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40年6月10日出生，不识字，农民，住甘肃省西和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87年2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西和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生会，男，汉族，生于1971年1月8日，甘肃省西和县人，初中文化，住西和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继伦，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指派。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生会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张某2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甘12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张某1及原审被告人王生会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为上诉人王生会指派律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2月13日晚20时许，被告人王生会（曾用名王存厚）酒后与李某2前往被害人李某1（曾用名李胖娃）家索要借款，因李某1无力偿还，王生会便欲抬棺木板抵债，因此二人发生争执。王生会遂踢踏李某1腹部、裆部后离开现场。被害人李某1经乡村医生医治后于2月17日被送至西和县西峪镇卫生院救治，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生会得知李某1死亡后随即潜逃。经鉴定：李某1因外伤性肠破裂感染形成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引起败血症而死亡。2016年6月30日，公安民警在郑州市惠济区将王生会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生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有被害人丧葬费27226.5元和部分医疗费。案发后被告人亲属承担了被害人的丧葬费用，并向被害人亲属支付医疗费400元，给付小麦、玉米三袋半。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勘验笔录及伤情图解；陇南市公安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证人刘某、窦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生会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生会酒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因民间索要债务引发，被害人确有救治不力的情况，被告人亲属主动承担被害人的丧葬事宜，给付了医疗费400元及一些粮食等情节，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丧葬费因被告人亲属已承担了丧葬事宜，依法不能重复支持。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生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张某1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张某1认为民事判赔数额过低，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王生会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上诉人王生会系酒后作案；造成被害人死亡系一果多因；王生会家属已承担被害人的医疗费，并办理了丧葬事宜，并进行补偿。综上，请求依据79刑法从宽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生会于1994年2月13日晚向被害人李某1索要债务时，因李某1无力偿还，双方发生争执。王生会踢踏李某1腹部、裆部，致其受伤后死亡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明，1994年2月19日，西和县西峪镇下寨村村民刘某报案称，当月13日晚，王存厚向其子李某1索要借款时因无法偿还，被王生会脚踢李某1腹部、裆部，经乡村医生和西峪镇卫生院救治无效，于当月17日下午死亡，王生会作案后逃逸。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1996年9月20日王生会信息被录入在逃人员登记库，2005年12月22日签发拘留证并将王生会列为刑拘在逃人员。
2.到案经过、拘留证、收押凭证、逮捕证证明，2016年6月30日22时公安民警在郑州市惠济区一无名沙场内将网上追逃嫌疑人王生会抓获，同年7月1日刑事拘留，8月5日逮捕。
3.派出所及村民委员会证明，被告人王生会，曾用名王存厚，生于1971年1月8日。被害人李某1，曾用名李胖娃，生于1966年12月16日。
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李某1家及大门口路面。一审开庭时，经王生会当庭确认了其与李某1厮打的现场。
5.辨认笔录、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李某3确认王生会是其前夫王存厚；李某2确认王生会就是1994年2月13日打伤李胖娃（李某1）的王存厚；王志会确认王生会就是其哥哥王存厚。
6.尸体检验、尸体勘验笔录及伤情图解证明，经对李某1尸检，分析为：根据腹部内有大量黄色粪便溢出，大量脓液、肠粘连、破裂创伤分析，死者系生前被人用钝器（拳脚等）打击腹部造成外伤性肠管破裂，粪便进入腹腔。结论为：李某1因外伤性肠破裂感染形成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引起败血症而死亡。
