告廖某为其及女儿购买商业保险所支出保险费用60000元、被告廖某缴纳养老保险费17794.8元及医疗保险费5636.4元、被告廖某医疗费用416.1元及贺某乙的生活费27000元（酌情以每月1500元计算，从2012年7月份至2013年12月份共计算18个月），亦属合理支出，可予以扣除。故在扣除被告廖某及贺某乙的合理支出后，上述售房款尚余211934.25元，被告廖某应赔偿原告贺某甲损失105967.125元。被告廖某称该房首付款是向其姐姐廖红所借，原告贺某甲予以否认，被告廖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廖某称原告贺某甲在诉讼过程中取走存款6000元，原告贺某甲对该事实未予认可，但愿意从其应分得的财产中扣除3000元给被告，本院准予。
综上，本院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如下处理：原告贺某甲在重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8011.85元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06.29元归原告贺某甲所有；重庆市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房屋、以被告廖某名义缴纳的养老保险费40791.78元及医疗保险费5636.4元、被告廖某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的单号为1086663601106337的保单价值30000元等其余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廖某所有。如前所述，被告廖某应补偿和赔偿原告贺某甲各类款项共计210472.145元（98350元-29059.07元＋20395.89元＋17818.2元＋105967.125元-3000元）。鉴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状况，同时根据照顾女方及子女权益的原则，最终确定由被告廖某补偿和赔偿原告贺某甲各类款项共计180000元。
原告贺某甲诉称欠其母亲魏某25500元，被告廖某陈述欠其哥哥廖传敏5000元，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廖某现无固定经济收入，且为照顾家庭、子女付出较多，原告贺某甲应给予被告廖某一定的经济帮助，本院酌定由原告贺某甲支付被告廖某困难帮助费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贺某甲与被告廖某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女贺某乙由被告廖某抚养，原告贺某甲每月支付女儿抚养费15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为止；三、原告贺某甲在重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8011.85元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06.29元归原告贺某甲所有；重庆市长寿区凤中路4号2-7-3号房屋、以被告廖某名义缴纳的养老保险费40791.78元及医疗保险费5636.4元、被告廖某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的单号为1086663601106337的保单价值30000元等其余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廖某所有；四、被告廖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贺某甲各类补偿、赔偿款180000元；五、原告贺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廖某困难帮助费50000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贺某甲负担（原告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40元，限原告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评估费2000元，由原告贺某甲负担（原告已预交）。
上诉人贺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廖某答辩称：夫妻感情未破离，不同意离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贺某甲与廖某自愿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前贺某甲系现役军人，致使双方接触了解较少。2010年7月份，贺某甲转业以后，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常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甚至打架斗殴，致使夫妻感情不睦。贺某甲于2011年7月诉请离婚未果后，双方夫妻感情亦未得到改善。2012年2月，贺某甲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撤诉后于2012年7月在外租房居住，又于2012年10月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贺某甲与廖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准予离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判令贺某甲支付廖某困难帮助费50000元，以及婚生女贺某乙由廖某抚养，贺某甲每月支付女儿抚养费15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为止并无不当。上诉人贺某甲不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贺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