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明光路166号凯瑞大厦D座九层A区。
法定代表人董淑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富春，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新安，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钧，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谢富春，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钧泰公司法律顾问，住西安市高陵县鹿苑镇鹿祥路鸿禧花园第七栋三单元六层A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东生。
委托代理人李治军，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泰公司）、上诉人寇钧因与被上诉人宋东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灞民初字第0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淑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新安、钧泰公司和寇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富春、被上诉人宋东生的委托代理人李治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宋东生挂靠于陕西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西安市灞桥区席王村安置楼，工程由宋东生出资，宋东生与工程发包方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约定：该楼的部分楼层归宋东生所有，宋东生有权出售。工程开始后宋东生边施工，便向外发售。2011年1月9日宋东生向钧泰公司和寇钧出具书面承诺一份，约定：宋东生将久祥居生产安置楼中的第二十和二十一层整体出售，其中二十层每平米贰仟伍佰元（五年内不能转让）、二十一层每平米贰仟七百元（备注：结算不予合同为准），合同签订春节前内收到房价款的95%为准，若无兑现，合同为无效合同。若以后所出售房屋和久祥居商贸公司产生房屋纠纷，本人愿意所收房款全部退还并承担10%滞纳金，最多承担三年滞纳金，签订合同之前先付100万元作为定金，收到定金三日之内签订合同。2011年1月14日宋东生收到钧泰公司支付的购房款70万元（包含董航宾收到的20万元），宋东生向钧泰公司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钧泰公司买房款柒拾万元，其中董航宾已打该笔款中的贰拾万元，借条包括在柒拾万元之内”。2011年1月20日宋东生收到钧泰公司15万元，宋东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钧泰公司现金壹拾伍万元整。2011年1月31日宋东生收到寇钧25万元，宋东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寇钧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011年2月12日宋东生收到寇钧5万元，宋东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寇钧现金伍万元。钧泰公司和寇钧表示以上宋东生收款均为购房款。宋东生表示其曾挂靠钧泰公司以钧泰公司名义与第三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钧泰公司和寇钧所诉款项均系宋东生收取的工程款，与购房款无关。2011年3月，因宋东生与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宋东生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2）灞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宋东生与工程发包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宋东生将位于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南门东南侧席王村安置楼已完成的工程，移交发包方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钧泰公司和寇钧遂于2014年7月18日将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及宋东生诉至本院，要求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并要求宋东生偿还借款。本院认为钧泰公司、寇钧与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宋东生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驳回了钧泰公司和寇钧的诉讼请求。钧泰公司和寇钧于2014年12月16日将宋东生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宋东生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并承担利息。宋东生认为以上款项系自己收取的工程款，不同意钧泰公司和寇钧的诉讼请求。
2014年12月16日，钧泰公司和寇钧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11月宋东生挂靠于陕西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西安市灞桥区席王村安置楼，工程由宋东生出资，宋东生与工程发包方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约定：该楼的部分楼层归宋东生所有，宋东生有权出售。工程开始后宋东生边施工，便向外发售。2011年1月宋东生找到钧泰公司和寇钧洽谈房屋销售，钧泰公司和寇钧决定以合伙的方式购买该楼的第二十和二十一层，宋东生向钧泰公司和寇钧出具承诺书，保证不会有涉及第三方的纠纷。随后钧泰公司和寇钧先后付给宋东生115万元，用于支付两层房屋价款。2011年3月，因宋东生与工程发包方发生纠纷，宋东生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2）灞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宋东生与工程发包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宋东生将位于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南门东南侧席王村安置楼已完成的工程，移交给发包方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钧泰公司和寇钧随即与宋东生协商退款事宜，宋东生以各种理由推诿。现诉至法院：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宋东生返还购房款115万元并承担同期银行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东生承担。
