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左民一初字第71号
原告内蒙古太西煤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古拉本煤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
负责人奇建国，该煤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李清元，系内蒙古太西煤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古拉本煤矿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君，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聪旭，无固定职业，现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委托代理人闫世平，系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退休干部。
第三人刘红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
原告内蒙古太西煤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古拉本煤矿（以下简称古拉本煤矿）诉被告胡聪旭、第三人刘红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古拉本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李清元、郝君，被告胡聪旭的委托代理人闫世平，第三人刘红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自2009年6月与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后，由第三人刘红德以受托人的身份同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矿井技改工程协议。技改工程结束后，2013年4月27日第三人刘红德同原告签署了《内部承包合同》，2013年6月，原告因政策停产。期间，发生过煤矿工人围堵第三人刘红德的事件，并且该事件经阿拉善盟劳动监察大队着手处理，在原告方的协助下，将第三人刘红德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到位后事件平息。2013年11月，被告胡聪旭向阿拉善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方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机构裁决由原告方承担其工资58630元，加付经济补偿金14657.5元，合计73287.5元。阿拉善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2010年5月，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刘红德出具的《委托代理证书》已经到期终止，刘红德在没有新的书面委托情况下承包了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新一井采煤工程，故本案申请人与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刘红德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承包被申请人井下采煤业务，并自主招用和使用劳动者，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刘红德应当承担工资支付的法律责任，不能因与被申请人（本案原告）的工程承包纠纷损害申请人的工资报酬权利。被申请人将所属的井下采煤业务承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自然人刘红德，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应当承担主体用工责任，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最终依此裁定由第三人刘红德向申请人（被告）支付工资58630元，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作为工程劳务的发包方，原告方尽一切可能协助劳动部门维护职工合法权益，在将涉案的全部承包款项与刘红德结清的情况下，出现了刘红德拖欠数十名工人工资的事件，原告方遂协同劳动监察大队根据刘红德提供的由工人确认的工资表足额发放，以确保工人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影响。2013年6月7日前后，被告方并没有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交拖欠工资状况（被告实际委托了5名工人进行维权，并依据维权状况实际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但是并没有申报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但却在事件全部处理完毕之后以欠条的形式出现，既没有依法确认的事实，也没有工资连贯发放的印证资料，根本不能印证为其合法的工资收入。而且由于苏栓柱和被告胡聪旭系第三人刘红德的两个工队的承包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非工资内容能够涵盖，承包、合伙、雇佣都是能够产生所谓欠条的。原告方认为，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由于被告胡聪旭被刘红德雇佣的时间因被告方不能举证，无法清楚地区分其进入采煤作业区的准确时间，同时在整个仲裁过程中，通过双方举证的情况得以体现的是被告方的工资标准、支付方式等等均是由第三人刘红德确定和支付的，与原告方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关联，而在如此清晰的事实之下，要求原告方承担证明被告工资标准的举证责任，实则是对原告方极大的苛求。本案在阿拉善盟劳动监察大队介入处理刘红德与被告方等人的劳资纠纷时，被告方与第三人签署的都是同建峰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法律文件；而且作为当时组织闹事的工人之一，被告胡聪旭也没有在监察大队要求申报并处理工人工资时提出任何明确的要求，也没有上报其拖欠工资数额及其事实，并得以在监察大队、劳资双方和原告方之间进行确认。