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涛，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众智创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二期观日路30号楼508A室。
法定代表人倪其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碧华，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众智创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创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永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智创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稿酬）人民币（币种下同）3000元、合理支出7000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众智创库公司提出追加网络用户“姜立新”为被告，一审判决没有说明经过调查，“姜立新”身份不明，对上网地取证应能查到其身份。王永涛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第15至24页标注下载文档需要2积分，左侧有广告图片，第25页下侧有广告图片、文章网页内有广告图片，证明众智创库公司有盈利行为，页面的积分规则说明其有鼓励、帮助网络用户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众智创库公司侵害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不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仅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免除赔偿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众智创库公司的网站属于经营性网站，发布广告赢利，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不属于免费转载的范围，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信息产业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公告服务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了BBS版主的责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项（二）16、19、22规定了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过错的判断标准、免责内容。
被上诉人众智创库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众智创库公司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的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永涛一审明确众智创库公司并非被控侵权作品的提供者，上诉时亦请求查明被控侵权作品提供者“姜立新”的身份，可见众智创库公司并不直接实质性接触和提供被控侵权作品，自然不存在决定被控侵权作品署名与否的行为，亦不存在将被控侵权作品复制上传的行为，故众智创库公司并未侵犯王永涛的作品署名权、作品复制权。王永涛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条适用于直接提供作品的主体，并不适用于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众智创库公司。二、众智创库公司无过错，不构成共同侵权，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王永涛未从被控侵权作品获取直接的经济利益。王永涛所称的广告并非针对被控侵权作品而投放，不直接与作品页面相联系，广告费系众智创库公司通过提供整体的网络服务而获取的经济利益。2、众智创库公司不存在教唆侵权的行为。网站积分不与经济利益相联系,其目的是为了鼓励促进用户活跃度，增加用户对平台的粘稠度,并非鼓励用户上传侵权作品，不能得出构成教唆侵权的结论。且众智创库公司不知道也没有理由知道涉案文章存在侵权的可能，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教唆侵权责任。3、众智创库公司不负有事先主动审查作品是否存在侵权的义务。王永涛所称的《信息产业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公告服务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针对的是电子服务公告（BBS）网站，且该通知的审核义务是针对诸如反动、淫秽、暴力等显而易见的严重违规内容，而非针对作品侵权与否。4、众智创库公司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未对被控侵权作品删减、修改，也未将其推送至首页、热点等显著位置，在海量文章中，不知道该作品侵犯了王永涛的权利，无义务、无能力逐一审查，亦未由此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且已删除该作品，故对网站上传播被控侵权作品不具有过错，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王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众智创库公司停止侵权；2、众智创库公司向王永涛书面赔礼道歉；3、众智创库公司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3000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000元，共计9000元；4、众智创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于2006年4月13日在《中华建筑报》上发表，署名作者王永涛。2015年8月15日，众智创库公司经营的“MBA智库”网站上，网址为http://doc.mbalib.com/view/69fb61b774aa547a50ef403bab2100d4.html，用户“Jlx2009”上传了《浅论述工程项目施工质量管理与控制》一文，文档信息显示“下载0次，贡献者Jlx2009，上传时间2015-08-1516:17”等内容。经对比，众智创库公司网站上发布的《浅论述工程项目施工质量管理与控制》一文第一段、最后六段的内容与王永涛《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内容一致。
众智创库公司涉案网站上的“协议与规范”一栏中设有“权利通知””、“文档版权提示”、“联系我们”等内容。“权利通知”一栏载明了“任何个人或单位如果发现网站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即可以向MBA智库提交权利通知”以及提交权利通知的具体措施和步骤。“文档版权提示”一栏载明“请勿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上传任何涉及著作权侵权的文档，除非文档完全由您个人创作”及“智库文档上的内容完全来自于用户上传，智库并不对其进行编辑和修改。智库文档的用户不能侵犯包括他人的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以及其他权利”等内容。“联系我们”一栏中公布了众智创库公司的电话、传真?、Email?、QQ以及新浪微博、腾讯微博、微信公众平台的关注号。
众智创库公司在收到王永涛起诉状后，于2015年11月25日将涉案文章从其网站上删除。众智创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用户名为Jlx2009的“姜立新”为本案众智创库公司。因该“姜立新”具体身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未予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文章由案外人上传至众智创库公司涉案网站。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众智创库公司是否与上传者构成共同侵权，侵犯了王永涛作品的署名权。众智创库公司网站作为为用户提供上传、下载资料的平台网站，在网页上明确公示了公司名称、联系方式、版权提示等信息，也详细公示了权利通知，尽到了事前告知的义务。用户“Jlx2009”上传涉案文章后，众智创库公司并未对涉案文章进行编辑、修改。在得知涉案文章被诉侵权后，众智创库公司已将该文章从涉案网站上删除。众智创库公司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没有上传涉案文章，亦没有因涉案文章上传至其网站而直接获利。作为为用户提供技术与设备支持的网站经营者，众智创库公司已尽相当的注意义务，故王永涛认为众智创库公司没有人工过滤筛选无署名的文章与上传者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永涛亦未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著名作品，故王永涛认为本案适用“红旗原则”的说法，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永涛基于上述事实要求众智创库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永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众智创库公司网站的被控侵权作品页面有“坚持一个月看美剧不用字幕”、“新东方XDF.CN”的广告。
本院认为，王永涛主张众智创库公司侵害其作品署名权、作品复制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侵权纠纷。
众智创库公司申请追加用户名为“Jlx2009”的姜立新为被告，但无法提供“姜立新”具体身份情况，王永涛确认不申请追加“姜立新”为被告，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被控侵权作品系用户“Jlx2009”上传至众智创库公司经营的网站上，众智创库公司并未直接参与复制王永涛作品，亦未直接删除作品的作者名称，故众智创库公司不存在侵害王永涛作品署名权、作品复制权的行为。众智创库公司网站上的文档来自于网络用户自行上传，众智创库公司没有事先对文档内容进行一一审查的义务，本案无证据显示王永涛《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享有较高知名度，故众智创库公司无理由明知或应知用户“Jlx2009”上传的被控侵权作品侵害了王永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众智创库公司在网站上设置了网站积分奖励规则，同时亦在“协议与规范”一栏的“文档版权提示”中明确载明网络用户上传文档不得侵犯他人包括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及其他权利，并在“权利通知”、“联系我们”中载明权利人提交通知的权利、措施、步骤、方式等，故众智创库公司设置的积分奖励规则系其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不足以证明众智创库公司以奖励积分的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王永涛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被控侵权作品页面的“坚持一个月看美剧不用字幕”、“新东方XDF.CN”广告与本案被控侵权作品不存在特定联系，并非系针对被控侵权作品投放的广告，本案无证据表明众智创库公司从网络用户提供的被控侵权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众智创库公司未对被控侵权作品进行编辑、修改、推荐等，亦在得知被控侵权作品涉嫌侵权后删除该作品。综合本案证据，王永涛主张众智创库公司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珍
审判员 陈 璟
审判员 王铁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永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