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6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宝楼，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某某。
委托代理人：邹某。
申诉人崔某某因与被申诉人邹某某离婚纠纠纷一案，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7日作出（2006）鞍立民二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崔某某向鞍山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鞍山市中级法院于2008年3月8日作出（2007）鞍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崔某某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日作出辽检抗字（2013）7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00079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王人禾、付玉出庭。申诉人崔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宝楼，被申诉人邹某某及委托其代理人邹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鞍山市立山区法院）审理查明：崔某某与邹某某于1990年3月开始同居生活，同居后无子女。崔某某与邹某某因性格不合而产生矛盾，崔某某与邹某某于2004年5月开始分居，邹某某于2004年9月到立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崔某某离婚。因崔某某坚决不同意离婚，原审法院以夫妻感情未破裂为由，于2004年12月14日驳回了邹某某的诉讼请求。
另查，崔某某与邹某某同居期问购买两处产权房屋，其中于2002年4月28日以崔某某名义用113000元的价格在周德军处购买产权房屋一处（座落于本市铁东区对炉办事处28栋16号），该房屋在邹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4年2月份更改为崔某某儿子唐利卓的名下，另一处产权房屋（座落于本市千山区沙河镇太平村，面积为83.23平方米），系崔某某2001年以61000元购买，但该房屋也在邹某某不知的情况下，于2005年3月1日以70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刘丽华。崔某某与邹某某同居期间在此房屋居住，崔某某现仍居住在该房屋。
再查，邹某某与儿子邹伟均系鞍山市监狱干警，该单位于1993年分配给邹伟公有住房双室一处（座落于本市立山区平山字140所2-23号），2000年12月该房屋参加房改时，邹伟用邹某某及已故母亲刘素荣工龄，以7269元价格购买产权，现房屋所有权人为邹某某，购买后该房屋总价款为20478元，在此期间，该房屋的住房债卷均系邹伟购买；邹某某与崔某某同居前居住在本市立山区北胜利路173-11号公有住房单室内，该房屋系1984年动迁所得，动迁时有邹某某及邹敏其他五名家人份额，现该房屋承租人为邹某某女儿邹敏。崔某某与邹某某同居期间一起经营旧服装生意。其他共同财产有电视机、洗衣机各一台，双人床一张。
一审法院（鞍山市立山区法院）审理认为：夫妻关系存续与否应以感情为基础，现崔某某与邹某某均同意解除双方的事实婚姻，故对崔某某要求与邹某某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某某与邹某某庭审中所陈述均有共同外债一节，因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所述，并且崔某某与邹某某也未提供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合议庭认为对崔某某与邹某某双方外债不予处理，债权人可另行向崔某某与邹某某主张权利。关于崔某某与邹某某曾拥有的产权房屋及公有住房，合议庭认为：崔某某于2001年以61000元价格购买的座落于本市千山区沙河镇太平村的产权房屋，应视为共同财产进行处理，理由是崔某某与邹某某分居期间，即2005年3月在邹某某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以70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显然崔某某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嫌，故应按售出价格分割；关于崔某某在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的另一处产权房屋（座落于本市铁东区对炉办事处28栋16号），因该房屋于2004年2月已更改所有权人为唐利卓，邹某某可另行向唐利卓主张权利；关于另一处产权房屋系邹某某所有权人，座落于本市立山区平山字140所2-23号，因该房屋系邹某某单位分配给邹某某儿子邹伟的公有住房，邹伟用邹某某及已故母亲26年的工龄折算后，以7269元的价格购买产权，所以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是案外人邹伟，但邹某某的26年工龄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即该房屋总价值20478元扣除7269元，即13209元，再扣除邹某某已故妻子刘素荣26年工龄折算款，计6604.50元，另一处公有住房（座落于本市立山区北胜利路173-11号公有住房），因该房屋系崔某某与邹某某同居前动迁所得，况且现房屋承租人为案外人邹敏，原审法院不对该房屋做出处理。对于崔某某与邹某某其他共同财产，按双方庭审陈述意见分割。据此判决如下：一、崔某某与邹某某离婚；二、共同财产：双人床一张归崔某某所有；电视机、洗衣机各一台归邹某某所有；三、崔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邹某某售房款35000元；同时邹某某给付崔某某26年工龄折算的房屋款3302.25元。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崔某某与邹某某各承担725元。
二审（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情况。
