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527号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邵以丁。委托代理人李云翔，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超，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良城，住深圳市南山区。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朋普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于2014年6月3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娟敏与人民陪审员黄可佳、何倩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朋普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超，被告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邹良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经合法授权，享有诉争影片《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2010年4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腾讯网（tv.qq.com）上提供诉争电影的免费在线观看。被告作为上述网站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在未经原告许可也未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向不特定的网络用户免费传播上述影片，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部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即停止在腾讯网（www.qq.com）上播放影片《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3、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腾讯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取得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独占性权利，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影片出品公司之一的永盛电影公司（WIN’SMOVIEPRODUCTION&I/ECO.）不是香港公司，涉案影片不属于香港影片，香港影业协会所作的证明书超载相关法规的规定，该证明书无效；原告应当提交授权合同或其他合法证据证明权利人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它，否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告从香港公司引进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属于进口电影的行为，原告未取得进口电影经营许可证，擅自引进未经广电总局审核通过的涉案影片，严重违反了《电影管理条例》第5、24、30、32条的禁止性规定，原告不能取得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曾于2011年2月就涉案影片向被告提起诉讼，被告答辩认为不构成侵权，原告遂于2011年12月撤回了对被告的起诉。原告称其于2013年7月2日寄送了《律师函》，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向邮局交付了函件，不能证明该函件已经送达给被告。事实上，对于快递是否妥善送达，邮局能够出具送达回执，也能够通过邮局官方网站查询相应的投递结果，但原告没有提供上述投递结果信息，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影片系由QQ用户提供，被告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存在在线播放行为，且被告接到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即已删除涉案影片，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明显偏高，理由如下：1、涉案电影没有办理审批手续，不能在大陆地区发行、放映，原告无法从涉案电影取得合法的收入，被告的行为即使构成侵权，原告也未遭受实际的经济损失，仅应获得相当于维权费用部分的补偿；2、原告公证取证被告侵权的公证书显示被告的播放时间在2009年，而原告于2014年1月份才起诉，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取证的2年后仍在播放上述影片，且实际上被告也早已不再播放上述影片，因此，法院不需要再判决被告停止侵权，也不应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播放涉案影片《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其片头显示“永盛电影公司WIN’SMOVIEPRODUCTION&I/ECO.”；其片尾显示“永盛电影公司出品Copyright©1991WIN’SMOVIEPRODUCTION&I/ECO.ALLRIGHTSRESERVED”。根据香港影业协会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显示，永盛电影公司是《至尊无上Ⅱ之永霸天下》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1年6月在香港完成；该片的出品人为向华胜，导演为杜琪峰，主要演员为刘德华、王杰等；同时，根据该《发行权证明书》附页显示，出品公司永盛电影公司（WIN’SMOVIEPRODUCTION&I/ECO.）是电影作品《至尊无上Ⅱ之永霸天下》的原始版权人；1995年6月16日，经永盛电影公司版权权利转让，KOTEWALLLIMITED永久享有电影作品《至尊无上Ⅱ之永霸天下》在全世界范围内所有版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KOTEWALLLIMITED已将电影作品《至尊无上Ⅱ之永霸天下》在全世界范围内所有版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永久转让给嘉乐影片发行有限公司；经嘉乐影片发行有限公司授权，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电影作品《至尊无上Ⅱ之永霸天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台湾和澳门地区除外）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期限为8年，自2009年2月15日开始至2017年2月14日止。2009年9月7日至1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欢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欢利用公证处的电脑，主要进行了如下操作：1、打开电脑，进入电脑F盘中新建文件夹，重命名为“qqlive”，在该文件夹中新建MicrosoftWord文档（以下简称Word文档）；2、返回桌面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tv.qq.com”，并进入该网站；3、在上述页面中点击“QQlive”项下的“免费下载”，下载安装并运行“QQlive”软件；安装完成后，进入“QQlive”播放器；并按F2启动屏幕录像专家；4、点击“QQlive视频库”项下的“影视”，进入下一页面；在该页面中点击“电影”项下的“港台”，进入下一页面；在上述页面中的搜索栏中输入“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并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项中点击“【专辑】至尊无上2之永霸天下杜琪峰/刘德华”，点击“全部播放”，开始播放影片；5、关闭页面，将录像文件刻录到光盘中，打印Word文档。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公证处制作成（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0985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除保全本部涉案电影外，另有大量其他影视作品的公证保全过程；当庭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如下情况：1、在网页上下载并安装运行“QQLive”软件后，在搜索框内输入“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进行搜索，出现相关搜索结果页面，点击“【专辑】至尊无上2之永霸天下杜琪峰/刘德华”后进入的页面记载有“导演：杜琪峰”、“主演：刘德华、吴倩莲等人”、“来源：港老汇”等内容；2、经比对，在“QQLive”上播放的影视作品“至尊无上2之永霸天下”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系同一作品。2011年7月6日，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代理人马欣宇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ＸＸ和公证人员张晨思会同马欣宇于同日下午来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乙109号的北京市西区邮电局西单支局金融街邮电局，马欣宇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邮寄《律师函》一份，并当场取得编号为EA858632161CS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和发票各一份。根据上述邮寄过程，公证处出具了（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14115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所附《律师函》记载，称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受优朋普乐公司委托，指派李云翔律师担任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优朋普乐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电影《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等111部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优朋普乐公司发现腾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www.qq.com）上向社会公众传播上述影片，其行为侵犯了优朋普乐公司的合法权益；优朋普乐公司发现上述侵权行为，曾经致函腾讯公司，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在未得到该公司明确答复后，优朋普乐公司已经通过公证机关对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现要求腾讯公司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与委托代理人联系，否则应承担相应后果。