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军，男，汉族，齐鲁石化保安公司职工。
法定代理人：李科玉，女，农民。系上诉人李科军之姐。
委托代理人：李玉真，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玲，女，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桐，女，汉族，学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方，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科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3）临商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科军的法定代理人李科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真，被上诉人李凤玲及与被上诉人李桐的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杨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凤玲曾系夫妻，被告李桐系原告李科军与被告李凤玲婚生女。2012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凤玲将共有的位于临淄区单家新村29号楼2单元5层东户房屋一套以房屋买卖方式过户至被告李桐名下。原告与被告李凤玲于2012年11月7日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约定婚生女李桐由李凤玲抚养，并约定位于临淄区单家新村生活区4-1-102室房屋一套归李科军所有。离婚后二被告一直居住临淄区单家新村29-2-501室，原告一直居住单家新村4-1-102室。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就临淄区单家新村29号楼2单元5层东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协助办理房屋恢复登记变更手续。另查明，原告李科军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三级残疾。诉讼期间原告申请，经司法鉴定：原告李科军在2012年10月25日与被告李凤玲、李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查明，除涉案房屋外，在原告名下另有单家新村4-1-102室房屋一套，离婚时已约定归原告所有。诉讼期间，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时即以该房屋作担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判断双方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应从原告李科军实施的与被告李凤玲将二人共有的位于临淄区单家新村29号楼2单元5层东户房屋过户至被告李桐名下的行为与原告民事行为能力是否相符、被告是否属转移财产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等综合判断。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李科军在实施上述行为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据其陈述的整个办理过程，原告对上述行为的结果是有明确认识的，且被告李桐系原告李科军与被告李凤玲婚生女，诉讼期间被告对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以及对于形成的28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涉案房屋的过户行为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因此，原告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过户的行为与其当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相符，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结合原告与被告李凤玲离婚时对原告名下另一套房屋的处理以及离婚后双方居住情况，确认二被告的行为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科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费1920.00元，由原告李科军负担。
李科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临淄区单家新村29号楼2单元5层东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恢复登记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常年患有精神疾病，经司法鉴定认定签订涉案合同及办理过户手续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一审法院却强行认定上诉人买卖行为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符，错误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以及对于形成2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涉案房屋过户行为就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认定错误。涉案房屋2012年同类房成交价50万元左右，28万元卖给未成年孩子显失公平，且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明显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第三，本案房产的买卖实际是被上诉人瞒着亲属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本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仅仅12天，被上诉人李凤玲就同上诉人以感情不和为由骗着办理了离婚手续。第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在原告名下另有单家新村4-1-102室房屋一套，离婚时已约定归原告所有。临淄区单家新村4-1-102室原属于单家居委会旧村改造时上诉人父母的拆迁房。单家新村1990年拆迁后，上诉人和父母一同住进该房屋，上诉人婚后在父母和姐姐们的帮助下单独买了涉案房屋。2006年办理房产证时，上诉人父母为了照顾上诉人，将单家新村4-1-102室房产证办到上诉人名下，属于父母赠与上诉人个人的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涉案合同签订的主体看，甲方上诉人李科军与乙方被上诉人李桐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买卖双方的联系电话同为李凤玲，可见买卖合同的甲乙双方并不具有相对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合同除纯获利益的外，只有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方能有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显然对上诉人而言，不是纯获利益的合同，在未得到法定代理人追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错误。
李凤玲、李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买卖房屋时一审原告李科军行为能力相符的事实无误。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行使买卖房屋行为时处于发病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所有送检材料及各种测验得不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过户时上诉人处于发病期的结论。第二，我国精神医学发展处于初级阶段，尤其是精神病鉴定主要依赖专家的经验，很难或做不出对最为复杂的人类的精神世界的正确判断。鉴定机构还不能准确鉴定上诉人前几年的已完成的民事行为能力。第三，此类评定精神障碍患者所处的疾病阶段仅作为分析病情可能对其意思表达影响的参考标准，疾病的阶段不能作为评定某一具体民事行为时的行为能力标准。第四，鉴定机构严重忽视了精神分裂症有持续和间歇之分，涉案检材得不出发病期这一结论。二、从亲情角度讲。本案诉求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但又不仅仅是合同效力纠纷，或多或少涉及或引申到婚姻家庭的许多方面。明显一点就是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李凤玲在一定条件下说服上诉人有权处置属于夫妻俩的财产，在当代家庭将夫妻共有的房产给自己唯一的孩子于情于理于法上不存在道德与法制的问题。涉案房屋买卖仅是一种财产登记形式，这种亲情之间的买卖有合理性和特殊性。行政法规形式审查允许交易费用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因为房款如何处置就影响合同的效力。今天所有当事人面对的就是被上诉人李桐，感情上讲不过去，打官司的必要性还需要上诉人及代理人再次斟酌。三、本案不仅仅是确认之诉，法律关系应该是多方面的，一审判决把家庭财产前后处理情况作了综合考虑，并综合做出了对其行为能力的判断、理解的认定，符合实事求是的法律原则。四、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精神医学鉴定只是参考依据，退一万步讲，就是上诉人定格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依照法律规定也可进行与他的健康状态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释明完整、正确，请求依法维护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残疾证、残疾评定表、病历、鉴定书、申请书完税证明、房产证、产权产籍证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的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对于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的规定，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精神状态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李科军对其与被上诉人李凤玲协商将房屋给孩子的情况陈述为“当时我上班，还吃着舒必利……卖房子是对象提出来的，给孩子，孩子又抚养我，……”，其对当时自己的精神状态陈述为“办证时脑子不乱，没有干扰影响我的，我信任对象，听他的”。从上诉人李科军陈述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过户过程来看，其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具有相应的辨认能力，且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上诉人李科军与被上诉人李凤玲为将双方共同所有的房产过户至双方婚生女即被上诉人李桐名下所签，买卖仅是实现这一目的的形式，上诉人李科军与被上诉人李凤玲作为被上诉人李桐的父母，双方协商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被上诉人李桐名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科军与被上诉人李凤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驳回上诉人李科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科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李科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审 判 员 李灵福
代理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