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
负责人：杜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祥，男，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捧凤，女，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红乔，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法定代理人：卢红乔，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李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
法定代理人：卢红乔，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李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群堂，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魏县。
委托代理人：李志鸿，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明，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魏县。
委托代理人：李志鸿，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腾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魏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常群堂、张文明、邯郸市腾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9日19时许，李雪刚未戴安全头盔无驾驶证醉酒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武安市大同镇广耀钢厂门前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武安市广耀钢厂门口与停靠在路边常群堂驾驶的冀Ｄ×××××、冀DNK**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李雪刚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后经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李雪刚负事故主要责任；常群堂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雪刚被送往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支出抢救费7224元，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李雪刚在事故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经武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辆损失为1970元。原告为抢救伤者及处理事故支出交通费1000元。
原告李保祥、张捧凤系李雪刚的父母，在农村居住，二人生有李翠平和李雪刚两个子女。原告卢红乔系李雪刚妻子，二人生有原告李某1、李某2两个子女。原告卢红乔与李雪刚及两个孩子原告李某1、李某2租住在武安市东关街朝阳街31号。原告李保祥于1952年10月5日出生、原告张捧凤于1952年5月15日出生、原告李某1于2008年8月26日出生、原告李某2于2012年8月26日出生。
被告常群堂驾驶的冀Ｄ×××××、冀DNK**挂号重型半挂车系被告张文明分期付款从被告腾运公司购买，车辆登记在被告腾运公司名下，实际系被告张文明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人保魏县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文明为李雪刚垫付款项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因违章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各自应按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李雪刚负主要责任，被告常群堂负次要责任，被告常群堂应按事故责任赔偿原告亲属李雪刚死亡的相应损失。因被告常群堂系被告张文明的雇佣司机，雇员因履行职务致人损害的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张文明应按责赔偿原告亲属李雪刚死亡的相关损失。经确认原告因李雪刚死亡的损失有：医疗费7224元、车辆损失费1970元、鉴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住院1天，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每天50元补助标准计算）、护理费84.44元（李雪刚住院抢救1天，其父母护理，为农村居民，依据农民标准计算2人护理费为15410元／年÷365天×2人）、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3119.50元［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年÷2（6个月）］、死亡赔偿金48282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李雪刚死亡，给其家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198094.67元（原告李保祥、张捧凤、李某1、李某2均系李雪刚的被抚养人，
原告李保祥、张捧凤系农村居民，其二人的抚养费共为72513.67元，即8248元／年×17年零7个月÷2人。原告李某1、李某2系城镇居民，其二人的抚养费共为125581元，即16204元／年×15年零6个月÷2人），四人的被抚养费共为198094.67元，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相关规定，故对此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此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上述各项费用共计729862.61元。因被告张文明的冀Ｄ×××××、冀DNK**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人保魏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人保魏县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其中（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被告人保魏县公司应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对李雪刚死亡损失进行赔偿。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因亲属李雪刚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27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亲属李雪刚死亡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970元。因被告张文明的车辆在被告人保魏县公司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610118.61元和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鉴定费500元，共计610618.61元应由被告人保魏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被告常群堂承担的事故次要责任予以赔偿，即610618.61元×30%＝183185.58元。原告因亲属李雪刚死亡的损失已由被告人保魏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付，被告张文明和腾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文明已赔偿原告的22000元应予返还。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不明确，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运尸、停尸等费用属于丧葬费用，对该费用予以支持，故对运尸、停尸等费用不再重复计算赔偿。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因亲属李雪刚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244元（原告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从此款中返还被告张文明垫付款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因亲属李雪刚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83185.58元；三、驳回原告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对被告常群堂、张文明、邯郸市腾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张文明承担5836元，原告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承担714元。
宣判后，人保魏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在李雪刚住院病案首页记录为农民；2、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3、事故车超载，根据商业险约定，应免赔1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可一审判决。
常群堂、张文明答辩称：关于第一、二上诉理由，请法院依法认定。关于保险公司应免赔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其主张的观点不成立。事故发生时，我方车辆停靠在路边，车辆超载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腾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人保魏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一份，落款处有实际车主张文明签名，该文件第三条内容为“仔细阅读条款。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您作出明确说明。”2、冀Ｄ×××××、冀DNK**挂号重型半挂车《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各一份，在投保人声明签名处均有实际车主张文明签名，该声明称：“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意投保上述险种。”
张文明质证称：以上证据没有关于免赔的具体内容，不应予以认定。
腾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我公司无关联性，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张文明，车辆的实际支配及运行利益由张文明收取，张文明与我公司仅为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10%。
还查明，在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成因分析写明，常群堂路边停车应当紧靠道路右侧，且超载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
本院认为，关于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提交了李雪刚生前与王茂林的租房协议、武安市武安镇东关街街道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武安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均证明王茂林将其位于武安市东关街朝阳街31号的房屋租给李雪刚居住。同时提交了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李雪刚工资表，以上证据证明李雪刚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是否超过相关标准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死者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为限，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李雪刚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认定并未超过上诉人应当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免赔10%的问题，肇事车辆车主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投保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10%。本次事故发生后，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超载亦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该车驾驶员为此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二审期间人保魏县公司提交的《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对于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均履行了告知提示义务，该条款对于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83185.58元×（1-10%）=164867.02元，不足部分18318.56元，由张文明负担。因张文明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22000元，折抵后，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应返还张文明3681.4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因亲属李雪刚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244元（李保祥、张捧凤、卢红乔、李某1、李某2从此款中返还张文明垫付款3681.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负担2100元，张文明负担385元。
审判长 张曙辉
审判员 陈德树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