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2号
原审原告：谢金蓉，系湖北省专用汽车制造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世红，系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水初。
委托代理人：雷朝霞，系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张金阶。
原审被告：洪海初。
原审被告：秦如桥。
原审被告：孝感市杨店镇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
负责人：刘桂林，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原审被告：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原告谢金蓉为与原审被告杨水初、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孝感市杨店镇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店镇管委会）、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兴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出起诉。本案受理后，杨水初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了杨水初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06年8月9日作出（2005）武区民一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杨水初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0日作出（2007）武民二终字第67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审理程序不当，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案经重审，本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08）武区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3）鄂武昌民监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谢金蓉及委托代理人李世红，原审被告杨水初的委托代理人雷朝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杨店镇管委会、广兴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金蓉原审一审诉称：1997年10月，杨水初为广兴建筑公司筹集工程款，同广兴建筑公司会计陈碧峰一起向原告借人民币10万元，约定年息24%，当时即支付了一年的利息2.4万元，因此实际借款为7.6万元。2002年4月1日，广兴建筑公司财务部会计杨八斤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落款为孝感广兴建筑公司财务部并加盖了广兴建筑公司公章。2003年1月8日，广兴建筑公司出纳陈碧峰又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一份，杨水初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承诺书上签名。为此，原告起诉要求上述被告偿还借款7.6万元整，并支付利息6.3万元（按最高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从1998年10月至2004年12月31日）。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要求被告杨水初、秦如桥、张金阶、洪海初、杨店镇管委会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为：上述股东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
杨水初原审一审辩称：本人并不是本案中争议标的债务人，因为原告与被告广兴建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的得到原告认可的，对此事实原告并无异议，因此杨水初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称被告杨水初应负“投资不足、转移公司财产”的责任并无事实依据，相反被告杨水初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投资已到位。被告广兴建筑有限公司已经被吊销执照，但未进行清算，在公司未组织清算的前提下就要求偿还借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被告杨水初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杨店镇管委会原审一审辩称：原告以投资不足为由要求杨店镇管委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依据；广兴建筑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法应以该公司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并无还款的义务，原告称由于被告未及时对广兴建筑有限公司进行清算，而使得其债权得不到实现，该主张并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认为不应将杨店镇管委会列为被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庭审后，杨水初的委托代理人雷朝霞（特别授权）提交的代理词代理意见为：一、杨水初不是本案债务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原告的钱借给了广兴公司，广兴公司出具了借条及还款承诺。原告与广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杨水初应承担“投资不足、转移公司财产、清算”责任，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相反，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杨店镇管委会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杨水初是广兴公司股东且投资已到位。广兴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广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现要求杨水初作为股东承担清算责任，但其在诉状中请求的是“偿还借款”，广兴公司已没有经营，其财产没有组织清算，在没有组织清算的前提下就要求偿还借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同时也侵犯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根据《公司法》第184条的规定，公司因……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起诉前并未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也没有在报上公告通知其他债权人，广兴公司清算后是否有财产还不得而知，原告现要求偿还借款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及广兴建筑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本案在重审时，原审原告谢金蓉仍坚持原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杨水初、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杨店镇管委会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新的抗辩主张。
