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申铁旗、张亚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委托代理人周黎锋。
上诉人王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0）绍新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申铁旗、张亚江，被上诉人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黎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0月28日（农历九月廿六）订婚，××××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王某丙。2010年初原告偶然发现王某丙血型为A型，2010年3月19日原告王某乙委托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王某乙和王某丙之间的亲生血缘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王某乙和王某丙之间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2010年4月12日，原告以其与王某丙之间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感情，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请要求与被告离婚，并要求被告赔偿抚育费3万元，医疗费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返还彩礼1万元，要求分割存在王某丙名下的存款5万元。另查明：2005年10月28日被告母亲收取原告方彩礼1万元。座落于新昌县七星街道上三溪村中村四弄2号房屋，系由原告父亲王明傲投资建造，该房屋宅基地系被告王某甲与其原家庭成员于2005年8月26日共同申请（拆旧新建，人口为2人，占地面积106.4平方米），该房屋于2005年12月21日（农历十一月廿一）开始挖基动土建房，2006年7月3日结顶，2007年2月8日（农历十二月廿一）开始使用（入住）。××××年××月××日至6月22日王某甲儿子出生时住院治疗，原、被告共同支出医疗费9722.80元。原、被告有双方以王某丙名义存款5万元（存折由被告保管，密码由原告所设）。被告于2010年4月以王某丙名义挂失从银行中取出。案经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应当履行相互忠实义务，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应当相互忠实义务，同时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侵犯了原告的一般人格权，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现原告要求离婚，予以支持。因王某丙并非原告王某乙所生，应由被告王某甲自行抚育成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抚育费及医疗费合理部分（抚育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21个月共计14216.38元，医疗费4861.40元），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满足。被告与他人生育王某丙，隐瞒近两年，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为此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结合本地经济情况及原告在精神上的伤害程度等综合因素考虑25000元为宜。原、被告以王某丙名义的存款，属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各得一半。原、被告结婚后已共同生活多年，现原告主张返还彩礼之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座落于新昌县七星街道上三溪村中村四弄2号房屋，该房屋宅基地系被告王某甲与其原家庭成员共同申请（拆旧新建，人口为2人），由原告父亲王明傲投资建造，该房屋中原、被告应得的份额无法确定，涉及第三人析产问题，因此原、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提出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王某乙与被告王某甲离婚；二、被告王某甲生育之子王乾行某；三、被告王某甲返还给原告王某乙子女抚育费、医疗费共计19077.78元；四、被告王某甲在共同财产存款5万元中应支付原告王某乙25000元；五、被告王某甲赔偿给原告王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六、上述三、四、五款合计，被告王某甲应给付原告王某乙69077.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王某乙要求被告王某甲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未生效前原、被告不得另行结婚。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依法减半收取550元，由原告负担250元，被告负担300元。
王某甲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初原告偶然发现王某丙血型为A型，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原审判决之后向新昌县人民医院查询得知，××××年××月××日王某丙出生的经治医院新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档案中有一份浙江省血液中心新生儿溶血病报告单（出具日期为2008年6月12日）已注明上诉人血型为O型，被上诉人血型为O型，而王某丙为A型。因此被上诉人在2008年6月12日就应知道王某丙的血型为A型，与双方血型不符。但至起诉日被上诉人仍将王某丙作为亲生儿子予以抚养，表明其心甘情愿，其无权再主张抚养费用。退一步讲，即使抚养需要支出，大部分也是上诉人在抚养教育，且大部分时间均在哺乳期，不需要其他消费支出。2、原审法院认定座落于新昌县七星街道上三溪村中村四弄2号房屋，系由原告父亲王明傲投资建造，与事实不符。新昌县七星街道上三溪村中村四弄2号房屋现已被拆迁，当时建造人为上诉人父母，该房屋在上诉人父母离婚时确认为上诉人及母亲共有，后该房屋拆旧建新，上诉人母女二人共同申请重新建造现上诉人夫妻与上诉人母亲居住的房屋。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分割座落于新昌县七星街道上三溪村中村四弄2号房屋，但该房屋已不存在。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明傲投资建房的事实。新建房屋系上诉人及其母亲所有，系上诉人婚前财产，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3、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有双方以王某丙名义存款5万元，与事实不符。该笔存款是上诉人及家人所在村所分营业房出卖后所得款项。上诉人家庭户口计4人，即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某丙、上诉人母亲，每人可分11平方米，共分得44平方米营业房一间，出卖所得款项为108000元，每人为27000元，上诉人夫妻应得份额已用于清偿夫妻债务，现留存5万元应系上诉人母亲和王某丙所得，该笔存款最多也只能算是家庭共有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4、上诉人一直在家抚养孩子，没有外出上班，没有经济收入。且被上诉人对王某丙血型与双方不符早已知情。