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坤泉，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泽南，女，195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2，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200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法定代理人：毛某2，系毛某1母亲。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有，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毛岩青，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坤泉、赵泽南因与被上诉人毛某2、毛某1及原审第三人毛岩青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3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坤泉、赵泽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毛坤泉、毛某2、毛某1、毛岩青均属于库区异地脱贫安置对象，安置对象享受的是每人5600元的安置费，是否接受安置由农户自愿选择。本案争议的建房地块并非来源于政府安置，建房地块是政府通过拍卖的形式向参与竞拍者公开发售，参与竞拍者虽然系安置户，但安置户人口与竞买资格并无影响，拍卖地块的面积也与安置人口数不具有关联。上诉人毛坤泉通过竞拍获得涉案房屋的地块，并在上建造房屋，原审将涉案房屋认定为毛坤泉、毛某2、毛某1、毛岩青四人共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毛坤泉与赵泽南系夫妻，赵泽南虽然户口仍保留在原库区，但这种安排并不违反法律及政策规定，也与涉案房产的取得及分配并不冲突。原审排除赵泽南的房屋权利，不符事实及法律规定。3.房产登记机关已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颁发给毛坤泉、赵泽南，上诉人是房产的所有权人，原审将毛某2、毛某1、毛岩青认定为房产权利人没有依据。
毛某2、毛某1辩称：涉案土地的拍卖只是整个下山安置行政行为中的一个环节，毛坤泉、毛某2、毛某1、毛岩青在与政府签订安置协议后，就已确定获得相应建房地块。只是由于涉案地块属于临街店面，相对其他地块具有较高价值，政府为了体现地块分配的公平而组织安置户竞拍。根据现有证据，竞拍地块及房屋建造，均是毛某2、毛岩青出资完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毛岩青述称：支持毛坤泉、赵泽南的上诉意见。
毛某2、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毛某2、毛某1系衢江区廿里镇通衢北路176号房屋的共有人，并享有60%的份额；2、对该房屋进行折价分割；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毛某2与第三人毛岩青于2003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2月2日生育一女，即原告毛某1，当时三人与毛岩青的父母即被告毛坤泉、赵泽南均落户在衢××区湖南××山村。2006年，衢江区政府出台了山区困难群众下山安置政策，两原告与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自愿并成一个以被告毛坤泉为户主的下山安置户，从衢××区湖南××山村安置到衢江区廿里下山脱贫小区。2006年8月28日，湖南镇人民政府与毛坤泉户签订了《乌溪江库区困难群众异地脱贫工程农户下山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毛坤泉户通过拍卖获得廿里小区建房出让面积60平方米，地块号为F6，出让价格为90000元，湖南镇人民政府按5600元/人的标准对毛坤泉户给予建房补助，合计22400元，在拍卖获得宅基地次日起十五日内办理户口迁移手续。2006年9月3日，毛坤泉与浙江省广衢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F9地块的成交额为90000元。2006年9月3日，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与毛坤泉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廿里镇通衢路，宗地编号为F9，宗地面积为60平方米，使用权出让金为90000元。同年9月5日，毛坤泉向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90000元。2016年11月，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的户口迁至衢江区廿里镇通衢村通衢北路176号。事后，毛坤泉户在该受让土地上建造房屋，房屋结构为1-5层及阁楼，总建筑面积为322.86平方米，其中一楼为经营性店铺，建筑面积为48平方米，2-5楼及阁楼建筑面积为274.86平方米，该房屋于2007年12月完工。该房屋建造时，原告毛某2与第三人毛岩青夫妇共同进行经营管理，并向亲友借款建房。完工后，两原告及第三人就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2012年，因感情不和，原告毛某2离家，与第三人毛岩青分居生活。2013年8月，原告毛某2曾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第三人离婚，后撤回起诉。2015年1月，第三人也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毛某2离婚，同年2月13日，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6年3月9日，第三人毛岩青又向法院起诉，再次要求与原告毛某2离婚，同年3月30日，法院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婚生女儿毛某1随毛某2生活。因坐落在衢州市××区××镇通衢北路××号房地产的权属尚未明确，可能涉及他人利益，故该财产法院未在离婚诉讼中处理。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作出衢江区国用（2012）第053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毛坤泉，后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经审查认为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应为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并于2014年11月10日通知毛坤泉申请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届时，毛坤泉未申请更正登记。2015年5月19日，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作出【2015】第2号《土地更正登记公告》，该公告废止了衢江区国用（2012）第053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毛坤泉”变更为“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并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的衢江区国用（2015）第02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被告毛坤泉不服，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撤销其颁发的衢江区国用（2015）第02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2月4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毛坤泉的诉讼请求。