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66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卢明，男，1992年1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2日被羁押，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雨，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明及其辩护人张学雨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民事诉讼，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卢明于2014年10月11日21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辣妹风情饭店参加同事高某孩子满月宴时，因喝酒问题与另一同事李×1发生口角，后卢明持啤酒瓶击打李×1的头部，造成李×1闭合性脑损伤，及合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
被告人卢明作案后于2014年10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卢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卢明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卢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卢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卢明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中被害人的死因处于或然状态，因此卢明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全部后果；卢明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卢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故请求法庭对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21时许，被告人卢明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辣妹风情饭店内参加同事高×1儿子的满月宴时，因琐事与被害人李×1（男，殁年32岁）发生口角，卢明持啤酒瓶猛击李×1的头部一下，后李×1死亡。经鉴定，李×1因闭合性脑损伤，及合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被告人卢明在明知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抓捕后在暂住地等待，2014年10月12日0时许，公安机关在卢明的暂住地将其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董×的证言：2014年10月11日19时左右，我单位同事高×1的孩子过满月，请我们去辣妹风情饭店的一层大厅内喝酒吃饭。21时左右，大部分同事都走了，我单位分管售后服务的同事就聚在一起喝酒，有我、高×1、卢明、李×1还有刘×1等人。在喝酒的过程中，卢明与李×1发生了口角，当时李×1与卢明对面坐着，李×1走到卢明身边，卢明与李×1撕扯起来，卢明用啤酒瓶打了李×1头部一下，当时李×1的头部出血了，我们就将他俩拉开。我和刘×1将卢明拉到饭店门外，又回饭店去阻拦李×1，但没有拉住，他就去追卢明了。
2、证人刘×1的证言：我们在喝酒的过程中有的同事走了，我去送同事，回到饭店发现李×1与卢明打起来了，我们就上去拉架，在拉架的过程中卢明用一个啤酒瓶打了李×1的头部一下，李×1头部就出血了，我们把他俩拉开了。董×和我将卢明拉到饭店外面后，又回到饭店拦着李×1，结果我俩没拉住，他就去追卢明了，我与董×就回×村出租房睡觉去了。
3、证人樊×的证言：2014年10月11日晚我的同事高×1的孩子过满月，请我们在辣妹风情饭店吃饭。21时左右，我和高×1、卢明、李×1等人在一个桌子上喝酒时，不知为什么李×1与卢明打了起来，我看到时李×1头已经流血了，我和同事将卢明拉到了饭店外面，李×1从饭店追出来，我把卢明劝走就回饭店了。我看到李×1又追过去了，我没跟过去。
4、证人高×1的证言：我儿子满月当天晚上，我请×公司的同事在大兴区庞各庄镇辣妹风情饭店的一层大厅里吃饭。21时30分许，客人陆续走了，剩下10多个人就并在一桌，我看见李×1走到卢明身边，他俩说了几句话，卢明拿一个空啤酒瓶子打了李×1头部的左侧一下，李×1的头就流血了，我们赶紧把他们拉开。我说送李×1去医院，他说要回家并和卢明继续吵，张×1和几个同事把卢明拉走了。卢明走了有一二分钟，我把李×1送到饭店门口，李×1跑着走了，我回饭店结账。我到家后大约10多分钟，我给父亲高×2打电话，我父亲说他们在薛营村的路边上，李×1已经昏迷了。我到现场看见李×1躺在路边的地上，周围有我父亲、张×1、许×，还有一些围观的人，我就打了“120”和“999”。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救护车没来，我们几个人就把李×1送到了庞各庄医院。在抢救的过程中，大夫说李×1不行了。23时30分许，“999”的急救车来了。庞各庄医院的大夫说人不行了，我父亲就打“110”报警了。我看到李×1的左眼下部有一个伤口，长约2公分，头部有血，因为有头发，我没看到伤口。卢明和李×1一直都不和，吵过架，但是没动过手。
