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东平县。
法定代表人：桑胜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树水，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唯英，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云，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
法定代理人：李振云（系苏某1之母），女，1990年9月3日出生，居民，住东平县东平街道牌子村*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平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3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完全是死者苏某2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所致。一审判决只认定了“无牌”，而没有认定“无证”，导致判决错误。2、路边有石子堆并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该事故并不仅是一审所认定的苏某2没有注意观察、没有谨慎驾驶、操作不当造成。3、由于车辆无牌，当然没有经过安全性能检验，对车辆是否有安全隐患，被上诉人没有举证，法院也未查明。如果系因车辆本身的安全隐患造成事故发生，上诉人就没有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苏某2“未戴安全头盔，加重损害后果”不当，因为死者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如果其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戴上安全头盔，可能就没有颅脑损伤的后果，也就不会死亡，上诉人也不可能承担责任。5、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500元和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1500元，因无正式票据证实，不能认定。6、死者无证、无牌以及未戴头盔驾驶车辆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不应对死者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履行法定义务及时清理走公路上的石子堆，在公路上留下了安全隐患，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是错误的。1、上诉人多年未在该路段施工，如果路边有石子堆，一定不属于上诉人所有。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该石子堆存在的时间长短。如果存在时间较长，因该路段在死者住所附近，死者更应熟悉路况，更不应当发生事故。这只能增加死者的过错，减轻他人的责任。如果该石子堆原来不存在，那就是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过往车辆掉落的，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遗留在路边的石子所造成的事故，应当由掉落石子的肇事方承担或者依法由该石子的所有者承担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3、该事故发生在2O16年10月7日6时30分左右，正好赶上法定节假日，巡路工人也未到上班时间，总不能让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日夜不间断的巡路，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未履行法定义务的问题，没有任何过错。
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受害人苏某2在上诉人管理的路段行驶时轧在堆积在路边的石子上摔倒所致。上诉人作为该路段的管理者，理应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公路养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公路管理机构的公路管理义务及标准。具体到本案，不论道路上堆积石子的责任主体是谁，上诉人都负有及时清理路上障碍物、保障道路处于良好状态的义务。正是由于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管理养护义务，才导致被上诉人亲属摔倒死亡的结果发生，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具有确切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死者苏某2自身的过错，一审判决已认定由死者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已经极大地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2、死者无证驾驶并不能免除上诉人未尽法定义务的责任，也没有法律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在节假日就可以免除公路管理的义务。
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4582.71元；2.一切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6时30分许，原告苏树水、秦唯英之子苏某2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东平县接李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牌子村西侧时，轧在公路北侧的石子堆上，致苏某2与摩托车倒地、造成摩托车损坏、苏某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苏某2受伤后被送至东平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6年10月10日17时许死亡，实际住院三天，共支付医疗费19633.88元。10月11日，东平县公安局出具了（2016）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认定苏某2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查明，东平县接李线公路属县级公路，由被告东平县交通运输局管理。本案事故发生时，该公路牌子村西侧为水泥硬化路面，在该公路硬化路面上的北侧，可见一行几个石子堆沿路边东西向堆放。另查明，死者苏某2之父生于1965年3月26日，苏某2之母生于1964年12月24日，二人生育苏某2一人，苏某2之女苏某1生于2013年10月30日，苏某2之妻即本案原告李振云。2015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0元，农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8748元，职工年度平均工资为5819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平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准确、恰当地分清苏某2及被告东平县交通运输局在涉案中的责任是正确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10月7日6时30分许，已处于天亮易于观察时间，事故发生路段为直行无遮挡物便于观察，虽然公路边旁有石子堆，苏某2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若注意观察、谨慎驾驶应能安全通行避免事故发生。但由于苏某2疏于观察、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再由于其未戴安全头盔，加重损害后果，故苏某2本身的过错是造成事故及损害的主要原因；被告东平县交通运输局是涉案公路的管理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石子堆是其施工留下的，但管理好该公路是其法定义务，其负有及时清理路障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但由于被告未能履行法定义务及时清理走公路上的石子堆，在公路上留下了安全隐患，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是造成事故及损害的次要原因，根据本案的案情及被告的过错，依法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在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中，其计算的医疗费19633.88元、误工费106.27元（12930÷365×3天）、护理费106.27元（12930÷36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3）、死亡赔偿金258600元、丧葬费29098.50元、苏某1的抚养费65610元（8748×15÷2）符合有关规定，依法予以采信；原告要求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法院酌定5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合计为375244.92元，被告按30%赔偿数额为112573.48元。原告另要求的被抚养人苏树水、秦唯英的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摩托车车损2000元，但其未提供摩托车车损价值的证据，故对此请求暂时不予涉及，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平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交通费共计11257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原告承担2484元，被告承担1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以及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500元及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交通费1500元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受害人苏某2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和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发现公路坍塌、坑槽、隆起等损毁的，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措施修复。”上诉人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者，负有加强涉案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状态的法定义务。并且，上诉人应当依法对涉案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路段确实存在石子堆这一安全隐患，上诉人虽辩称石子堆是夜间拉石子的车辆遗漏，其工作人员尚未到上班时间，但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也未提交巡查记录，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法定养护义务，没有依法及时清除石子堆，保证涉案公路安全、畅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认定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系苏某2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轧在公路北侧的石子堆上，致苏某2与摩托车倒地，所以，本案系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而上诉人作为道路管理者又不能证明其已按照相应标准尽到了养护义务，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某2因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及未戴安全头盔等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但这并非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苏某2自身的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以及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9633.88元、误工费106.27元（12930÷365×3天）、护理费106.27元（12930÷36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3）、死亡赔偿金258600元、丧葬费29098.50元、被抚养人的抚养费65610元（8748×15÷2）共计373244.92元。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373244.92元×30%=111973.48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3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东平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各项损失共计111973.4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负担2502元，东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0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7068元，由苏树水、秦唯英、李振云、苏某1负担38元，东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腾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乔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