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再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潭湘电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电工北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徐干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路兵，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系湘潭湘电电机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65栋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斌，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309号比音勒芬大厦8楼。
负责人：周长进，指挥长。
委托代理人：刘斌，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湘潭湘电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诉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1）岳民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潭中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2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潭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1）岳民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5）岳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湘电公司、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电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路兵、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刘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电公司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湘电公司对产品没有进行最后运行试验没有过错和责任。二、在本案的诉讼期间，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没有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可以充分说明湘电公司承揽制作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湘电公司所得货款减少15%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向湘电公司支付货款796000元，并退还保证金20000元，支付差旅费5000元。
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答辩称：一、湘电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所提理由只是想掩饰产品质量问题。二、有往来函件等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时鉴定机构明显不公，现在鉴定存在困难。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湘电公司所得货款减少15%偏低，湘电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正常运行，如查不清责任，应当各负50%责任。湘电公司存在转包行为，违反合同义务。
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平板车不能试运行的原因在于沟槽实际宽度与设计图纸不符，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平板车不能试运行的根本原因是其存在的严重问题，整台设备有许多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粗制滥造，无法正常使用。二、双方往来函件及邮件提出改造方案，且由湘电公司负责人陈碧军亲自带领技术人叫现场解决车辆在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但问题没有解决。三、湘电公司提出路轨宽度问题是想掩盖运输车本身质量问题的假命题，因为它质量不行无法通过这15米。请求法院依法纠正原判的错误。
湘电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了合同和技术协议，本案所涉及的标的不是通用产品，而是特制产品。二、湘电公司按中铁十四局方面的技术参数和相关图纸生产产品后完成了交付，但由于中铁十四局的施工现场环境发生了变化，导致运行不顺畅，责任不在湘电公司。三、中铁十四局一直没有举证证明湘电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在一审时申请过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但由于中铁十四局不配合，导致质量鉴定无法进行。四、湘电公司按合同约定如期交付了产品，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按合同约定得到相关货款及交纳的保证金。
湘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湘电公司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ZH-1标项目部签订一份《35吨轮胎式专用平板运输车设计制造合同》，湘电公司依约交付专用平板运输车，一审被告尚欠货款796000元，要求一审被告支付货款796000元，并退还保证金20000元。
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答辩：一、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电动平板车不能测试运行的主要原因；二、原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集团有限公司鉴定机构存在严重问题；四、湘电公司明显存在转包行为，转让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五、本案管辖错误。因此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改判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赔偿损失904973元，退回货款1200000元，驳回湘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湘电公司答辩称，反诉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湘电公司提交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公司没有违约，请求驳回两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发布《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高速客运专线ZH-1标设备采购招标文件》。湘电公司参与竞标，并于2010年6月17日交纳2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2010年7月8日，湘电公司与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签订一份《35吨轮胎式专用平板运输车设计制造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996000元，签订合同3日内由买方支付设备预付款为合同额的30%；设备到场拼装完成后支付卖方设备金额的30%；设备完成200立方米混凝土运输正常使用后，经双方验收合格3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款的35%，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七日内买方支付卖方7%的质保金。合同约定，卖方需在收到买方预付款后65天内将合同要求的全部合格设备运至买方指定的广深港铁路客运项目现场，设备工具到达现场后的卸车、存放均由买方负责，并在买方指定地点卸车及存放。设备到达现场后，买卖双方组织开箱检验，检验货物的数量、规格、质量。如发现设备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及规范时，应做好记录，并由双方代表签字，各执一份。签订合同后，广深港ZH-1标项目部于2010年7月22日付货款600000元。2010年12月24日，湘电公司将合同约定的4台（套）35吨轮胎式专用平板运输车交付给广深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指定场地，并安装调试完毕，未进行现场运行测试。2010年12月31日，广深港ZH-1标项目部支付货款600000元。后广深港ZH-1标项目部认为湘电公司生产设备不符合质量及合同约定，未支付余下货款及20000元投标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没有进行最后运行试验是哪一方的责任；二、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电公司是否将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三、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第一、没有进行最后的运行试验是哪方责任的问题。