5、证人高×2的证言：2014年10月11日晚上，我孙子满月，我儿子高×1请亲戚、朋友、同事在辣妹风情饭店的一层大厅内喝满月酒。晚上10时左右，我看见刘×1、董×拉着卢明出了饭店，我听见卢明在吵，刘×1和董×就劝卢明，我听见卢明在饭店门口给张×1打电话说：“李×1把我打了，你过来一下。”李×1在卢明打完电话过了一会儿从饭店里出来，当时张×1已经来了。李×1从饭店出来之后就跟卢明对骂，两个人要往一起凑，还要准备打架，我一看这种情况，赶紧上前拉架，推着卢明不让他和李×1接触，张×1也把卢明拽走了。我们没有拦住李×1，他去追卢明了，我追着李×1，李×1在一个地磅附近看见卢明就喊，卢明回身冲李×1要打架，我从李×1后面跑过去拦着卢明。当时我是背对李×1面对卢明的，等我回身看见李×1趴在距离卢明两米的位置，当时李×1头朝南、脚朝北，头稍微有点偏西，左侧身体着地趴在地上，然后张×1拉着卢明走了，我在原地看着李×1。过了一会儿，许×和张×1开车过来，我们把李×1抬上车送回他的暂住地，我们把李×1抬下车，许×就开车走了。后来我们发现李×1的身体软了，觉得情况不太对，我赶紧打急救电话“120”，等急救车不来，我们就开自己的车把李×1送到庞各庄卫生院。经过抢救，大夫说李×1死了，我们就报警了。我没看见他是怎么倒地的，但肯定没人动他。李×1倒下的地方就是普通的柏油路，路面上没有什么东西。从我见到李×1到送他去医院的过程中，李×1没受到任何外力伤害。
6、证人张×1的证言：案发当天，卢明给我打电话说李×1把他打了，让我到辣妹风情饭店去。我到饭店门口，看到卢明被刘×1、董×等人拉着，当时卢明喝多了，刘×1说卢明用啤酒瓶打了李×1脑袋，让我把卢明弄回家去，我拽着卢明往他住的地方走，边走边劝，走了两三百米的时候，李×1自己追上来，我怕他俩再打起来，赶紧把卢明拉到身后。李×1往我身边走，离我不到两米的时候突然倒地了。我感觉李×1是比较慢的倒地，不是直接栽倒在地，我没有看到他头部着地。高×2让我带卢明回家，他在那里看着李×1。我和卢明走到单位门口时，我同事许×开车过来了，我和许×把卢明送回家，然后许×开车走了，我自己往宿舍走，经过李×1的住处时，我看到高×1、高×2、刘×1等人都在李×1的住处门口站着，当时李×1面朝上在地上躺着，脸上还有点血，高×2他们正在联系救护车，等了会救护车没过来，我们几个就把李×1抬到高×1的车上，把李×1送到了庞各庄镇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李×1没脉搏了，瞳孔扩散，已经不行了，我们让医生抢救，医生把李×1带到抢救室。大约一小时后救护车过来了，救护车上的医生去了抢救室，没一会就出来了，说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然后高×2就报警了。在把李×1送医院的过程中，李×1没有受到打击或者撞击等伤害。
7、证人许×的证言：我在辣妹风情饭店吃完饭后回到×村我租住的出租房后睡觉了，大约21时，卢明给我打电话说他与李×1打架了，我就开车去找卢明，在我们单位门前发现卢明和张×1，我开车带着卢明回到他的出租房。我不放心李×1就又开车去看，开到单位门前发现了高×1的父亲高×2，我问李×1怎么样了，高×2说李×1喝酒喝多了，让我将他拉回家睡觉。我将车开到离单位不远的小树林找到李×1，高×2将李×1抬上车，我和高×2将李×1送到李×1薛营出租房屋门前，准备将李×1扶下车时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不像喝醉酒的样子，他的身体很软，我们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应，于是高×2就打了“120”。过了一会儿高×1开着车来了，我回出租房睡觉去了。从我看见李×1到他被送往医院之前，我没有看见有人打他或者受到过外力冲击，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喝多了，都在尽力扶着他和护着他，不让他摔倒。
8、证人李×2（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中心卫生院医生）的证言：2014年10月11日晚上我在外科值班，收治过一个叫李×1的病人，这个人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当日22时30分左右，我接到通知有人看病，当时病人侧卧在车的后排座上。我现场查看，病人呼吸停止，生命体征消失，到抢救室后心电图已经停止，经过胸部按压等抢救，病人一直没有抢救过来。病人宣告死亡后，我们医院打了“110”报警。病人体表伤口是左侧脸颊有3-5厘米、深1-2毫米的外伤，其他部位未发现外伤。
9、证人刘×2（辣妹风情服务员）的证言：2014年10月11日晚，有客人在饭店做满月酒席，其中有两个客人打架了。我听见吵架的声音比较大，过去看见其他客人拉着两个男的，地上有碎的啤酒瓶、菜盘，还有水和血等物。等了10多分钟，打架的一个男子被同伴给拉走了，过了五六分钟，另一个男子也被同伴劝走了。我过去和服务员一起收拾，把地上的碎盘子和桌子上啤酒瓶的碎玻璃装到垃圾桶里，用一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包着扔到了饭店西侧的垃圾池里。
10、证人张×2（辣妹风情服务员）的证言：2014年10月11日晚上有人到我们饭店办满月酒，来的客人都是×厂的员工。晚上8时左右，有将近10个人还没喝完酒，集中在一桌。当时我在收拾桌子，有两个人吵架了，吵架的两个人座位是圆桌的对面位置，他们两个就往一块凑，和他们一起的人拉着他们，后来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拿一个空啤酒瓶打了穿红衣服的男人的头部，当时啤酒瓶被打碎了，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人的头部出血，然后他俩就扭打到一起了，但是很快就被拉开了，穿黑衣服的人被拉出了饭店，后来我就离开了。啤酒是客人自带的，就是普通的燕京啤酒的空瓶。他们走了以后啤酒瓶都被服务员打扫了，放在饭店西侧30米左右的垃圾池里。打架的就是这两个人，别人都是拉着他们的。
11、证人陈×（被害人李×1之妻）的证言：李×1生前没有疾病，也没有遗传病史。
12、证人卢×2（被告人卢明之父）的证言：我知道卢明和李×1打架后，想去看看李×1怎么样了，快到李×1的租住地时，看到李×1躺在路中间，旁边有高×2、高×1和其他人。高×2打“120”，等了半天也不来，后来不知是谁开了自己的车把李×1送到庞各庄医院。过了一会儿，我也赶到了庞各庄医院，听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高×2打“110”报警。过了一会儿，民警赶到医院，我在楼道里等结果时，民警问我卢明去哪里了，我说在家呢。然后我给卢明打电话，告诉他李×1不行了，现在庞各庄医院，让他赶紧过来。我挂电话后，民警告诉我要去找卢明，我又给卢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别来医院了，民警到家找他。然后我带着民警回家找卢明，到家后民警就把卢明带走了。我第一次给卢明打电话时民警没有在场，第二次电话时民警站在我身边。第二次打完电话之后我才听见民警不让我给卢明打电话，我跟民警保证卢明不会跑。
