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0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鲲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永安街46号金裕花园3-2-418。
法定代表人：汪学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华东，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圣驰金江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商业大街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范英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廷峰，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郜阳，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河北鲲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圣驰金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驰金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1月5日就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110万吨／年纯碱项目分别签订热电合同及D标段合同各一份，其中热电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热电站厂用低压开关柜，合同总价171万元，交货期为原告收到预付款之日起45天一次性交货，原告负责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运到被告场地并根据供货清单验收无误，视为交货；按需方要求，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完毕，由双方签署工程验收证书，视为设备调试合格；因原告原因，如果不能按时交货，原告必须提前3周书面通知被告，并且每迟交一日扣除合同总价款的0.1%，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原告交付迟交违约金，并不解除原告按合同继续交货的义务，还应承担被告因此所受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订立合同时买卖双方能预见到的直接、间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交货地点为被告工厂或成套厂所在地址；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30%（人民币51.3万元）作为预付款；发货前被告向原告付合同总额的30%（人民币51.3万元）货款作为提货款，同时原告提供17%增值税合同全额发票，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三个月（满足其中任何一项），被告向原告付合同总额35%（人民币59.85万元）货款作为验收款，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并证实无质量问题，被告向原告付合同总额5%（人民币85500元）的质保金，质保金不计收利息，被告交付每笔货款的同时，原告给被告出具财务收据。双方另对货物的质量及原告不能按期交货、完成安装等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对货物的技术要求及供货范围另附有清单。
同日原、被告签订的D标段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20万元，其余条款及付款比例同热电合同，其中30%预付款及提货款为126万元，30%验收款为147万元，5%质保金为21万元。
2012年6月1日原、被告就热电合同，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追加3台低压开关柜、防雨罩52套，合计价款56640元。
就D标段合同，2012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提出青海五彩碱业D标段项目之前根据甲方提供的一次图纸进行报价，一次图纸中没有明确体现有些回路采用电机�反转控制方式，中国天辰设计院提供的二次原理图显示T-4201A等回路均为电机正反转控制回路，轻灰车间工段R0501A-1等回路均增加一套备用回路，以上回路均需增加一块相应接触器及一些一、二次辅助元件，经统计，共造成成本增加86000元，故申请被告及时与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进行沟通，并以文字形式将结果告知。后被告回复同意。
2012年6月22日，原、被告就D标段合同，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追加接触器及其辅材，计款86000元。
另2012年5月31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1月6日签订的两个合同，其中技术协议中原指定的变压器厂家为广州顺特，经与甲方协商，决定两个项目共计6台变压器选用南京大全变压器有限公司的产品，希望原告按照南京大全公司产品给予采购，变压器的技术参数及其材质参照原协议不变。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23日向原告支付热电合同预付款51.3万元，2012年5月15日支付提货款51.3万元。此后原告陆续向双方约定的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项目供货。收货方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接收低压柜27台、6月11日接收低压柜24台（另有一台运输途中损坏，7月4日补发）、6月17日接收变压器4台，6月26日接收防雨罩52套，7月4日接收追加的低压柜3台。另相关辅材、检验报告、合格证、图纸等亦随上述产品进行了交接。至此原告将热电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完毕。被告尚欠热电合同货款68.4万元，热电补充合同货款56640元，合计740640元（含5%质保金85500元）。
关于D标段合同，被告方于2012年3月23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26万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提货款126万元。此后原告陆续发货，被告（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项目）分别于2012年6月26日接收低压柜27台、6月29日接收低压柜26台、7月4日接收低压柜24台（轻灰车间23台，综合泵房1台）、7月12日接收变压器2台、7月18日接收低压柜10台（其中循环水2台、综合泵房2台、轻灰车间4台、盐水车间2台），另相关辅材及检验报告、合格证、图纸等亦随上述产品进行了交接。至此原告将D标段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完毕。被告尚欠D标段合同货款168万元，补充合同货款86000元，合计1766000元（含5%质保金210000元）。
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8月10日向原告付款15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20万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2156640元（含质保金21万）。
2014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认可截止2014年5月5日尚欠原告货款2156640元，并承诺从5月份开始陆续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到2014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
另查明，原告方的售后人员曾分别于2012年9月5日、10月18日、12月14日三次前往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办理调试设备等事宜。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以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拖欠其货款为�将该公司诉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2014年11月6日该公司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与被告鲲翔公司签订的低压开关柜D标段合同，其中轻灰炉6台主机要求使用湖北缔造生产的水阻柜单价2万元左右，因不满足现场使用改为接触器直接启动，接触器单价6000元左右，两者价格相差7万元左右，另还有其他元件调整价格也在6万元左右，两者相抵也相差不多，因此，不存在因技术改型造成对方成本增加的事情。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鲲翔公司申请撤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热电合同及其补充合同、D标段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变更申请、关于变压器变更的通知、设备交接单、南京大全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发货单、售后人员往返车票、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还款计划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热电合同及补充合同、D标段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D标段合同的补充合同，原告就增加接触器及其辅材造成成本增加事宜事先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同意增加，后双方于2012年6月22日就此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对追加接触器及其辅材、费用86000元意思表示明确，并无歧义。被告称该合同实为合同变更，且未实际履行，因其提供的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6日证明所体现折抵内容为其与该公司间法律关系，未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
