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左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左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左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邸桃鱼，又名邸三女，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于山西省左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月9日被左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月1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3日又因同一原因被左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本光，男，左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左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左检公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邸桃鱼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左云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孟广荣、李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秦某、被告人邸桃鱼及辩护人闫本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左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6日，被告人邸桃鱼的丈夫秦某和她要云兴镇古楼街皮麻社81号院的房本，邸桃鱼不给，夫妻二人因此发生争吵。1月7日，1月8日因此事二人继续争吵。8日晚上，邸桃鱼被秦某气的寻思怎么弄死他。大约23时许，被害人秦某出院给骡子添草，邸桃鱼趁机拿出劈材斧子和杀羊刀藏在褥子底下。2011年1月9日早晨7时许，被告人早早醒来穿好衣服，将事先准备好的斧头和刀子从褥子下拿出来放在枕头上，并用绿色绒衣盖住，后在地上来回走动考虑该不该弄死丈夫。此时秦某醒来，又因房本的事骂邸桃鱼，于是被告人拿起斧子对着被害人的右太阳穴砸了一下，又拿出刀在被害人的背部刺了一刀，见刺出了血，就扔下刀到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秦某为轻伤。
为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自首材料、指认材料及照片、提取材料及照片、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邸桃鱼因气愤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邸桃鱼辩称，我杀被害人主要原因是被害人经常打我，我也是受害者，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闫本光的辩称意见是，本案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直接因素，有严重过错，存在严重家庭暴力，被告人当时行为属于间接故意、属于激情杀人，情急之中采取过激行为，被告人的犯罪属犯罪未遂，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况被害人经鉴定是轻伤，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刑后不至于危害社会，应给予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邸桃鱼与被害人秦某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的一天，因租住二人在左云县云兴镇皮麻社81号院的租户办理废品收购营业执照，需81号院的房本复印件。被害人秦某即从其父亲处将由其父亲保管的该房本要上，给被告人邸桃鱼让其给复印，被告人复印后因担心被害人以后把该房屋留给其侄子或私自处理而不给自己和被害人抱养的两个孩子，随将房本藏匿。2011年1月6日被害人秦某在二人居住的左云县云兴镇赵火色村家里向被告人要该房本，被告人不给，二人发生吵闹。1月7日到8日因此事二人继续争吵，被害人并多次骂被告人。8日晚被告人邸桃鱼即产生弄死被害人的想法。当晚大约23时许，被害人秦某出院给骡子添草，被告人邸桃鱼趁机拿出劈材斧子和杀羊刀藏到褥子下面。9日早晨7时许，被告人早早起来，将事先准备好的斧子和刀从褥子下拿出来放在枕头上，并用绿色绒衣盖住，后在地上来回走动考虑该不该弄死丈夫。此时被害人秦某醒来，又因房本的事骂被告人，后在被害人秦某翻侧身去炕头取烟时，被告人邸桃鱼拿起斧子对着被害人的右太阳穴砸了一下，见被害人不动了，被告人以为被害人已死亡，因气愤又拿起刀，在被害人背部刺了一刀。后被告人坐车到左云县西门外，打车到左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左云县公安局随即派员赶往现场，并将受害人送左云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受害人脱离危险。经大同市公安局法医门诊部鉴定，被害人秦某的损伤为右颞骨骨折，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背部皮裂伤，秦某的损伤评定为轻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在侦查机关的陈述，2010年12月24日给儿子秦鹏利办完婚事，我跟我父亲秦某某要上房本，给妻子邸桃鱼让她给租我皮麻社房的小李复印房本，办理废品收购站营业执照，后来她一直不给我，我于2011年1月6日开始因房本就骂她，并说：“你不给房本我就进城去皮麻社拆那房子”。她仍然不给，直至1月8日晚，我还骂她要房本，并让她给儿子打电话把房本连夜送回来，她不给打，我就将放在柜顶上的诺基亚手机摔在地上。她也没吭声，上炕铺了两卷被褥，她在后炕那卷睡下了，我看电视，有时还骂她几句。大约23时许，我关了电视，出院给两匹骡子添草，回来就睡了。1月9日7时许，我听她在地上来回走，我看了她一眼，因房本又骂她，她没吭声，此时我侧身从被窝里伸手去炕头取烟时，只感觉右太阳穴被东西打了一下就晕过去了，晕了大约20分钟左右，我醒来发现妻子不见了，只见身下褥子上有我的血，感觉头疼、背疼，就是起不来，一会儿公安局的人来了把我抬上车送医院治疗。