13、证人刘×3（被告人卢明之女友）的证言：张×1把卢明送回家后，我给高×1打电话知道卢明和李×1打架了。开始的时候高×1说没有事情，我们就把卢明扶到屋里休息。后来高×1打电话说李×1被卢明打死了，我公公卢×2就赶过去看情况，卢明一直在家待着。快后半夜的时候，卢×2跟卢明通过两次电话，一次说让卢明去医院，因为高×2已经报警了，卢明准备穿衣服去医院，这时卢明接到第二次电话，说让卢明待在家里，警察到家里找他。卢明就在家里等着，直到警察把他带走。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辣妹风情饭店。饭店餐厅内北侧是两排圆形餐桌，餐厅内已打扫完毕，未见异常情况。辣妹风情饭店南侧是一条东西方向的柏油路，柏油路东侧通向京开西辅路，京开西辅路沿柏油路向西20米处向南有一条南北方向的石板路，石板路上未见异常情况。
15、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1左颧部可见纵行弯条状创口1处，长3.0厘米，内侧创缘形成皮瓣，外侧创缘较整齐，创角锐利，此损伤符合锐器切划所形成；顶部偏左可见片状头皮挫伤1处，边界不清，相应部位头皮下可见片状出血，打开颅腔可见左顶叶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挫伤，其损伤特点符合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结合现场调查情况综合分析，上述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钝器（酒瓶类）打击头顶部及切划面部所致。解剖可见死者李×1脑组织水肿，左顶叶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挫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心脏冠状动脉前降支及左旋支狭窄程度达40%。组织病理学镜下可见脑组织水肿、珠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脑挫伤；心脏组织病理学可见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左旋支狭窄，左心室心肌急性梗死改变。结论为，李×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闭合性脑损伤，及合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1、陈×是李×的生物学父、母亲。
17、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卢明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庞各庄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0月11日23时40分，高×2（138×××5996）报警称当日21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辣妹风情饭店，卢明与李×1酒后发生纠纷，后卢明将李×1打伤，李×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9、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侦破及卢明到案的情况。
20、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对被告人卢明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卢明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21、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1）目前国家尚未出台尸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现有2014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是针对活体而非尸体，故无法对死者李×1进行伤情鉴定。（2）本鉴定死因为合并死因，合并死因是指两种或两种以上难以区分主次的死因在同一案例中联合在一起引起的死亡而共同构成死因。故难以说明“两个死亡原因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两个死因之间具有关联性，一是外伤可以构成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二是两者在致被害人死亡的过程中共同协同作用，最终致使被害人死亡。外伤、情绪激动、劳累、饮酒等引起心脏功能负荷增加的因素均可构成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
2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及庞各庄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民警在李×1暂住地周边查找，未发现监控设备；民警在现场及周边未找到作案工具碎的啤酒瓶。
23、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分局庞各庄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10月11日23时40分许，该所民警接到指挥中心布警，称有人因打架在大兴区庞各庄医院内抢救。民警到现场后，被害人李×1已经死亡，经了解，被害人的同事卢明有重大嫌疑，经询问在医院的卢×2（卢明的父亲）得知卢明正在暂住地，后卢×2在民警的要求下带民警到卢明的暂住地将卢明抓获归案。整个过程中，卢×2曾请求给卢明打电话，但是为破案需要，民警没有同意卢×2的请求。
