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5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木然，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小学文化程度，农民，系吸毒人员，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被陆丰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永钳，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系吸毒人员，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0日被陆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木然犯制造毒品罪和容留他人吸毒罪、原审被告人庄永钳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粤158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木然、庄永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粤15刑终5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陆丰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陆丰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后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粤158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木然、庄永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庄永钳将一袋“乌土”作为制毒原料提供给被告人方木然，并向方木然传授了制毒方法。被告人方木然在其位于陆丰市甲东镇雨亭村东二区三巷95号的住宅，利用该“乌土”，通过加水过滤、再加热等方法提炼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次日上午10时许，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方木然的住宅进行清查时，现场查获电磁炉等制毒工具、一盒无色透明可疑液体（计重1608克）、一铁锅无色透明可疑液体（计重1237克）、一袋黑色可疑黏稠物（计重2963克）、一瓶白色疑似毒品晶体（经提取分出2袋，分别净重0.65克和2.58克）、一小袋白色疑似毒品晶体1小袋（净重1.62克）等物品。经鉴定，警方在现场查获的上述物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述盒装的无色透明可疑液体、铁锅装的无色透明可疑液体和袋装的黑色可疑黏稠物的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0.50g/100g、0.62g/100g和2.60g/100g。
2015年1月至8月份间，被告人方木然先后在其位于陆丰市甲东镇雨亭村东二区三巷95号的住宅容留梁某1、李某和庄永钳等人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2015年8月21日上午，被告人方木然再次在其住宅容留李某等人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同时被查获吸毒工具等物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材料、证人蔡某、李某和梁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方木然和庄永钳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方木然在其家中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制造毒品罪；被告人方木然多次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又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庄永钳提供原材料给被告人方木然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并向被告人方木然传授制毒方法，其行为已构成制造毒品罪的共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方木然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总和刑期十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人庄永钳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
原审被告人方木然上诉提出：1.他利用“乌土”制毒未遂；2.被查获的冰毒系庄永钳提供其吸食的；3.对容留他人吸毒罪定性无异议，但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庄永钳上诉提出：他没有教授方木然制毒方法；他提供制毒原料确实构成犯罪，但他是从犯；原审认定事实不对，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庄永钳向上诉人方木然传授制毒方法的证据只有上诉人方木然的供述，原判认定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除此之外，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庄永钳于2015年8月20日将一袋“乌某”作为制毒原料提供给上诉人方木然，方木然利用该原料在其住宅制毒而被警方查获的其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1月至8月间在其住宅容留梁某1、李某和庄永钳等人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据以确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陆丰市公安局甲东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了上诉人方木然和庄永钳的出生时间和户籍地址等基本情况。
2.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陆丰市公安局甲东边防派出所于2015年8月21日10时许，在该市甲东镇雨亭村方木然家抓获上诉人方木然和吸毒人员李某等人；于2015年9月20日2时许在该市甲东镇外山村庄永钳家抓获涉案在逃的上诉人庄永钳。
3.陆丰市公安局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方木然、上诉人庄永钳和吸毒人员李某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甲级安非他明检测试剂检测，结果呈阳性。
4.陆丰市公安局甲东边防派出所于2015年8月21日10时37分至11时10分对现场——陆丰市甲东镇雨亭村东二区三巷95号上诉人方木然的住处进行勘查，并制作了相应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现场是一栋三层钢混结构毛坯房。上二楼方向楼道口右侧墙拐角处房间（方木然居住的房间）发现一从外套上拆下的棉绒帽子，内盛装有黑色糊状物，经现场甲基苯丙胺安非他明试剂检测结果呈“阳性”。三楼有一间小房，小房北面有一道门通往天台。小房子东面的天台上有一电磁炉，电磁炉上有一白色金属盆，内盛装有可疑液体，并正在加热；电磁炉旁边是一盒透明塑料盒，内盛有可疑液体。三楼的小房子内有烟头五个，有一个用吸管和矿泉水瓶组合的“壶”，一个标有“怡宝”字样的矿泉水瓶内装有锡纸，以及一袋用塑料袋装的锡纸和吸管等物品。现场还查获四部手机等物品。
现场扣押的疑似毒品有（括号中为《扣押清单》中的扣押物编号）：一盒无色透明可疑液体（1），重1608克（用透明塑料盒盛装）；一锅无色透明可疑液体（2），重1237克（用直径约20厘米的白色圆铁锅盛装）；一袋黑色可疑黏稠物（4），共重2963克；一瓶白色疑似毒品晶体（5），用透明塑料小瓶装，小瓶放于方木然右裤袋，晶体和小瓶共重14克；一盒白色疑似毒品晶体（6），用透明塑料小袋装，塑料小袋放于绿箭口香糖盒子里，盒子放于方木然右裤袋，晶体重3克。
5.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四中队关于《扣押物品清单与鉴定书对应的情况检材》：扣押清单中第（1）、（2）号对应鉴定书（1）号检材，提取719克送检；扣押清单中第（4）因汕尾市公安司法中心无法对该物进行鉴定，故没有鉴定；扣押清单中第（5）号，净重1.62克，对应鉴定书（2）号检材；扣押清单中第（6）号，毛重14克，经提取分成2袋，净重分别为0.65克、2.58克，对应鉴定书（3）、（4）号检材。
6.鉴定意见
