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厉海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海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锡明。
上诉人陈凤仙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3）绍虞民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湘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楼晓东、代理审判员兰祥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后变更为审判员金湘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楼晓东、代理审判员冯奇参加评议。本院分别于2014年4月2日、9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上诉人陈凤仙及其委托代理人厉海波，被上诉人陈松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海英，被上诉人陈松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锡明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陈凤仙与陈秋桥系夫妻，生育有二子一女，即本案被告陈松根、陈松炎及陈某。原告与陈秋桥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建造有房屋三间，1988年1月，陈秋桥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家析产。由其书写《立秉房产文契合约》一份，载明“根据父母的意见和要求，两兄弟协商，在有利的条件下将老宅房产让给兄长陈松根所有，由陈松根补助给陈松贤造房费用1600元，后有父母要求老宅居住直到百年之后，门户开出，自立，不能反悔。松根老房拆造，双亲也要住陈松根新房子，自立约起，陈松贤放弃老房子的所有权。另折猪舍土地费用200元”等，同时陈秋桥又书写凭证一份，载明“陈松炎将老房卖给兄陈松根，双亲居住于陈松根家到百年为止，出现双亲无住处，由松根负责任，双亲自由居住，自立门户”。该凭证由陈松根、陈松炎签名。1988年3月，陈松根向村委提出购房申请，梁家山村委批复“经村委研究，同意一间半楼房转让给兄陈松根，计46.6㎡”，同年11月25日，百官镇政府审批同意购买，并批复同意陈松炎在旧房转让基础上另择地建造二间二楼二间辅房。1993年4月，陈松根申请拆除旧房二间翻建三楼二间，经村委及百官镇政府同意，翻建三楼二间并保留旧房一间（即本案讼争房屋，梁家山村117号）。后被告陈松根拆除其中二间旧楼房翻建了二间三楼。陈秋桥与陈凤仙则一直居住于旧楼房内。2013年初，原、被告所在的村列入拆迁范围，同年5月陈秋桥病故。原告陈凤仙遂提出诉讼，要求确认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117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二被告处分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117号的房屋的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讼争的房屋是否已进行处分。本案涉案房屋系原告陈凤仙与陈秋桥建造，但根据被告陈松根提供的《立秉房产文契合约》、被告陈松根与陈松炎之间的协议、1988年3月、11月陈松根、陈松炎的“上虞县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等证据表明，陈秋桥在1988年1月已对房屋进行处置，将其夫妻建造的三间房屋分给二被告所有。原告陈凤仙及被告陈松炎虽对《立秉房产文契合约》、被告陈松根与陈松炎之间的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陈松炎此后将其所有的房屋转让给被告陈松根，另建房屋居住。被告陈松根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款项。部分房屋进行了翻建，原告与陈秋桥则一直居住于保留的旧楼房内。在此后的二十余年双方均未产生过争议。2013年5月陈秋桥过世，房屋被列入拆迁，原告陈凤仙称对房屋未经处置，显然与常理不符。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陈松根与陈松炎之间处分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117号的房屋的协议无效的请求也缺乏事实和�律的依据，原告陈凤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凤仙的要求确认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117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陈松陈松炎处分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117号的房屋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陈凤仙负担。
上诉人陈凤仙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陈松根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证据5）与陈松炎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证据11）形成时间同为1988年（审批时间为1988年11月25日），笔迹明显是同一经办人书写，证据效力相同。二、《立秉房产文契合约》（证据4）根据现有事�及书写中的错别字，笔迹相同为一人书写的情况来看，认定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更何况该证据中未体现陈松贤将一间半楼房转让给陈松根的内容。三、对1993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据6）未作全面细致的分析，不能得出三间老房属陈松根所有的结论。四、陈松根与陈松炎形成的房屋处分协议（证据3）中的“双亲居住于陈松根家到百年为止”与“双亲自由居住自立门户”的内容互相矛盾，既然“自立门户”就意味着有上诉人独立的房屋。五、遗漏当时分房时亲历者陈某的证言，偏信陈浩方传来证言属认证不当。六、判决理由牵强附会且不合情理。在各住各房、产权未发生争议、没有因拆迁等因素造成侵权的情况下，相安无事是正常的。七、通观全案证据，除了陈松根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证据5）这一孤立的证据讲到陈松炎“转让壹间半楼房”给陈松根，别�其他证据印证，且该证据与效力相同的陈松炎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证据11）予以否认。八、陈秋桥到过世前一直和陈凤仙自立门户另住，产生的水电费由陈秋桥夫妻单独支付，根本不存在陈秋桥夫妻居住在陈松根家的事实。陈凤仙如有疾病就医，所需药费由二子一女共同分担，不是由陈松根一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村117号房屋归陈凤仙所有，处分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松根答辩称：一、政府部门对讼争房产早在1988年、1993年两次确认房产所有权归陈松根所有。