24、卢×2的手机通话记录单证明：2014年10月12日0时04分、0时10分，卢×2两次与卢明（186×××2582）通话的情况。
2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物品的情况。
26、户籍材料、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李×1的身份情况，尸体已火化。
27、户籍材料、×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卢明的身份及工作情况。
28、被告人卢明的供述：2014年10月11日晚上，我的同事高×1在北京市大兴区辣妹风情饭店一层大厅内给儿子办满月酒。晚上9时左右，客人陆续离开了，剩下我和同事李×1、高×1、董×、刘×1等人凑在饭店最外侧的一排南数第三桌喝酒。我之前喝了半斤42度牛栏山二锅头和一些啤酒，我们这些同事凑在一桌以后就开始喝啤酒，后来李×1说我喝得少，让我再喝一杯，我就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要喝的时候没拿住杯子，这杯酒就掉在桌子上了，然后李×1什么话都没说，过来打了我头部左侧太阳穴一拳，我当时就急了，右手顺势从饭桌上拿了一个空的燕京啤酒瓶子，握住瓶子上端较细的位置，大头朝上把啤酒瓶举起朝他的头部砸了一下，打在了李×1头顶偏左一点的位置。啤酒瓶碎在桌子和地上了，我手里的半截啤酒瓶被同事抢过去，之后同事就开始劝我们两个人。我被刘×1和董×拉出了饭店，在饭店门口我给已经离开饭店的张×1打电话说：“我和李×1干仗了，你过来接我一下。”张×1就从单位走着来饭店找我了，因为我们单位距离饭店不远。张×1过来以后，李×1从饭店追出来要打我，但被高×1、高×2等人拉开了，张×1就拽着我向单位走，在走到我们单位与饭店之间的一个地磅的位置时，李×1又追了上来，还没到我跟前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李×1是头部先着地的，头朝南脚朝北，好像是躺在地上，当时我没看清楚。我到单位后给许×打电话叫他开车来接我，许×和张×1开车把我送到了×村我的暂住地后就离开了，我到家后跟我父亲把打架的事情说了，刚说完高×1给我打电话说人没事，让我休息。没过一会儿，高×1又给我打电话说李×1不行了，让我赶紧过去，我父亲怕我过去继续打架，让我在家里待着，他过去看什么情况。我不记得在家里等了多长时间后接到我父亲的电话，让我去派出所。我正穿衣服的时候我父亲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在家里等着，派出所的民警一会儿到家里来。等民警到了以后我就被带回派出所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卢明在其亲属帮助下赔偿被害人李×1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六万元整，双方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对卢明表示谅解。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李×1对本案的发生、发展存在过错，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卢明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中被害人的死因处于或然状态，因此卢明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全部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闭合性脑损伤虽不是造成被害人李×1死亡的唯一原因，但在案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明卢明实施了殴打李×1头部的行为，且该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亡原因不唯一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卢明的伤害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所起的作用，卢明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卢明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卢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卢明明知其父亲带领民警对其抓捕仍在暂住地等待，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其行为可视为主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所提卢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卢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卢明具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于现存于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或发还。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卢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24年10月11日止）。
二、涉案扣押物品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或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洪波
代理审判员 张慧芳
人民陪审员 吕洪禄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