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南路2号。
负责人刘祖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忠。
委托代理人刘明刚，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富。
委托代理人邓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宽玉。
委托代理人邓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跃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41号。
负责人刘大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三层301—01室。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忠、陈跃富、汤宽玉、冯跃德、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3）彭州民初字第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莹，被上诉人王明忠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刚，被上诉人陈跃富及汤宽玉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邓飞，被上诉人冯跃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冯跃德所有的3株枯树需要迁移，2011年11月9日上午，冯跃德电话通知王明忠运输枯树，通知陈跃富吊装枯树。当日上午王明忠驾驶川U596**轻型货车，陈跃富驾驶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分别到达彭州市濛阳镇清卓村村道路段进行作业。在陈跃富操作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向川U596**轻型货车上吊装枯树的过程中，王明忠在川U596**轻型货车车厢上协助吊装枯树。由于陈跃富操作不当，王明忠被夹挤在枯树与货车车厢之间导致右小腿受伤。后王明忠被送至成都军区机关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12月9日伤愈出院，住院30天，开支出医疗费49934.62元（含门诊费135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建议休息半年，半年至一年根据复查情况考虑撤除内固定。2012年11月22日王明忠在成都军区机关医院撤除内固定，开支医疗费6183.51元，住院9天。出院医嘱：定期换药，建议休息3月。事故发生后陈跃富已为王明忠垫付医疗费49934.62元。庭审中法院根据双方对王明忠伤残等级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的申请，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0日王明忠的伤情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0级伤残，王明忠开支鉴定费89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陈跃富与汤宽玉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25日陈跃富和汤宽玉与中联重科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其承租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租赁期限为3年，租赁车辆为汽车起重机。融资租赁协议第六项约定，承租人占有和使用物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安全事故或导致第三方索赔事件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和所有责任由承租人承担。2、陈跃富具有吊车操作资格，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200000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王明忠为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王明忠实际误工天数309天（第一次住院30天加休息半年，撤除内固定住院9天加休息3月）。庭审中双方协商一致在王明忠开支的医疗费56118.13元（49934.62元＋6183.51元）按13%扣除自费药7295.36元，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系专项作业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当事人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案件定性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机动车通行的村道上，村道属于道路的一种。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陈跃富操作AC0623重型专项作业车作业时所致，虽然专项作业车在作业过程中未处于行驶状态，但根据专项作业车区别于一般机动车的特点，应认定作业中的专项作业车属于运行状态，其在道路上作业发生事故，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是陈跃富在机动车通行的村道上不当操作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所致，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应属于交通事故。对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出的本案不是交通事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是陈跃富在机动车通行的村道上操作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过错行为所导致。陈跃富未提出王明忠具有过错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陈跃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宽玉与陈跃富系夫妻关系，且为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共同共有人，汤宽玉对此次事故与陈跃富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跃富应冯跃德邀请为其吊装枯树并对其支付吊装费的客观事实存在，冯跃德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将枯树承揽给具有吊车操作资格证的陈跃富吊装并支付报酬，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定作人对承揽人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仅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本案冯跃德不存在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对冯跃德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中联重科公司虽为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事实车主，但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为陈跃富、汤宽玉占有和使用，受益人为陈跃富、汤宽玉，且事故的发生是陈跃富的不当行为所导致，同时根据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在占有和使用物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安全事故或导致第三方索赔事件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和所有责任由承租人承担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关于“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对中联重科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事故车辆分别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赔偿金数额确定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王明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2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46169元，结合王明忠举出的损失证据综合予以确定。
王明忠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56118.13元；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计算为20307元×20年×10%＝40614元，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计算，王明忠住院天数加休息时间为309天，根据2012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6169元，计算为46169元÷365天×309天＝39085.54元，王明忠主张362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护理费，王明忠住院天数为39天，护理费计算为60元／天×39天＝2340元，对王明忠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计算为20元／天×39天＝780元，予以确认；住院期间的营养费，计算为20元／天×39天＝780元，对王明忠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王明忠受伤住院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王明忠就医和鉴定的过程，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对王明忠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根据法院认定的证据确认为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陈跃富违法行为所导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根据当事人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参照当地的生活水平等确定为3000元。
由此，对王明忠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56118.13元、残疾赔偿金40614元、误工费36292元、护理费2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78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损失总额合计为141314.13元。该款项由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及死亡限额内赔偿王明忠伤残赔偿金40614元、误工费36292元、护理费234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明忠10000元，计92746元；其余部分的医疗费46118.13元，在扣除自费药7295.36元后为3882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780元，计40382.77元，由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商业险责任内赔偿王明忠；自费药7295.36元，鉴定费890元，计8185.36元，由陈跃富赔偿王明忠。事故后陈跃富已赔偿王明忠49934.62元，扣除陈跃富应赔偿王明忠的8185.36元后的41749.26元，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王明忠的92746元品迭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实际赔偿王明忠50996.74元，支付陈跃富41749.26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明忠50996.74元，支付陈跃富41749.26元；二、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明忠40382.77元；三、驳回王明忠对冯跃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明忠对中联重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陈跃富负担（该费先由王明忠垫交，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给付陈跃富款项时扣付给王明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为：1、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冯跃德所在的园林，而非机动车通行的村道上，且交警未认定本案属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款关于“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及“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本案不属交通事故，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王明忠、陈跃富均与冯跃德构成承揽关系，而王明忠与陈跃富之间又形成事实上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因陈跃富未对王明忠的帮工行为明确反对或者拒绝，而冯跃德作为定作人，未对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年审期限仅到2011年4月，事故发生时该车未年审的情况予以核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以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王明忠的损失应由陈跃富、冯跃德承担。
被上诉人王明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陈跃富以及汤宽玉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正确，由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
被上诉人冯跃德答辩称，没有意见发表。
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书面答辩称，本案与中联重科公司不存在直接关系，中联重科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湖南分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机动车通行的村道上，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陈跃富操作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作业时所致。因村道也属于道路的一种，故尽管交通警察大队未对本案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本案属道路交通事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冯跃德所在园林中而非道路上，但其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陈跃富操作的车辆系重型专项作业车，而园林系种植树木、花木等植物的地方，陈跃富将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从道路上行驶至园林里向川U596**轻型货车上吊装枯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出本案不属道路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因冯跃德与陈跃富、王明忠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冯跃德将吊装枯树的工作承揽给陈跃富时，未对陈跃富驾驶的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年审期限仅到2011年4月的事实进行审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车辆是否已过年审期限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联系，并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的承担。因此，冯跃德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定作人对承揽人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仅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冯跃德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综上，因本案属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是因陈跃富操作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造成的，而川AC06**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对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明忠的损失应由冯跃德、陈跃富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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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涂 征
审 判 员 陈正霞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