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川07执复5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邓辉，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2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四川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园区园艺街36号长兴太阳城二期28幢2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247R45X。法定代表人：徐战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田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霖，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刘国富，男，汉族，生于1965年10月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执行人：胡亿兰，女，汉族，生于1964年7月23日，住四川省安县。复议申请人邓辉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涪城法院）（2017）川0703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涪城法院在执行邓辉与刘国富、胡亿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四川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建设公司）对涪城法院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通知》提出书面异议。涪城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邓辉于2015年6月24日向四川省安县人民法院（现四川省安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州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安民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安执保字第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长兴建设公司，对刘国富在长兴建设公司应收工程款250万元予以扣留、暂停支付。后该案由涪城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涪民初字第385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涪城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6）川0703执16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6）川0703执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长兴建设公司，对刘国富在长兴建设公司应收款281.5万元予以扣留、提取。2017年1月18日，长兴建设公司向涪城法院作出情况说明，称刘国富应得的份额无法确定，应待工程审计完成后，根据实际确定。2017年5月10日，涪城法院作出《通知》要求长兴建设公司收到通知书后7个工作日内履行涪城法院2016年1月26日向长兴建设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义务，逾期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追究其拒不履行协助义务的责任；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川0703执恢50号执行裁定书，并送达长兴建设公司。为此，长兴建设公司向涪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涪城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其一、刘国富在长兴建设公司的应收建筑工程款是其收入还是到期债权；其二、长兴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应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到期债权第三人；其三、涪城法院能否对长兴建设公司进行处罚和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首先，本案在诉前财产保全程序中依法裁定对刘国富在长兴建设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50万元予以扣留，并据此请长兴建设公司予以协助执行。涪城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请长兴建设公司协助对刘国富在其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81.5万元予以扣留、提取和恢复执行程序中向长兴建设公司发出的《通知》。从以上涪城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采取的执行措施不难看出，涪城法院将刘国富在长兴建设公司的应收建筑工程款当作“收入”来执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的“收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6条中的“收入”应是特指包括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利息、股息、房屋租金等表现形式的财产。“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从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用语可以看出，这里的“被执行人”应作限缩解释，仅指自然人。况且在《执行规定》中既然将“收入”的执行与“到期债权”的执行分章节区别开来，表明二者的涵义应该是特定的。“收入”的权利主体仅限于自然人，具有经常性、连续性、法律关系较为特定，权利义务关系简单明了；“收入”的债务人负有单向、确定、稳定的给付义务。而“到期债权”的权利主体不限于自然人，大多表现为一次性，基础法律关系十分宽泛也较为复杂；“到期债权”一般附有对待给付义务，给付的金额、时间、方式只能依据具体的法律关系才能确定。本案中，被执行人刘国富与长兴建设公司因建筑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收入”的基本特征，其应收建筑工程款，应是一种到期债权。只能适用《执行规定》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其次，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如果是收入，法院可以直接要求扣留或提取，控制被执行人收入的有关单位（第三人）应当协助。此时第三人处于协助执行人的地位；在到期债权的执行中第三人是次债务人，如在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时的第三人处于被执行人的地位。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同时，也是基于债务人对第三人是否存在债权、债权数额及第三人是否存在抗辩均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此应当赋予第三人充分的权利保障的考量；再者，根据审执分离的原理，执行机构不应就实体问题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长兴建设公司明确表示已无法确定是否有工程款，应待工程审计完成后，根据实际确定，即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在涪城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通知》后，长兴建设公司均提出执行异议。长兴建设公司在本案中系作为到期债权第三人，长兴建设公司在涪城法院执行程序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涪城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申请执行人可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长兴建设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和进行处罚。最后，安州法院依据（2015）安民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6月26日向长兴建设公司发出（2015）安执保字第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已自动转为执行中的强制执行措施，涪城法院可适用《执行规定》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予以执行。涪城法院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通知》不当，应予撤销。长兴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应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长兴建设公司的异议成立，撤销2017年5月10日涪城法院作出的《通知》。邓辉申请复议称，一、长兴建设公司拒不履行（2015）安执保字第87号和（2016）川0703执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扣留、提取法定义务，擅自支付工程款，其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强制执行和进行处罚。而涪城法院认定“不得对长兴建设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和进行处罚”属认定错误。二、生效的（2017）川07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长兴建设公司对（2015）安执保字第87号和（2016）川0703执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提出异议，而涪城法院认定“本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通知，长兴建设公司均提出执行异议”，属认定错误。三、涪城法院认定“刘国富应收工程款是一种到期债权”，属认定错误。四、涪城法院应当举行听证，而没有组织双方听证，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涪城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长兴建设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分析如下：案涉被执行人刘国富与长兴建设公司因建设工程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执行规定》第七部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的相关规定，双方所涉及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的性质，而不是尚未支取的收入。据此，长兴建设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又根据《执行规定》第七部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对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规定处理。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若认为被执行人对长兴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或者被执行人存在规避执行行为，可以通过诉讼程序保障其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涪城法院（2017）川0703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邓辉的复议申请。二、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执异3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峰审判员 汪 炜审判员 唐剑苹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蒙柳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