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刚，男，汉族，1971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宏远，巩义市孝义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棕博，男，汉族，1967年8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维民，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应梅，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棕博与郭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5358号民事判决；郭刚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554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宏远，张棕博的委托代理人张维民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棕博提起诉讼称：2009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煤炭供货合同，由张棕博给郭刚经营的洗煤厂提供原煤。自2009年12月14日起至2010年1月23日止，张棕博陆续提供了原煤，郭刚也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0年1月23日停止合作，按照合同约定应在3日内结清货款，经多次催要，郭刚一直推脱。请求判令郭刚支付货款170万元及利息。
郭刚答辩称：1、双方系合伙关系。买卖合同解除后，经双方协商，张棕博货款约200万元，郭刚的厂作价200万元，两人合伙经营，盈亏各负50%。张棕博派张涛负责验收、过磅和审核，派高广杰做原煤的采购和精煤的销售；郭刚每周到厂开一次协调会和审核账目。从2010年1月23日经营到2010年6月，因煤价不稳造成亏损停产，双方没有进行合伙清算。2010年7月2日，张棕博带人强迫郭刚写下了欠条，但欠条上明确写明了合伙的事实，也注明了待双方核清后为准。因此，郭刚根本没有不欠张棕博钱，更没有借过张棕博的钱。2、合伙期间，张棕博通过高广杰从郭刚的洗煤厂先后16次取款共计6205750元，而张棕博和程建正两人共计供给洗煤厂8939.63吨煤，总价值4965440元，经查账核实，多付给张棕博1240310元。张棕博起诉的欠条上的150万元已经在其总煤款中。3、经核实，2010年4月13日和5月23日，张棕博通过高广杰两次从首山焦化公司转走郭刚的煤款1605750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张棕博返还多付的货款1240310元。
一审认定：2009年12月12日，张棕博与郭刚签订供货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张棕博为郭刚提供煤炭，并按照郭刚指定的煤矿及账户预支购煤炭款，郭刚负责采购煤源、煤炭质量及运输，并在每1000吨运输完毕当日对张棕博进行结算，结算内容为购煤款及每吨10元利润支付张棕博；如遇特殊原因停止合作，郭刚应在3日内结清所欠张棕博所有款项；如有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按日千分之五进行赔偿等。合同签订后，张棕博向郭刚供货，郭刚支付了部分货款，后经双方核算，2010年7月2日郭刚向张棕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和张棕博合作事宜停止，欠张棕博煤款壹佰伍拾万元未结（1500000）。另有贰拾元元待双方核清后为准。郭刚2010.7.2”。郭刚在诉讼中提起反诉，请求撤销2010年7月2日出具的具有重大误解的欠条并返还多支付的货款1240310元。
一审认为：2009年12月12日张棕博与郭刚签订煤炭供货合同，约定由张棕博为郭刚经营的豫榕洗煤厂提供煤炭，张棕博也依合同约定向郭刚供货，故双方之间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在供货结束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郭刚未按欠条载明的数额向张棕博付款已构成违约，欠条中“另有贰拾元元待双方核清后为准”表述不清，且双方还未核算，张棕博要求郭刚支付该2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对张棕博请求支付货款170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其中的150万元。关于张棕博请求支付自2010年7月2日起的货款利息，因双方合同对货款利息无约定，支持自张棕博起诉之日起的利息。郭刚辩称的合伙经营洗煤厂，张棕博对此不予认可，郭刚也未提供双方存在合伙经营洗煤厂的有效证据，故对郭刚辩称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郭刚辩称欠条注明待双方核清后为准，欠条的来源和效力都是有待双方算账后才能确定，因欠条中显示郭刚已确认尚欠张棕博150万元煤款未结，仅注明“另有贰拾元元待双方核清后为准”，此表述已明确确认双方之间有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存在，并未附条件，郭刚的该项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郭刚辩称欠条是在其喝醉的情况下被迫写下的，因郭刚未提供证据予以注明。不予采信。关于郭刚辩称多付煤款1240310元，庭审中，郭刚提供的前期向张棕博付款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已发生过交付业务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全部债权债务有具体约定，且郭刚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其出具欠条后，并未向张棕博付过款，故郭刚的该项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郭刚反诉请求撤销2010年7月2日给张棕博出具的有重大误解的欠条，已向郭刚释明，此诉讼请求应另案起诉，对郭刚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合并审理。关于郭刚反诉合伙经营洗煤厂，多付1240310元的反诉请求，郭刚应就合伙关系的成立与否及合伙债权债务的清算进行单独诉讼，不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棕博货款150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0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张棕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刚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张棕博负担2400元，郭刚负担17700元。（反诉费15963元，退还郭刚）。
郭刚上诉称：2010年7月2日的欠条存在强迫和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终止后，转为合伙关系，应当依据郭刚提供的原始凭证和双方之间的合同全面计算货款的数额。郭刚针对张棕博的本诉提起的反诉，应当予以合并审理。请求依法改判。
张棕博答辩称，郭刚出具的欠条真实合法，郭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关系结束后转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二审认定的上诉与一审认定的上诉一致。
二审认为：张棕博与郭刚签订煤炭供货合同后，张棕博向郭刚经营的豫榕洗煤厂供应煤炭，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郭刚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郭刚向张棕博出具欠条，确认了郭刚欠张棕博煤款150万元未结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郭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高广杰系张棕博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已明确告知郭刚的反诉应另案处理，于法有据。故郭刚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力，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3元，由郭刚负担。
郭刚再审诉称：1、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10年1月23日终止，至2010年6月份，双方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张棕博每周到合伙的洗煤厂开一次协调会和审核账目，一直参与合伙企业洗煤厂的经营，2、自2009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至2010年1月23日合同终止，张棕博供煤8939.63吨，总价款4965440元。郭刚16笔支付张棕博货款6205750元，收款有张棕博委托的高广杰的签名认可，多支付张棕博1240310元。3、欠条是在喝多酒和胁迫下出具的，2010年9月初到首山焦化公司取款时，发现张棕博通过高广杰在该公司取走了郭刚1605750元货款。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张棕博的诉讼请求。
张棕博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合伙经营洗煤厂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郭刚只支付了部分货款；经张棕博多次追要货款，郭刚才出具了欠条，郭刚所称欠条是喝醉酒后被胁迫出具的没有证据。高广杰并非张棕博的委托人，其也没有将160余万元货款交给张棕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再审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煤炭供货合同、欠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张棕博与郭刚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张棕博履行了供货义务，郭刚亦支付了部分货款。供货结束后，郭刚向张棕博出具了欠条，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郭刚未按欠条载明的数额向张棕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郭刚所称欠条是在其喝醉酒的情况下被胁迫出具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郭刚所称双方当事人曾合伙经营洗煤厂，高广杰作为张棕博的委托人，曾私自取走货款160万余元，要求张棕博退还多支付的货款124031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应由郭刚就合伙关系的成立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进行单独诉讼，原审对郭刚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付大文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