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谢泽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云美昕，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桂伯，男，汉族，1954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双，女，汉族，1955年4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文渊，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朗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游万前，男，汉族，1994年1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原审被告胡光强，男，汉族，1987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代理人刘宇飞，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莹，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军，男，汉族，1980年7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
原审被告付维虎，男，汉族，1977年7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
原审被告佛山市豪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付维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桂伯、李碧双及原审被告游万前、胡光强、赵军、付维虎、佛山市豪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派家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赖桂伯、李碧双赔偿人民币110000元；二、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赖桂伯、李碧双赔偿人民币500000元；三、游万前、胡光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桂伯、李碧双连带赔偿人民币448760.27元；四、豪派家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桂伯、李碧双赔偿人民币31955.85元；五、驳回赖桂伯、李碧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24.13元，由赖桂伯、李碧双负担124.13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4300元，游万前、胡光强负担3200元，豪派家具公司负担200元。案件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赖桂伯、李碧双负担20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800元，游万前、胡光强负担600元，豪派家具公司负担100元。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一审法院采信的交警事故认定书确认了该交通事故发�的基本事实及粤X×××××号中型普通货车和粤X×××××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当中的责任比例，明确了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粤X×××××仅需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当中承担次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在赖桂伯、李碧双的诉状当中并未排除粤X×××××号中型普通货车方的赔偿责任，虽然其并没有投保任何保险，但死者赖立军系行人，其家属有权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主张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其家属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总损失应先扣减粤X×××××、粤X×××××两车的交强险的赔付金额，即扣减220000元之后，再按照相关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额。同时，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的两辆车在导致赖立军死亡的事故中的参与度为各占50%。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中的“死亡参与度”系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原因力”，即确定两侵权人对死者的损失应按交警认定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死者赖立军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死者家属的各项损失之后再分配责任的方式错误，致人民保险公司多赔偿了213826.49元，应当在计算总损失1173911.7元之后，先扣减两涉案车辆交强险的赔偿金额220000元，再按照责任比例划分赔偿额，即�偿396173.51元［（1173911.7元-220000元）×30%＋11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撤销（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赖桂伯、李碧双答辩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其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主张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而是主张由各个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已投保交强险的，其损失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优先赔付，但是并没有规定在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时，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内承担优先赔付责任；三、其认为涉案两车的行为均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因此各个责任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原审法院按份划分责任的处理不恰当，但是其确认各责任人对被害人死亡的过错�与度各占50%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光强陈述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两辆车参与度各为50%系正确的，但是对由胡光强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游万前只是胡光强聘请的杂工而非其雇佣的司机，而且其也没有安排胡光强送货，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付维虎、豪派家具公司陈述称，原审判决所判定的金额可以看出，各方最终所承担的赔偿金额不同。
原审被告游万前、赵军未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赖桂柏、李碧双出具《放弃权利声名书》一份，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邱录成应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由于其已在一审撤回对邱录成的起诉，现特在此声明，其同意放弃请求邱录成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决定不再向邱录成追讨。”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作如下分析审查：
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虽赖桂柏、李碧双在起诉时请求赔偿义务人游万前、胡光强、赵军、付维虎、豪派家具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未明确要求粤X×××××号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或肇事司机先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求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该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交强险为强制性责任险，是由我国法律规定的车辆必须投保的一种责任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受害者的权益，分担风险，且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损失时，首先由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再由直接侵权人或其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如事故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其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本案中，粤X×××××号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或其投保义务人、司机是否应首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但影响赖桂柏、李碧双一方的权益，同时也影响着粤X×××××号车辆一方赔偿义务人包括该车商业险保险公司即人民保险公司的权益。因此，即使赖桂柏、李碧双未要求粤X×××××号车辆投保�务人或直接侵权人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在认定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范围时，亦应先认定粤X×××××号车辆投保义务人或直接侵权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因此，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认定粤X×××××号车辆的实际支配人胡光强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游万前应对胡光强的前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人民保险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赖桂柏、李碧双损失金额�提出上诉，本院迳行确认，即：1.丧葬费28200.5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52461.2元；3.住宿费6750元；4.家属误工费2250元；5.家属伙食费2250元；6.交通费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173911.7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范围，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予赖桂柏、李碧双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胡光强、游万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连带赔偿110000元予赖桂柏、李碧双。上述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为953911.7元（1173911.7元-110000元-110000元）。
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根据过错程度由相关机动车方承担，在机动车一方投保有商业险时，由商业险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承担。本案中，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涉案的两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当中导致赖立军死亡的死因参与度各占50%，即两肇事方在导致赖立军死亡后果方面起到了相同的作用，故原审法院认定两肇事方应对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部分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部分，其司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险50万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赖桂柏、李碧双的损失为476955.85元（953911.7元×50%），由于人民保险公司的商业险已足以承担赔偿责任，故豪派家具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审判决关于胡光强、游万前的责任承担认定，游万前、胡光强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部分，应连带赔偿赖桂柏429260.27元（953911.7元×50%×90%），扣减胡光强已垫付的3万元，还需要赔偿399260.27元。结合游万前、胡光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连带赔偿的110000元，故游万前、胡光强应连带赔偿赖桂柏、李碧双的款项合计509260.27元（399260.27元＋110000元）。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赖桂伯、李碧双赔偿人民币476955.85元；
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游万前、胡光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桂伯、李碧双连带赔偿人民币509260.27元；
五、驳回赖桂柏、李碧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4.13元（原审法院已准许缓交），由赖桂伯、李碧双负担704.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3845元，游万前、胡光强连带负担327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赖桂伯、李碧双已预交），由赖桂伯、李碧双负担13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747元，游万前、胡光强连带负担636元；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3335.39元，游万前、胡光强连带负担1172元；游万前、胡光强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多预交的部分，经其书面�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
附：本院收取诉讼费用的账户信息
收款方户名：待报解地方预算收入--代收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
收款方账号：44422001040008201；
收款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华达支行。
注：缴款时必须注明”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字样，填写附加信息需先注明该字样后添加，如：“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XXX保全案”、“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2014）佛仲字第XXX号”。因没有填写“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导致不能到账，由当事人与银行协商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