2013年7月2日，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代理人王超至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张冉和公证员助理李蕾会同代理人王超于当日下午来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地下一层的北京市东区邮电局三源里邮电支局富华大厦邮电所，王超将一份致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律师函》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至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公司名称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现场取得了第1034499912001号特快专递详单和第02882216号《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联》各一份。根据上述邮寄过程，公证处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126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律师函》一份，经比对，其内容与前述（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14115号公证书所附《律师函》基本一致。对于该份《律师函》，被告称其并未收到。2014年5月12日，被告委托代理人邹良城至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杨健和公证处工作人员贺媛媛的监督下，邹良城利用公证处的电脑主要进行了与本案相关的如下操作：1、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站；2、在百度搜索框内输入“qqlive”，点击“百度一下”，出现相应搜索结果页面，点击“qqlive-腾讯视频-中国最大在线视频播放媒体平台”结果项，进入“腾讯视频”网站（v.qq.com）；点击页面上方的“PC客户端”，进入相应页面后，点击“立即下载”，安装并运行“腾讯视频”软件；3、在“腾讯视频”的搜索框中输入“至尊无上2之永霸天下”并点击“搜全网”，显示“没有找到相关视频”。根据上述过程，公证处制作成（2014）深证字第65371号公证书。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曾于2011年7月2日就本案同一事实对被告提起诉讼，又于2011年12月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原告同时确认，其并无证据证明在其于2013年7月2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时，其主张的被告侵权行为仍在持续。被告则称，其在2011年7月收到原告的第一次起诉状时即已停止播放涉案影片。庭审结束后，2014年10月2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王超至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该处对其拔打电话并与相关人员通话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4年10月27日下午，公证员武军和公证员助理杨少飞会同王超在公证处办公室，由王超使用公证处固定电话拔打了国内标准快递客服电话11××3，电话接通后，王超根据语音提示进行了查询编号为1034499912001号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情单（该详情单复印件附于该处出具的（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603号公证书后）的相关操作并转由人工服务后，与一名工号为155579号的女性客服人员就上述特快专递详情单所对应的邮件是否签收的情况进行了通话。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647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音频文件显示，2013年7月4日，编号为1034499912001号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已由收件地址“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的“5楼邮件中心”签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又查，根据被告腾讯公司提交的由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杜某出具的《证明书》证明，根据2011年11月15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的记录显示：永盛电影公司、WIN’SMOVIEPRODUCTION&I/ECO.均“没有纪录”。另查，香港影业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同意的香港地区版权认证机构，承担香港影视作品在大陆境内出版、发行的授权人主体资格的认证工作。以上事实，有涉案影视作品光盘、发行权证明书、（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09853号公证书、（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14115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12603号公证书、（2014）深证字第65371号公证书、证明书、（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647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的光碟片头、片尾署名情况以及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永盛电影公司（WIN’SMOVIEPRODUCTION&I/ECO.）是涉案影视作品《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的著作权人，后经KOTEWALLLIMITED、嘉乐影片发行有限公司的转授权，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获得该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认为永盛电影公司非香港公司，香港影业协会因而无权对其系著作权人的涉案影视作品作权属认证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进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在2010年4月1日即知道被告可能存在侵权行为，并于2011年7月第一次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其后，其又于2013年7月2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根据原告庭后提交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647号公证书，可以证明该信函已经到达被告，因此，原告发出该《律师函》的行为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但是，应当指出，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意义是为了在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同时，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以免成为“权利上的睡眠者”；此外，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快速发展，也导致与互联网技术相关的证据呈现多变性、易逝性的特点，因此及时诉讼，不但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的权利免受侵害，同时也有利于法庭客观、准确地查明事实；因此，就本案的情形而言，原告如及时诉讼，既能有效制止侵权也可便于法庭审理、节省诉讼资源，但其一再运用诉讼时效制度使时效中断，虽符合法理，但实有不妥。关于焦点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09853号公证书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通过“QQLive”软件，在其经营管理的电视互动平台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至尊无上之永霸天下》的播放服务；被告虽辩称，其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存在在线播放行为，涉案影片系网友自行上传，但其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互联网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观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作为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根据被告提交的（2014）深证字第65371号公证书可以证明，在“腾讯视频”网站（v.qq.com）中“没有找到相关视频”，即原告已停止了相关视频的在线播放服务，因此，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已实现，本院不再支持。关于被告的赔偿责任，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20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后果、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制作成本、公映日期，本院酌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关于合理费用，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其要求支付合理费用人民币5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5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娟敏人民陪审员  黄可佳人民陪审员  何倩燕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叶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