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玉江，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广义街7号乐凯大厦201室。
负责人吴长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桂莲，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玉江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了本案，文玉江、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肖桂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文玉江原系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单位员工。文玉江工作期间，星期六北京分公司为文玉江提供轿车一辆（车牌号为京××）以便办公时使用。2011年1月15日，文玉江再未到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处工作，也未将车辆返还。为此，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多次找文玉江要求退还，均被拒绝。故星期六北京分公司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文玉江返还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所有的轿车一辆（车牌号为：京××），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文玉江辩称：2009年根据福利待遇政策，我于2009年9月29日支付了9万元购车款到公司账户。按照这个政策，车辆购买后，在职期间作为公车使用，而非我一人在用。2010年12月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就一直把车的问题拖到现在。当时的购车政策写得很清楚，该车经评估后直接将车辆变更给购车人。因此，我现要求要这辆车，并同意将车辆评估后，扣除已经支付的9万元后将剩余的车款给星期六北京分公司。
文玉江反诉称：文玉江于2006年3月9日经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期六公司）聘请工作服务于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处，担任品牌营运经理一职，直至2013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裁定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在2006年至2011年实际工作期间，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未足年足额按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为文玉江在北京缴纳社保及缴纳个人所得税。2006年3月至2007年4月期间的社保，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亦未为文玉江缴纳。2007年4月开始直至2011年1月文玉江离职，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利用国家法律的不健全，为在佛山获得纳税大户的头衔，获得更多地方税务及政策优惠，把文玉江的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在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社保也未按文玉江实际所得缴纳，以上由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违法行为造成的问题，造成文玉江现在被剥夺了应有的在北京购车购房的权利，造成文玉江一家老小在北京至今居无定所，文玉江在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处工作期间，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长期拖欠应发文玉江的巨额劳动报酬，文玉江无法购车购房，受限于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法院帮助文玉江追回了欠款。但文玉江离职后，因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文玉江至少在今后的五年内，即使有钱也无法实现安居乐业，一家老小只能高价租房度日，苦不堪言。2005年北京三、四环附近的房价近4000元人民币每平米。2014年，同样的地段房价到了近5万元人民币每平米，五年之后，房价会涨到什么水平，无可估量，对于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对文玉江造成的财产损害，面对现实，同样是无可估量。对于购车，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的违法行为，剥夺了文玉江在北京摇号购车的挂北京牌照的权利，造成文玉江在北京一家老小生活及个体生意经营上诸多不便，严重影响文玉江生意的正常经营及生活，损害无法估量。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对文玉江及文玉江一家老小造成的财产严重损害，必须做出财产损害赔偿。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的违法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文玉江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事实，文玉江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要求判令文玉江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及星期六公司赔偿文玉江经济损失15万元；2、要求判定车牌京××在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五年使用权归文玉江。3、判令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对于给文玉江一家老小造成的损害赔礼道歉。
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文玉江的全部反讼请求。车辆归属以车辆登记证为准，车辆的登记及行驶证都是登记在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名下，当时文玉江在分公司工作。现在文玉江没有购车资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文玉江的全部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9日，文玉江至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工作，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安排文玉江从事营运管理工作。2009年12月18日，星期六公司发布“购车有关问题解答”，该解答的主要内容为：总部和大区经理级以上岗位享受购车政策，填写《固定资产购置审批表》总部经主管总监，大区经大区总经理批准后报总部财务，回复同意后按排期订购，分岗位级别有购车标准，超过标准部分由个人向公司补交。车行收取的全部款项均可向公司申请支付，一般为净车价＋购置税＋上牌费，有时也包含首年的保险费等，凡是有正规发票的均可。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属垫付性质，需要从购车人以后的奖金或工资中扣减，扣完为止。原则上每年扣减的比例应不超过总奖金的一半，如当年没有奖金则从次年工资中拿出不超过三分之一扣减。车辆需上公司牌，总部的以总部的名义上牌，各地的以当地的分公司或办事处的名义上牌。在购车人没有同公司结清车款或仍在本公司服务前产权归属公司，但无条件归个人使用。如离职，则作以下处理：1、已同公司结清购车款，则按扣除折旧后的账面净值或评估价值过户给个人，购车人需将此账面净值或评估价值按税法规定交纳个税，过户费用公司承担；2、未同公司结清车款，则需结清后再按上述方式办理。后文玉江的购车申请经星期六公司核准，星期六公司购买东风本田白色小客车一辆，文玉江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购车款9万元，剩余款项149800元由星期六公司垫付。2010年1月6日，该车辆所有权登记为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名下，车牌号登记为京××。此后，该车辆一直由文玉江使用。2013年8月10日，该车辆前后车牌被盗，文玉江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樊家村派出所报案。
