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2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男，1976年10月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刘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1975年9月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刘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丽婷，女，1992年7月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四川省西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看守所。
辩护人马金芳，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丽婷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赵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赵某某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陈丽婷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陈丽婷与被害人刘某甲因争男朋友多次发生争执。2014年2月5日晚，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相约到西昌市胜利北路见面。次日1时许，刘某甲在刘某乙的陪同下，乘坐王某甲驾驶的轿车到达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口，陈丽婷与刘某甲相见后发生争执、撕扯，刘某乙将二人劝开，并将刘某甲推上汽车坐在后排座位上。陈丽婷拉开车门，持刀刺杀刘某甲右胸部一刀。刘某乙立即让王某甲驾车离开现场，将刘某甲送往医院抢救。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陈丽婷于2014年2月7日投案。案发后，陈丽婷的亲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0万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及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及指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丽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丽婷作案的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判处，鉴于陈丽婷作案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陈丽婷的亲属代陈丽婷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对陈丽婷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丽婷赔偿为安埋被害人刘某甲而遭受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依法计算；要求陈丽婷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丽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丽婷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安葬被害人刘某甲而支付的丧葬费20897.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22897.5元，因被告人陈丽婷的亲属已经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了100000元人民币，该款已超出被告人陈丽婷应赔偿的数额，故被告人陈丽婷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某甲、赵某某上诉提出：原判对陈丽婷量刑过轻，案发后陈丽婷对被害人亲属未作任何赔偿，陈丽婷的父亲仅支付了10万元丧葬费，请求二审法院增加陈丽婷的赔偿金额。
上诉人陈丽婷上诉提出：陈丽婷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案发后，陈丽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陈丽婷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10万元；陈丽婷是初犯、偶犯并且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陈丽婷的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陈丽婷辩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丽婷与被害人刘某甲因争男朋友而多次发生争执。2014年2月5日晚，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相约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北路见面。次日1时许，刘某甲在刘某乙的陪同下，乘坐王某甲驾驶的轿车到达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口。陈丽婷与刘某甲见面即发生争执、抓扯，刘某乙将二人劝开，并将刘某甲推上汽车坐在后排座位上。陈丽婷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拉开车门捅刺刘某甲右胸部一刀。刘某乙遂将刘某甲送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刘某甲因被单刃锐器刺入右胸部致右肺中叶破裂，右肺压缩，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填塞，右心房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陈丽婷于2014年2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赵某某是被害人刘某甲的父母。