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2刑初47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小明，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2014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原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同年8月25日因公诉机关决定不起诉被释放。2017年1月25日经公诉机关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战胜，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7）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小明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小明及其辩护人张战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小明意图获取绍兴市高新区原主要领导被害人赵某的不利信息，并以此在之后的拆迁补偿中获益。2014年1月，被告人孙小明通过网上刊登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樊某（另案处理），雇佣樊某与其一起跟踪调查被害人赵某。被告人孙小明通过一段时间的跟踪，掌握了赵某专用车辆夜间停放地点，于2014年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伙同樊某在停放在绍兴市越城区某小区内的赵某专用车上安装了跟踪定位器。被告人孙小明通过该跟踪定位器及手机上下载的软件实时获得目标车辆活动轨迹对目标车辆进行跟踪和秘密拍摄被害人赵某的活动。非法定位和跟踪活动直至2014年2月15日被发现。之后，被告人孙小明将跟踪获取的信息发布在网络上，对被害人赵某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严重不良影响。
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孙小明在绍兴市人民东路爵士岛咖啡厅停车场被警察抓获归案。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孙小明被该院传唤到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小明采用安装跟踪器的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孙小明辩称：其调查赵某并不是为了在拆迁中获益，而是为了行使公民监督权，是合法的；其只跟踪了赵某二三次，获取的是赵某违纪违规信息，并曾给纪委写过举报信，其行为对国家和人民是有益的，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孙小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孙小明跟踪赵某不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二、公民对国家公务人员有监督的权利，国家公务人员也有义务接受监督。被告人孙小明获取的赵某私车公用、超标用车的信息，不是公民个人信息。三、公诉人并没有举证证证实被告人秘密拍摄的事实，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人的行为已对受害人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被告人孙小明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因此不构成犯罪。四、即使被告人被控的涉案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也属情节轻微，可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小明为获取对原绍兴市高新区主要领导赵某不利的信息，并企图以此在之后的拆迁补偿中获益而于2014年1月通过网上刊登的联系方式找到樊某（另案处理），雇佣樊某与其一起跟踪调查被害人赵某。被告人孙小明通过一段时间的跟踪，掌握了赵某专用车辆夜间停放地点。2014年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孙小明伙同樊某在停放在绍兴市越城区某小区内的赵某专用车上安装了跟踪定位器。被告人孙小明通过该跟踪定位器及手机上下载的软件实时获得目标车辆活动轨迹对目标车辆进行跟踪和秘密拍摄被害人赵某的活动，其非法定位和跟踪活动直至2014年2月15日被发现。之后，被告人孙小明又将通过跟踪获取的信息发布在网络上，对赵某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
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孙小明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爵士岛咖啡厅停车场被警察抓获归案。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孙小明被公诉机关传唤到案。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小明的供述，证实其在东湖则水牌有40亩农场将面临拆迁，怕政府赔得少，就想通过跟踪原高新区主要领导赵某，发现其有无违法违纪行为，来保护自己的利益。2014年1月，其通过与樊某一起在赵某的专车上安装跟踪定位器，对赵某进行跟踪和秘密拍摄直至案发。其曾答应过樊某从拆迁款中拿出百分之三十给樊。
2．非同案共犯樊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孙小明找到其要其一起调查赵某，后其与孙小明一起在赵某的专车上装了追踪定位器，然后孙小明在手机上下载一个终端，通过这个终端可以看到赵某专车的行驶轨迹、具体位置以及车辆是属于停止还是行驶状态，还可以翻看被跟踪目标的历史轨迹。这个跟踪器安装在赵某的车上有一个多月时间，如果按照被跟踪车辆从一个地点到另外一个地点为一条轨迹信息的话，仅是每天上下班的轨迹信息，100条以上应该是有的。孙小明曾与其讲过，有了赵某的不利信息就可以当把柄在手上，到时候拆迁的时候可以多赔点，或者在拆迁过程中以此为要挟承包些工程。孙小明曾让其选择或是事成之后给其30万或是给其拆迁赔偿款的百分之三十。
3．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赵某的专职驾驶员，2014年2月的时候，发现赵某的专车上被人偷偷装上了定位器，后来公安机关把装定位器的二个人抓了起来，其中一个还在网上发帖污蔑赵某。赵某听到消息后压力重重，身体也出现了状况，高血压的老毛病也更加严重了。
4．证人鲁某,4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孙小明在2013年12月的时候向其问过原高新区负责人赵某的手机号码，其将赵某的号码告诉了孙小明。
5．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孙小明在则水牌村后龙江承包了大约40亩地，在地上种了些苗木和养一些家禽。2014年初大家私下在讲因为迪荡要开发村里可能要拆迁和征地。
6．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05年8月份，孙小明向革新村委租了厂房，厂房是集体所有的，后在2010年底该厂房被拆除。村里是按10间厂房的评估价的15%补偿给孙小明的，大概是三四万元，至于街道里是如何补偿的就不清楚了。
7．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樊某及被告人孙小明之妻杨某处扣押跟踪定位器和部分密拍设备。
8．浙江省特种器材技术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述扣押的物品属于窃听窃照专用器材。
9．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将图强跟踪器放于目标车辆上，能从跟踪器相对应的图强汽车在线APP中显示：目标车辆的精确位置；适时查看目标车辆的活动轨迹；查看目标车辆的历史活动轨迹；目标车辆从静止到移动自动报警。
10．网络截图，证实被告人孙小明将通过跟踪获取的赵某信息在网上发布的事实。
11．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孙小明的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小明采用安装跟踪定位器的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孙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关于被告人孙小明的犯罪动机。被告人孙小明曾明确供述，当时其在东湖则水牌有40亩农场将面临拆迁，怕政府赔得少，就想通过跟踪原高新区主要领导赵某获取其违法违纪的信息，并以此在之后的拆迁补偿中获益。该供述得到了非同案共犯樊某的供述及收集在案的其他证人证言的印证，可予认定。二、国家公职人员的个人信息同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跟踪车辆为赵某的专车，该车的行驶路线、停车地点和时间等信息反映了乘车人的日常活动情况。被告人孙小明获取的赵某日常活动轨迹和活动地点等信息，涉及家庭住址、单位地址、经常出入场所等公民隐私和生活习惯等内容，具有个人专属性，能反映出赵某的某些个人特征，且信息内容关系到公民日常生活的基本安全性，信息的泄露会使公民彻底失去安全感，严重影响其日常生活。因此，本案中被害人赵某的行踪属于刑法所保护的个人信息。三、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对国家公职人员监督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依法进行。被告人孙小明未经他人同意，违背他人意愿在目标车辆上安装跟踪定位器对目标人物进行跟踪、监视和秘密拍摄。而汽车跟踪定位器经鉴定属于窃听专用器材，被告人孙小明不是国家执法人员，无权使用此类器材，其通过上述方法获取赵某个人行踪信息明显违法。四、被告人孙小明为个人私利，伙同他人使用违禁的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对他人跟踪长达月余，并将通过跟踪获取的信息在网络上发布，具有比较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先后对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进行了修正，而被告人孙小明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孙小明的行为应适用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处罚。综上，依照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小明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十七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定位器1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信芳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