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封。
委托代理人：郑伟京，广东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坚荣。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军封因与被上诉人莫坚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恩法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3年10月14日，吴军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莫坚荣立即支付装修款项91903.15元给吴军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坚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1年1月17日，莫坚荣以开设恩平市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为由，与吴军封约定，由吴军封负责装修位于恩平市某甲街49号的某某公司办公用房，装修工程款共计205000元，由莫坚荣在2011年5月23日前付清。吴军封装修完毕后，于2011年5月24日经与莫坚荣结算，工程款及装修过程中代支款共计283903.15元。但莫坚荣一直以各种借口拖延支付工程款，迄今为止仅支付192000元，尚欠91903.15元。
莫坚荣辩称：1、吴军封、莫坚荣之间并没有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并非本案的适格原、被告，应驳回吴军封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案装修工程的主体是某某公司与佛山市甲乙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乙公司”），工程的名称是某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装修对象是某某公司的办公场所，装修活动的受益人是某某公司。根据吴军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装修工程的施工主体是甲乙公司，而并非吴军封个人，且吴军封作为一个自然人，根本不具备室内装修施工活动的资质，不能以其个人名义承接装修工程。吴军封、莫坚荣之间没有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吴军封要求莫坚荣承担合同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吴军封提供的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甲乙装饰工程（结算）清单报价表可以看出：（1）甲乙公司将该工程确定为恩平市某某（聖）投资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足以证明甲乙公司是明确知道该工程对象是某某公司的营业场所，工程的施工结果以及由此产生的利益由某某公司享有。因此甲乙公司是明确知道定作方是某某公司而不是莫坚荣个人。（2）工程完工后，甲乙公司是与某某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结算对象是某某公司而不是莫坚荣，该行为进一步印证甲乙公司确认定作人是某某公司而不是莫坚荣。（3）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由某某公司支付，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由某某公司支付，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的定作方是某某公司。综上，莫坚荣并非是涉案工程的定作人，涉案工程款不应该由莫坚荣承担。3、吴军封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吴军封提供的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甲乙装饰工程（结算）清单报价表明确约定装修工程款于2011年5月23日前付清。如果定作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承揽方应当在两年诉讼时效内提起民事诉讼。然而，吴军封于2013年10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吴军封请求莫坚荣支付装修款91903.15元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军封于2011年1月17日与莫坚荣以及梁某某签署《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该报价表左上方注明“工程名称：恩平市某某（聖）投资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并在表尾部备注：“1、本预算所购材料如时常缺乏按同等价值同类产品替代，如有价格差异互补差价。2、以本报价单项目施工，增加项目应另行报价。此工程量按实际数量算。3、此工程报价不含税价。4、此工程工期为60天，即2011年1月3日至2013年3月23日。5、付款方式：签订预算合同书付人民币肆万伍元整（45000.00），余下款项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于2011年5月23日前全部付清”。2011年4月20日，恩平市甲乙装饰工程部又出具《甲乙装饰工程量（结算）清单报价表》和《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结算）报价表》，该两份结算报价表左上方亦均注明“工程名称：恩平市某某（聖）投资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该两份结算报价表的甲方签名（盖章）处分别有冯某某5月24日“对帐后无异议”以及“已核对计算无误”的批注。
另查明，恩平市甲乙装饰工程部是成立于2008年5月29日的个体户，其经营者为吴军封，经营范围是室内外装修、设计。
再查明，某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核准日期为2013年4月1日，住所地为恩平市某甲街49号7楼，其投资者为莫坚荣、谭某。
以上事实，有吴军封、莫坚荣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记录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吴军封与莫坚荣签订《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有吴军封以及莫坚荣的签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对合同的成立以及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不在于在合同中签名的是公司还是个人，而在于其对外签订合同时，相对方是否知道，并有理由相信是为了设立公司而与之签订合同。因为在公司成立之前，公司无法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只能以发起人个人对外签署合同。本案中，莫坚荣与吴军封签订《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的时间在某某公司成立前，虽然莫坚荣在该保报价单上签署自己的姓名，但其目的是为了设立某某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与吴军封签订合同，理由如下：
首先，虽然在该报价表中，有莫坚荣个人的签名，但无论是该《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还是后来的《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结算）报价表》，均在表单左上方位置注明“工程名称：恩平市某某（聖）投资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字样，表明该合同是莫坚荣以某某公司（成立后的名称）为名义与吴军封签订的合同。
