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民初字第02450号
原告（反诉被告）洪茂党，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告（反诉被告）赵先国，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蔺旺，北京市华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无城镇西大街君临四季花都8幢508室。
法定代表人刘德奎，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慧敏，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钦，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042房间。
法定代表人程先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芳，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韩庄子中建5号楼67号。
原告洪茂党、原告赵先国与被告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三立劳务公司）、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元元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冯秀琴、闫素霞组成合议庭。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就本诉与反诉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茂党、赵先国的委托代理人黄诠胜，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慧敏，被告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茂党、赵先国诉称：2013年7月份，原告两人承揽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在被告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分包的部分工程，工程地点为中建一局三公司×，承揽的内容为8号楼二至二十一层的通道、电梯前室、楼梯前室、柱子等所有干挂砖和门窗口边沿的全部工程等总计12949平方米（除抛光墙砖外）的包工包料包工具；口头商定按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即每平方米200元。原告如约投入材料和人工，按时完成了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支付原告的承揽工程，可是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欠款项却不予支付。经了解，芜湖三立劳务公司系从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处承接的工程，故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连带承担给付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被告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款项共计739800元；2、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被告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工程造价鉴定费70000元。
被告芜湖三立劳务公司辩称：一、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洪茂党、赵先国之间的合同工程总量是12949平方米，口头约定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60元。答辩人先后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形式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总计1550000元，被答辩人将该款项大部分据为己有，只给工人结了一小部分劳务费，后工人起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洪茂党、赵先国应给付劳务费30万元及相应利息，答辩人和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被答辩人一直不露面，因为当时临近春节，为安抚工人、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稳定，答辩人又依照判决向工人支付了劳务费30万元及相应利息11000元、诉讼费3866元。另外，被答辩人拖欠钱帮俊带领的工人组的劳务费迟迟不予支付，钱帮俊带领工人找到答辩人处，答辩人本着稳定社会、安抚工人的原则替被答辩人支付了53400元的劳务费。综上所述，答辩人一共支付了1918266元，答辩人不再拖欠被答辩人任何工程款。二、答辩人不仅已经向被答辩人全额支付了工程款，而且多支付了105406元。答辩人除了向被答辩人支付了1550000元工程款外，还替被答辩人支付了钱帮俊工人组的劳务费53400元，当时剩余209460元未结清，但后来，根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6646号民事判决书，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欠的30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生效判决，被答辩人不积极履行，无奈之下答辩人依据该判决承担了连带责任支付劳务费用及相关利息、诉讼费共计314866元，但超过了答辩人本应承担的责任范围，由此答辩人多支付105406元。三、我方认可工程量的总平米数是12949平方米，也认可口头商定的价格，并认可双方商定的是固定价，但不认可是200每平米，而是160元每平米。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被答辩人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辩称：我们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的关系，该关系合法有效。我们与二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负有任何的付款义务。
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反诉称：2013年3月份，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将×商务办公楼工程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发包给反诉人，后反诉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被反诉人施工。被反诉人工程施工总量共计12949平方米，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平方160元。被反诉人找来工人进行施工，后反诉人先后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形式向被反诉人洪茂党、赵先国支付工程款共计155000元，被反诉人将该款项大部分据为己有，只给工人结了一小部分劳务费便躲藏起来，工人找不到被反诉人便多次前往施工现场讨要劳务费，给反诉人和中建一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为安抚工人，减轻社会影响，反诉人替被反诉人向赵帮俊班组工人支付劳务费53400元。另外，由宫尚平带领的班组工人起诉至法院索要劳务费，判决认定被反诉人支付承揽工程劳务费30万元及相应利息，反诉人和中建一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被反诉人仍不履行，无奈之下反诉人依据该判决承担了连带责任支付劳务费314866元（含30万元劳务费、11000元利息、3866元诉讼费），综上所述，反诉人一共支付了1918266元，原本应支付1812860元。反诉人履行判决的行为超出了本应承担的责任范围，由此反诉人多支付105406元。现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工程款105406元；二、被反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洪茂党、赵先国共同辩称：被反诉人不存在返还工程款的义务，而且数额也不是反诉人说的数额，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8日，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甲方）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商务办公楼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项目劳务施工部分，建筑面积95330平方米。