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34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林成京，男，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辉（系林成京之子），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林口县中华文武学校。住所地：林口县林口镇东关村。
法定代表人：韩经双（曾用名韩经成），该校校长。
申诉人林成京因与被申诉人林口县中华文武学校（以下简称中华文武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监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抗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立英、马良驰出庭。申诉人林成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中华文武学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监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林成京与韩经成约定抵押权流质契约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林成京与韩经成虽然在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借据》中约定了“韩经成用文武学校全部房产作抵押，到期还不上，学校所有房产归林成京所有”的流质契约条款，但韩经成于2003年11月20日为林成京出具的欠据中，又约定“双方所有借收款收据作废，此是总条”，将《贷款协议书借据》的约定予以变更。双方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借据》已经作废，关于抵押权的约定已经失效。且林成京在一审执行中取得中华文武学校房产所有权，不是通过行使抵押权取得，而是林口县人民法院执行中华文武学校财产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因此，原审判决对林成京与韩经成约定的抵押权流质契约条款予以认定并判决无效，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为中华文武学校房产不得抵押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学校、医院等公益性单位禁止抵押的财产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二是必须为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三是为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所有。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才属于禁止抵押的范围。《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可见，事业单位是利用国有资产设立的，具有国有性质，而非私有或者其他性质。《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共同愿望，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社会团体应当依法到民政部门进行登记，且不能以营利为目的。本案中，中华文武学校是韩经成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私利学校，为社会力量办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不具备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所以，中华文武学校所有的财产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关于不得抵押财产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林成京与韩经成签订的抵押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林成京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称中华文武学校应给付其42600元借款的利息。
中华文武学校未提交答辩意见。
林成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华文武学校立即给付欠款本息470933.04元；（二）诉讼费用和诉讼中的实际支出费用由中华文武学校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中华文武学校给付林成京借款本金442600元，利息28333.04元（从2003年1月20日起至2003年11月30日止，利率6.195‰），本息合计470933.0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574元，由中华文武学校负担。
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再审认定事实：2003年1月20日，林成京与中华文武学校签订《贷款协议书借据》，约定：“韩经成向林成京贷款40万元，利息按银行利息，期限到2003年11月30日前连本带利还清。韩经成用中华文武学校全部房产作抵押，到期还不上，学校所有房产归林成京所有。2003年开学收学费时韩经成先还20万元”。之后，因韩经成还不上钱，林成京多次找其要钱。2003年10月17日，韩经成为林成京出具保证书，保证：“所欠林成京贷款10月25日清还，如不清还把房产押给林成京，可以锁门，可以把学生清走”。林口县林口镇村镇规划建设管理处证实：2003年11月18日为中华文武学校的五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号为：中010207、中010208、中010209、中010210、中010211。2003年11月20日韩经成又为林成京出具了《欠据》：“欠据人民币：肆拾肆万贰仟陆佰元整。小写442600.00元正。韩经成注：肆拾万贷款利息从贷款之日起算（2003年1月22日）双方所有借收款收据作废，此是总条。2003年11月20日”。林口县教育局出具证明证实：2003年12月末中华文武学校自动解体。该院判决：一、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2003）林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二、中华文武学校给付林成京借款本金442600元，利息25606元（40万元贷款从2003年1月20日至2003年11月30日），共计46820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9574元，由中华文武学校负担。
该判决生效后林成京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104）黑高民申复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该院再审认为，林成京与中华文武学校校长韩经成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借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故林成京与韩经成的借贷关系约定合法有效。但《贷款协议书借据》中关于抵押担保部分的约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及第五条“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国家保证民办学校办学自主权”的规定，中华文武学校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教学机构，林成京与韩经成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借据》将该学校的教学楼作为抵押物，并约定“如韩经成到期还不上款，学校所有房产归林成京所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及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因此该抵押约定无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维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0）林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再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中华文武学校应否给付林成京426**元借款利息问题。林成京与中华文武学校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借据》中关于借贷关系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林成京已按约定在银行贷款40万元并将此款出借给中华文武学校，故中华文武学校负有偿还该款的义务。经查，双方在《欠据》中只约定了4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另42600元借款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审判决未支持林成京要求给付该款借期内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贷款协议书借据》中关于抵押担保的约定是否有效问题。经查，本案林成京自一审提起诉讼至本院再审期间均未要求实现抵押权，且林成京取得中华文武学校房屋所有权系在一审法院执行中华文武学校财产过程中，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并非依据抵押权取得。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成京与中华文武学校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而双方间关于抵押担保的约定是否有效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监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一琦
审判员 罗林成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