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深科达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社区凤塘大道福洪工业区第三幢第一、二、三、四、七层福永街道塘尾社区富源工业区一区A1幢厂房1楼B、C2-1楼B，组织机构代码：76346674-9。
法定代理人：黄奕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晓辉，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伟，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宝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大水田社区大水田工业区B区宝运达厂房F栋，组织机构代码：79047677-4。
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刚，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深科达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科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科达公司、宝明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约定深科达公司向宝明公司提供上翻板贴附机9台，含税单价人民币3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总价342000元。合同约定：1、分三批付款，合同生效7天内，宝明公司向深科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额20%货款（68400元），安装完毕调试并验收合格，宝明公司向深科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额70%货款（239400元），剩下10%货款验收合格3个月付清（34200元）；2、2013年8月2日交5台（包含一台试用机），剩下4台20**年8月30日交货，深科达公司负责货物运输；3、深科达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宝明公司应在30天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于合同生效后30天内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并由宝明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4、深科达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交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5、设备未按照合同之约定通过宝明公司验收合格，每迟延一天向宝明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违约金，超过60天仍未验收合格，宝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深科达公司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并赔偿宝明公司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6、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宝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支付68400元给深科达公司。深科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5日、9月28日分别将合同约定的5台设备和4台设备交付给宝明公司。之后宝明公司没有支付深科达公司剩余货款。深科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迟延交付的原因，和已经对9台设备安装调试。深科达公司称2013年6月份就交付1台给宝明公司试用，签订《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后，于2013年9月5日交付5台设备，9月28日交付4台设备，总计九台设备，至于有无将6月份试用的机器设备取回，代理人不清楚具体情况。深科达公司主张签订合同前已经安装调试，就是试用机的安装调试，实际履行是深科达公司拿1台试用机给宝明公司使用，之后宝明公司按照试用机参数、规格来进行安装《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的9台设备，所以这9台设备无需再重复安装调试，宝明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也从未催告深科达公司安装调试。宝明公司主张虽然《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是2013年8月17日签订，但是合同上打印了签订日期是2013年8月2日，合同也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是2013年8月2日和8月30日，所以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深科达公司称《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签订前，双方有一个磋商的过程，深科达公司于8月15日签订合同后，邮寄给宝明公司，宝明公司于8月17日签订。据此，深科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宝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73600元；二、宝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894.7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日利息万分之二点一暂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三、宝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宝明公司遂提起反诉，主张深科达公司迟延交付机器且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构成违约，请求判令：一、深科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02600元；二、深科达公司支付未按约进行验收的违约金205200元；三、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四、深科达公司返还已收款项68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深科达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五、反诉费用由深科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深科达公司承认《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是经过深科达公司、宝明公司多次磋商订立的，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深科达公司是否迟延交货，迟延交货违约金能否全部支持；二、深科达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导致宝明公司可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合同打印出来的签订日期是2013年8月2日，但实际上是2013年8月17日签订，按合同约定即2013年8月17日生效，故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3年8月2日和8月30日应顺延。从合同订立的时间和交货时间分析，即深科达公司、宝明公司原约定的是合同签订当天交付5台设备，之后的26天后交付剩余4台设备，故原审法院结合该合同生效日期和约定原意，及深科达公司邮寄合同给宝明公司签字盖章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深科达公司交货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交付5台，2013年9月15日交付剩余4台，即实际上深科达公司迟延交付了16天和13天。本案中宝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深科达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中“深科达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则按总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30%”的约定偏高，应予调整。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原审法院确定深科达公司应向宝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为：5016元［（190000×16＋152000×13）×1‰］。