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缙民初字第647号
原告：李献智，农民。
委托代理人：章子忠，浙江省缙云县五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中环噪声控制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转塘街道江口2018室。
法定代表人：葛维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水旺，系公司原职工。
被告：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工业园区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尚志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樊理洪、褚晓兵，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献智与被告浙江中环噪声控制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献智、被告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褚晓斌、樊理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章子忠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浙江中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单价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了丽中基鉴（2015）05号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献智起诉称：被告中环公司通过公开投标，取得了被告开发公司交付招标的缙云县工业园区二区块五号路东段道路工程的建设施工权，双方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中环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以内部承包合同形式转包给原告施工。由于被告开发公司政策处理不到位，本应在2009年11月开工的工程，一直拖延到2011年8月15日才具备开工条件，造成原告2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此后，原告按被告中环公司的要求，按时完成了施工义务。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了合同未能预见的道路挖方部分的硬岩地质状况，原告向被告开发公司提出增加部分施工定额的申请。被告开发总共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54.7555万元，除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外，由于被告开发公司拖欠被告中环公司部分工程款，现被告中环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150万元。现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俩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50万元，违约金人民币263000元，今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到工程款付清为止。
原告李献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招标文件，待证被告开发公司作为业主对涉案工程交付招标时工程总量、工程价款及施工的期限的详细约定；
2、中标通知书，待证被告中环公司正式中标取得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权；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待证被告中环公司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权后，两被告之间正式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的总价款、中标之内所涉工程的价款、标外的工程价款具体的计量方式和定量标准、工程竣工时间、支付工程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4、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待证被告中环公司在取得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后将案涉工程全部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
5、工程联系单，待证原告合同外完成的工程量，这些联系单都是经过被告开发公司工程监理签字盖章确认；
6、施工技术资料及签收单，待证原告将所有的施工资料包括结算资料交给被告开发公司的事实；
7、被告开发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初步审查意见，待证合同外工程定价初步审查意见的事实；
8、结算书一份，待证整个工程包括合同内和合同外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的总额；
9、被告中环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待证中环公司停业的事实。
被告中环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被告开发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50万元，违约金人民币26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答辩人与被告中环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答辩人的地位仅仅是实际施工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基于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向答辩人提出违约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诉称：“由于答辩人政策处理不到位，本应在2009年11月开工的工程，一直拖延到2011年8月15日才具备开工条件，造成原告2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因为政策处理等客观原因的存在，在招标时就明确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事实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约定具体的开工时间，开工时间应以答辩人的开工令为准，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合同内容。三、被答辩人诉称：“因被告中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了合同未能预见的道路挖方部分的硬岩地质状况，并向答辩人提出了增加部分施工定额的申请”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一是在招标文件中就明确投标人现场堪探和质疑权利；被告中环公司在投标前已进行现场勘察，对挖方的地下岩石状况应当预见；二是在答辩人的《招标文件》和被告中环公司的《投标文件》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名称都已明确按“土石方”统一计价，“土石方”已包括土方和石方，双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已经明确了土石方的价格。中标后再随意变更招投标实质性内容对其他投标人也是不公平。四、被答辩人诉称：“按照被告中环公司及施工监理单位的结算评估，被告开发公司总共应支付给原告工程造价款人民币354.755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是被告中环公司及施工监理单位没有进行结算评估；二是被告中环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五、被答辩人诉称：“由于被告开发公司拖欠被告中环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现被告中环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约150万元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答辩人已按付款进度支付了被告中环公司的工程款，被告中环公司没有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和《招标文件》第30.2款的约定提供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目前仅仅是因为被告中环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不完整导致工程无法结算，审计局难以审定，不存在工程款拖欠一事。六、答辨人认为，一是被答辩人基于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向发包人暨答辩人请求只能限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二是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应该按照答辩人和被告中环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由被告中环公司提供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和其他必要的结算资料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最终应付的工程款。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开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招标文件，待证招标文件第五页要求投标人现场查看和投标人有质疑的权利；其招标过程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已明确投标人对道路、管道等挖土石方的综合单价不仅仅是土方的报价；市场价格调整的范围包括钢筋、水泥，而不包括其他材料，因本合同的工程量是按清单招标的事实；
