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代表人瞿冰，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路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喜光，山东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晓花，山东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封权，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物资集团）、原审被告封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2月5日，中铁十局济铁工程建筑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该项工程的名称是：鲁能领秀城项目D1地块5、9号楼。配属内容是以实际发生为准，图纸范围以内的基础工程（不包括基础垫层、清槽、基底钎探），墙体工程，柱、梁、板及其它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门窗工程，一般抹灰，脚手架工程，构筑物及零星工程，保温隔热工程，水电暖及消防安装工程。材料供应方面，中铁十局济铁工程建筑分公司应提供钢材和水泥等材料。该项目的开工日期为2006年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0月31日。芮宏是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鲁能领秀城项目的项目经理，芮宏聘请了封权作为该工程的技术人员。2006年7月3日、7月4日、7月8日、7月12日、7月14日、7月16日、7月17日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向鲁能领秀城项目9号楼供应钢材164.668吨，由封权的父亲封佰亮在收料单上签字确认。2007年2月28日，封权出具了承诺一份，该承诺记载：“关于鲁能领秀城D地块9号楼工程施工中领取的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的钢材，本人承诺在2007年四月、五月两个月中把钢材款全部结清，特此承诺，封权，2007.2.28”。2007年11月14日，封权出具了还款计划一份，该计划记载：“关于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的中铁十局工地9号楼工程中所使用的材料款，本人计划在2007年11月25日之前给伍万元，在七里河锦绣泉城工程主体验收完后还款壹拾伍万元，在十局9号楼工程验收时还款拾万元，全部款项在2007年12月底之前全部结清，特此承诺还款计划，封权，2007.11.14”。2007年12月10日，鲁能D地块9号楼项目部在给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大企业事业部的报告中记载：我公司承建的鲁能D地块9号楼，目前已经进入最后竣工扫尾阶段，施工中我们从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领取了施工中的所有钢筋，至今还有约四十万元的钢筋未转账，我公司特申请从我公司的工程尾款中预以扣除此款直接支付给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敬请领导批准，特此报告。封权在此报告上面签字确认。2007年8月7日，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与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公司。2007年9月27日，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向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出具了编号为027号的询证函一份，该询证函记载：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聘请北京中企华君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所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帐薄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符合，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截止2007年7月31日贵公司欠款4623227.4元。该询证函落款处加盖了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正文处加盖了北京中企华君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所的业务专用章，该询证函下方手写添加了：另通知：本公司已将此债权转给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在复函中，手写了欠款为412327.4元，日期2007.12.2的字迹。封权在签名处签名。审理中，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到山东君诚会计师事务所（即北京中企华君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所）调查该询证函的出具情况，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后，要求北京中企华君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所予以答复。2011年6月14日，北京中企华君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所给原审法院出具了关于询证函问题的答复。该答复记载：（一）该询证函复印件的原件是否在会计师事务所？2007年，我所对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审计时，发出过致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询证函（编号为027，截止日期为2007年7月31日）。因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变更审计项目基准日，由原来的2007年7月31日变更为2007年10月31日，原发出的上述询证函，由于基准日的变更而无法作为工作底稿，因此本所未就询证函的原件收回，也未存档。（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询证函复印件所示“另通知：本公司已将此债权转给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这句话是否是事务所人员所写？鉴于该询证函发函日期为2007年9月27日，到现在为止，参加该项目的部分业务人员已经离开了事务所并失去联系，经询问现在仍在事务所工作并参加该项目的人员，询证函中手写的“另通知：本公司已将此债权转给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这句话不是他们所写。
2009年7月31日，国家电网公司批准了山东鲁能集团产权整合方案的请示。2010年2月25日，根据山东鲁能集团产权整合方案的意见，鲁能物资集团（甲方）与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吸收合并协议，由鲁能物资集团吸收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于合并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的所有财产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鲁能物资集团无条件承受。2010年11月10日，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因公司合并，注销了工商登记。2012年12月10日，鲁能物资集团提出申请，要求将原审中的原告变更为鲁能物资集团，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另查明，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公司的账目记载，2007年5月28日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还款5万元，2007年7月3日还款5万元，9月12日还款5万元，截止2007年12月10日，应收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账款为412327.4元，转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账目记载，2007年12月24日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还款6万元。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称，上述还款的单据均无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均不予以认可。封权对尚欠鲁能物资集团352327.4元钢材款无异议，但表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7月，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向鲁能领秀城D区9号楼工地供应了钢材164.688吨。由该工地的工作人员封权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工地是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承认芮宏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封权是芮宏聘请的技术人员。因此，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应当偿还上述钢材的货款。对于鲁能物资集团要求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支付欠款352327.4元及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封权是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和还款计划，应视为是职务行为，因此，鲁能物资集团要求封权同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鲁能物资电气设备交易有限公司向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转让债权，在向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发出询证函时进行了通知，封权对此予以确认，因此该债权的转让有效，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审理中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被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鲁能物资集团作为山东鲁能电力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承受方，应当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辩解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鲁能物资集团钢材款352327.4元及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5232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鲁能物资集团要求封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5元，由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封权对询证函上有关债权转让的内容是否认的。而且，封权只是施工现场的一个技术人员，不是负责人也不是受托人，所以其签署询证函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已经确定了没有在询证函上书写债权转让的字样，鲁能物资集团也无法确定书写人是谁，同时债权转让字样和询证函的出具时间不同，明显是后来添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达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它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它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以上法律规定和事实可以确定：债权转让（包括任何公函文件）只能针对债务人，而不能由未经授权的其他人员代替债务人接收通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有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鲁能物资集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封权购买鲁能物资集团的钢材未得到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授权，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和鲁能物资集团之间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凭主观意志作出了已经履行的认定，继而认定债权已合法转让，完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鲁能物资集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鲁能物资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审法院认定鲁能物资集团通过询证函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有关事宜通知了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封权系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原审中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已经认可封权确认已经收到该询证函并签字确认询证函的内容，认可其真实性，鲁能物资集团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双方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封权系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钢材亦用于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承建的鲁能领秀城D9号楼工程，再结合鲁能物资集团提交的发票，询证函，还款计划，承诺书及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鲁能物资集团向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所承建的9号楼工程供应了钢材，双方形成了钢材买卖关系，其应支付剩余的钢材款项。鲁能物资集团吸收合并了山东鲁能电力配送有限公司，双方吸收合并的法律关系明确，证据充分，鲁能物资集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原审被告封权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封权所作行为的法律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封权系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以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名义向鲁能物资集团确认欠付钢材款的数额并承诺还款，钢材所供应的工地亦是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承建，作为鲁能物资集团有理由相信封权代表了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履行了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承担。故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上诉称，本案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发生了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债权转让未经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鲁能物资集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载明了债权转让有关事宜，并由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封权签字认可，应当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主张询证函上的债权转让事项系后来添加或并不真实，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鲁能物资集团在起诉之前并未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其向法院起诉，并通过法院向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亦已到达了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上诉称，鲁能物资集团并未将本案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鲁能物资集团的诉讼主体资格。鲁能物资集团吸收合并了山东鲁能电力配送有限公司，同时应当承继山东鲁能电力配送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鲁能物资集团有权利作为原告向江苏建工山东分公司主张本案债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华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