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莆刑终字第26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志尚，男，1975年1月7日出生于莆田市荔城区。
辩护人范少阳、詹双双，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志尚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4）城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志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郑志尚自2006年9月起至案发时止，先后担任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治安大队一中队副中队长、中队长、禁毒大队副队长、莆田市公安局某某山派出所副所长、莆田市公安局霞林派出所警务队队长、副所长等职务。在此期间，被告人郑志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同案人陈某甲等人送给的财物共计405000元（人民币，下同）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一、2011年3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郑志尚接到群众举报对城厢区某甲大酒店“黄、赌、毒”情况进行执法检查时，该酒店老板同案人陈某甲（另案处理）请被告人郑志尚给予关照以免影响生意，被告人郑志尚带着民警随机检查后便离开酒店。次日下午，同案人陈某甲在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门口（原莆田市建设局办公楼）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5000元。
2012年6月的一天，同案人陈某甲为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帮忙找有关领导打点关系关照其经营的某某停车场生意，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100000元。同日，同案人陈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郑志尚为其找有关领导打点关系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内拿出现金30000元要送给被告人郑志尚，被告人郑志尚推辞不收，后在陈某甲的坚持下表示将该现金30000元入股陈某甲经营的某某停车场，陈某甲表示同意。次日，被告人郑志尚将同案人陈某甲送给其找有关领导打点关系的现金100000元中的现金30000元送给时任莆田市公安局某某山派出所所长的同案人许某甲（另案处理），将其中的现金20000元送给时任莆田市公安局某某山派出所副所长的同案人吴某甲（另案处理），请二人关照某某停车场生意，并将剩余的现金50000元用于个人开支。
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同案人陈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郑志尚关照某某停车场生意，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送给郑现金人民币10000元。
2012年12月的一天，同案人陈某甲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内，欲将被告人郑志尚入股某某停车场的分红20000元拿给被告人郑志尚，被告人郑志尚授意将该20000元作为投资款继续入股某某停车场。同日，同案人陈某甲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帮忙找有关领导关照某某停车场生意，送给郑现金120000元，后被告人郑志尚将该120000元用于个人开支。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同案人陈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郑志尚关照某某停车场生意，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15000元。
同案人陈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郑志尚关照其与他人合股经营的运沙车队，于2013年6月的一天，在城厢区某乙酒店附近红绿灯交叉路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5000元；于同年8月的一天，在城厢区某乙酒店附近红绿灯交叉路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一张面额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
2013年中秋前一天晚上，同案人陈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郑志尚关照某某停车场及运沙车队，在城厢区某某某丙酒店停车场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15000元。同日，同案人陈某甲在城厢区某某某丙酒店旁边小屋里，送给被告人郑志尚“拖车感谢费”20000元，并将四张面额为1000元的永辉超市购物卡拿给被告人郑志尚，请其转交给被告人郑志尚所在警务队的四名民警，后被告人郑志尚将该四张购物卡用于个人开支。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同案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的一天，其因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某甲大酒店送给郑现金5000元。2012年6、7月份。其请市公安局领导给郑志尚打电话，让郑关照其经营的某某停车场生意。之后不久，其在郑志尚的办公室喝茶时送给郑现金100000元。喝茶期间，其又拿出30000元给郑，说这是感谢郑为其疏通关系的好处费，郑推辞不下便说收下可以，但要把这30000元入股某某停车场，其表示同意。2012年12月的一天，其在郑的办公室对郑说，之前郑在某某停车场入股的30000元年底分红了20000多元，郑志尚说这20000多元就继续入股某某停车场，其表示同意。之后其又将事先准备的现金120000元拿给郑志尚，请求郑向领导说情，保住某某停车场并继续予以关照。其为了感谢郑关照某某停车场生意于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送给郑志尚现金10000元，于2013年春节前一天送给郑志尚现金15000元。其为感谢郑关照其与他人合股经营的运沙车队，于2013年6月的一天送给郑志尚现金5000元，于2013年8月的一天送给被告人郑志尚一张面额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2013年中秋前一天晚上，其在某某某丙酒店旁送给郑志尚现金15000元感谢郑对其经营的顺达车队的关照。之后，其与郑在某丙酒店附近喝茶时又送给郑现金20000元感谢郑对某某停车场的关照，还拿给郑4000元的购物卡让郑转送给郑的下属的事实；
（2）同案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郑志尚受同案人陈某甲委托送给其30000元，请求其关照陈经营的某某停车场的事实；
（3）同案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郑志尚受同案人陈某甲委托送给其20000元，请求其关照陈经营的某某停车场的事实；
（4）被告人郑志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对该起指控供认不讳的事实。
二、城厢区某丙大酒店老板陈某乙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酒店生意，于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城厢区某某商场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1年底的一天在城厢区某某商场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城厢区某某加油站附近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5000元。
三、城厢区某某饭店内游戏机店老板林某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游戏机店生意，于200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城厢区某某路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5000元，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在某某饭店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5000元。
四、城厢区某某某丁酒店老板娘许某乙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酒店生意，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在其酒店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2000元，于2011年中秋前的一天在其酒店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酒店附近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
五、同案人高某某（另案处理）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其游戏机店，于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4000元，于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2012年中秋前的一天，先后四次在城厢区某某豪园楼下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4000元，共计16000元；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先后二次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送给郑志尚现金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
