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1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桑呢，女，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林，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钱寅，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钱永琴(系钱寅之父)，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呢与被上诉人钱寅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桑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当初桑呢将上海市大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过户给钱寅时双方约定过户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钱寅不能违背桑呢的意思将系争房屋出售。钱寅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桑呢是明确表示过反对意见的，当时系争房屋的价格在1,950,000元左右，但钱寅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合谋损害桑呢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大段摘抄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836号排除妨害纠纷案查明事实的内容，但是该案与本案之间案由不同，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能直接将他案中法院认定错误的事实作为本案事实加以引用，而忽略桑呢提供的证据。
钱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桑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寅应赔偿桑呢可得利益损失1,500,000元(系参考2017年1、2月网上询价查得类似原闸北区大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售房均价为3,000,000元，桑呢已得款1,500,000余元，现主张的1,500,000元系作为可得利益部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建筑面积37.85平方米)被出售给案外人李1、李2之前，产权人为桑呢。2010年，桑呢与钱寅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系争房屋抵押申请商业贷款，以钱寅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350,000元，桑呢保证每月还款，如不还款或逾期则系争房屋由钱寅处置；钱寅不可将房屋出售或借给他人，不准迁入户口，不得干扰桑呢的正常生活，如桑呢动迁或出售房屋，双方必须配合到场，房产证由桑呢保管等。同年9月6日，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桑呢将系争房屋以7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钱寅。后钱寅就购买系争房屋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山支行贷款350,000元。同年11月4日，钱寅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同年11月17日，经钱寅授权，由中介人员马海珍向桑呢领取房屋贷款挂靠费用10,000元。2013年7月23日，经上海宇嘉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宇嘉事务所”)居间介绍，案外人李1与钱寅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李1以1,560,000元的价格向钱寅购买系争房屋，首期房款为940,000元，第二期房款600,000元，尾款20,000元于交房当日支付，双方同意2013年8月31日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该份协议“出卖方”处有钱寅、马海珍、钱永琴(钱寅之父)三人的签名。2013年9月1日，案外人李1、李2(乙方)与钱寅(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800,000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甲方于2013年11月30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等。付款方式为，双方在附件三中约定：签订买卖合同当日乙方支付首期房款180,000元(含定金80,000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当日支付第二期房款620,000元，待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所有权人的房地产证后七日内，甲方将系争房屋交付乙方。当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支付给甲方的总价款为1,560,000元，其中房屋合同价格为800,000元，装修补偿费为760,000元，乙方应按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支付给甲方房屋首付款，即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首期房价款180,000元(包含定金100,000元)及装修补偿费760,000元整等。2013年10月25日，案外人李1、李2在向钱寅支付1,560,000元购房款后，经登记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2014年3月23日，案外人李1、李2发现桑呢及其父亲桑成山入住系争房屋，遂报警。2014年3月24日，案外人李1、李2委托律师向桑呢及桑成山发函，要求二人于接函之日起三日内立即搬出系争房屋，向案外人李1、李2返还房屋，并于五日内将户口迁出。因桑呢及桑成山未及时搬离，案外人李1、李2遂以排除妨害案由向上海市原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836号]。2014年10月13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对(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836号排除妨害纠纷案进行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对前述桑呢与钱寅签订《协议书》、案外人李1与钱寅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节事实进行了认定。同时查明，钱寅将案外人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均转交给了桑呢，其中有20,000元保存于宇嘉事务所处。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案外人提供宇嘉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6月案外人李2至宇嘉事务所延长中路门店咨询购房事宜，恰逢系争房屋在该事务所挂牌出售，7月2日案外人李2及卖方桑呢洽谈购房事宜，最终协商房屋价格为到手价1,560,000元，税费由买家承担，三方当即签署居间协议，案外人李2向宇嘉事务所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因系争房屋产证原件上的某某人并非桑呢而是钱寅，故为保证李2的利益，宇嘉事务所只向桑呢支付了10,000元购房定金，其余20,000元定金由该事务所保管。嗣后案外人李2夫妇前往系争房屋看房，发现房内有租客居住。