故从对被上诉人造成精神创伤角度考虑，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过高，与相关法律精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乙辩称：1、上诉人自己也承认溶血报告单是其于原审判决之后到医院查询取得，同时医生并未将报告单内容告知双方，也未将报告中血型不符事实记载在病历中，被上诉人又非专业人士，故当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王某丙非亲生事实。2、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了购货清单、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所建房屋系王明傲出资兴建的事实。但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的地址有误，请二审法院更正。3、5万元存款的来源是结婚贺礼及被上诉人承包餐馆所得，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卖营业房一事并不知情。4、上诉人发生婚外情，严重伤害了被上诉人的感情，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某甲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销货清单，证明上诉人出资建房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乙认为清单记载收货人为张亚芹，没有发货单位，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与建房无关。2、村委证明，证明黄伯芹及女儿王某甲各分得土地征用款41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村委证明，证明黄伯芹、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向村里购买店面房价款及付款情况。被上诉人认为其对街面房并不知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协议书，证明5万元存款是王某甲出卖营业房（街面房）所得房款108000元除去归还建房债务所剩。被上诉人表示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也未分得房款，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5、村委证明，证明王某甲拆旧建新过程中向村里交纳费用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6、住院病历、新生儿溶血病报告单，证明被上诉人在小孩出生时已明知非其亲生的事实。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医生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对报告单内容不知情。7、徐梅娟、黄伯娟、潘洪阳、杨晓红当庭证言，证明建房款项的来源及双方相识和结婚过程。8、袁国灿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某甲母亲黄伯芹出资购买建房材料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王某乙二审中提供证据：9、袁国灿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为王某甲出具的证明不事实。上诉人王某甲认为证人应当到庭作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销货清单显示收货人系张亚芹，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房屋权属有关，房屋又牵涉案外人利益，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上诉人可另案主张。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4协议书仅能证明房屋出卖及约定房款事实，仅依该证据并不能得出讼争5万元存款来源于房款之结论。证据5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理由同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病历和报告单仅记载新生儿溶血病情况，并未记载非亲生事实，这些证据又系上诉人在诉讼期间取得，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7，本院认为，证人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或出借或归还上诉人款项以便其建房等，被上诉人又提出异议，仅据证言不能得出上诉人出资建房之结论。对这些证言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证据8与证据9内容相互矛盾，证人又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讼争房屋地址为新昌县七星街道上三溪村30幢5号。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准许双方离婚及非婚生子王某丙由上诉人自行抚养成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查，其一，王某丙系上诉人与他人生育，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抚养费和医疗费，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王某丙出生时已知其非婚生事实，据此认为被上诉人抚养王某丙系自愿，上诉人无须返还被上诉人抚养费，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其二，讼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系上诉人方母女以拆旧建新方式审批所得，但建房过程中案外人即被上诉人父亲王明傲出资购买材料、具体负责经手建房事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因讼争房屋牵涉案外人利益，可依法另行请求析产解决。至于上诉人方在建房过程中是否出过资，亦可在另案中举证主张。上诉人主张房屋属于其和母亲共有，是其婚前财产，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主张5万元存款来源于双方、王某丙、上诉人之母共有营业房出卖所得款项，王某丙与上诉人之母享有份额，但举不出有力证据，被上诉人又提出异议，本院无法查实，可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上诉人对原判决存款一节所提异议，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实难采纳。夫妻之间理应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一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和社会基本伦理规范，且从上诉人怀孕始，隐瞒实情达两年多时间，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人格尊严等权利，造成其精神损害之后果，不言自明。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已综合考虑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并无不当。本院注意到上诉人以其经济能力有限等事由主张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但依据和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