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994号
原告陈万金，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
委托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建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福建省神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洪山桥隧道口316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缪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万金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5385号关于第13169119号“纳诺神蜂”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福建省神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神蜂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万金的委托代理人付振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建新，第三人神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神蜂公司就第13169119号“纳诺神蜂”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文字“纳诺神蜂”完整包含第3308501号“神蜂SHENFENG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认读文字“神蜂”，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相近，构成近似标识。由于中国有从右至左认读汉字的习惯，第3308490号“蜂神FENGSHE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认读文字亦可被认读为“神蜂”，且被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已构成近似标识。加之从神蜂公司提交证据可知，其“神蜂”商标经过其宣传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洗面奶、牙膏”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它们是来自同一主体的系列商标，或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陈万金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图案组成、呼叫、整体视觉及含义上均存在显著差异，两者共存不会造成相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中的“纳诺”来源于原告持有的第3116552号“纳诺NANO”商标。二、第三人与原告经营范围不同，分属于不同的领域，各自产品消费区域和消费对象均不同。原告企业从事制造护肤用品、牙膏、洗涤用品等日化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而第三人主要从事蜂胶胶囊、蜂蜜等食品类产品的生产。三、原告生产的“纳诺神蜂”牙膏产品已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该产品形成了稳定的消费群体和市场占有，与原告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四、第三人的引证商标并没有经过使用，不存在混淆、误认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神蜂公司述称：一、诉争商标虽与引证商标构成要素不同，但主要识别部分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在“洗面奶、牙膏”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二、经营范围并非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考虑条件之一，即便第三人与原告经营范围不同，但并不影响商标近似性的判断。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商标知名与否并非商标法第三十条考虑条件之一。四、引证商标的使用与否与本案无关。综上，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持被诉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3169119号“纳诺神蜂”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陈万金于2013年9月2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香波、洗面奶、浴液”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月6日。
引证商标一为第3308501号“神蜂SHENFENG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神蜂公司于2002年9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发液、香皂、洗面奶”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3308490号“蜂神FENGSHEN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神蜂公司于2002年9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发液、香皂、洗面奶”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5月27日。
2015年8月14日，神蜂公司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等为由，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荣誉证书等证据以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状况。经查，该相关证据指向的是神蜂公司的第3038430号“SHENFENG及图”商标。
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销售协议、商品包装、销售发票、参展图片、产品宣传册等15份证据，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和知名度情况。其中，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1日认定诉争商标为2015年漳州市知名商标。
2016年6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诉讼程序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十份证据，包括《推荐函》、《证明》、品牌报道及广告费发票、“纳诺神蜂”及“纳诺”牙膏的检测报告、“纳诺”牙膏的部分销售发票以及“纳诺”产品实物照片及宣传手册等。其中，福建省日用化学品商会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推荐函》记载“纳诺神蜂”牌蜂胶牙膏在省内行业牙膏品类排名中位居第3名，并向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推荐诉争商标申报福建省著名商标。
庭审中，第三人确认其在诉讼阶段未提交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使用状况及知名度的证据。
另查，第3116552号“纳诺NANO”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陈万金于2002年3月1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衣剂、牙膏、假牙清洗剂”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5月6日。2014年1月14日，漳州市工商局认定该商标为“漳州市知名商标”。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两者之间有特定的联系。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纳诺神蜂”，其中“纳诺”并非中文固定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原告在先申请的第3116552号“纳诺NANO”商标曾于2014年1月14日被漳州市工商局认定为“漳州市知名商标”，进一步强化了诉争商标中“纳诺”的显著识别作用。两引证商标均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汉字“神蜂”或者“蜂神”，拼音“SHENFENG”或者“FENGSHEN”，以及拟人化的蜜蜂图形。虽然诉争商标“纳诺神蜂”完整包含两引证商标的文字认读部分“神蜂”或者“蜂神”，但两引证商标中的蜜蜂图形视觉效果较为突出，具有很强的显著性，在进行商标近似性判断时也应予以考虑。因此，基于以上因素，相关公众通过整体判断，能够将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相区分，故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
需要指出的是，对于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权利人基于对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的信赖，在获准注册后通过商业使用形成的商业利益应该得到保护。在此情形下，对于商标近似性的判断应当考虑相关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权利人的信赖利益及由此形成的市场秩序。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获准注册后进行过商业使用，而诉争商标则已经实际投入市场，并被评为2015年漳州市知名商标，且福建省日用化学品商会也于2016年6月15日向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推荐其申报福建省著名商标。据此，能够进一步佐证相关公众不会将二者相混淆、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的事实。
综上所述，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的[2016]第55385号关于第13169119号“纳诺神蜂”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福建省神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针对陈万金申请注册的第13169119号“纳诺神蜂”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川
人民陪审员 张德志
人民陪审员 李黎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陈志兴
书 记 员 宋云燕
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纳诺NANO”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