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顾晓静，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某、崔某于2009年11月自行相识恋爱，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婚后，双方因故产生矛盾，并于2014年4月起分居至今。
另查明：上海市松江区辰花路XXX弄XXX号201房屋（以下简称：“辰花路房屋”）系张某某婚前取得产权，经双方一致确认，房屋在其结婚时的价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现价值为190万元，而房屋在购买时的价格为573，356元，以张某某为借某人的商业贷款本金总额为40.2万元，截止至2010年5月的还贷本金额为16，266.25元，在2012年5月2日还贷370，509.07元后，贷款全部结清。
再查明，张某某名下原有小型轿车一辆，在2014年7月以1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
原审审理中，张某某为证明崔某向其借某提供了下列证据：1、张某某、崔某2013年9月20日的离婚协议书及用于证明借某用途的崔某向案外人借某的借条与银行凭条、案外人收到崔某还款的还款凭证、崔某的借某合同，在协议书中注明双方婚后无存款、由于崔某赌博向张某某借某40万元离婚后必须归还；2、崔某在2014年6月21日、25日向张某某借某共计2万元的借条与银行明细；3、崔某在2014年10月19日向张某某与案外人借某1.25万元的借条；4、崔某在2015年3月30日、4月2日收到张某某母亲替张某某归还的车辆出售款与夫妻共同财产收益共计2.5万元的收条与银行凭证；5、崔某在2015年5月3日、4日、8日向张某某借某共计6，000元的借条与银行凭证。崔某表示：协议书是张某某写好逼崔某签名，张某某提供的许多银行明细系打给崔某用于生活开销，并不是借某，借某合同与案外人的还款也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2014年6月21日、25日的借条也是张某某逼崔某所写，崔某是向张某某拿回自己的钱款；2014年10月19日与2015年3月30日、4月2日收到的都是崔某拿属于自己的车辆出售款；其余三笔确实是崔某通过张某某母亲借某。
在原审审理中，张某某为证明辰花路房屋的婚后还贷中有38万元系以张某某母亲赠与给张某某个人的钱款归还，提供了其母亲鲍某某的赠与声明与银行转款明细，并申请了证人鲍某某出庭作证。赠与声明载明：鲍某某在2012年4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给张某某38万元用于辰花路房屋的一次性还贷，鲍某某声明该款属赠与张某某个人所有，不作其夫妻共同财产。鲍某某出庭证实了赠与声明与银行明细的真实性，并陈述：为保障张某某的权益写了声明，转款系为帮助张某某还贷，钱款是赠与给张某某个人的。崔某表示：赠与声明是后来补的，张某某母亲给付钱款是事实，但不排除钱款系张某某事先所给的可能，即使存在赠与，也是对双方的赠与。
在原审审理中，张某某为证明张某某处的车辆出售款已经给了崔某5万元，且根据双方的协议车辆已归张某某所有，提供了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与双方2014年6月5日的协议书、2014年7月31日的车辆售卖款处置协议书。2014年6月5日的协议书仅崔某一人签名，内容是：崔某向张某某所要5，000元，加上之前所要的钱款，故放弃对车辆的所有权……。2014年7月31日协议书的内容是：张某某同意先将售卖款中的5万元交给崔某，双方自愿在2014年8月20日之前在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若未办理，张某某有权自行处置剩余的车辆售卖款……，因处理违章费用4，000元由崔某负担，张某某实际向崔某支付4.6万元。崔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仅拿到4.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崔某虽系自主婚姻，但双方未能妥善解决夫妻矛盾，并致分居生活，现张某某要求离婚，崔某同意离婚，法院认定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对张某某的离婚请求予以准许。双方的财产，应根据财产的性质，按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进行合理分割。辰花路房屋系张某某的婚前财产，房屋产权应归张某某所有，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增值与婚后还贷仍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至于张某某母亲所给的38万元，现有张某某母亲的赠与及其证词加以证明，而法律也规定了确定只赠与给一方的财产为一方的个人财产，张某某也确实一次性还清了房贷，故法院对张某某以其母亲赠与款项归还房贷一节予以认定，但还贷的实际数额以还贷凭证的记载为计算依据。关于张某某主张的借某，法律规定了夫妻之间订立借某协议，以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的，离婚时按借某协议的约定处理；根据双方曾经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已经确认了婚后无共同存款，即崔某所应归还的借某应视为张某某以个人财产出借，故崔某应予返还；至于张某某主张之其他借某，向张某某与案外人借某的应由张某某与案外人共同主张权利，崔某注明为收到车辆出售款的不能作为借某的依据，其他借某因无证据证明系其以个人财产出借，应视为以共同财产出借。关于车辆出售款，崔某在2014年6月5日出具的协议书实际是一份承诺书，而双方在2014年7月31日另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另份协议书的文字表述虽稍有不同，但后一份中“张某某有权自行处置剩余的车辆售卖款”实际即为前一份协议书中“放弃对车辆的所有权”的意思，且崔某已取得钱款，即协议内容已经履行，故张某某处的车辆出售款不应再予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准许张某某与崔某离婚；二、辰花路房屋归张某某所有；三、张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某17，605元；四、崔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某某借某41.3万元；五、张某某与崔某均自行解决居住问题；六、崔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不得再居住使用辰花路房屋。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某某与崔某各半负担。