湘电公司加工制作的设备是广深港ZH-1标项目部通过公开招标，湘电公司中标后承揽制作的。评判设备合格的主要标准为设备的各项技术指标是否符合湘电公司、广深港ZH-1标项目部双方合同附件中技术协议的约定。湘电公司将全部设备运至广深港ZH-1标项目部指定地点并交付给广深港ZH-1标项目部，广深港ZH-1标项目部依约支付湘电公司设备合同金额的30%，根据合同第4条第2款的约定，广深港ZH-1标项目部支付该批货款，意味着湘电公司制作的设备到场且拼装完成。同时，根据合同第6条第1款的约定，设备到达安装现场后，买卖双方组织开箱检验。如发现设备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应做好记录，并由双方代表签字。广深港ZH-1标项目部收到设备后至本案纠纷产生，并没有提供由双方代表签字的记录。设备拼装完成后需进行运行试验，湘电公司、广深港ZH-1标项目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未进行运行试验的原因。原审期间广深港ZH-1标项目部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2012年8月30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认为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而终结此次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原审上诉期间，原被告均申请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实地测量平板运输车行走沟槽的实际宽度以确定该宽度是否符合设计图纸的要求。原审被告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能为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做好准备工作，导致现场勘验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再审期间，原审两被告申请本院对平板运输车质量进行鉴定，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复函本院表示因受条件限制无法做出鉴定。由于原审两被告未举出足以反驳原审原告诉讼主张事实的证据，原审原告的证据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本院认为由于平板运输车轮胎行走沟槽实际宽度与设计图纸不符，导致车轮碰撞混凝土基础，严重影响车辆通行，没有进行最后的运行试验，责任方是原审两被告。
对于原审两被告提出的平板运输车油管爆裂、转向系统失灵等质量问题，虽然由于场地原因调试实验未继续进行，原审原告也应当对不受场地影响的质量问题进行及时修复或更换。原审原告湘电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原审原告是否将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原审两被告认为：原审原告授权湖南金甲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碧军参加招投标活动以及调试工作，且设备的铭牌上显示的制造单位为“湖南金甲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以上两点可以看出湘电公司将设备制造任务全部转让给了该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陈碧军作为湖南金甲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湘潭湘电电机有限公司参加招投标活动以及调试工作，对此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至于铭牌的问题，根据《35吨轮胎式专用平板运输车设计制造合同》附件一第18条的约定，产品标牌应当显示设备型号及名称、主要技术参数、出厂编号、制造日期和制造厂名称。一方面，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名称为“35吨轮胎式专用平板运输车。”从字面分析，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名称与“电动平车”有较大差异；另一方面，从该铭牌内容分析，该铭牌仅显示了电动平车的技术参数，未涵盖35吨轮胎式专用平板运输车的主要技术参数。此外，现场照片显示平板运输车上除了此铭牌外，还有其他多个铭牌。由于湘电电机有限公司承接的是特种车辆制造，车辆的部分零部件必须通过外协加工提供，故部分零部件与整车铭牌不符并无不妥。因此本院对两被告提出的湘电公司转让全部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观点不予支持。
第三、原审两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原审两被告（反诉原告）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另外租赁或者购买其他施工设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因此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深港ZH-1标项目部提供了不符合设计图纸的场地，是造成平板运输车不能顺利验收的主要原因。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交付平板运输车后，在对方提出质量问题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予以解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所获得的报酬应当适当减少，本院酌情扣除货款的15%。其要求退还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系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内部分支机构，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的合同违约责任应由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平板运输车车款169.66万元（即合同总价款的85%），退还保证金2万元，合计171.66万元。减去原审被告已支付的120万元，应付款余额为51.66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湘潭湘电电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960元及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730元，由本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220元，本诉原告自负2510元。反诉诉讼费24440元，由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三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湘电公司制作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平板运输车没有进行最后运行试验是谁的过错和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该举证责任在中铁十四局及中铁十四局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中铁十四局及中铁十四局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并未对湘电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并由此产生的具体损失情况提供充分证据，也未对平板运输车没有进行最后运行试验是由其自身质量不行所致提供相应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一审判决中已有详尽的评判，二审的理由与一审一致。中铁十四局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中铁十四局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湘电公司所得货款减少15%是否正确。湘电公司交付平板运输车后，在对方提出质量问题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予以解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此原审中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其所获得的报酬应当适当减少，酌情扣除货款的15%是妥当的。湘电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湘电公司所得货款减少15%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故本院对湘电公司请求判决对方全额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法律规定，本案湘电公司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铁路客运专线ZH-1标项目部之间系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上诉人湘潭湘电电机有限公司负担598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海燕
审判员 何 翔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慧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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