宋东生辩称：钧泰公司和寇钧所说的承诺书因钧泰公司和寇钧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95%的购房款而无效，双方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钧泰公司和寇钧与宋东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钧泰公司和寇钧诉讼的购房款115万元已经从项目回款中扣除，钧泰公司和寇钧不应主张。并且该款项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钧泰公司和寇钧曾于2014年7月18日以相同事实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法院已经驳回了钧泰公司和寇钧的诉讼请求。钧泰公司和寇钧再次诉讼应属滥用诉权，故应当驳回钧泰公司和寇钧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宋东生向钧泰公司和寇钧出具承诺，有意将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生产安置楼中的第二十和二十一层整体出售给钧泰公司和寇钧，钧泰公司和寇钧按照宋东生意见向宋东生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双方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宋东生与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产生纠纷，钧泰公司和寇钧停止向宋东生继续付款。后又经法院判决【（2012）灞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书】宋东生不享有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生产安置楼的所有权。因宋东生对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生产安置楼中的第二十和二十一层无权处分，故钧泰公司、寇钧和宋东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钧泰公司和寇钧要求宋东生返还购房款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然钧泰公司和寇钧与宋东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钧泰公司和寇钧、宋东生及第三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故宋东生表示其所出具的收条均系宋东生收取的工程款项。但2011年1月14日收条中明确表明收款用途为卖房款，故该笔款项可认定为钧泰公司和寇钧向宋东生支付的购房款，宋东生应当予以返还。2011年1月20日、2011年1月31日、2011年2月12日收条中未能体现相关款项系钧泰公司和寇钧的购房款。基于钧泰公司、寇钧和宋东生双方具有的其他法律关系，该款项不能直接证明系钧泰公司和寇钧支付的购房款，故本院对钧泰公司和寇钧要求宋东生返还以上三张收条中的45万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钧泰公司和寇钧要求宋东生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宋东生之原因导致钧泰公司、寇钧和宋东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钧泰公司和寇钧该项主张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宋东生辩称钧泰公司和寇钧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钧泰公司和寇钧曾于2011年至2013年间向宋东生主张要求宋东生返还款项，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钧泰公司和寇钧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钧泰公司和寇钧曾于2014年7月18日将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及宋东生诉至本院，要求西安久祥居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本院驳回钧泰公司和寇钧诉讼请求后，钧泰公司和寇钧于2014年12月16日起诉要求宋东生返还房款，其诉讼主体已经变化，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钧泰公司、寇钧和宋东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宋东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钧泰公司购房款7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钧泰公司相应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钧泰公司要求宋东生返还购房款15万元之诉讼请求。四、驳回寇钧要求宋东生返还购房款30万元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0元，钧泰公司和寇钧已预交，由钧泰公司和寇钧承担5950元，由宋东生承担9300（与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钧泰公司和寇钧）。保全费5000元，钧泰公司和寇钧已预交，由钧泰公司和寇钧承担2000元，由宋东生承担3000元（与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钧泰公司和寇钧）。
宣判后，钧泰公司和寇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付款时间来看，2011年1月9日宋东生承诺售房后，钧泰公司于同年1月14日支付宋东生购房款70万元，按照宋东生的承诺要求，钧泰公司为在春节前支付95%的购房款，又分别于同年1月20日、1月31日、2月12日支付总计45万元购房款也是合情合理的。虽然宋东生未在之后的45万元收条中注明系购房款，但也未注明是工程款。结合宋东生的承诺书内容和1月14日收到购房款70万元的收据来看，在宋东生承诺售房条件特定时间段内存在付款的连续性，因此后三笔款项45万元也应当认定为购房款。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钧泰公司和寇钧主张的115万元购房款，宋东生主张已经从项目回款中扣除，但其一直未向法院提交能够支持其主张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纠纷，宋东生的主张属于工程结算法律关系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本应告知宋东生另案起诉。原审法院这种举证责任倒置的错误认定，让钧泰公司和寇钧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因此，钧泰公司和寇钧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内容，改判宋东生向钧泰公司返还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向寇钧返还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宋东生承担。
宋东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钧泰公司和寇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东生于2011年1月20日收到的钧泰公司现金15万元、1月31日收到的寇钧现金25万元、2月12日收到的寇钧现金5万元究竟是购房款还是工程款。因宋东生与钧泰公司和寇钧之间既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存在有关工程挂靠的其他法律关系，钧泰公司和寇钧提供的宋东生所打2011年1月20日的15万元收条、1月31日的25万元收条、2月12日的5万元收条中仅记载收到现金，并未记载收到款项性质为购房款。钧泰公司和寇钧认为三张收条中的款项均系购房款，并无充足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钧泰公司和寇钧作为原审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钧泰公司和寇钧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钧泰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海林
审判员 李美红
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