上诉人崔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张某某的母亲主动转账给张某某38万元偿还房屋贷款认定是对张某某个人赠与，是对事实证据缺乏详细了解和调查所作出的错误判决。关于离婚协议书，其本身是未生效的协议，故不应当对其内容予以认定。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分割辰花路房屋中双方共同还贷部分（包括38万元）及其增值，崔某要求得到一半。若二审法院认定38万不是双方共同还贷，崔某对原判第三项也持有异议，张某某应给付崔某的钱不止这些。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崔某不支付张某某41.3万元。
被上诉人张某某辩称：辰花路房屋购买于张某某婚前，产权登记在张某某名下，原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的母亲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某38万元用于还贷，且其母亲写了一份声明，声明38万元是对张某某个人赠与。崔某有吸毒、赌博恶习，其不断威胁、骚扰张某某，向张某某要钱。张佩琴原审时提供了银行转账证明，证明张某某向崔某转账的事实。不同意上诉人崔某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辰花路房屋双方结婚之前由张某某还贷的本息额为75，648元，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双方共同还贷的本息额为47，568元。
本院认为：婚姻的基础是夫妻感情。原审基于双方夫妻感情已破裂的事实，判决双方离婚，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对辰花路房屋归属、离婚后双方的居住问题作出了处理，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张某某的母亲转账给张某某38万元用以偿还辰花路房屋的贷款，是对张某某的个人赠与还是对双方的赠与，崔某在辰花路房屋中之夫妻共同还贷及其增值的处理以及双方在2013年9月20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崔某应归还张某某40万元条款的效力问题。对于张某某母亲转账给张某某38万元偿还辰花路房屋贷款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38万元系由张某某的母亲鲍某某转账给张某某，至于该钱款是对张某某的个人赠与还是对双方的赠与，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辰花路房屋系张某某婚前购买，相对于开发商而言，张某某的出资购买行为在其婚前已经完成，产权亦登记张某某名下，故辰花路房屋权属性质及其房屋本身固有利益与崔某无关。张某某为购买辰花路房屋而向银行贷款所欠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亦与崔某无关，崔某并无基于夫妻关系负有归还相应债务的义务。因此，基于辰花路房屋产权和贷款性质，张某某母亲转账给张某某38万元用于归还贷款，是其母帮助张某某归还个人债务，与张某某与崔某的婚姻关系无必然联系，且张某某的母亲亦无向双方作出赠与的任何表示，故崔某认为此款系对双方的赠与，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部分中崔某出资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根据崔某个人出资在辰花路房屋全部购房本金和利息之比，并结合双方认可的房屋价值合理确定，由张某某对崔某进行补偿，具体金额应综合上述因素，予以合理确定。原审对此所作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3年9月20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崔某应归还张某某40万元的效力问题，因该条款是以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因此，在双方协议离婚未成的情况下，该所谓40万元借某的约定没有生效，并应根据实际情况对该40万元借某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借某关系的成立，既要有双方的借某合意，又要有钱款交付的事实，两者均是借某法律关系生效的构成要件，夫妻之间借某亦同。与本案双方在2014年6月21日、25日、2015年5月3日、4日、8日发生的借某不同，就离婚协议涉及的40万元，双方之间并无借某的合意，故即使有张某某向崔某账户转账的事实，或张某某向崔某交付现金的事实，亦无法认定双方借某关系成立，故原审将40万元认定是崔某向张某某的借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并予以改判。对于本案涉及的崔某向张某某的其他借某以及涉及案外人的借某，本院认可原审观点和所作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7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72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张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某6万元；
四、崔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某借某1.3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张某某与崔某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张某某与崔某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婷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