六、城厢区某某卡拉OK店老板吴某乙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其生意，于2011年中秋前的一天晚上在城厢区某某加油站附近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在被告人郑志尚办公室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
七、城厢区某某养生会所负责人邹某某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会所生意，于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内送给郑现金3000元，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中午在某某养生会所对面马路边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莆田市公安局某某山派出所附近的路旁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某某养生会所对面马路边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
八、城厢区某某足摩店（原某某足摩店）老板娘郑某某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足摩店生意，于2011年中秋前的一天晚上在店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在店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该足摩店老板方某甲在莆田市公安局某某山派出所附近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
九、城厢区某某超市动漫店老板李某某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动漫店生意，于2011年中秋前的一天中午在莆田市实验小学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2年中秋前的一天中午在莆田市实验小学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
十、城厢区某某动漫店老板蔡某某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动漫店生意，于2012年中秋前的一天在城厢区某某别墅山庄附近的一家茶叶店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城厢区某某别墅山庄附近的一家茶叶店内送给被告人郑志尚现金3000元。
十一、城厢区某某商务宾馆老板林某甲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关照宾馆生意，于2013年中秋前的一天在被告人郑志尚的办公室内送给郑志尚现金2000元。
十二、莆田市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承包人陈某丙为了请求被告人郑志尚等人关照其车队，委托莆田市公安局新度派出所民警方某乙联系被告人郑志尚后，于2013年中秋前的一天晚上在城厢区五十米路国税局附近一酒楼门口送给被告人郑志尚三十张面额1000元共计价值30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郑志尚收下并答应将购物卡转交给莆田市公安局霞林派出所的相关民警。后被告人郑志尚将其中的四张购物卡转交给莆田市公安局霞林派出所两民警，将其余价值26000元的购物卡用于个人开支。
2014年1月14日，中共城厢区纪委向被告人郑志尚暂扣赃款人民币102000元。2014年9月3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说明，证实根据被告人郑志尚提供的多名国家工作人员涉嫌职务犯罪的线索，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对高某某涉嫌行贿案、许某甲涉嫌受贿案、黄某某涉嫌受贿案、林某乙涉嫌受贿案、郑某某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对严某某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
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郑志尚的家属代为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73000元并预交没收财产款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志尚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人高某某、许某甲、吴某甲的供述，证人陈某乙、林某、许某乙、吴某乙、邹某某、郑某某、方某甲、李某某、蔡某某、林某甲、陈某丙、方某乙的证言，干部基本情况表及莆田市公安局任职文件，城厢区纪委暂扣财物清单、城厢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对郑志尚举报他人涉嫌职务犯罪线索的查证情况说明》、《关于对郑志尚举报情况的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强制措施和被告人郑志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志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郑志尚提供线索，从而使侦查机关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志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对该部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又能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志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中共莆田市城厢区纪委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十万二千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郑志尚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七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志尚上诉称：1、陈某甲于2012年6月的一天欲送给其现金30000元，其在推辞不掉的情况下才以将该款入股某某停车场作为托辞，并没有收受该干股的意图；没有收受陈某甲于2012年12月的一天送的120000元、于2013年中秋前一天晚上送的20000元；2、其具有自首、重大立功和部分退赃的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以提出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志尚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甲于2012年6月的一天欲送的现金30000元，郑在推辞不掉的情况下以将该款入股某某停车场作为托辞，并没有收受贿赂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陈某甲供认其拿出现金30000元要送给郑志尚表示感谢，郑推辞下即提出将该款入股某某停车场，陈表示同意。当年底陈某甲以分红名义送给郑志尚20000元，郑亦将该20000元投入停车场。该供述与上诉人郑志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证实郑志尚于2012年6月的一天收受陈某甲现金30000元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郑志尚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收受同案人陈某甲于2012年12月的一天送的120000元及2013年中秋前的一天晚上送的20000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志尚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了其于2012年12月的一天收受陈某甲送的120000元及2013年中秋前的一天晚上收受陈某甲送的“拖车感谢费”20000元的事实，与行贿人陈某甲的供述在受贿的时间、地点、原因、金额上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郑志尚对改变原有供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郑志尚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郑志尚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证明，郑志尚受贿一案系该院自行发现，并决定初查，经初查发现郑志尚收受陈某甲的贿赂后，派员将郑志尚从城厢区纪委办案点带至该院审查并立案。郑志尚没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郑志尚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郑志尚有重大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志尚检举同案人高某某向许某甲、黄某某、林某乙、郑某某、严某某等多名国家工作人员送钱的线索，原判已依法认定为立功，因该检举的线索均不属于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不能认定为重大立功。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志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志尚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林越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梅珠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