证据2上虞县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可以证明1988年陈松根通过购买陈松炎所有的一间半房产与自己所有的一间半的房产合并拥有三间房产（其中包括本案讼争的一间房产）。证据3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可以证明1993年经政府部门同意陈松根所有的三间房产，拆两间翻造两间，留一间。二、讼争房产归陈松根所有是经过陈秋桥夫妻及陈松炎确认的。证据1《立秉房产文契合约》（由陈秋桥所书）可以证明陈秋桥夫妻将老宅分给兄弟二人，此合约包含赠与及房产买卖两层意义。此合约后老宅所有权均归陈松根所有，陈秋桥夫妻仅有居住权，该证据与证据2能相互印证。三、讼争房产系陈松根所有，居委会及周边邻居均是知晓的。陈松根取得老宅（包括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后，两次对讼争房产进行修补。此外，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陈凤仙对房屋处分协议及《立秉房产文契合约》的真实性有异议，则举证责任应在陈凤仙，应由其申请鉴定合约的真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松炎答辩称：原有老宅三间是兄弟各一间，父母一间。后�陈松炎将自己所有的一间转让给陈松根，因此父母是留有一间房屋的。1988年3月陈松根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和1988年4月陈松炎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系同一人书写。客观上，陈松炎转出在后，陈松根转入在前，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是后面的事实去纠正前面的错误，因此后一份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是正确的。《立秉房产文契合约》根本不是事实，落款的陈松根、陈松炎完全是同一个人所签。一审法院并没有向陈松炎释明可以申请鉴定。陈松炎认可陈凤仙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陈凤仙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凤仙与丈夫陈秋桥单独缴纳水费、电费的票据，证明陈凤仙和陈秋桥一直以来单独居住、单独缴纳水电费的事实。2、陈凤仙医疗费发票，证明陈凤仙的医疗费用由二子一女共同承担，而不是陈松根一人承担，并且陈松根到现在也没有承担。被上诉人陈松根质证认为，证据1水电费确实是陈凤仙缴纳，陈凤仙与陈秋桥对于陈松根的房屋享有居住权，但并不是陈松根要单独赡养父母。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凤仙搬出陈松根家后，未就医疗费与陈松根商量，如果陈凤仙要求陈松根支付，陈松根同意承担。被上诉人陈松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陈凤仙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陈松根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陈松炎于2014年3月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立秉房产文契约合约》中“陈松贤”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12日被上诉人陈松炎提交《关于“立秉房产文契合约”的有关鉴定问题》，认为鉴于被上诉人陈松根确认《立秉房产文契合约》中“陈松贤”、“陈松根”均非本人签名，2014年3月9日鉴定申请已无实际意义，但认为陈松根应就《立秉房产文契合约》是否系陈秋桥书写承担举证责任。本院据此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供陈秋桥笔迹样本，被上诉人陈松根同意提供陈秋桥日记本，上诉人陈凤仙、被上诉人陈松炎不能提供陈秋桥笔迹样本且对于被上诉人陈松根所要提供的日记本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讼争房屋的归属存在争议，并各自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陈松根提供了《立秉房产文契合约》及房屋处分协议（毛笔书写）等证据。就《立秉房产文契合约》这一证据，陈松根认为系陈秋桥本人书写，陈凤仙及陈松炎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供陈秋桥笔迹样本，陈凤仙、陈松炎两方未能提供，且对陈松根主张的陈秋桥日记本亦不认可，由于缺乏鉴定样本，致《立秉房产文契合约》是否系陈秋桥书写鉴定不能，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立秉房产文契合约》作出评判。
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曾经分家。就分家时间，陈凤仙认可陈松炎陈述的分家时陈松炎25、26岁（陈松炎出生日期为1960年4月7日），证人陈某在一审中陈述分家时其尚未出嫁（陈某出嫁时间为1988年3月30日），这与《立秉房产文契合约》落款时间1988年元旦大致相符。分家客观真实，是为《立秉房产文契合约》存在之事实基础。
其次，房屋处分协议（毛笔书写）之内容与《立秉房产文契合约》可相互印证。如：前者载有“陈根炎因有利起见将老房卖给陈松根”，后者载有“两兄弟协商在有利的条件下将老宅房产让给兄长陈松根所有”；又如：前者载有“两位双亲大人居住于长兄陈松根家，至到百年为止”，后者载有“父母要求老宅居住直到百年之后”；再如：前者载有“双亲无住处由松根负责任，双亲自由居住，自立门户”，后者载有“门户开出自立…松根老房拆造双亲也要住在陈松根新房子里”。该房屋处分协议（毛笔书写）有陈松炎签名，是以印证《立秉房产文契合约》内容之真实性。
再次，《立秉房产文契合约》中载陈松根应支付陈松炎1800元，房屋处分协议（毛笔书写）并未明确房屋转让价款，二审中陈松炎自认收到陈松根1300元款项，并结合1988年3月、4月《上虞县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均载明陈松炎将房屋转让给陈松根之实际，可以认定各方已实际履行了《立秉房产文契合约》及房屋处分协议（毛笔书写）。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分家事宜订立《立秉房产文契合约》符合常理，该《立秉房产文契合约》与其他�据亦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立秉房产文契合约》予以认定。从文义上分析，《立秉房产文契合约》载：“两兄弟协商在有利的条件下将老宅房产让给兄长陈松根所有”、“父母要求老宅居住直到百年之后”、“门户开出自立…松根老房拆造双亲也要住在陈松根新房子里”，结合房屋处分协议（毛笔书写），亦载“两位双亲大人居住于长兄陈松根家，至到百年为止”，上述内容均表明经过分家及房产转让，老宅已全部归属陈松根。从常理上分析，一般而言，分家协议系父母将全部房产（财产）作出处分，分授给各个子女，如父母仍留有部分财产，客观上造成父母去世之后再次分配之不便。因此，陈凤仙关于三间老宅两兄弟各一间、父母留一间之主张，亦不符合常理。
就陈凤仙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以及陈松炎提供的1988年4月《上虞县村民建房用�申请审批表》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三间老宅两兄弟各一间、父母留一间之事实主张，故对于陈凤仙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凤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