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南洋水泥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郁学林。
委托代理人：邓凯、祝文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
委托代理人：朱丽清。
上诉人浙江南洋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南洋水泥公司”）、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石化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2）嘉平商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洋水泥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凯、中石化工公司委托代理人朱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7月30日，中石化工公司与吴晓伟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一份，中石化工公司将嘉兴石化厂区内的工程发包给吴晓伟，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一脚踢。2011年8月20日，吴晓伟以中石化工公司名义与南洋水泥公司签订钢筋砼管供货合同一份，合同写明购买的钢筋砼管用于中石化工公司承建的嘉兴石化厂区的工程，合同签订地为杭州市滨江区月明路与阡陌路交叉路口绿城明月江南项目部，合同上没有中石化工公司盖章。2012年1月6日，南洋水泥公司与合同指定的材料汇总结算人员结算货物金额。
南洋水泥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向原审起诉称：2011年8月20日，中石化工公司因承建嘉兴石化厂区工程的需要，向南洋水泥公司购买各种规格的钢筋砼管，并签订有钢筋砼管供货合同一份，合同就产品规格、产品数量、结算方式及结算人员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中中石化工公司结算指定人员为李升阳和吕凯磊。合同签订后，南洋水泥公司依约向中石化工公司工地提供了钢筋砼管，并于2012年1月6日，双方就南洋水泥公司的供货情况进行了结算，确认南洋水泥公司向中石化工公司供应钢筋砼管的货款为120700元。对于上述货款，中石化工公司却未能支付，虽经南洋水泥公司多次催讨，但中石化工公司仍迟迟不予支付。综上，南洋水泥公司认为，中石化工公司的拖欠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南洋水泥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令中石化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0700元。
中石化工公司于原审答辩称：本案中石化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中石化工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中石化工公司也没有收到南洋水泥公司所谓的钢筋砼管。在南洋水泥公司的合同上没有中石化工公司的确认盖章。买卖关系是南洋水泥公司和吴晓伟之间，不是双方之间。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石化工公司是否是钢筋砼管供货合同的买方，中石化工公司是否要为吴晓伟的购买行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吴晓伟不是中石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中石化工公司的职员，吴晓伟的确向中石化工公司承包了本案所涉的嘉兴石化厂区的工程，且吴晓伟有自主采购材料的权力，但吴晓伟与中石化工公司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与南洋水泥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吴晓伟在承包该工程期间与南洋水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不代表中石化工公司向南洋水泥公司购买材料。南洋水泥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供货合同虽以中石化工公司名义与南洋水泥公司签订，但没有中石化工公司方的确认，合同的签订地为杭州市滨江区，该地点既非双方的住所地，又非与本案所涉的工程有关；货物结算由合同中吴晓伟指定的人员结算，没有证据证明南洋水泥公司将货物送至中石化工公司工地，本案所涉钢筋砼管的用途不能确定，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双方之间有买卖钢筋砼管的合意。故不能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钢筋砼管的关系，中石化工公司无需为吴晓伟的购买行为负责。对南洋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洋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4元，减半收取1357元，由南洋水泥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南洋水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的真实性，即应认定吴晓伟为工程的承包人，同时也确认了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吴晓伟，而吴晓伟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即中石化工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货款责任。原审对供货合同、材料汇总结算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也作了认定，但又否认了所供建筑材料用于涉案工地，进而认定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南洋水泥公司所供的货物均用于涉案工地，中石化工公司就此也应向南洋水泥公司承担货款责任。南洋水泥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
中石化工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石化工公司和吴晓伟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而南洋水泥公司和吴晓伟之间为买卖关系。中石化工公司于供货合同也未加盖公章等形式予以确认，据此也应认定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本案是吴晓伟向南洋水泥公司购买建筑材料，至于吴晓伟购入货物后，指示南洋水泥公司送到何处并不影响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南洋水泥公司认为以货物的使用者来界定货物的买受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中石化工公司请求二审驳回南洋水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南洋水泥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7页，证明南洋水泥公司通过张金兵、杨华平驾驶豫P×××××、浙F×××××车辆将钢筋砼管运送至乍浦港区东方大道嘉兴石化区工程施工工地，货物由上述施工工地工作人员签收的事实；证据3、情况说明1份及4页复印件，由本案讼争工程中的具体施工人员程堂付及收料员李芝素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讼争工程所使用的钢筋砼管系由南洋水泥公司提供的事实；证据3：结算单及材料单1份30页复印件，证明本案讼争工程中其他材料的结算人员，收料人员与本案中一致的，结算形式也与本案一致。
中石化工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张金兵、杨华平、程堂付、李芝素与中石化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些人都不是中石化工公司所聘用或所雇佣的人，和中石化工公司无关，况且以上证据也和本案的争议无关，南洋水泥公司需证明的是双方之间有买卖关系。
二审中，南洋水泥公司申请张金兵、杨华平、程堂付、李芝素等证人到庭作证，以上证人均陈述张金兵、杨华平送货至本案工地，并由程堂付、李芝素予以签收；程堂付、李芝素在施工期间的工资均由吴晓伟予以支付。
本院认为，对二审中南洋水泥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南洋水泥公司提供以上证据及申请张金兵、杨华平、程堂付、李芝素等证人到庭作证旨在证明本案诉争的货物均送到涉案工地并使用在了工地上，本院认为，程堂付、李芝素作为工地的工作人员，其所作的陈述能能够反映本案的供货情况，故应当认定本案诉争的货物均送到涉案工地并使用在了工地上，但据此能否证明中石化工公司为供货合同的买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程堂付、李芝素作为涉案工地的工作人员受雇于吴晓伟，在施工期间的工资均由吴晓伟予以支付。本案诉争的货物均送到涉案工地并使用在了工地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石化工公司是否为供货合同的买受人。首先，在买卖法律关系中，书面合同是确定买卖相对方的最为直接的证据，为此于原审提供了钢筋砼管供货合同1份，虽然该合同是由吴晓伟以中石化工公司名义与南洋水泥公司签订，合同写明钢筋砼管用于中石化工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但合同上中石化工公司没有盖章，中石化工公司事后也未对吴晓伟的行为予以追认，故仅仅凭该合同显然不能认定中石化工公司为供货合同的买受人。其次，南洋水泥公司于原审又提供了材料汇总结算单、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等，欲证明吴晓伟有权代表中石化工公司和南洋水泥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但从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反映中石化工公司授权吴晓伟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材料采购，反而注明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一脚踢”，从通常建筑市场来说“一脚踢”是指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固定数额的工程款以了结所有的工程事宜，至于建筑材料的采购等均由承包人名义对外进行，故依据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应当认定由承包人即吴晓伟的名义对外进行建筑材料的采购。最后，二审中南洋水泥公司又提供了若干新证据并申请张金兵、杨华平、程堂付、李芝素等证人到庭作证，虽然以上证据、证人陈述能够证明诉争的货物均送到涉案工地并使用在了工地上，但就买卖法律关系而言，货物的最终使用人并不一定为货物在流转过程中的买受人，南洋水泥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向中石化工公司主张货款责任。南洋水泥公司又称吴晓伟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南洋水泥公司的该主张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但该规定认为表见代理的成立以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为条件，而南洋水泥公司原审提交的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所载明的内容，并未授权吴晓伟有对外采购材料的权利，相反，如前述，由于承包的形式为“一脚踢”，南洋水泥公司依据该承包书应当预见吴晓伟为实际买受人。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中石化工公司为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南洋水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