而在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阿拉善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仅以被告和第三人针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及刘红德自行出具的欠条便草草结束审理，甚至缺乏对最基本的工资标准的认知，将雇佣关系、合伙关系与劳动关系混为一谈，即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从而做出上述裁定，原告方认为是背离了案件的客观事实的。如果类似事件一再发生，刘红德便可以到处打欠条，作为企业的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如何维护？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纠正阿劳人仲调字（2013）第14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要求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错误内容；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被告于2010年5月由原告内部承包人刘红德代表原告将被告招用为采煤工人，后担任采煤队长，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执行定额工资，保底工资每月不得低于10000元，2013年6月原告煤矿着火停产，近百名工人向阿盟劳动监察支队投诉追索工资，当时被告也要参与投诉，原告方单位给被告做工作：“你是采煤队长，矿上不会亏你，请不要参与工人闹事，等把工人问题处理完，你的工资一分不欠都给”。为了不伤和气，被告相信了原告，待劳动监察支队将所有工人工资责令原告支付后，被告的工资就卡住不给了，被告无奈向劳动仲裁提出申请，并以阿劳人仲调字（2013）第143号裁决由第三人支付工资，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在仲裁庭当庭陈述，被告的工资本应由其承担，但原告尚欠其近23万元，被告的工资从此款中支付，原告反而与农民工玩起法律游戏，采取拖时间的把戏，要将农民工拖垮，仲裁完了上初院，初院完了上中院，这是多年来不法企业惯用的手段，反正不让农民工按时足额拿到工资。今年元月，内蒙古十部门发出联合采取措施：“春节前农牧民工工资无拖欠”。像原告这类恶意拖欠行为在严厉打击范围之中。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十部门春节前农牧民民工工资无拖欠》的通知精神，开通绿色通道，判令由原告尽快支付被告的工资待遇，被告辛辛苦苦外出打工，年底拿不上工资沮丧地回家，如何向父母、妻儿老小交代，天理不容啊！关于原告不服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法律常识问题，劳动保障有关法律《承包人损害职工利益，企业作为法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被告的工资款原告处有第三人刘红德近23万元现金，足够发放被告的工资，原告实际应承担全部责任，更别说连带责任了。《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依据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租赁人、承包人如果作为该企业的法人代表或者该法人代表的授权委托人时，可代表该企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合同。”第17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而用人单位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行政部门应予以纠正。用人单位因此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应按劳部发（1995）223号的规定进行赔偿”。其次，企业（用人单位）内部承包经营作为企业经营管理的一种形式，一般并不改变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本案原告将采煤任务按内部承包经营方式承包给刘红德负责，在保证安置原告富余职工的前提下，人员不足的情况下由承包人自行雇佣，全体职工工资从承包费用中列支。该公司的法人地位没有改变，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承包人的经营行为负有监督规范的责任。而公司作为法人及发包人对承包人若有违法行为应该进行有效的监督制止，由于承包人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自然人，承包期间承包人若有违法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发包人即原告（公司）自行承担，实际上仲裁裁决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也是不妥的，应裁定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才对。本案事实很清楚，不能以承包代替管理，也不能因内部承包经营而推卸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不止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原告应承担支付被告工资的全部责任。请求法院裁决由原告承担全部支付被告工资，并予以先行支付，让农牧民工给家人一个交代，还社会公道！
第三人辩称，原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4月27日将古拉本煤矿采煤任务以内部经营的方式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刘红德管理，约定用工主要安置原告富余职工，工人不足的情况下委托刘红德自行雇佣。2013年6月2日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井下着火停工停产，按合同约定出现不可抗力原因停工停产承包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切损失均由原告承担。2013年6月停产后，工人将原告投诉到阿拉善盟劳动监察支队，该支队责令原告支付全体工人的全部工资和经济补偿，由于被告是采煤队长，原告做工作不让被告参与工人闹事，许诺将工人的事解决后决不亏待被告，为此被告的工资未列入支付其他工人的支付范围，而事后原告卡住不给，原告让被告找第三人刘红德。另外，原告当时为停产工人支付停产经济补偿，也是由第三人刘红德打了22.4万元欠条为原告垫付补偿金，第三人为原告垫付的22.4万元足以支付被告的工资。还有煤矿停产后井下电缆、煤电站、网子、工具设备等价值10余万元均埋在井下。