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仁泰旅游度假花园8号楼4楼。
代表人：李雄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山，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世成，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环翠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郝凡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修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权，山东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山，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世成，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于2013年1月17日（合同一）、2013年2月5日（合同二）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计算本息错误。四份协议�的性质是咨询服务费用，不是利息的计算依据，与借款协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不应合并审理。且咨询服务费并未约定支付的时间和逾期支付的利息。2、一审认定上诉人自愿偿付了高额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履行借款合同的情况一审认定有误，上诉人已经清偿了合同一、合同二项下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及四份借款合同的履行，截止2015年11月24日，上诉人先后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1132.8万元，在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中未明确约定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也未明确偿还的是哪一份借款合同。3、合同约定，合同到期一次性支付本金，如逾期偿还，还有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本金。四份借款合同的偿还是有顺序的，因此，在上诉人还款过程中，只要出现某一份合同到期的情形，就应当认为其后的付款是首先用于偿还该份到期的本金，而且借款本金要从已付款中相应扣除，不能再重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都是利息，仅提供了其自行书写制作的收据，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也不认可。4、本案涉及四笔借款，每笔借款剩余本金是多少，一审也未查明，应分别查明四份借款合同中每一份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上诉人的计算，合同一、合同二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1.5%，应以此作为利息计算依据，合同一、合同二的本金及利息均已清偿完毕。2013年4月12日（合同三）和2014年11月19日（合同四）还款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均不应支持高额利息。5、贴现费用1.25万元系因被上诉人提前支取承兑汇票而产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6、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费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收费要按照工作时间和费用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本案律师费过高，应适当调整。
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辩称，1、一审对于合同一、合同二两笔借款的利率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上述借款约定的实际利率为月利率2.5%、2.8%，为配合上级管理部门的检查，规避高利息，双方仅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1.5%的月利率，另外的利率体现在了补充协议书中，以咨询费的方式体现。通过上诉人的实际还款数额明细，上诉人的还款很多都是有零有整，其数额与双方约定的实际利率相符，足以印证真实的利率为月利率2.5%、2.8%，且收款收据记载的均是“利息”，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2、根据上诉人支付的还款数额，可以证实上诉人支付的是到期应付�息，本金仅支付60万元。上诉人主张应优先抵充到期的债务本金，属于断章取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了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合同中约定了按月还息，到期利息也属于到期债务，还约定了“借款人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所以，双方约定了清偿顺序和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优先清偿利息。3、收款收据按照常理也会由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作为凭证，应予认定真实性和证据效力。4、贴现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5、律师费在规定的标准之内且已经实际支付。
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偿还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440万元；2、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自欠息之日（2015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及违约金；3、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赔偿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5.1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7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借给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款期限在本合同约定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20%计收利息；逾期还款，丛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2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偿清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浙建工分公司借款200万元。
2013年2月5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4月5日止，其他合同内容与2013年1月17日借款合同约定相同。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浙建工分公司借款400万元。
2013年4月12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借款月利率为3%，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逾期还款罚息为月利率3%加收25%；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借款600万元。
2014年11月18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再一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借款月利率为3%，其他约定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当日，银通小额贷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借款300万元。
诉讼过程中，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开具利息单和收据的存根联，用以证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支付利息数额详细情况；�江建工威海分公司质证后认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均系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单方制作单据，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未收到上述单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7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4月5日、2015年1月17日的四份补充协议书，证明第一、第二笔借款除合同约定利息外，双方又通过协议以收取咨询费方式收取额外利息，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实际是按照月利率2.5%计算收取浙江建工分公司第一笔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8%收取第二笔借款利息。补充协议约定，浙江建工分公司支付第一笔借款期限内咨询费48万元、逾期借款咨询费24万元，浙江建工分公司支付第二笔借款借期内咨询费12.4万元、逾期借款咨询费187.2万元。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质证称，对四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补充协议内容无法说明银通小�贷款公司所述另行收取利息的数额。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为证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提交其制作的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还款明细表，该表载明，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止，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共向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38笔款项，款项数额共计1131.55万元。银通小额贷款公司称，付款总额中有2015年8月10日偿还2013年1月17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60万元，其余付款均系支付借款利息。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质证称，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共计支付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款项为1132.8万元，因涉及到多笔合同，具体偿还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分不清。经核实，2015年11月24日，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支付面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为贴现该承兑汇票支付贴现费用1.25万元。扣除该笔贴现费用1.25万元，可以确定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累�支付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款项1131.55万元。