2、投标文件（商务标），待证中标人在投标文件中承诺在开工令下达后开工，进一步印证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中标人在投标文件中承诺涉案工程的工期为150天；进一步印证双方对招投标合同道路及管道的挖方是包括土石方，而不是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未能预见硬石地质状况的情况；
3、竣工验收整改回复和中环公司的交工验收存在问题整改完毕报告，待证施工方在2013年1月28日交工验收，其逾期完成涉案工程的事实。
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鉴定，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鉴定费发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现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开发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力，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就案涉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的事实；证据2，被告开发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中标案涉工程的事实；证据3，被告开发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中环公司与被告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证据4，被告开发公司对三性及证明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中环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的事实；证据5，被告开发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增加工程量经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的事实；证据6，被告开发公司认为这些证据与工程价款的结算没有关联性，签收单反而证明被告中环公司没有交给被告开发公司《工程结算书》，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原告将施工技术资料及竣工图于2014年10月30日交给被告开发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被告开发公司认为被告中环公司向园区递交的申请报告系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监理公司也是按照招标文件执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待进一步核实，该证据也不具有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力；对初步审查意见只是书面的打字资料，没有被告开发公司的签字确认，该资料完全按照被告中环公司的报告陈述，该初步审查意见的意思也是被告开发公司向相关部门请求审核其真实性，并不是书面陈述就符合客观事实，故该证据不具有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力；本院认为被告中环公司所出具的报告经监理部门签署意见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开发公司的审查意见，被告认可系其向相关部门提出的审核意见，故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改用机械凿岩方式施工、被告开发公司向审计部门提出凿岩单价按92.4元/立方米计算的意见的事实；证据8，被告开发公司认为仅仅是原告方的单方书写，原告方在庭审中也陈述是起诉后自己单方核实作出的结算书，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且系庭后提交，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该《工程结算书》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被告中环公司停止营业应该不会，公司还没有注销，不符合真实性，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明盖有被告中环公司的公章，结合副本送达情况，可以认定公司停业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开发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及竣工验收整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不当然证明被告所要待证的事实。对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及鉴定费发票，原、被告对评估报告书均提出异议，认为评估单价未按合同约定，但原、被告又不能达成一致计价方法，本院认为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具有工程造价甲级资质证书，具备鉴定资格，本院移送鉴定程序合法，原、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对鉴定费发票，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9年10月，被告开发公司就缙云县工业园区二区块五号路东段道路施工工程进行公开招标，通过公开招投标，被告中环公司中标。2009年11月30日，原告李献智与被告中环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中环公司将中标的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并非中环公司职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9年12月15日，俩被告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32条载明：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按招标文件相关条款执行。由于政策处理不到位等原因，工程拖延到2011年8月15日开工，经原告施工，案涉工程于2013年1月通过交工验收，2014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现已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因遇到硬岩地质状况，施工方式由挖掘变更为机械凿岩，原告要求被告开发公司增加凿岩部分施工单价，被告开发公司以高于合同价的暂定价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并签署暂定价以最终会议决定结算的意见。被告开发公司以重新组价的意见报缙云县审计局审计，但一直没有结果。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至今，被告开发公司总共支付了工程款1885426.4元。经本院委托丽水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工程造价为3506031元，包括清单计价、规费、税金、农民工工伤保险、新增部分的下浮等项目，其中两笔规费合计114333元、两笔税金合计121122元，鉴定费用8万元。被告中环公司现处于停业状态。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俩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50万元、违约金263000元，今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到工程款付清为止。
本院认为：原告李献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亦非被告中环公司内部员工，与被告中环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属于非法转包，应认定无效。鉴于被告中环公司处于停业的现状，为保护农民工的利益，被告开发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且已投入使用，被告开发公司一直没有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显属不当。原、被告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单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开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的进度款可以推定其同意重新就单价进行变更，但由于行政审核停滞，致使双方无法进行结算，本院以中介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结算依据，但原告系自然人，评估报告中的规费、税金理应由被告中环公司享有和缴纳，故该部分规费、税金可由被告中环公司另行主张。因原告与被告中环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俩被告共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由被告开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被告开发公司一直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鉴定费用应由被告开发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即支付原告李献智工程价款1385149.60元，款交本院代转；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李献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667元，由原告李献智负担4429.40元，由被告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237.60元；鉴定费80000元，由被告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限本判决生效日即向本院交纳；被告缙云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鉴定费于本判决生效日迳付原告李献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伟革
代理审判员 李万军
人民陪审员 郑苏成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