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奀妹，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分明，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分亮，男，199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开文，男，1945年2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莲，女，194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文学，南雄市街道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远，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乙娇，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英桂，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开尧，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朱奀妹、肖分明、肖分亮、肖开文、李秀莲（以下简称朱奀妹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杨长远、刘乙娇（以下简称杨长远等人）、肖开尧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湖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大约在2013年8月，杨长远、刘乙娇（两人为夫妻关系）有两间旧房要拆，在墟上碰到肖开尧叫他帮忙找�个人拆房。肖开尧说其哥哥肖某甲会拆房，于是杨长远和肖某甲、肖开尧在肖开尧的家中商定好以拆一间1200元，两间2400元的价格包给肖某甲、肖开尧做，拆房的人员由肖某甲、肖开尧找，肖某甲、肖开尧的任务是将两间房屋拆下来，还要削好砖，并将两间拆掉房屋的地面清理干净。过了两天，杨长远去找肖某甲、肖开尧协商拆房事宜，肖某甲不在，杨长远将200元定金交给肖开尧。之后肖开尧叫来肖某丁、肖某乙，肖某甲叫来李某、肖某丙。然后由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肖某丁五人讲好将工程做完，大家按天数平分工程款。2013年9月3日，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肖某丁五人到杨长远的旧房开工。2013年9月6日上午，肖某丁在拆屋过程中被倒塌的墙壁砸死。事发后，南雄市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及南雄市湖口派出所对上述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做�笔录，上述有关人员就案发经过作了如上陈述。肖某丁家属与杨长远等人就肖某丁死亡赔偿问题经派出所及当地村委会调解未果。
另查明：肖开文，于1945年2月9日出生，是肖某丁的父亲。李秀莲，于1947年12月19日出生，是肖某丁母亲。朱奀妹，1965年2月18日出生，是肖某丁妻子。肖分明，1992年10月12日出生，是肖某丁儿子。肖分亮，1996年12月9日出生，是肖某丁儿子。2013年10月9日，南雄市湖口镇新迳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我村莲塘第八村小组肖某丁村民……父亲肖开文，母亲李秀莲，妹妹肖胜英、肖胜兰、肖胜连，弟弟肖胜文。”《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542.84元／年
2013年10月31日，朱奀妹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杨长远口头委托肖开尧请几个人为其拆旧房屋，2013年9月3日，肖开尧通知肖某丁与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一起到杨长远家开工。9月6日，肖某丁、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五人在拆旧房屋过程中，墙壁突然倒塌，致肖某丁当场死亡。事后，肖某丁家属与杨长远、刘乙娇及朱奀妹就肖某丁死亡赔偿问题经派出所及村委会调解未果。现朱奀妹以杨长远、刘乙娇及肖开尧为被告，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判令：杨长远、刘乙娇及肖开尧赔偿肖某丁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10542.84元×20年）、丧葬费27842元、抚养费6530.4元（其中肖分亮16岁，需抚养1年3个月）、赡养费49794.3元（其中李秀莲65岁，需赡养14年3个月；肖开文68岁，需赡养11年5个月，赡养费由5人分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5023.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长远与肖开尧、肖某甲的关系是雇用还是承揽的问题，而从本案庭审所查明的事实上看，杨长远将两间房屋以2400元发包给肖某甲、�开尧拆，而肖某甲等人又约定工程完工后，大家按天数平分工程款，为此，本案杨长远与肖某甲等人的关系已经构成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杨长远的两间旧砖瓦房属于农民自建低层建筑。由此杨长远在选任过程中无过失。而肖开尧在本案中只是帮杨长远叫人拆屋，并代收200元定金，没有参与拆屋，也不参与分钱，没有过错。综上，朱奀妹等人起诉要求杨长远、刘乙娇及肖开尧赔偿受害人肖某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韶雄法湖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奀妹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38元由朱奀妹等人负担。