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为本案诉讼，于2017年4月17日与山东悦程律师事务所签定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根据国家有关部门关于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经双方协商，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向山东悦程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55.14万元，诉讼中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了诉讼过程中出具的金额为55.1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和银行款项过付凭证。上述律师收费在山东省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收费范围之内。
另查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系浙江建工集团于2010年4月30日申请成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并结合四份借款补充协议来看，第一笔借款即2013年1月17日合同项下借款，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月利率2.5%计收利息；第二笔借款即2013年2月5日合同项下借款，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2.8%计收利息；其余两笔借款照月息3%计收利息。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付款明细来看，付款时间和金额亦印证了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上述计息标准。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借款合同约定，本金一次性归还，按月付息。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看不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本金数额情况，只是2015年8月10日向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付款数额100万元，超出应支付利息数额60万元，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将超出利息部分的该60万元作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2015年11月24日，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支付面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贴现该承兑汇票支付贴现费用1.25万元。该笔贴现费用应由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负担。因此，可以确定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累计支付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款项1131.55万元，其中，包含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60万元。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四笔借款利息均按合同约定标准交付至2015年10月13日。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辩称其已将第一、第二笔借款本息全�偿清，这与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不符，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该辩称不予采信。现四笔借款均已逾期，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偿还借款，理由正当。对浙江建工分公司已支付的利息，虽超过年利率24%，但均在年利率36%范围之内，且不违反相关规定。但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即自2015年10月1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
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用进行了特别约定，诉讼过程中，银通小额贷款公司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且该费用亦在山东省律师费收费标准范围之内，故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该诉讼主张，应予支持。
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系浙江建工集团申请成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开办�位即浙江建工集团应对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民事行为承担连带清偿中责任。
综上所述，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偿还威海市环翠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440万元；二、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威海市环翠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14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三、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连带支付威海市环翠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55.14万元。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575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陈述，与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签订的2013年4月12日（合同三）、2014年11月19日合同（合同四）约定月利率为3%，在实际履行中系按照月利率2.5%计收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咨询服务费不应与诉争借款一并审理，不应作为利息计算依据，是否有依据；2、上诉人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自愿履行高额利息、超付利息应抵充本金计算，合同一、合同二项下�款本息均已清偿完毕，是否有依据；3、上诉人主张贴现费用不应由其负担、律师费过高是否有依据。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在四份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咨询服务费，双方关于咨询服务费的补充协议是在借款合同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两者形成一个整体，约束于借款，实质为对借款合同利息的补充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和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咨询服务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其他费用”，故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咨询服务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从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实际还款三十余笔，其中多笔体现为如16.2、11.2、31.2万元等有零头的款项，与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合同一、合同二按照实际约定月利率2.5%、2.8%计算数额能够互相印证。虽然后期也有多笔如40、50、50、100、20、30万元等整数款项，不能逐笔印证系按照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上述月利率2.5%、2.8%计算，但结合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其向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为“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浙江建�威海分公司支付的款项除60万元外均系利息，而非本金，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偿还的款项均为支付到期款项，上诉人主张四份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偿还期限有先后顺序，超付利息应抵扣合同一、合同二本金，合同一、合同二项下本金利息已经清偿完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通过向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到期债务，因双方约定还款义务应以货币方式现金还款，确保还款中现金及时到账是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的义务，故一审认为应由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承担贴现费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给律师的代理费，亦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费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主张应予调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11508元，由上诉人浙江建工威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光成
审判员 赵 芳
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