地面材料库房的木料、配件设备等价值也10余万元，均被原告扣留，两项近30万元，仅此，原告不是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从第三人为其垫付的22.4万元中给付被告工资，该笔款劳动仲裁委主任当庭也明确告诉原告这22.4万元应由原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代理证书》，书面委托本案第三人刘红德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委托范围为古拉本煤矿矿山井巷工程，委托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1日。2010年3月30日第三人刘红德代理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内蒙古太西煤集团兰山煤业公司古拉本煤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井下矿建、安装工程、地面安装工程、部分巷修工程，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2010年10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刘红德签订《内蒙古太西煤集团兰山煤业公司古拉本煤矿新一井内部承包合同》。2012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刘红德签订了一份《古拉本煤矿安全合同》，同年4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刘红德签订一份《内蒙古太西煤集团兰山煤业公司古拉本煤矿新一井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古拉本煤矿新一井井上下采掘生产工程承包给第三人刘红德，第三人刘红德必须按照原告的生产安排进行采掘作业，不得擅自乱采滥掘，第三人刘红德负责矿井的安全生产，产出的原煤由原告统一调运，原告按原煤每吨90元支付给第三人刘红德，第三人刘红德承担生产施工中所掘进的各类巷道费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3年4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刘红德又签订一份《内蒙古太西煤集团兰山煤业公司古拉本煤矿新一井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古拉本煤矿新一井井上下采掘生产工程承包第三人刘红德，第三人刘红德必须按照原告的生产安排进行采掘作业，不得擅自乱采滥掘，第三人刘红德负责矿井的安全生产，产出的原煤由原告统一调运，原告按原煤每吨104元支付给第三人刘红德，第三人刘红德承担生产施工中所掘进的各类巷道费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另查明，被告胡聪旭于2012年5月份经第三人刘红德被招用到原告新一井从事采煤工作，后任采煤队长，工资标准由第三人刘红德与被告约定，按照采煤吨位执行计件工资并由第三人刘红德发放。2013年6月被告新一井矿井停产。矿井停产后，因报酬纠纷，被告胡聪旭等人到阿拉善盟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要求追索报酬，被告胡聪旭等76人委托马宝云、李小虎等五人与第三人刘红德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宜。原告为妥善处理矛盾，以第三人刘红德未结款项代发胡聪旭等人工资，工资表由第三人刘红德制作，从第三人刘红德向原告提交的由其制作的《工资表》显示被告胡聪旭领取了2013年4、5、6月份工资分别为10000元。被告胡聪旭持第三人刘红德2013年6月10日出具的《胡聪旭工资结算》于2013年11月8日向阿拉善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本案原告支付工资58630元，并按拖欠工资的25%支付经济补偿金。2013年12月25日阿拉善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阿劳人仲调字（2013）第1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本案第三人刘红德向被告胡聪旭支付工资58630元，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须一方为有用人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另一方为自然人，且用人单位和自然人之间必须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2012年、2013年签订《内蒙古太西煤集团兰山煤业公司古拉本煤矿新一井内部承包合同》时第三人依旧受温州建峰矿山有限公司的委托，故认定原告新一井煤矿的采掘工程系由第三人刘红德个人承包。第三人刘红德承包后，除安排原告的富余职工外，其余人员由第三人刘红德自行决定人员的雇佣，本案被告胡聪旭是第三人刘红德自行招用的人员，受第三人刘红德的管理和发放工资，被告胡聪旭与第三人刘红德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刘红德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被告胡聪旭虽然提供劳务，但其不直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原告并不直接向被告胡聪旭支付劳动报酬，被告胡聪旭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并未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与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人形成劳动关系。故对于本案被告胡聪旭的劳务工资应由雇主刘红德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第三人刘红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胡聪旭支付劳务费58630元；
二、原告内蒙古太西煤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古拉本煤矿与被告胡聪旭不存在劳动关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三人刘红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四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三份，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立 东
代理审判员 张 逸 涵
人民陪审员 金 世 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苏龙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