宝明公司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诉讼请求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明确约定了深科达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宝明公司应在30天内验收，每迟延一天深科达公司需支付宝明公司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超过60天仍未验收合格，宝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深科达公司应返还已收款项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深科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对合同的9台机器进行安装调试，以致宝明公司一直没有验收，宝明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间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审法院支持宝明公司解除与深科达公司签订的《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深科达公司要求宝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中“深科达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则按总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30%”的约定偏高，应予调整。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原审法院确定深科达公司应向宝明公司支付未按约定安装调试并通过验收的违约金为：20520元（342000×60×1‰）。根据合同约定，“超过60天仍未验收合格，宝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深科达公司应立即返回已收款项并赔偿宝明公司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宝明公司要求深科达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684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3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间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解除该《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深科达公司返还宝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8400元后，宝明公司应当将《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上的9台上翻板贴附机返还深科达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深科达公司和宝明公司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二、深科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宝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016元；三、深科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宝明公司支付未按约定安装调试验收违约金20520元；四、深科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宝明公司返还货款684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3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五、宝明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科达公司返还深科达公司按《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交付宝明公司的9台上翻板贴附机；六、驳回深科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宝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科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深科达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736元，由深科达公司承担433元，宝明公司承担1303元。案件本诉受理费深科达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反诉受理费宝明公司已预交，深科达公司承担的费用由其在履行判决时迳付宝明公司。
上诉人深科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宝明公司违约在先，深科达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深科达公司与宝明公司签订的《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于2013年8月17日生效，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分三批付款：在合同生效7天内，甲方（宝明公司）向乙方（深科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但是，宝明公司支付首期货款在2013年9月4日，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宝明公司有先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其未履行义务的前提下，深科达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依法可拒绝宝明公司的履行要求，不承担违约责任。二、货物的验收是宝明公司作为买方的义务，深科达公司作为卖方无需承担逾期验收的违约金。首先，根据深科达公司与宝明公司实际履行情况，深科达公司交付货物无需再次调试验收。因为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由深科达公司先交付一台试用机给宝明公司使用，双方根据试用机进行调试验收。试用机达到宝明公司的要求后双方再签订合同及交付。深科达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电子邮件和工程单也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深科达公司已经进行了试用机的调试验收。其次，《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关于验收的约定为：“乙方（深科达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宝明公司）应在30天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于合同生效后30天内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并由甲方出具验收合格书”。因此双方合同约定了宝明公司有安排验收的义务，但是案件中宝明公司没有履行自身义务，也没有通知、催告深科达公司，因此应该视为深科达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是合格的。再次，宝明公司对买卖标的有法定的检验或者验收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三、深科达公司与宝明公司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深科达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宝明公司应在30天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于合同生效后30天内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并由甲方出具验收合格书；第八条约定，设备未按照合同之约定通过宝明公司验收合格超过60天的，宝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根据该两条约定，安装调试不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验收是否合格才是解除合同的事由，但验收设备的主要义务由宝明公司承担，宝明公司按合同约定需要组织验收并且出具验收合格书。但本案中，宝明公司始终未履行验收义务，深科达公司亦没有收到宝明公司关于设备验收不合格的通知。因此，深科达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合格的。法院判决应该以促成交易为原则，本案中深科达公司没有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宝明公司也没有履行合理的催告义务，宝明公司合同目的也并非不能实现。