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14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负责人：吴建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某，女，汉族，1951年6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汉泉，男，汉族，1954年5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敬军，五华县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煌，男，汉族，1971年1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法定代理人：蓝某，女，汉族，1951年6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红，女，汉族，1973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红，女，汉族，1975年4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兵，男，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贤，男，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军贤，男，汉族，1982年9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下简称“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余海贤、余军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君，被上诉人李远煌的法定代理人蓝某，被上诉人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汉泉、缪敬军，被上诉人李春红、余海贤、余军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碧红、李远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111407.8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上诉人余海贤、余军贤赔偿被上诉人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328678.84元，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余海贤下车扶起车辆及受伤老人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而且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各方已确认是由第三人进行报警，被上诉人余海贤确实是离开现场的。虽然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及五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被上诉人余海贤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逃逸情形，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军贤签订的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被上诉人余海贤的行为正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有被保险人签名的投保单作为凭证，证实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所有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条款。按照合同约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余海贤、余军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余海贤、余军贤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作为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的依据，依法无据，不计免赔险是对责任范围内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部分，转嫁给保险人承担，并非是对责任免除条款的剔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蓝某、李远煌、李春红、余海贤、余军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李碧红、李远兵未进行答辩。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1407.8元；二、判令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23020.77元，被告余海贤、余军贤负连带赔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16时32分，被告余海贤驾驶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五华县水寨镇水寨大道华圣豪苑飞利浦店门口非机动车道驶出公路右转弯过程中，与从法院往河东方向正常行驶的由李炳坤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炳坤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余海贤下车扶起车辆及李炳坤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李炳坤被送往五华县中医医院抢救治疗，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支出医疗费1407.8元。2017年3月24日，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华公交认字[2017]第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余海贤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炳坤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一、受害者李炳坤于1944年7月27日出生，为城镇居民户口，其与其妻（即原告蓝某，为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了四个子女：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四子女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中李远煌虽已成年，但为智力残疾二级，为无劳动能力者，为此，原告提交了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及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民委员会制表盖章的贫困户信息采集表拟证实；而其余三子女均已成年且具备劳动能力。二、原告诉请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三、被告余海贤驾驶的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余军贤。四、被告余军贤就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向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原告诉请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即被告余军贤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余军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六、原告诉请各项损失按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但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不同意。对此，一审法院已当庭向原告释明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发布最新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对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华公交认字[2017]第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予以采信。据此，确认被告余海贤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炳坤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至于被告余军贤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原告主张被告余军贤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余军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对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作为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各项损失，因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发布最新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故原告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向赔偿责任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其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具体阐述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李炳坤在五华县中医医院抢救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1407.8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李炳坤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于1944年7月27日出生，事发时已年满72岁又8个月，可计算赔偿年限7.33年。故死亡赔偿金核算为254770.27元（34757.2元/年×7.33年）。三、关于丧葬费。经核算为36329.5元（72659元/年÷12月×6月）。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李炳坤之子李远煌经评定为智力残疾二级，是无劳动能力者，有原告提交的李远煌的《残疾人证》和加盖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民委员会及五华县公安局华兴派出所印章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证实，且经一审法院派工作人员到李远煌居住处核实：其虽已成年，但其为因智力残疾二级而不具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无劳动能力者，终生需其父母（即受害人李炳坤及原告蓝某）抚养，可计算抚养年限20年，故依法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673.1元/年的标准核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25673.1元/年×20年÷2人）。五、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李炳坤死亡的严重后果，作为直系亲属的原告必然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处理其丧葬事宜，故原告诉请三天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理由充足，予以支持。但因原告蓝某已年满55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而原告李远煌为智力残疾二级，为无劳动能力者，故两人均不能获得误工损失。其余三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所从事工种、职业及收入情况等，依法视为无固定收入，故可按三原告的农业家庭户口性质，以全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的农业标准28812元/年计算误工费为：710.43元（28812元/年÷365天×3人×3天）；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正式的交通费发票证实，但鉴于原告处理李炳坤的丧葬事宜期间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的客观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李炳坤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结合被告的支付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据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07.8元、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254770.27元、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710.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731元，合计580949元。此款应由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原告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407.8元。原告的其余损失469541.2元由被告余海贤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为：328678.84元。因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此款直接由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赔偿，被告余海贤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以被告余海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因违反保险条款而构成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的主张。根据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次交通事故所作的刑事判决书中均未认定被告余海贤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逃逸情形，且被告余军贤已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被告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对其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医疗费1407.8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328678.84元；二、驳回原告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对被告余军贤、被告余海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278元，减半收取为1139元，由原告蓝某、李远煌、李春红、李碧红、李远兵负担3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7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李炳坤死亡原因是双侧肺挫伤并右侧液气胸。经出示本院调取的“余海贤涉嫌交通肇事案”五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两卷，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诉讼中余海贤称，当时从反射镜里看到李炳坤没有碰到其汽车，以为李炳坤是受到惊吓而自行摔倒，其出于好心才停车扶起李炳坤，而且在扶起李炳坤时没有看到有外伤，李炳坤也说没事，看到李炳坤没事余海贤才离开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二审争议焦点及其处理分析如下：对于余海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查，2017年3月10日16时32分，余海贤驾驶粤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五华县水寨镇水寨大道华圣豪苑飞利浦店门口右转弯过程中，与由李炳坤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余海贤即停车将李炳坤扶起，当时并未发现李炳坤有受伤或神志不清等情况，余海贤、李炳坤双方即离开现场，余海贤在这种情况下撤离现场并未故意逃避法律责任，亦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至于事后出现李炳坤死亡之事，属于余海贤当时无法意料情况，不能因此加重投保人的责任。诉讼中余海贤称，在扶起李炳坤时没有看到有外伤，李炳坤也说没事，看到李炳坤没事余海贤才离开的。李炳坤死亡原因是双侧肺挫伤并右侧液气胸，与余海贤的陈述相吻合。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军贤签订的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有冲突，本案中不能作为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免责的事由。一审法院以余海贤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逃逸情形，且余军贤已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而认定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责任不成立的理由不充分，但对结果的处理适当。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主张余海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构成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梅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