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赣02民终5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正荣，男，1940年4月20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正泉，男，1943年3月4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正福，男，1953年2月27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正生，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委托代理人：张镜，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保根，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一审被告：汪发干，男，194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一审被告：汪学煌，男，194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一审被告：汪耀清，男，194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平市。
上诉人汪正荣、汪正泉、汪正福、汪正生（以下简称汪正荣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程保根、一审被告汪发干、汪学煌、汪耀清（以下简称汪发干等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5）乐民一初字第99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正荣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四人为乐平市森林苗圃何家段汪姓村民，为阻止他人非法强占何家段乌头山地，经村民同意，决定将山地约400平方米使用权转让给汪发干等三人管理使用，并于2002年10月18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现已过十三年之久，从来没有人提及过该协议侵犯他人的利益，程保根将房屋建成后，支付了汪发干等三人管理工资等费用，但程保根却对四上诉人提起诉讼显然是错误的；四上诉人是代表何家段汪姓村民转让山地，并没有违法，也没有侵害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利益，与程保根的经济损失也无直接关系；程保根与汪发干等三人的协议是在2014年4月经乐平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调解下达成的，是自愿给的，同时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四上诉人对程保根的（2015）第2129号土地所有权证、第67××10号房产权证的来历提出了质疑并申请了法庭调查，一审法院却没有调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程保根对汪正荣等四人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保根辩称：汪正荣等四人与汪发干等三人于2002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属乐平市森林苗圃所有，汪正荣等四人无权处置；汪正荣等四人与汪发干等三人签订的协议是在程保根与张长才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之后；即使该地块属何家段村民小组所有，汪正荣等既不是村民小组负责人，也没有任何授权，故汪正荣无权代表何家段村小组对该地块进行转让；汪发干等基于与汪正荣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故而与程保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亦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后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程保根诉请的是确认合同的效力之诉，而不是撤销之诉，故诉讼时效为二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程保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确认汪正荣等与汪发干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汪正荣等赔偿其损失计人民币2522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汪正荣、汪正泉、汪正福、汪正生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15日，程保根从案外人张长才处转让取得原属于乐平市森林苗圃的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四至为：东至金乐石油经销部，西至何家山段，南至乐德公路（人民东路），北至苗圃山，转让价格为385000元，程保根支付了转让款给案外人张长才。2014年2月27日，程保根正式开工建房时，遭到了汪发干等三人的阻扰，在阻扰过程中，将程保根雇请的挖机两块玻璃砸坏，损失2200元，被迫停工45天，造成程保根支付挖机损失45000元。汪发干等人阻扰程保根动工建房的理由是：2002年10月18日，汪正荣等四人以何家段村汪姓村民的名义与汪发干等三人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程保根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被迫于2014年4月12日与汪发干、汪学煌、汪耀清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并向汪发干等三人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05000元。现程保根以其受让的商住地在1997年11月14日就已由乐平市人民政府处字（1997）1号《乐平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确权为乐平市森林苗圃全面所有，并由其经营管理。汪正荣等四人在明知何家段村对该地块没有所有权及使用权且程保根合法转让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恶意串通汪村汪发干等人并与之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因汪正荣等与汪发干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程保根合法利益，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确认为无效合同为由具状诉至法院，并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问题是：1、2002年10月18日汪正荣等以何家段村汪姓村民的名义与汪发干等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基于该协议的性质认定，汪发干等采取阻扰程保根施工的方式，与程保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收取程保根转让款205000元的性质认定？3、对程保根取得乐国用（2015）第2129号土地使用权证、乐房证私字第67××10号产权证是否应进行实质性审查？针对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国家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及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1997年11月14日经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乐府处字（1997）1号乐平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就乐平市森林苗圃与何家段村的山林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争议双方没有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诉讼，发生效力。根据以上规定，不论本案诉争山林权属是属于乐平市森林苗圃全面所有还是何家段村村民集体所有，汪正荣等均无权以个人名义对该土地进行非法转让，故2002年10月18日汪正荣等以何家段汪姓村民的名义与汪发干等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依法应确认为无效。针对第二个问题，基于该协议的性质认定为无效，以该协议为前提汪发干等采取阻扰程保根施工的方式与程保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当然也为无效，其收取程保根转让款205000元的行为侵害了程保根合法权益，属无效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情形来处理。针对第三个问题，程保根确定乐国用（2015）第2129号土地使用权证、乐房证私字第67××10号产权证是否应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争执的本质问题是合同的效力问题，程保根取得乐国用（2015）第2129号土地使用权证、乐房证私字第67××10号产权证是国家职能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如利害关系人对国家职能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异议或认为有利益上的冲突，可以采取其他合法途径进行主张，故本案中不宜就程保根取得乐国用（2015）第2129号土地使用权证、乐房证私字第67××10号产权证进行实质性审查。关于汪正荣等主张诉讼时效问题，认为程保根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程保根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理由是：2014年4月，程保根才知道汪正荣等与汪发干等之间的协议，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从2014年4月开始计算时效时间，且之后程保根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是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存在中断情形，即使不存在中断情形，程保根起诉是时间为2015年10月，也没有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的规定，故对汪正荣等主张程保根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宣告汪正荣等与汪发干等于2002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宣告程保根与汪发干等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三、限本判决生效之后一个月内汪正荣、汪正泉、汪正福、汪正生、汪发干、汪学煌、汪耀清返还程保根转让款205000元，赔偿程保根因此造成的损失47200元，合计人民币252200元，上述七人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83元，决定由汪正荣、汪正泉、汪正福、汪正生、汪发干、汪学煌、汪耀清共同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元月17日，汪正福在乐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其做询问笔录时，承认在前几年，具体时间记不清，其及其哥哥将诉争的土地作价12000元转让给汪发干等三人，同时称未收到该款。
另查明，程保根购买诉争土地开始建房时，因汪发干等人的阻扰，程保根以汪正福非法将其土地使用权转让，造成其损失为由，收取了汪正福80000多元房租，纠纷发生后，2014年11月3日经乐平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处理后，达成协议，由汪正福起诉程保根，后汪正福向乐平市人民法院起诉程保根不当得利，程保根以汪正福非法转让其土地，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反诉，后撤回，乐平市人民法院认为，程保根主张汪正福非法转让其土地使用权并造成其巨大损失，应当通过正当途径处理并应得到法律的确认，在该事实未得到确认之前，程保根收取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作出（2015）乐民一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判令程保根返还上述汪正福应收租金80000多元。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保根通过几次辗转并向相关权利人支付了土地转让费用后，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并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其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汪正福等四人即无证据证明诉争土地为何家段汪姓村民所有，也无证据证明受何家段汪姓村民委托，将诉争土地转让给汪发干等三人，故一审法院确认汪正福等四人与汪发干等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同理，汪发干等三人不享有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在确认程保根与汪发干等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的情形下，判令汪发干等三人向程保根返还土地转让款205000元并赔偿程保根相应损失47200元并无不当。汪正荣等四人明知无权处分诉争土地，仍与汪发干等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获取利益，导致汪发干等三人阻扰程保根合法建造房屋并最终迫使程保根额外向汪发干等三人支付土地转让费，具有明显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汪正荣等四人承担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的案由为无效合同确认之诉，诉讼时效为两年，故程保根的起诉未超过时效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决定由汪正荣等四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小琴
审 判 员 欧阳国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胡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