因此，应该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宝明公司立即向深科达公司支付货款273600元；三、改判宝明公司向深科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894.7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四、宝明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宝明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深科达公司的主张，宝明公司认为：1、关于深科达公司主张的宝明公司未付款违约在先，这不符合案件事实。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2日，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是明确的，而合同生效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根据合同安排，宝明公司20%货款支付的时间为2013年8月24日。晚于深科达公司的交货时间，所以是深科达公司违约在先。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第4点第1项约定，深科达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五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即深科达公司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应早于宝明公司支付20%货款的时间，所以也是深科达公司违约在先。宝明公司的付款义务与深科达公司的交货义务不存在先后履行的关系，宝明公司的付款条件分别设立为合同生效后7天内支付20%，安装完毕调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70%。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10%，并没有以深科达公司的交货为付款条件。同理，深科达公司的交货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也是很明确的，并没有设立须以宝明公司的付款作为深科达公司交货的前提条件。2、关于深科达公司所主张的货物验收是买方的义务，深科达公司作为卖方无须承担逾期验收的违约金，这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首先，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深科达公司有安装调试的义务，而且此安装调试的义务是独立于宝明公司验收之前，是宝明公司安排验收的前提条件。其次，深科达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也明确承认了没有对交付的机器设备进行安装调试。3、合同的解除条件早已成就，并且解除合同是深科达公司的原因导致的。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3年6月5日，宝明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深科达公司工作人员发邮件，内容为：“李生：你好，关于翻版贴附机台试用遇到的问题点：将防爆膜放置在下翻版上定位时，定位调整块倒角过大，导致防爆膜的后边缘很难定位，建议将其角度改小，最好是顶部采用圆角方式，请查看附件下图片。”日期为2013年8月5日至8月7日14：00《深圳市深科达气动设备有限公司工程单》记载客户名称为宝明科技，客户联系人及确认人为李某，调试内容为“送设备，调试。平台气缸气管接反，导致平台运行不顺畅。重新调整气管接法后正常。多出螺丝掉落，重新锁紧后ok。”日期为2013年8月8日至8月9日18：30《深圳市深科达气动设备有限公司工程单》记载客户名称为宝明科技，客户联系人及确认人为李某，调试内容为：“增加限位缓冲调节座孔位。客户要求加送一些平台挡块。产品贴后有一条气泡痕迹，调试后还有存在。建议客户贴合好后除泡看情况再处理。”
2015年2月2日，根据本院指示，深科达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宝明公司存放涉案9台机器处，在宝明公司人员见证下查看机器的使用情况。从深科达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看出，涉案的多台机器有明显使用痕迹。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深科达公司是否逾期交货、是否逾期调试机器及宝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一、关于深科达公司是否逾期交货问题，根据双方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规定，深科达公司的交货日期为2013年8月2日（包含一台试用机），而该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7日，深科达公司在客观上不可能按照合同的要求交货。合同约定宝明公司的第一批货款支付日期为合同生效后7天内即2013年8月24日以前，宝明公司亦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在2013年9月4日宝明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后，深科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5日、9月28日按合同约定分别交付的5台和4台，宝明公司也予以接收，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已对交货及支付第一笔货款的日期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审机械地相应顺延了交货时间，未考虑履行的实际情况从而认定深科达公司逾期交货并判令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016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深科达公司是否逾期调试机器及宝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宝明公司先是否认在签订合同之前试用过涉案机器，后来主张即便是试用过机器仍然需要调试，否则深科达公司构成违约。对此，本院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双方均认可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宝明公司最晚在2013年6月5日已经开始试用并要求深科达公司调试涉案其中1台机器，而本案中涉及的9台机器均是同一型号，经过两个多月的反复调试和磋商，双方最终签订了《关于采购上翻板贴附机合同书》并交付了涉案9台机器。2、在2014年5月8日深科达公司起诉要求宝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以前，宝明公司未催促过深科达公司调试机器。宝明公司称其有催促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3、2015年2月2日，深科达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宝明公司存放涉案9台机器处查看机器的使用情况，从深科达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看出，涉案的多台机器有明显使用痕迹。综上，宝明公司先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试用过涉案机器，深科达公司应宝明公司要求已经进行多次调试，并于试用机器后签订了正式合同并交付且由宝明公司使用，在此情况下，原审以涉案机器未经调试不能使用为由判令解除合同及要求深科达公司返还已收货款68400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同理，原审法院以机器未经调试不能验收为由判令深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052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深科达公司已将涉案9台机器交付宝明公司，其上诉要求宝明公司及时向其支付剩余货款2736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鉴于深科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机器调试问题主动与宝明公司沟通，导致损失扩大，故其上诉要求宝明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深科达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736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深科达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97.4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深科达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2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代理审判员 吴 静
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