其次，在吴军封提交的收据中，其内容均表述为：“今收到某某（恩平）投资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表明吴军封收取的是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装修款。
再次，在庭审中，当审判人员问及报价表中两个人签名情况时，吴军封称“两个人的签名一个是莫坚荣，另一个是梁某某，当时签订这份合同时，莫坚荣是声称他们准备成立某某公司……”，可见，吴军封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该合同是莫坚荣以成立某某公司为名义签订的。
综上，从吴军封提供的证据来看，吴军封知道也有理由相信莫坚荣与其签订合同是为了设立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增加工程量的《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结算）报价表》，原审法院认为，该报价表是虽然签订于某某公司成立之后，但是其为《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的延续。因为《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备注明确约定：“……以本报价单项目施工，增加项目应另行报价。此工程量按实际数量算……”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吴军封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吴军封认为该合同违约造成损失的，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军封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49元，由吴军封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吴军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莫坚荣立即支付装修款项91903.1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存在逻辑混乱。原审判决认为“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不在于在合同中签名的是公司还是个人，而在于其对外签订合同时，相对方是否知道，并有理由相信是为了设立公司而与之签订合同”，进而论证莫坚荣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概括而言，不外乎是证明吴军封在公司成立之前明知莫坚荣是以设立公司而签订合同。很显然，原审判决混淆了“为设立公司而签订合同”和“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两个不同的概念。“为设立公司而签订合同”是合同之目的，公司发起人出于该目的既可以发起人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也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对对方合同目的了解与否，并不能成为判断合同是以什么名义签订的依据。“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是合同主体的外在表现形式，签订合同究竟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个人名义，只能按合同的文字进行解读。本案中，在《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甲方一栏是莫坚荣和案外人梁某某的签名，显然该合同的相对人是莫坚荣和梁某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出台后，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针对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指出，如果按照利益归属标准来确定合同责任主体，将使合同相对人的利益面临较大风险，因此才制定该条规定。而原审判决正是按照利益归属标准来确定合同责任主体，如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就是一纸空文。二、本案只有判决莫坚荣承担合同责任，才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吴军封在签约之时确实明知莫坚荣签订合同是为了成立公司，但同时，只是因为知道莫坚荣的这一目的，吴军封才确信与自己签订合同的是莫坚荣个人，而不是公司。《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虽然注明“工程名称：恩平市某某（聖）投资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但这仅是表明工程的名称，而不是对方当事人的名称。合同签订时，该公司尚未成立，对该公司的性质、实力、股东构成、股东投入多少甚至该公司能否成立，吴军封一概不知。吴军封签订合同是基于对莫坚荣和梁某某两人的信赖，而并非基于对该公司的信赖。因此，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莫坚荣，应由莫坚荣承担合同义务。三、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程序错误。原审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从而驳回吴军封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对该程序问题依法只能以裁定方式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莫坚荣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并非本案适格的原被告，应驳回吴军封的诉讼请求。二、承揽方吴军封与定作方某某公司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但并未订立书面承揽合同。《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虽然有莫坚荣的签名，但该报价表并非是一份书面的承揽合同，既不符合承揽合同的形式要件，也没有对承揽项目的具体内容、工程款结算标准和方法、定作方与承揽方的权利义务等具体事宜进行约定。该报价表实质是一份工程预算方案，只是对涉案工程预算造价的确认，当时由于某某公司正在设立过程中，因此由该公司的投资者代表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预算进行确认，而并非是就承揽合同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吴军封在履行承揽工作任务过程中与某某公司建立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吴军封提供的《甲乙装饰工程量清单（结算）报价表》、送货单、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装修过程中的各项承揽活动事宜，均是由某某公司与吴军封进行，而不是由莫坚荣与吴军封进行。况且，涉案承揽工作成果的接收人、受益人均是某某公司而并非莫坚荣，因此某某公司才是与吴军封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军封是否与莫坚荣、梁某某就某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订立承揽合同；2、莫坚荣是否应向吴军封支付承揽合同价款及具体数额；3、吴军封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合同主体的关键在于莫坚荣、梁某某订立合同时是以自己的名义还是以某某公司的名义。