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民一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萱。
法定代理人黄占国。
法定代理人方立娟。
委托代理人张选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合，汉族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端亭。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伟德大道。
代表人许志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勇，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耀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2）荣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16日7时许，被告王兴合驾驶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青山路由东西行，行至童心巷与青山路交汇路口南公路向南左转弯行驶的过程中与原告（由西向东步行横过童心巷）时相撞，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荣公交认字（2009）第014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兴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耀萱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济南市106医院治疗，住院142天。原告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费1000元。2012年8月6日，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46227．92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28251．64元，交通费10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残疾赔偿金200569．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01218．16元。
庭审中，经被告王兴合、王端亭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黄耀萱所受伤情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的伤情产道破裂构成七级伤残；致尿道狭窄构成九级伤残；致阴道狭窄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外伤后，在文登整骨医院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需要两人陪护；第一次住院后至第二次住院前需要一人陪护。3、原告外伤后去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应予以认可。4、原告外伤后第三次住院期间医疗合理，2009／12／16门诊相关检查治疗、医疗合理。2010／08／25、2010／11／13拍片复查，医疗合理。其多次在106医院治疗及荣成市崖头镇意康诊所治疗，不予审查。金佰俪治疗瘢痕是否合理，难以认定。被告王兴合、王端亭支付鉴定费25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方某、姜某护理，方某系荣成常绿度假村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00元，事发后因护理原告误工249天，停发工资。姜某系宁波北仑区港盛联合涂装有限公司荣成项目部员工，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44元，事发后因护理原告误工143天，停发工资。被告王兴合已给付原告赔偿款65000元。原告与被告王兴合、王端亭协商后，双方同意将原告在济南的交通费7836元及金佰俪的治疗费11243元减半赔付，扣除被告人保公司荣成市支公司赔付款120000元及王兴合已经赔付的65000元后，赔偿款数额为206678．66元。现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遂成诉。
另查明，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20O9年8月21日，被告王端亭与被告王兴合签订卖车协议一份，将鲁F×××××重型自卸车卖给王兴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工资证明、工资表、交通费单据、威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王兴合驾驶车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兴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王兴合对于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009年8月21日被告王兴合与王端亭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但车辆未过户，被告王端亭作为车辆所有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与被告王兴合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请求判决被告王端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是正处于身体生长发育阶段的花季少女，在此次事故中受到严重伤害，无疑造成其心理和生理上巨大摧残，特别是对其未来的生活影响无法估量，综合本案案情，原告主张1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47168．42元、伤残赔偿金200569．6元、护理费2825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3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3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05095．66元，双方同意按401218．16元计算。
鲁F×××××重型自卸车在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属于一种法定险，交通事故发生后，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限额后，余款应由被告王兴合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王兴合、王端亭均同意在扣除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承担的120000元的赔偿额及被告王兴合已支付的65000元的赔偿款后，双方协商同意将原告在济南交通费7638元及金佰俪医疗费11243元减半赔偿，共计9539．5元，将上述款项扣除后，被告王兴合应再赔偿原告款206678．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赔偿原告黄耀萱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赔偿原告黄耀萱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以上第一至二项共计120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兴合赔偿原告款65000元（已履行）；四、被告王兴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耀萱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6678.66元（401218.16元－120000元－65000元－9539．5元）。如被告人保险公司荣成支公司、被告王兴合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1094元，被告王兴合负担2565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王兴合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黄耀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于原审中增加疤痕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王端亭，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兴合答辩称，被上诉人王端亭是其妹夫，涉案车辆确已卖给被上诉人王兴合，应该由被上诉人王兴合承担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王端亭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王端亭答辩称，原审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荣成市交警的询问笔录一份、荣成市公安局崂山边防派出所讯问笔录两份、公安机关处理交通违章事故的明细表一份。在2009年12月16日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中，被上诉人王兴合陈述涉案鲁F×××××号车辆的车主系被上诉人王端亭。其中，在2013年2月1日崂山边防派出所对证人孙某的询问中，该证人证实其在2010年4、5月份时维修过鲁F×××××号车辆，车主系被上诉人王端亭，车辆维修费也是被上诉人王端亭支付。同年1月30日，崂山边防派出所对证人董某的询问笔录中，该证人证实其从2010年的农历正月初八开始驾驶鲁F×××××号车辆，车主是被上诉人王端亭，工资刚开始每月是3100元，后来涨到3800元；该证人还证实，当该证人提出不想再继续开车时，被上诉人王端亭的妻子说那就还让被上诉人王兴合开车，当时被上诉人王兴合也在场，就把车钥匙给了被上诉人王兴合。公安机关处理交通违章事故的明细表中载明鲁F×××××号车辆违法当事人的姓名有董某、被上诉人王兴合等。经质证，被上诉人王端亭、王兴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上诉人王兴合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有误，证人董某并不清楚涉案车辆已由被上诉人王端亭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兴合；车辆维修费和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支付的65000元系被上诉人王端亭代被上诉人王兴合交纳。二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卖车协议中的车款没有支付。上诉人申请撤回对疤痕后续治疗费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撤回对疤痕后续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上诉人王端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涉案鲁F×××××号车辆的驾驶员系被上诉人王兴合，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系被上诉人王端亭，二被上诉人另主张该车辆已于2009年8月21日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兴合，但车辆并未过户，协议中约定的售车款亦未支付，被上诉人王兴合于事发后在交警部门调查时陈述该车辆的所有人系被上诉人王端亭，证人孙某、董某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亦证实鲁F×××××号车辆的所有人系被上诉人王端亭，处理本次事故的赔偿款65000元亦系被上诉人王端亭给付上诉人，现二被上诉人仅依据一份真实性有疑点的买卖协议主张二人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应认定涉案鲁F×××××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仍系被上诉人王端亭。鲁F×××××号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被上诉人王端亭作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车辆享有管理、支配、收益和处分等相应权利，能够支配该车的运营，也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被上诉人王兴合与被上诉人王端亭系亲属关系，证人董某证实其于2010年正月后受雇于被上诉人王端亭，后因故解除雇佣关系时，被上诉人王端亭之妻讲要被上诉人王兴合继续开车并把车钥匙交付被上诉人王兴合，同时结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端亭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65000元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被上诉人王兴合系受被上诉人王端亭雇佣，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被上诉人王端亭作为雇主应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兴合作为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认定其对上诉人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与被上诉人王端亭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2）荣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端亭对被上诉人王兴合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被上诉王兴合负担2565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1094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上诉人王兴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被上诉人王端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大海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