7.提取笔录及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提取的王生会、王娟（王生会之女）、王旭（王生会之子）血样送检，结论为：王生会分别与王娟、王旭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8.证人刘某（李某1之母）证明，1994年2月13日晚11点多，王存厚（王生会）和同村的李某2来我家找胖娃子（李某1）还钱，因其子没有钱，王生会就将家中的三张木板抬放到院里，李某1不愿意，王生会遂跳上炕脚踢李某1的肚子，手里还“咔嚓、咔嚓”轮着梭镖，将李某1拉在地上用脚踢，两人撕扯在一起。后来李某1被拉到公路边，王生会又朝李某1裆里踢了三脚，李某1就倒在路边的沟里。我与儿媳窦某将李某1抬回炕上，王生会就走了。因为半夜了，请不来医生，第二天六点请来村医李某4给李某1进行治疗。因李某1无大小便，又请了上寨村的李某5，进行医治。2月17日因导尿管导出的是血水，就把李某1拉到西峪乡卫生院，大夫救治到下午李某1就死了。李某1借王生会的100元钱，其次日就还给王生会，李某1的安葬费是王生会家出的，还给了点钱、三袋半麦子及玉米。
9.证人窦某（李某1之妻）证明，王存厚（王生会）和另一人来家中要钱时，婆婆刘某在场，王生会见李某1还不上钱，就将准备做棺材的木板抬了两张出去，又让睡在炕上的李某1帮着抬，李某1说能顶100元就算了，王生会就跳上炕用脚朝李某1腹部和裆部一顿乱踢，其见状赶紧出去叫人，回来时见李某1双手抱着肚子爬在路上，其与婆婆扶着李某1回到炕上，先后请了村医李某4、李某5进行诊治，病情没有好转，就将李某1送到了西峪乡卫生院。第二天，婆婆就将100元钱还给了王生会。
10.证人李某2（同村村民）证明，1994年过年的一天晚上，王生会叫其跟着去李胖娃（李某1）家要钱，王生会当天喝了酒，手里还拿着弹簧刀。去时李家人已经睡下，因李某1还不上钱，王生会便抬起一块棺材板到门外边，王生会再次去抬时，被李某1劝阻，两人打了起来，其便出来叫人时听到李某1“哎呦、哎呦”的声音，过了几天听说李某1死了。
11.证人李某4（下寨村村医）证言证明，1994年2月14日早上因李某1腹痛，其对李进行了打针输液治疗，第二天又进行了诊疗，过了几天李某1就死了。1994年其向公安机关出具过一份病历报告。
12.证人李某5（上寨村村医）证言证明，1994年2月16日，李某1因腹痛、无尿，其进行了诊治，次日又对李某1实施导尿，中药开方，曾劝其家人住院治疗。
13.诊断证明，1994年2月17日，经西峪乡卫生院杨如意医生诊断，李某1因腹痛、大小便不通入院治疗，当日16时20分经救治无效死亡。
14.证人李某6、李某7、李某8（村民）证明，王存厚（王生会）和李胖娃（李某1）都是下寨子村人，听人说王生会为讨债打死了李某1。
15.证人李某3（王生会前妻）证明，其和王生会结婚后育有儿子王旭、女儿王娟。1994年王生会与李某1打架，李某1死后，王生会外逃，其便改嫁了。
16.被告人王生会供述，其叫王生会，小名王存厚，1971年1月8日出生，家住西和县西峪乡下寨村，妻子名叫李某3，其子王旭，其女王娟。1993年年底，李胖娃（李某1）因为贩烟向其借钱，1994年正月初某晚，其遇到李某2就一起去李胖娃家要钱。当时李某1的母亲和妇人（妻子）都在家，李某1坐在炕上。李某1说烟赊给了人没有钱还。其看见屋里放着棺材板就抬了四块木板放在院子里，李某1不让把木板抬走，由于自己喝了酒的，头脑一发热，一冲动就从院子里走到炕上，朝李某1的肚子上踏了两脚。过了几天听李康侠说李某1死了，李某1的家人把尸体拉到了其家里，因担心被打就外逃至新疆、山西、河南等地打工，直到2016年6月30日在郑州被西和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17.户籍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张某1的姓名、年龄等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18.座谈记录证明，李某1死亡后尸体停放在王生会家中，由公安、乡镇、村委会干部等对李某1的安葬及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处理。
19.收条证明，王生会亲属向刘某支付了医疗费400元。
上述证据，经原审开庭审理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张某1、上诉人王生会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王生会上诉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生会踢打被害人李某1腹部致其死亡的事实，不仅有现场证人刘某、窦某的证言证明，还有同村村民李某2的证言佐证，且与尸体检验、尸体勘验笔录及上诉人王生会的供述相互印证，故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王生会上诉所提侦查阶段存在刑讯逼供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提供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了侦查阶段对王生会依法讯问时王生会系自然供述，没有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对其有逼供、诱供行为。
3.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死亡系一因多果、王生会系酒后犯罪、亲属积极赔偿，应予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原判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因受当时医疗条件所限确有救治不力情况存在等因素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量，二审不再重复评判。
4.关于刘某、张某1所提上诉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限于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案发后上诉人亲属承担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给付了医疗费和部分粮食补助，审判决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张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依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犯罪手段和社会危害性等情节综合考量，对上诉人王生会从宽判处，罚当其罪。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生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澜平
审判员 高海涛
审判员 朱泉霖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