若莫坚荣、梁某某以其名义与吴军封订立合同，应由莫坚荣、梁某某承担合同责任。莫坚荣主张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于某某公司与吴军封之间，应举证证明其以某某公司的名义与吴军封订立本案合同或虽以其名义订立合同但在合同成立后莫坚荣、梁某某、某某公司和吴军封就变更合同相对人为某某公司达成合意。本案中，在合同订立时，根据吴军封提供的《甲乙装饰工程量报价表》，虽然有“恩平市某某（聖）投资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但上述文字应系对工程名称的记载，并非对合同相对方的确认；而莫坚荣、梁某某与吴军封分别在报价表下方“甲方”与“乙方”栏签名确认，从合同形式上反映合同订立的主体为莫坚荣、梁某某与吴军封，不足以证明莫坚荣、梁某某以某某公司的名义与吴军封订立本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未有证据证明莫坚荣、梁某某直接参与工程监督、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且莫坚荣主张由某某公司派员实施上述行为并实际享受工作成果，即使其陈述属实，仍不足以证明吴军封对变更合同相对方为某某公司表示认可，合同关系仍存在于莫坚荣、梁某某与吴军封之间。因此，莫坚荣主张本案合同关系在于某某公司与吴军封之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莫坚荣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出梁某某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并坚持主张本案合同责任应由某某公司承担，且认为梁某某与某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原审根据吴军封坚持主张由莫坚荣承担合同责任的情况，未追加梁某某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莫坚荣主张本案应追加某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基于本院上述分析，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于莫坚荣、梁某某与吴军封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某某公司参加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订立后，吴军封认为冯某某受莫坚荣的委托负责现场管理和结算，其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莫坚荣承担；莫坚荣则认为冯某某系代表某某公司进行管理和工程款结算，并确认其和冯某某分别系某某公司的董事长和行政经理。但从一般装修工程实务可知，施工现场应有相应的管理人员进行监督并在工程完工后进行验收和结算。而莫坚荣系某某公司的董事长，且本案工程履行地在某某公司的营业场所，在长达60天的装修过程中，莫坚荣认为其对具体施工、结算及付封情况不清楚显然不合常理。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关于“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冯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行政经理，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监督、验收、结算，并对增加工程及代收与装修有关货物进行确认，莫坚荣应当知悉上述情况而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冯某某上述行为的认可。即使莫坚荣对此不知情，但基于工程用途和莫坚荣、冯某某之间的身份关联，吴军封亦有理由相信冯某某是代表莫坚荣实施上述行为，应具有代表莫坚荣确认的法律效力。故莫坚荣主张冯某某是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增加工程的确认应由某某公司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吴军封在完成本案装修工程建设后，经冯某某确认，应付工程价款为263249.15元（263249.15元=203820.9元＋59428.25元），莫坚荣仅支付192000元，余款71249.15元应予支付。另外，吴军封主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垫付货款20664元，该款项有经冯某某签名确认的单据予以证明，且单据上反映的货物均为装修材料、设备，应认定为与装修工程合同的履行存在关联，冯某某在单据中签名确认，应具有代表莫坚荣的法律效力。综上，莫坚荣应向吴军封支付装修工程价款263249.15元和垫付材料款20664元，以上共计283913.15元，莫坚荣已付192000元，欠付余款91913.15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吴军封完成本案工程建设后，陆续收取工程款192000元，并主张最后的收款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故其于2013年10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莫坚荣主张诉讼时效应从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1年5月23日起算，即吴军封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莫坚荣确认吴军封收取合同价款192000元，其虽然认为该款项并非其支付，但仍反映吴军封在完成工程后一直主张权利，吴军封每次收取合同价款后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而莫坚荣亦确认吴军封每次收款均开具收据，莫坚荣主张吴军封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吴军封最后收款日期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两年，但其对此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据此认定吴军封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外，莫坚荣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调取某某公司2011年1月至12月的财务账册资料及向冯某某核实某某公司设立时办公场所的装修工程定作、承揽报酬的结算与支付等情况，因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于莫坚荣、梁某某与吴军封之间，且莫坚荣、冯某某分别系某某公司的董事长和行政经理，上述证据既与本案无关，亦属应由莫坚荣自行提供的证据范畴，因此，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恩法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
二、莫坚荣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军封支付装修工程价款和材料款共计91913.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共计3147元，由莫坚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李雁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慕华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