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桂民，女，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天成，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靳梦鸽，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桂民、李某甲、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8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桂民、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郑刑一终字第7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Ο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5）金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桂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士锋出席法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桂民及其辩护人王天成，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自2000年以来，河南省红十字血液中心（以下简称血液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及《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办法》的授权，开展对无偿献血人员及其亲属的用血偿还报销业务，并将该项业务交由财务科具体负责。被告人孙桂民、王某某、李某甲均系血液中心聘用人员，在财务科工作期间，李某甲、刘某（另案处理）负责对用血偿还报销材料进行审核，孙桂民、王某某负责用血偿还收费、付费工作，2011年7月2日以后，孙桂民、王某某作为付费人员具有再次审核报销资料的职责。2012年9月份，该中心将用血偿还审核业务划到招募办管理，原审核人员刘某、李某甲调到招募办，仍然负责用血偿还审核工作。根据血液中心相关文件的规定，用血费用报销程序：由报销人持报销材料至李某甲、刘某所在的审核柜台审核，李某甲、刘某审核后开具报销无偿献血偿还申请表，并将申请表的记账联交付孙桂民、王某某，由孙桂民、王某某再次审核报销材料及用血偿还报销金额。而在实际工作中，李某甲、刘某将开具的报销无偿献血偿还申请表的记账联和献血证交付孙桂民、王某某，由孙桂民、王某某进行付费。
2012年3月13日至2012年12月13日，被告人李某甲和刘某在河南省红十字血液中心用血偿还岗位工作期间，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对报销单据的核实职责，对明显超出正常用血量的情况亦未核实，造成张某已、张某甲（均另案处理）二人利用伪造的医院住院发票和医生诊断证明骗取输血费。经鉴定，被告人李某甲经办5笔，金额为人民币59.681万元。
2011年7月2日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孙桂民、王某某在河南省红十字血液中心用血偿还付费岗位工作期间，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对报销单据的再次审核职责，对明显超出正常用血量的情况亦未核实，造成张某已、张某甲二人利用伪造的医院住院发票和医生诊断证明骗取输血费。经鉴定，被告人孙桂民经办12笔，金额为人民币153.536万元，被告人王某某经办10笔，金额为人民币108.547万元。
上述事实，由一审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血液中心执业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血液中心系事业单位。
2.河南省卫生厅出具的豫卫医（2000）15号关于建立免费用血备用金的通知，证明各级卫生行政部门、采供血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和《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办法》，做好献血公民及其家庭成员临床用血后的用血费报销工作。各采供血机构从收取的用血费用中提取一定比例建立免费用血备用金用于免费用血对象的报销费用支出。备用金在“专用基金”下设立明细科目进行反映，要作到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它用。
3.河南省卫生厅豫卫医（2012）125号《关于做好无偿献血者及相关人员临床用血报销工作的通知》，证明献血者自献血之日起符合免费用血条件，临床用血后，献血者本人在就诊医疗机构持献血证、身份证、患者输血明细或用血证明可到血液中心办理免费用血报销。
4.血液中心财务科管理性文件及操作细则，证明工作人员职责：对用血费用付款的凭据、献血者献血记录、既往用血费用的报销情况和免费用血手续进行审核……报销程序：（1）报销人员持上述报销材料至用血报销审核柜台审核；（2）工作人员核实用血报销凭据……；（3）核实无误后，用血报销审核人员开具报销无偿献血偿还申请表……；（6）在无偿献血偿还申请表上加盖河南省红十字血液中心用血偿还专用章后将记账联交付付费人员。将查询得到的血源码写在归档联的血源码栏内并和本次审核资料夹在一起；（7）付费人员再次审核报销资料及用血偿还报销金额，审核无误后按报销金额发放偿还金。
5.会议记录，证明血液中心财务科在会议中多次对用血偿还工作进行规范要求。
6.检验报告，证明血液中心财务2011年7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献血者张某甲、张某已名义支付无偿献血还款共计22笔，其中由孙桂民制表经办12笔，合计金额153.536万元，由王某某制表经办10笔，合计金额108.547万元；河南省红十字血液中心财务2011年9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以献血者张某已名义支付无偿献血偿还款共计15笔，合计166.69万元。其中，李某甲单独或与刘某共同经手献血偿还款5笔，共59.681万元。
7.刑事判决书，证明罪犯张某已因使用伪造的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以其或其弟张某甲患病输血为名，单独或伙同张某甲先后数十次在血液中心骗取无偿献血临床用血报销款346.156万元。
8.劳动合同书、工资册、职务证明、职责证明、上岗证及补充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31日在血液中心招募办负责用血偿还审核工作；被告人孙桂民、王某某于2008年10月至案发时在血液中心财务科负责收费付费工作，三人均已通过全国采供血机构从业人员四类岗位培训。