另查，2011年4月13日，文玉江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1年7月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60日未出仲裁裁决证明。2011年7月11日，文玉江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中涉及京××车辆的过户问题。2011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1054号民事判决书。文玉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4月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40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2105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10月10日，法院经过审理后出具了（2012）西民初字第9629号民事判决书，文玉江及星期六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对于文玉江主张的京××车辆的过户问题，认为因星期六公司已在法院另案主张车辆归属问题，故对于争议的车辆及相关问题不予处理。
2011年8月，星期六北京分公司以劳动争议为案由诉至法院，要求文玉江返还京××车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文玉江另案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车辆京××真实归属权及权利人系文玉江。2、确认车牌京××真实的实际权利人及所有权人为文玉江。3、确认车牌京××实际指标归属权及所有权为文玉江。4、京××车辆残值评估费由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承担。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星期六公司不同意文玉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文玉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文玉江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二中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17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2月，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撤回诉讼，其后以返还原物为由，再次将文玉江诉至法院，要求文玉江返还涉案车辆。文玉江持答辩意见不同意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及星期六公司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审理中，文玉江再次向法院提出对涉案车辆残值进行评估申请。但经原审法院询问，文玉江明确表示其目前尚不具备申请北京小客车购买指标的资格。鉴于此，法院未受理文玉江的评估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星期六北京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对其所有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文玉江虽主张自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为此起诉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自己所有，现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文玉江的上述其诉讼请求，文玉江仍坚持自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现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要求文玉江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涉案车辆系文玉江通过单位福利政策所购买，星期六北京分公司亦同意在文玉江退还涉案车辆后，将该款一并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针对文玉江将案外人星期六公司列为本案反诉之反诉被告，法院认为：反诉须由本诉的被告向本诉的原告提出。故文玉江提出反诉只能向原告提出，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非本诉原告，文玉江将其作为反诉被告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法院对此不予受理。
关于文玉江反诉要求判令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5万元之请求，由于文玉江在反诉中所提到的损失系其在与包括案外人在内的用工单位因劳动争议产生，而非涉案车辆在购买和使用过程中产生，故法院对此项反诉，不予受理。
关于文玉江要求法院判定车牌京××在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五年使用权归文玉江之反诉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个人购车需提交已取得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证明文件。由于文玉江目前尚不具备购车指标，且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文玉江继续占用该车辆，故法院对文玉江要求继续使用涉案车辆五年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文玉江请求判令星期六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对于给文玉江一家老小造成的损害赔礼道歉之反诉请求。法院认为：反诉须由本诉的被告向本诉的原告提出。鉴于文玉江反诉的对象是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单位负责人，非本案原告，且索赔的反诉人系反诉人一家亦非本案本诉被告，故文玉江的该项反诉不符合反诉的立案条件，本院对此项反诉不予受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文玉江将车辆京××白色本田CRV型小型客车及该车的所有相关手续返还给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届时，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文玉江退还购车款九万元。二、驳回文玉江的全部反诉请求。
判决后，文玉江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本院改判驳回星期六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文玉江享有诉争车辆的五年使用权。理由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文玉江，小客车限购政策与国家法律产生冲突，原审法院对诉争车辆所有权的认定不应被限购政策约束，星期六北京分公司侵权给其带来的损失应当用五年诉争车辆使用权的方式弥补。星期六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判，并认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在之前生效的判决中确定归星期六北京分公司所有，不同意文玉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4）二中民终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行驶证、派出所证明、购车款收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文玉江是否应当将诉争车辆返还给星期六北京分公司。
一、关于诉争车辆的所有权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星期六北京分公司系诉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文玉江曾起诉要求确认诉争车辆所有权及京××车牌的实际权利人为文玉江，但法院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文玉江的上述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文玉江关于其享有诉争车辆所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车辆的使用权问题。完整的所有权包括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物权，所有权人有权对其进行排他享用，亦可对其被侵害的物权主张返还原物等物上请求权。文玉江关于其应当享有诉争车辆五年使用权的请求，因未取得所有权人的明确同意，亦无法律依据，对其要求继续使用诉争车辆五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文玉江应当将诉争车辆返还给星期六北京分公司。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元（佛山星期六鞋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预交88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文玉江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文玉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