其中地下室建筑面积9477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38818.23平方米。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承包方式为：二次结构及初装修施工期间包工包料、包中小型机械、包工期、包税费、包保修、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劳务承包；工程承包造价10319920元，工程款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视建设单位付款情况酌情支付。合同同时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刘锋，乙方驻工地代表：刘润芝。2014年1月27日，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甲方）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双方就×商务办公楼标准层公共部分走廊、楼梯间前室及电梯间合用前室干挂抛光砖工程项目劳务施工承包部分予以约定，该工程建筑面积48295.23平方米，其中地下室建筑面积9477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38818.23平方米，合同价款暂计3780000元（干挂砖抛光砖工程：14000㎡×270元/㎡=3780000元）。
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洪茂党、赵先国。洪茂党、赵先国在施工开始入场时和芜湖三立公司口头协商确定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60元，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月9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中干挂砖工作量总和为703.04㎡，墙面平米总计12245.96㎡，同时约定扣除赵先国班组清理费4000元整。双方均认可工程结算款按照单价乘以工程量计算。
中关村国际商城项目已施工完毕并已投入使用。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向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已向洪茂党、赵先国支付工程款155万元。
案外人宫尚平于2014年向我院起诉洪茂党、赵先国、芜湖三立建筑劳务公司及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要求四被告支付劳务费34万元及利息。我院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06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茂党、赵先国给付宫尚平劳务费三十万元并支付利息，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元由洪茂党、赵先国、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中建一局第三公司负担五千八百元。该判决生效后，洪茂党、赵先国未履行给付义务，宫尚平要求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履行给付义务。2014年12月18日，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向宫尚平支付劳务费30万元、利息11000元、诉讼费3866元，共计314866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洪茂党、赵先国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2016年3月11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洪茂党、赵先国支付鉴定费4万元。
庭审中，洪茂党、赵先国称已支付完毕全部工人工资，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支付的宫尚平的劳务费314866元。
上述事实，有《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2014）昌民初字第06646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量结算单、施工协议、录音、证人证言、收款证明、转账凭证、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洪茂党、赵先国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并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洪茂党、赵先国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2014年1月9日，双方对位于×的项目进行结算，该项目已施工完毕并已投入使用，故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应支付洪茂党、赵先国工程款。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明赵先国表示施工开始前双方已对工程单价达成一致，赵先国、洪茂党并未就该录音证据提供反证，故本院对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予以采信。赵先国辩称录音中仅有其一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洪茂党的意见，因双方共同承包该工程，一人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赵先国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洪茂党、赵先国与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在工程施工前对工程单价口头约定的价格为每平方米为160元；双方经结算确认的工程量为12949平方米，则工程款总计应为2071840元。虽然洪茂党、赵先国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已就工程项目的单价达成合意，故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本院不予采信。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已向洪茂党、赵先国支付工程款155万元，双方办理结算时约定扣除清理费4000元，且双方均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芜湖三立劳务公司所支付的宫尚平的劳务费314866元，则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02974元。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主张向洪茂党、赵先国支付的款项超出工程款并要求返还超出部分款项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已全部支付完毕，且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已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故洪茂党、赵先国要求中建一局第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芜湖三立劳务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芜湖三立劳务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鉴定费，虽然鉴定报告本院并未采信，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判定鉴定费用的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茂党、赵先国工程款二十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元；
二、驳回原告洪茂党、赵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八元，由原告洪茂党、赵先国负担八千六百三十四元（已交纳），由被告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二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零四元由反诉原告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四万元由原告洪茂党、赵先国负担三万元（已交纳），由被告芜湖市三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元元
人民陪审员 冯秀琴
人民陪审员 闫素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