关于合同的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热电合同和D标段合同均约定交货期为原告收到预付款之日起45天一次性交货，被告于2012年3月23日支付预付款，但双方后就追加报价等事项进行协商，被告亦于5月31日通知原告变更变压器生产厂家，6月1日及6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应视为双方对于原约定的45天一次性供货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亦约定发货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0%的提货款，被告分别于2012年5月15日及6月25日支付提货款，此时均已超出45天供货期，双方对于支付提货款后发货的具体时间未明确约定，原告于2012年5月至7月将合同约定货物全部供货完毕，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后被告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4年5月6日被告书面承诺剩余货款2156640元于2014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亦未主张抵扣货款。综上，对被告现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货数量，根据设备交接单显示，原告已将合同约定低压柜等货物交付完毕，且即使数量有误，自原告最后一次供货至今已两年有余，相关项目早已启动且正常运行，�告对货物数量始终未提异议，亦应视为被告认可供货数量符合约定。故对被告现主张部分货物未交付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原告从未主动履行维修义务，因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其售后人员先后三次前往设备使用地并提供售后维修服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设备需要维修时其通知原告维修而原告拒绝维修，其提供的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应属证人证言性质，该证言为被告与该公司之间发生纠纷期间出具，其客观性存疑，且无其实际通知原告维修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双方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三个月（满足其中任何一项）被告向原告付合同总额35%的货款作为验收款，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并证实无质量问题，被告向原告付合同总额5%的质保金，被告至�未付上述货款，原告主张自应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按此计算，产生利息已远远超出原告主张的利息10万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为被告河北鲲翔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河北圣驰金江电气有限公司货款2156640元及利息1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853元，由被告河北鲲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河北鲲翔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关于交货问题，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被上诉人收到预付款之日起45天一次性交货。上诉人于2012年3月23日支付了全部预付款，被上诉人最迟应在2012年5月8日发货。被上诉人称双方后就报价等事项进行协商，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又称上诉人于2012年5月31日通知被上诉人变更变压器厂家，6月1日、22日又签订补充合同，应视为双方对原约定45天一次性供货内容进行了变更，这种论断是错误的。关于提货款问题，一审所作的是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合同约定，若被上诉人不能按时交货，须提前三周书面通知上诉人，而上诉人未接到被上诉人的书面通知，说明其可以按约交货。上诉人在准备支付提货款时发现被上诉人不能发货，就于2012年5月21日、6月2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催货通知，在得到其保证发货的承诺后才支付的提货款，但是被上诉人还是没有及时发货。对此，上诉人在催货通知已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在一�提交了《关于开关柜交货期的通知》、《催货通知》、青海五彩碱业的《证明》，但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或不予认定只字不提，或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认定，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对2012年6月22日D标段合同价款为86000元的补充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该补充合同虽然存在，但系合同变更，是青海五彩碱业提出减配下调技术要求形成的，但因青海五彩碱业未同意成本增加申请，故该补充合同未履行，合同价款86000元是不真实的不存在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错误，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4496000元，合同总额为5966640元，尚欠货款1470604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上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额却没有全部认定，而是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156640元。4、一�法院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因卖方原因，如不能按时交货，卖方必须提前三周书面通知买方，且每延迟一日扣除合同总价款的0.1%。5、一审法院对质保金支付利息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青海五彩碱业公司证明，直到2014年7月份，被上诉人才派人调试设备，之前该公司只能自己维修调试，该费用已经在质保金中扣除。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不计收利息，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质保金的存在，也错误的认定了质保金的利息。被上诉人河北圣驰金江电气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被上诉人收到预付款之日起45天一次性交货，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3月23日收到预付款后45日内即最迟2012年5月8日发货，但被上诉人没有发货。被上诉人称未按时发货的原因是双方就报价等事项进行协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合同约定，如不能按时交货，卖方须提前三日书面通知买方，但被上诉人并未发出书面通知。虽然上诉人于2012年5月31日通知变更6台变压器的厂家，但此时已在被上诉人应发货时间之后，而合同约定交付的低压开关柜等大部分货物均未交付。当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不能按时供货时，通过电子邮件并派人到被上诉人厂里催货，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在被上诉人承诺发货后，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而被上诉人在收到预付款之后也没有及时发货。基于此，在被上诉人迟延交货方面，原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关于货款为86000元的补充合同，青海碱业公司证明该合同未履行，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设备移交单等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上诉人称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496000元，被上诉人�此数额亦予以认可，而合同总价款为5966640元，对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同时，对于是否存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外60万元货款的合同，一审法院亦应进一步查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书；
二、发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陈丽娜
审判员 赵 勇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高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