2、被告人邸桃鱼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2010年12月23日，我丈夫秦某将左房权证全价字第28**号房本给我，让我给收废品姓李的人复印、办理营业执照。我办完后没有给他，24日我儿子结婚，后我住在儿子家，一直给儿子做饭，2011年1月6日我回赵火色村看望丈夫，他提出向我要房本，我不给。他就说：“明天，你给拿来，拿不来就去孩子家砸家”。后我又回了儿子家，并让儿子、儿媳买上奶粉和烟看他。1月8日上午10时许，我回村他又和我要房本，我说：“要房本不给，就我这条命”。他说：“不给房本，就进城砸那16间的玻璃、房顶”。说完他从院子拿起根木棒就准备进城，在路边等车，这时正好儿子和儿媳回来了，硬将他拉回了家。回到家后我跟他说好的，他不听并且越说越厉害。让我给孩子们打电话连夜把房本拿回来，我不给打，他就将柜顶上我的诺基亚手机摔在地上。我怕他，也不理他，他就看电视就骂我。大约20时许，我上炕铺了两卷被褥就睡了，他还骂我，我也不吭声，心里就想怎么杀他。大约23时，他出院给两匹骡子添草时，我就下地从堂屋窗台上拿上斧子、从柜顶鞋匣子拿出杀羊刀，并藏在我褥子右侧下面。他回屋后，也脱衣服睡下，大约又骂了我二十多分钟就睡着了。1月9日早晨7时许，我起来穿好衣服，就将斧子和杀羊刀轻轻从褥子下面取出放到炕头上，用军绿色绒衣盖着。在地上来回走动考虑该杀不该杀，大约十分钟后他醒来后又因房本的事骂我，我气愤的，在他准备伸手从炕头取烟时，我走到炕边，趁他不注意就用右手抓起斧子砸了他右侧太阳穴一下，将斧子扔在炕上，我见他不动了，在气愤下我又用右手抓起刀，左手掀起他被子，用刀刺了他背部三板处一下，见流出血后将刀扔在炕上，开门从院南墙翻出跑到汽路边，坐上客车，到左云县西门外下车，心想我杀人了，我也活不成了，就从西门外打车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3、被告人到案经过及自首材料：证实被告人邸桃鱼于2011年1月9日早晨7时30分许，因与丈夫秦某争房本，趁秦某背对他伸手取烟之际，拿起隐藏的斧子砸了丈夫右侧太阳穴一下，见丈夫不动了，生气的邸桃鱼又抓起准备好的杀羊刀刺了丈夫背部三板一刀，拔出刀见背上流血，就进城到左云县公安局云兴中队投案自首。
4、左云县公安局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1月9日上午，左云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邸桃鱼带领下，从被告人家中炕上提取到被告人作案用的工具斧子一把、杀羊刀一把，并附有照片。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现场照片和被告人邸桃鱼的指认材料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邸桃鱼与丈夫秦某所住的房为实施犯罪现场。
6、大同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秦某损伤为右颞骨骨折，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背部皮裂伤，秦某的损伤评定为轻伤。
7、证人秦某（被告人儿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2011年1月8日9时许我妈说回村和我父亲说房本的事就走了，我心想父亲脾气坏，怕打架，因为以前父亲因家庭锁事打骂母亲，有时还用鞭子、木棒打过，中午12时许我和妻子也回了村，在汽路边，看见父亲秦某手里提根棍子，母亲在路西100米处站着，我就劝父母亲回家，他说：“拿不回房本，就去城里砸家”。后我跪下求他也不听，此时我四爷爷下来和我一起将父亲拉了回去。后我和妻子回城了。1月9日接到公安局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8、证人秦某（被告人公公）在侦查机关证言，我儿子秦某和儿媳邸桃鱼平时因为家务事争吵、打闹，感情还好，发生这事就因为保管左云县皮麻社房本发生的，现在过年呀，希望儿媳出来，一是照顾秦某的伤，二是还有孩子们准备过年，我老俩口还得指望他两人，儿子也没事，我希望她早出来。
9、证人秦某（被告人女儿）、秦某（被告人儿子）、刘某（被告人儿媳）在侦查机关证言，从记事起，父亲对母亲打骂如家常便饭，母亲每天生活在痛苦与恐惧之中，身心受到严重的伤害。此次母亲打伤父亲因为父亲说过等儿子娶了媳妇，就把房子卖了，把钱自己拿上，不管儿子和妻子，这次母亲不给父亲房本，是怕他把房卖了，后父亲硬要房本，母亲趁父亲不注意将他打伤。
10、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邸桃鱼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就被告人邸桃鱼实施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起因等情节供证一致，且有被告人当庭供述予以佐证，证据间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邸桃鱼采取用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行为属间接故意和激情杀人，因间接故意杀人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而被告人积极准备作案工具并击打被害人头部是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的行为不属间接故意杀人。而激情杀人是指行为人本无故意杀人，但在被害人刺激、挑逗下而失去理智，失控而将他人杀死，且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其一必须是因被害人的严重过错而引起行为人的情绪激烈波动；其二行为人在精神上受到强烈刺激，一时失去理智丧失或减弱自己的辩认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其三必须是在激愤的精神状态下当场实施。而被告人在实施犯罪前一天晚上准备作案工具，属预谋杀人，故不属激情杀人。被告人邸桃鱼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即遂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邸桃鱼依法减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邸桃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仝 飞
审判员 赵振华
审判员 马富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任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