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千山区沙河镇太平村产权房与立山区平山140所2-23产权房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及两处房产的分割问题。上诉人崔某某与被上诉人邹某某于1990年开始同居生活，已经形成了事实婚姻，千山区沙河镇太平村产权房是2001年上诉人崔某某与被上诉人邹某某事实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崔某某与被上诉人邹某某于2009年5月开始分居，2005年3月1日上诉人崔某某在被上诉人邹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70000元的价格将该产权房屋卖给案外人刘丽华，其私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邹某某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崔某某按售出价格给付被上诉人邹某某35000元房款正确。
关于立山区平山140所2-23产权房，是1993年被上诉人邹某某所在单位鞍山市监狱分配给其儿子邹伟的公有住房，因邹某某与儿子邹伟均系鞍山市监狱干警，所以2000年邹伟参加房改时，用邹某某及其已故母亲刘素荣的工龄折算，以7269元的价格购买产权，在此期间，该房屋的住房债卷均系邹伟购买，因此，虽然该产权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邹某某，但该产权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案外人邹伟，即该产权房屋不是上诉人崔某某与被上诉人邹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上诉人崔某某要求分割该产权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生效实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邹某某名下，依法应当推定为邹某某所有。如果邹伟有异议，应当通过更正登记变更所有人。而相应离婚案件的财产部分应当依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中止审理，待诉争房屋权属确定后再做出判决。2、2011年8月13日实施的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2004年4月1日颁布实施的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以上规定，即使邹伟出资参加诉争房屋的房改，也应当认定诉争房屋为邹某某与崔某某夫妻共同财产。
申诉人崔某某申诉称，2004年4月1日颁布实施的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生效实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审判决（裁定）把登记在邹某某名下的产权房屋，没有作为崔某某与邹某某事实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判决离婚时，判给案外人邹伟，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诉人邹某某称，涉案的房屋在房改前系其子邹伟承租，参加房改时，改为被申请人的名头，但房款系邹伟交的，以上事实有房管员的证言可以证明，同时申请再审人也曾在庭审中陈述过其不知道房改的事情。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邹某某与儿子邹伟均系鞍山市监狱干警，该单位于1973年分配给邹某某公有住房双室一处（座落于本市立山区平山字140所2-23号），1993年更名为其子邹伟，1999年又更名为邹某某。2000年12月该房屋参加房改时，邹伟用邹某某及已故母亲刘素荣工龄，以7269元价格购买产权，现房屋所有权人为邹某某，购买后该房屋总价款为20478元，在此期间，该房屋的住房债卷均系邹伟购买。
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如下：2004年11月8日鞍山市立山区太平小学出具《证明》；2009年11月11日鞍山市监狱管理科出具《证明》；2004年112月8日房管员关中杰出具《证实》；2010年7月6日鞍山市监狱出具《关于崔某某反映我监狱行政科干警赵传作伪证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鞍山市房产管理局《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立山区平山140所2-23产权房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及该房产应否分割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鞍山市监狱行政科的《证明》、《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和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新的证据。其中鞍山市监狱行政科的《证明》、《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与原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的公有住房租赁证及房管员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鞍山市立山区平山140所2-23产权房是1973年被申请人邹某某所在单位鞍山市监狱分配给邹某某的公有住房。因邹某某与其儿子邹伟均系鞍山市监狱干警，1993年更名为其子邹伟，1999年房改前又更名为邹某某。2000年12月该房屋参加房改时，邹伟用邹某某及已故母亲刘素荣工龄，以7269元价格购买产权，在此期间，该房屋的住房债卷均系邹伟购买。因此，本院认为，虽然该产权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邹某某，但该产权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案外人邹伟，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产权房屋不是申请人崔某某与被申请人邹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对崔某某要求分割该产权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鞍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景祥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