（1）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化）字［2015］431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检材（1）液体（重计719.0g），检材（2）结晶状物（净重计1.62g），检材（3）结晶状物（净重计0.65g），检材（4）结晶状物（净重计2.58g）；送检的（1）至（4）号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的成分。
（2）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化）字[2016]07003号《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用塑料盒盛装的可疑液体、存放在铁锅内的可疑液体和现场提取的黑色泥状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含量分别为0.50g/100g、0.62g/100g和2.60g/100g。
（3）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5］25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和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四中队关于检材的《情况说明》（附检材照片）证实，现场三楼提取的其中二个烟头、吸管中检见的基因分型与上诉人方木然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其中一个烟头中检见的基因分型与吸毒人员李某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其中一个烟头中检见有效基因分型，为一未知男性所留；一个烟头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7.证人证言
（1）证人蔡某的证言：2015年8月21日早上，民警在我家三楼搜出一些黑色的东西和一些液体等，抓获我老公方木然和跟方木然一起在我家吸毒的少葵。同月20日23时许，“老五”（啊钳）打电话叫方木然出去。十几分钟后，方木然就带着红色胶袋装着的黑色的东西回到家中三楼。
方木然的朋友“老五”（阿钳）和“少葵”曾来我家吸食冰毒，其中“老五”二次，第一次是2015年8月20日晚11时，当时“老五”和方木然一起吸食，第二次是同月21日早上，当时“老五”、“少葵”和方木然三人在吸食冰毒。
证人蔡某对多人混杂的一组（60张）男性免冠相片进行辨认，从中行辨认指认出上诉人庄永钳就是“老五”，吸毒人员李某就是“阿某”，同时指认出上诉人方木然。
（2）吸毒人员李某的证言：2015年8月21日10时许，我去方木然家，方木然在他家楼上吸食冰毒，我也拿他的冰毒吸食了一口。尔后，民警就来了。
（3）吸毒人员梁某1的证言：2015年大约1月份，我去方木然家吸食过二次冰毒，方木然没有向我们收钱，我吸食的毒品是在外面向别人购买的。
梁某1对多人混杂的一组（12张）男性免冠相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上诉人方木然。
8.上诉人方木然供述：2015年8月20日晚8时许，我的朋友“老五”（永钳）到我家，我们一起吸食冰毒；“老五”给了我一些冰毒，我把冰毒藏到身上的塑料瓶和塑料袋内，留着以后吸食。“老五”准备回去时叫我跟他去外山村拿“乌土”。我们一起开摩托车到达外山村附近的路边，“老五”就在路边的草丛旁拿出一塑料袋黑色的东西给我。我把“乌土”带回家后，“老五”打电话教我先把那些“乌土”过滤，然后加热进行提取。于是，我按“老五”说的方法，用一顶帽子做过滤网，下面用塑料盒盛装。我在我的房间内，将“乌土”倒入帽子中进行过滤。次日早上8时多，我将过滤出来的液体拿到二楼天台顶的一旁，倒入一个铁锅里，放在电磁炉上加热，看是否能够做出冰毒。尔后，公安机关就将我抓获。民警在我身上搜出的冰毒是“老五”给我的。
我于2014年开始吸食冰毒，已吸毒成瘾。我吸食的冰毒有时候是在甲子向一个叫“文某”的人买的，有时候是“老五”给的，或者其他朋友给的。“老五”给过我二次冰毒，每次都在1克左右。“老五”、李某、梁某1、梁某2平和“苏某”等人在我家吸食过毒品，其中李某于2015年8月18日和21日在我家吸毒共二次，“老五”四次，梁某2平三次，梁某1二次。李某来我家吸毒，毒品是我提供的。2015年8月21日上午，李某来我家吸毒，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就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诉人方木然对多人混杂的一组（60张）男性免冠相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吸毒人员梁某1和李某，指认出上诉人庄永钳就是“老五”。
9.上诉人庄永钳供述：我有一次在方木然家听他说他会加工“乌土”，好像可以提取ＸＸ，也可以做毒品。2015年8月份左右，我在甲东镇“麒麟山”附近发现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后来听说这些是“乌土”。因为之前我听方木然讲到他会加工“乌土”，我就将那些“乌土”装入一个黑色的袋子里，大约有2斤左右，然后放在我们村外的路边草丛中。然后，我去方木然家，问方木然是否要“乌土”，方木然说要。我就驾驶摩托车，将方木然带到我们村外的草丛旁，将我藏的一袋“乌土”拿给方木然。后来，我听说方木然被公安机关抓了。
我于2011年7月左右开始吸食毒品冰毒。2015年4月至8月，我到方木然家吸食过四次冰毒；我吸食方木然的冰毒，他没有向我收钱。我在方木然家吸毒时，曾见到他们村里的四五人也在他家吸毒。
上诉人庄永钳经对多人混杂一组（12张）男性免冠相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上诉人方木然。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资认定。
对于二上诉人对本案事实和证据方面所提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议如下：1.在上诉人方木然的住宅中查获的原料中已经含有毒品甲基苯丙胺的成份，其制毒行为不能以未遂论处；2.在上诉人方木然身上查获的用于吸食的甲基苯丙胺的来源只有其本人的供述，其辩称系庄永钳提供的证据不足；3.原审认定上诉人庄永钳教授制毒方法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木然利用上诉人庄永钳提供的他人丢弃的制毒残渣，在方木然的住宅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上诉人方木然和庄永钳的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方木然对制毒原料进行加工、提炼，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庄永钳带上诉人方木然到甲东镇外山村边，将其检获后藏匿在草丛中的制毒残渣“乌土”提供给上诉人方木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方木然多次提供其住宅给多人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对于上诉人方木然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审判决对二上诉人的定罪正确，对上诉人方木然犯制造毒品罪的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方木然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的量刑偏重，没有认定上诉人庄永钳的从犯地位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方木然要求对其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从轻处罚，以及上诉人庄永钳要求对其犯制造毒品罪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方木然犯制造毒品罪的定罪量刑，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庄永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方木然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庄永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方木然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完毕。（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31年8月2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交清）。
四、上诉人庄永钳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完毕。（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伟
审判员 钟荣军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许泽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