原审重审查明：1994年3月8日，杨镇店管委会发文任命杨水初为即将成立的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1994年3月14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成立广兴建筑有限公司，该批复中指出即将成立的广兴建筑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且具有法人资格，其上级主管部门为孝南市孝南城委。1994年12月26日，广兴建筑公司成立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理人为杨水初，注册资本为231.7万元。公司章程中表明杨水初、秦如桥、杨店镇管委会为该公司股东。1996年5月10日，广兴建筑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将张金阶增加为公司股东，并将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来的231.7万元增加至537.7万元。1996年5月14日，广兴建筑公司进行了验资，验资金额为537.7万元，增加张金阶为公司股东，其中杨店镇管委会占总股本的15%，杨水初占40%，秦如桥占25%，张金阶占20%。但广兴建筑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中记载洪海初为股东，占该公司25%股份。2003年5月29日，广兴建筑公司因未依法律规定参加年检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庭审中，杨水初称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中股东会议决议、杨店镇管委会提供的资金验证报告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修正案中的“杨水初”签名并非由本人所签，但认可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履行了法人职责。
1997年10月，杨水初为广兴建筑公司筹集工程款，向谢金蓉借款7.6万元。2002年4月1日，广兴建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谢大姐原借拾万元，当场取柒万陆仟元，现扣利息贰万肆，至今加息合计欠壹拾壹万元整”该欠条加盖广兴建筑公司的公章，落款为“孝南广兴建筑公司财务部”，经办人为广兴建筑公司人员杨八斤。2003年1月8日，广兴建筑公司出纳陈碧峰向谢金蓉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孝南市广兴建筑公司原欠谢金蓉款，待鹏凌公司二期工程完工后还清此款。”杨水初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承诺书上签名。
2003年，谢金蓉为借贷一事以杨水初为被告，武汉市鹏凌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中南法庭提起诉讼。本院于2003年8月作出（2003）武区南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水初偿还谢金蓉实际借款7.6万元及利息。判后杨水初不服，申请再审。再审时，本院认为谢金蓉不能证明杨水初向其借款10万元的事实，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2004年12月，本院以（2004）武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谢金蓉的诉讼请求。杨水初在该案再审庭审中陈述其不是广兴建筑公司的股东。
（2004）武区民再字第11号再审民事判决查明：2004年4月14日广兴建筑公司杨八斤给谢金蓉出具欠条上所加盖的广兴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系该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并在工商年检审查表中使用。
原审重审认为：广兴建筑公司及公司会计向谢金蓉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的行为均表明该公司与谢金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借贷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发【一九九一】二十一号《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广兴建筑公司未按承诺书上约定的时间还款，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欠条上约定先扣除利息无效，应按实际借款金额7.6万元计算本金。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利息中超过同期银行利率4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
虽然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成立广兴建筑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该公司于1994年12月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时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5月29日，广兴建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进行清算，也未办理注销登记，故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广兴建筑公司应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杨水初虽然否认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股东会议决议、资金验证报告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修正案中“杨水初”的签名系其本人所为，否认股东资格，但仅凭其陈述不能对抗工商登记中其为登记股东的事实。资金验证报告书中虽载明杨水初出资到位，但杨水初否认其股东身份，即表明其未向广兴建筑公司实际履行过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在广兴建筑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杨水初应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洪海初在广兴建筑公司发起人出资情况表中被记载为股东，故谢金蓉提出其为广兴建筑公司股东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谢金蓉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杨店镇管委会未出资或出资不足，故谢金蓉认为上述被告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谢金蓉有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判决：1、被告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谢金蓉7.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1997年11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之日止）；2、如果被告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杨水初在其应缴纳出资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谢金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9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4990元，由被告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再审中，谢金蓉仍坚持原审诉讼主张，但将诉请支付利息的时间延长至款项还清之日时止（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算）。
杨水初再审辩称：广兴建筑公司是独立法人，谢金蓉所诉债务系该公司债务；本人的注册资金已到位，本人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为本案被告，应驳回谢金蓉对本人的请求。
再审中，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杨店镇管委会、广兴建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再审查明：本案在原一审期间，谢金蓉提交了一套广兴建筑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该套资料中一份1994年3月18日的验资报告（复印件，验资单位不明，无相应印章）载明广兴建筑公司为集体性质，企业负责人是杨水初，企业申报注册资金总额231.7万元，其中固定资产包括办公室、职工住宅区、机械设备等合计181.7万元，自有流动资金50万元。该报告有两处摘要，一处摘要注明：四公司分划出来的一批房屋设备、转收款和自购一批合计数作注册资本；另一处摘要注明：该企业的资金来源是从老公司中划分出的部分，其固定流动资产共231.7万元可作注册资金。