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桂民、李某甲、王某某均系被动到案。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桂民、李某甲、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11.罪犯张某已供述，其多次通过伪造病历及相关报销材料在血液中心虚假报销用血费用，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某和孙桂民未对其报销材料进行审核。
12.刘某供述，2008年10月底至2013年底，其先后在血液中心财务科、招募办负责用血报销业务，其和李某甲负责审核报销人员的证件、材料，开具无偿献血偿还申请单并在经手人一栏签名后交给付费人员孙桂民或王某某，付费人员审核材料后向报销人员支付现金。无偿献血申请单上的签名有时是其和李某甲单独签字，有时是和李某甲一起签字，是因李某甲刚开始时没有上岗证，所以李某甲签字后其再签名。
13.证人李某乙（血液中心副主任）证明，其在听说张某已报销费用明显不合理后，经其向河南省人民医院血液科核实，发现没有张某已的住院记录，后报警将张某已抓获。
14.证人胡某（血液中心收费报销组长）证明，李某甲和刘某负责用血偿还审核工作，孙桂民和王某某轮流上岗负责复核后付费。刘某、李某甲轮流开具无偿献血偿还申请表后将记账联交付费人员，付费人员再次审核报销资料及用血偿还报销金额后发放偿还金。孙桂民、王某某曾向其反映过张某已报销用血明显不正常。
15.证人吴某（血液中心财务科长）、郭某（血液中心无偿献血招募办公室主任）证明，李某甲和刘某共同负责用血偿还审核工作，孙桂民和王某某轮流上岗负责复核后付费，刘某、李某甲曾向其反映质疑张某已报销情况，张某已报销用血明显不正常。
16.证人刘某（河南省人民医院医生）证明，2009年至2013年其没有收治过一个叫张某已的白血病人。且张某已提供的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单据均系伪造。证人牛某（河南省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张某已报销提供的票据与河南省人民医院票据不一致，且有诊断证明及单据予以佐证。
17.被告人李某甲当庭供述，2011年9月，其到血液中心经培训后从事用血偿还报销审核工作。根据献血者提供的材料，审核后由其或刘某签字后填写无偿献血偿还申请表，后交给付费人员孙桂民或王某某付款。用血偿还岗位是其和刘某两个人负责。在经办人处签字的人负责审核单据，有些申请表上是其和刘某两个人的签字。张某已等人诈骗时使用的票据其感觉可疑但其没有核实。
18.被告人孙桂民供述，其和王某某在血液中心负责用血报销的付费工作，二人轮流上岗，在张某已虚假报销用血费用明显不正常的情况下，其未按照规定对报销材料进行复核，造成张某已虚假报销300多万元。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孙桂民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其同时供述根据单位规定，财务科付费人员应当再次审核资料，但是其和孙桂民实际上并没有进行再次审核。其感到张某已大额报销不正常但也没有再次审核。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孙桂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孙桂民当庭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认罪悔罪，但认为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孙桂民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工作中没有失职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某当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经二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孙桂民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工作中没有失职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办法》及河南省卫生厅豫卫医（2012）125号《关于做好无偿献血者及相关人员临床用血报销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血液中心负责办理献血公民及其家庭成员临床用血后的用血费报销工作；孙桂民与血液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孙桂民在财务科从事收费、付费工作；该中心的财务科管理性文件及操作细则证明孙桂民需复核报销资料及用血偿还报销金额；上诉人孙桂民、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孙桂民在用血偿还付费岗位工作期间，虽发现张继东用血报销存在异常情况，但未履行对张继东报销单据的再次审核职责，对明显超出正常用血量的情况亦未核实，造成张某已等人利用伪造的医院住院发票和医生诊断证明等资料骗取输血费用。据此，孙桂民作为受血液中心委托行使办理献血公民及其家庭成员临床用血后的用血费报销工作行政管理职权的工作人员，具备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其在工作中存在玩忽职守行为，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桂民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某在血液中心负责用血报销审核、付费工作期间，玩忽职守，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均应予判处。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桂民的玩忽职守行为，致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153.536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对其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综合考虑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条件等因素，可对上诉人孙桂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孙桂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孙桂民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孙桂民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桂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竹庆平
审判员 薛春锋
审判员 宁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