7月23日，宇嘉事务所再次约见案外人李2及桑呢洽谈房屋买卖事宜，到场者还包括钱寅、钱永琴及马海珍。钱寅与李1、宇嘉事务所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因听说钱寅有疾病，在买方的要求下，钱永琴及马海珍亦在上述协议上签名。8月17日，在桑呢、钱永琴、马海珍均在场的情况下，案外人李2、李1与钱寅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因买方不能贷款，故经案外人李2与桑呢共同协商，在更改了合同约定的房价及装修补偿款金额后，于9月1日在桑呢、马海珍到场的情况下，钱寅与案外人李2夫妇重新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10月13日，办理产权过户当天，桑呢亦到场，并由桑呢出示了房屋产权密码单。因桑呢不愿意留下钱寅的联系方式，故整个买卖过程中，宇嘉事务所均系与桑呢联系并由桑呢通知钱寅、马海珍到场签署合同及收款，钱寅签订的房屋买卖文件均交与桑呢保管，钱寅每次收取房款后均立刻交与桑呢。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桑呢、钱寅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系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向银行套取贷款，相应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桑呢仍为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但从桑呢参与整个售房过程，并收取了案外人全部购房款的事实来看，足以证明桑呢对将系争房屋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系明知且认可的。在桑呢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与钱寅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下，作为善意购买人的案外人之利益理应得到保护。桑呢的诸项抗辩意见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在案外人已足额支付了房款，并被登记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情况下，桑呢无权占有房屋，理应迁出。案外人依据桑呢出租系争房屋时收取租金的标准向其主张房屋使用费，于法有据，可予支持。故判决：桑呢应搬离系争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案外人李1、李2；桑呢应向案外人李1、李2支付房屋使用费。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
一审审理中，桑呢自认其参加钱寅与案外人签某、过户的整个过程，产权过户时的产证密码亦是桑呢所提供，对钱寅向案外人出售系争房屋并非是不知情，而是有异议，有关房屋交易附条件将来按原价回购并无书面依据可证明；对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认为无出入；涉系争房屋交易价款钱寅均已向桑呢交……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桑呢主张钱寅侵害其财产利益的事实是否存在，钱寅是否应承担向案外人李1、李2出售房产的损害赔偿责任。已经生效的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相关裁判文书证明，桑呢与钱寅间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银行套取贷款的方式，表明双方并无通过买卖交易转移房产权利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造成无效合同后果的主要责任在于虚构房产买卖用于套取贷款的得益方桑呢。桑呢与钱寅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属无效，但不能对抗作为善意购房案外人的某某。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业已认定，桑呢参与系争房屋出售整个过程，且收取案外人全部购房款，对系争房屋以合同约定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是明知认可的，故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对桑呢主张出售系争房屋需办理公证、钱寅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内容不了解、案外人曾同意将来按交易价由桑呢进行回购等节依法不予采信。从钱寅作为系争房产名义权利人向案外人出售房屋的过程来看，钱寅形式上虽与买受人在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桑呢自认其参加钱寅与案外人签某、过户的整个过程，产权过户时的产证密码亦是桑呢提供，系争房屋交易价款钱寅均已向桑呢交付，有关房屋交易时附条件将来按原价回购系争房屋亦无证据可资证明。法院据此可以认定，桑呢对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属明知且认可，并且是主动促成交易成交，其作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对系争房屋最终完成交易起着主导决定性作用，故桑呢应承担系争房屋买卖交易后果的责任。桑呢在审理中实际并未提交足以证明钱寅侵害其利益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钱寅侵害事实的存在。桑呢主张钱寅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桑呢要求钱寅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桑呢表示，此前其并未与钱寅约定过系争房屋出售的最低价格，系争房屋是不能出售的，钱寅与案外人交易过程中，桑呢对成交价格表示了反对，但是案外人威胁桑呢说如果不把房产证密码交出来，那么桑呢就无法取得购房款800,000元，桑呢考虑到产证当时登记的是钱寅的名字，钱寅自己也可以补办房产证，所以为了取得购房款800,000元，这才将房产证密码提供出去了。钱寅表示，2010年《协议书》约定如果桑呢要出售系争房屋，钱寅要尽到配合义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是桑呢与案外人进行接洽协商系争房屋出让事宜，因为产证登记的是钱寅的名字，所以最后签字需要由钱寅及其法定代理人到场，钱寅已经履行了自己的配合义务。以上事实，由本院二审审理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可。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业已认定桑呢参与了钱寅与案外人就系争房屋出售的整个过程，对系争房屋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系明知且认可的，桑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钱寅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依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判决驳回桑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现桑呢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但在二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观点。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
综上所述，桑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桑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高原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