1994年12月28日，广兴建筑公司领取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注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水初，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该公司成立时提交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杨水初，以实物现金（原文如此）出资161.7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70％），秦如桥以现金出资35万元，杨店镇管委会以房屋实物出资35万元，公司总股本合计231.7万元。同时公司股东名录也记载杨水初的出资额为161.7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70％），杨店镇管委会、秦如桥各出资35万元。
1996年5月，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至537.7万元。孝感市诚信审计事务所在1996年5月14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企管会出资80.5万元，杨水初出资215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0％），秦如桥出资134.4万元，张金阶出资107.5万元。杨水初仍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广兴建筑公司因未参加2001年度工商年检。2003年5月29日，孝感市工商局作出的孝市工商注字（2003）43号文，吊销了广兴建筑公司营业执照（一同吊销营业执照的还有其他223家单位）。
该公司至今仍处于停业状态，也未进行清理、清算，其资产去向不明。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至。
关于本案债务的形成，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被告杨水初对此节事实无争议。
再审庭审中，杨水初主张其注册资金已到位。其提出该项主张的依据即是上述1994年3月18日的验资报告。但对验资报告中注明的资金来源与其自述的投资到位的资金有何关联的问题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本院认为，广兴建筑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26日，1994年3月18日的验资报告载明广兴建筑公司231.7万元注册资金来源为办公室、职工住宅区、机械设备等合计181.7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但《公司章程》载明杨水初以实物现金出资161.7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70％），秦如桥和杨店镇管委会各出资35万元。股东名录记载股东及出资额、出资比例与公司章程规定一致。验资报告和《公司章程》之间对注册资金的来源即存在冲突。结合杨水初在再审庭审中不能对其161.7万元的来源作出合理的解释，可以确认广兴建筑公司最早的231.7万元注册资金来源于杨水初所工作的“四公司”（杨水初自述是孝感四建），杨水初所谓161.7万元出资，秦如桥所谓35万元出资并不真实，不能依此认定杨水初、秦如桥的出资到位。
1996年5月10日，广兴建筑公司根据孝感市诚信审计事务所在1996年5月14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将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来的231.7万元增加至537.7万元，并增加张金阶和洪海初为公司股东。根据杨水初在本案原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提出的“我从未在公司章程以及其他文件上作为股东签名，也未享受股东权利，该公司从成立至吊销也从未分过红，我不是该公司股东”这一抗辩主张可以认定，杨水初否认其为广兴建筑公司股东，即既否认其作为投资人在1994年12月参与设立了广兴建筑公司，又否认其作为公司最大股东参与了公司1996年5月的增资扩股。虽然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雷朝霞律师在其后的历次庭审中均主张杨水初的投资是到位的，但其提出该项主张的依据仅是1994年3月18日的验资报告，与杨水初的上述抗辩主张是相互矛盾的。前述已认定杨水初对广兴建筑公司的第一次投资是不到位的，由此可以认定其第二次增资也是虚假的。根据这一事实，既然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杨水初的投资和增资是虚假，那么其他股东的投资或增资也不真实，即不能依据孝感市诚信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认定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和杨店镇管委会的增资是到位的。原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将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之一。该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公司股东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广兴建筑公司于2003年5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参照上述规定，杨水初、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和杨店镇管委会等作为公司股东，应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广兴建筑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公司早已名存实亡，也无财产清偿对外债务。杨水初等作为公司股东的不作为行为，已严重损害了作为公司债权人谢金蓉的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对谢金蓉提出的要求杨水初、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和杨店镇管委会在各自注册资金不到位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谢金蓉在原审一审时主张“上述被告偿还借款7.6万元整，并支付利息6.3万元（按最高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从1998年10月至2004年12月31日）”，本案重审时，谢金蓉未增加诉讼请求。而重审判决：广兴建筑公司一次性偿还谢金蓉7.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1997年11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之日止）。重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判项显然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属判非所请，再审对此予以纠正，谢金蓉的实际利息损失超过其诉请的63000元，故对该利息损失，再审予以支持。再审中，谢金蓉除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外，另将“支付利息的时间延长至款项还清之日时止（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该请求属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武区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谢金蓉76000元，并支付利息63000元；
三、如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杨水初、张金阶、洪海初、秦如桥、孝感市杨店镇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在其应缴纳出资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29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4990元，由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谢金蓉已垫付，由孝感市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谢金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第481号）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
--
市中院诉讼费分户；账户：07×××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逾期不申请的，即丧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
审判长 万 文 沙
审判员 陶冲祥人民陪审员马国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冯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