朱奀妹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远与肖开尧、肖某甲是雇佣还是承揽的问题，而从本案庭审所查明的事实来看，杨长远将两间房屋共2400元包给肖某甲拆，而肖某甲等人又讲定工程完工后按天数平分工程款，为此本案杨长远与肖某甲等人的关系已构成承揽关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1、杨长远是与肖开尧达成拆房口头协议，而不是与肖某甲达成协议。肖开尧与杨长远达成协议后没有去参与拆房工作，肖某丁也不是肖某甲叫去拆房。所以，杨长远与肖某甲并没有建立承揽关系。2、2013年7月下旬，杨长远到新迳莲塘村的肖开尧家里，口头委托肖开尧请几个人为其拆除旧房屋。2013年9月3日，肖开尧通知肖某丁与本村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一起去到杨长远家里开工拆房。同时，杨长远夫妇也一起参与拆房工作，拆房人员每天的午饭都与杨长远夫妇在其家里一起吃。9月6日上午10时左右，肖某�、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五人和杨长远夫妇在拆除旧房过程中，墙壁突然倒塌，致使肖某丁当场死亡，墙壁在倒塌前，刘乙娇还在该墙壁上顶了一根木头，在整个拆房过程中都是在杨长远夫妇的指挥下进行。3、肖某丁、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与杨长远夫妇拆建的房屋一直都由杨长远夫妇管理使用，房主是杨长远夫妇，受益人也是杨长远夫妇，为此，杨长远夫妇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但是，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拒绝了朱奀妹等人书面申请证人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出庭作证。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李某是杨长远请来的帮工，是案件的知情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据�，朱奀妹等人请求本院：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奀妹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杨长远等人负担。
杨长远、刘乙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肖开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生命权纠纷上一级案由，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朱奀妹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长远、刘乙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肖开尧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有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杨长远、刘乙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杨长远因需要拆除旧房而找肖开尧、肖某甲协商，之后与肖某甲达成以2400元拆除房屋的协议。之后肖开尧叫了肖某丁、肖某乙，肖某甲叫了李某、肖某丙，然后由肖某甲、肖某丁、肖某乙、李某、肖某丙达成协议，五人平分拆除杨长远、刘乙娇房屋所得的2400元。从民法对承揽的定义来看，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因此，肖某甲、肖开尧与杨长远、刘乙娇之间较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杨长远、刘乙娇与肖某甲等人构成承揽关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死者肖某丁、肖某乙、李某等五人，达成了由五人拆除房屋、然后平分拆除款2400元，由于朱奀妹等人未起诉肖某甲，故本院未能确定肖某甲与死者之间形成的是合伙、雇佣还是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但朱奀妹等人主张杨长远与肖开尧达成协议，没有与肖某甲建立承揽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朱奀妹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杨长远、刘乙娇作为屋主，虽然在整个拆房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其存在过错，朱奀妹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肖开尧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杨长远因拆除房屋的问题找到肖开尧，肖开尧介绍其哥哥肖某甲进行拆房，之后亦通知肖某丁参与拆房，但肖开尧仅仅起到一个介绍的作用，亦没有参与拆房，故原审法院驳回朱奀妹等人要求肖开尧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三、关于原审法院有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朱奀妹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允许其申请证人出庭，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的规定，只是规定了证人有义务出庭作证，并非规定人民法院必须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而且朱奀妹等人提交肖某甲、肖某乙、李某、肖某丙出庭作证的申请，理由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而南雄市湖口镇派出所及南雄市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均对上述证人进行了调查，并做了询问笔录，再要求其出庭作证陈述事实经过的意义不大。但原审法院未回应朱奀妹等人的申请不当，应向朱奀妹等人释明清楚，但该处理未影响朱奀妹等人的实体权利，亦未构成法定意义上的程序违法，故朱奀妹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略有不当。依照《最高�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朱奀妹、肖分明、肖分亮、肖开文、李秀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才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