2012年12月，衢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毛坤泉、赵泽南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20123388。2015年12月，原告毛某2以其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为由，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行政机关变更房屋登记，后撤回诉讼。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争执不下，致起讼争。诉讼中，涉案房屋的价值经司法评估，评估价格为1002491.00元，原告支付了评估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两原告以其系家庭成员，不认可涉案房屋仅归两被告所有为由，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故该争议系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案所涉的坐落在衢州市××区××镇通衢北路××号房屋的权属，应分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在该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所有权，从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分析，该权利来源于衢江区湖南镇人民政府对户主为毛坤泉，家庭成员为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的家庭户的安置，也就是说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全体家庭成员安置所得，故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应归全体家庭成员共有，被告毛坤泉及第三人毛岩青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毛坤泉个人拍卖所得的主张，与拍卖公告中明确要求以户为单位报名及整个家庭户填写的《衢江区乌溪江库区困难群众异地安置农户审批表》中的内容以及整个家庭户获得四人次建房补贴22400元的事实不相符，更何况毛坤泉曾经就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人为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的衢江区国用（2015）第02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行政机关撤销该颁证行为，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行政判决，认定行政机关的有关行政行为并无不当，驳回了毛坤泉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毛坤泉及第三人毛岩青有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系毛坤泉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从第三人记录的账本及第三人采购建材等事实分析，原告毛某2与第三人毛岩青应系建造房屋的实际管理人，鉴于建造该房屋时，原告毛某2与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共同生活，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出资情况，故建房出资应视为毛坤泉与毛岩青夫妇各自收入及对外借款的共同出资，当然还包括各家庭成员从政府获得的每人次5600元的建房补助，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两原告、被告毛坤泉及第三人毛岩青共同所有。虽然涉案房屋所有权现登记在被告毛坤泉、赵泽南名下，但赵泽南并不是衢江区廿里镇通衢北路176号家庭的家庭成员，其更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故其不享有该房屋的实体权利。综上，衢江区廿里镇通衢北路17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应归两原告、被告毛坤泉及第三人毛岩青共有。由于以上共有人并未约定涉案房地产系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鉴于共有人为家庭共同成员，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该共有的性质应视为共同共有。由于原告毛某2现已与第三人毛岩青离婚，原告毛某1随毛某2共同生活，上述共有人共有的基础已丧失，两原告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又由于原告毛某1在建造涉案房屋时年幼，其对该共有财产的贡献明显低于其他共有人，故在分割该共有财产时应少分。法院酌情作如下分割：即原告毛某2、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各享有31%份额，原告毛某1享有7%份额。两原告认为其应共同享有60%份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系一整体，现由被告毛坤泉和第三人毛岩青控制，如对房屋进行分割，势必将减损其价值，故应对该房屋的司法评估价款予以分割，即涉案房屋归被告毛坤泉和第三人毛岩青共同所有，由其共同支付两原告房屋折价款1002491.00元×38%=380946.58元为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在衢州市××区××镇通衢北路××号的房屋（房屋结构为1-5层及阁楼，总建筑面积为322.86平方米）归被告毛坤泉和第三人毛岩青共同所有；二、由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共同给付原告毛某2、毛某1房屋折价款380946.58元；三、由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支付原告评估费损失5850元；四、上述二、三款合计386796.58元，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毛某2、毛某1共同负担3430元，被告毛坤泉、第三人毛岩青共同负担63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属，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系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通过安置所得，且已为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获得安置土地使用权后共同生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单方出资建造涉案房屋，相反，根据各方认可的建房账本，可以认定毛岩青、毛某2对涉案房屋的建造有共同出资，故可认定毛坤泉、毛岩青、毛某2、毛某1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赵泽南因户籍保留在原地，其并未作为安置对象获得土地使用权，其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缺乏依据。一审根据涉案房产的来源、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及对房产的贡献程度，综合确定被上诉人的房产份额，并依据评估价格折价分割，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毛坤泉、赵泽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上诉人毛坤泉、赵泽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审 判 员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