案发后，陈丽婷的亲属赔偿了唐某甲、赵某某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西昌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2月6日2时7分，王某甲向西昌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称：刘某乙的一女性朋友在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口被另一女子用刀刺伤。西昌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西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陈丽婷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2月7日0时许，陈丽婷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西昌市公安局宁远派出所投案。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前，东侧为西昌市电力公司，南侧、北侧为胜利北路。被害人被刺伤在一辆牌照号为川W392**的马自达6型轿车上。该车因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停放在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门前公路北侧。该车后排座右侧边缘有一10cm×6cm的擦拭状血迹（已提取）；右侧后门框底沿见20cm×9cm的血迹；后排座右侧座面靠背处有一紫色绒布女式挎包；后排座座面左侧有13cm×30cm的浸染血迹（已提取），对应靠背处座垫有7cm×8cm的浸染血迹。
4.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法医于2014年2月6日10时对刘某甲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见刘某甲右颞部有0.4cm×0.2cm浅表擦挫伤；右侧乳头外上2cm处有斜形2.1cm×0.8cm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解剖检验见右胸部刺创由右侧第4、5肋间隙进入胸腔，局部肌层出血，右侧胸腔积血3500ml，右肺压缩，右肺中叶见2cm穿通伤，心包见2cm破口，心包积血填塞，右心房破裂。分析认为刘某甲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8小时左右。鉴定意见：刘某甲系单刃锐器刺入右胸部致右肺中叶破裂，右肺压缩，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填塞，右心房破裂死亡。
5.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
STR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所送检的轿车左后排坐垫粘附的可疑血迹、轿车后排靠右车门坐椅边缘粘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刘某甲的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4.26×1018；唐某甲和赵某某是刘某甲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5%。
6.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证人唐某乙陈述的丢弃陈丽婷作案刀具的地点即西昌市泉茗酒店附近的垃圾堆进行搜查，查获用塑料口袋装的一把黑色弹簧刀，并对该刀予以扣押。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乙是刘某甲的朋友，也认识陈丽婷。2014年2月5日21时22分，刘某甲给刘某乙打电话，说有事对刘某乙讲。22时30分许，刘某乙到顺河路口刘某甲上班的“养足堂”把刘某甲接到一个水吧里。刘某甲对刘某乙说，陈丽婷加了刘某甲的QQ号码，身份验证的附加消息是陈丽婷要杀刘某甲全家。刘某甲说看到这个消息心里很不舒服，想找刘某乙聊天。2月6日1时许，刘某乙和刘某甲走出水吧时遇到陈丽婷的女性朋友张某甲，张某甲喊了刘某乙一声，刘某乙以为张某甲要来打刘某甲，就拉着刘某甲跑开了，后到了刘某甲上班的地方。陈丽婷打电话给刘某乙，叫刘某乙把电话拿给刘某甲。刘某乙把电话拿给刘某甲后，刘某甲问陈丽婷QQ空间的留言是什么意思，并骂了陈丽婷。刘某甲叫刘某乙送其去胜利北路联通公司，刘某乙打电话让王某甲开车送一下。1时45分许，王某甲开车到顺河路口公交站台处接刘某乙和刘某甲到联通公司门口。刘某乙等人在车上看到陈丽婷和张某甲蹲在公路边，就把车开到电力公司门口停下。约2分钟后，陈丽婷、张某甲和另外三男一女一起过来了。刘某乙和刘某甲下车后，刘某甲和陈丽婷开始谈话，刘某甲问陈丽婷是什么意思，陈丽婷笑了一下。刘某乙看到陈丽婷想打刘某甲，就把刘某甲往车上拉，在拉的过程中，陈丽婷踢了刘某甲一脚。陈丽婷拿出一把约15cm长的折叠匕首，对着刘某乙摆了几下，准备刺刘某乙，刘某乙闪开了。刘某甲上车后，刘某乙把车门关上。陈丽婷拉开车门并向刘某甲身上刺了两刀，刘某乙把陈丽婷拖开并跳上车，陈丽婷的那几个朋友就过来拉车门，刘某乙叫王某甲立即驾车离开。在路上，刘某甲说被杀到了，在流血。刘某乙和王某甲立即把刘某甲送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王某甲打电话报了警。刘某乙打电话到刘某甲上班的地方，让刘某甲的同事通知刘某甲的家属。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前，刘某甲对刘某乙说过，在读书时，因刘某甲抢了陈丽婷的男朋友，陈丽婷打过刘某甲。
8.证人刘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刘某乙从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丽婷是2014年2月6日在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口持刀捅刺刘某甲的女子。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6日1时许，刘某乙打电话叫王某甲开车送刘某乙到西昌市胜利北路联通公司附近去，并说和一个朋友在顺河路口等王某甲。王某甲驾驶牌照号为川W392**的马自达轿车接到刘某乙和一名女子。王某甲在车上问刘某乙去联通公司干什么，刘某乙说去后可能要打架，但没说为什么要打架。途中，刘某乙接了一个电话，刘某乙在电话中说：“来了，来了。”王某甲驾车先到联通公司下面“瓦岗寨”门口，看见两名女子蹲在路边。刘某乙打开车窗对那两名女子说：“要说啥子就赶快说。”对方一名女子说：“要说就下车来说。”刘某乙叫那两名女子上车，那两名女子不上车。刘某乙叫王某甲继续驾车前行，行驶到联通公司门口看见三男一女蹲在路边，刘某乙说那几个人可能和下面两名女子是一起的。王某甲继续开车到电力公司门口停下，刘某乙通电话时说：“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上来说。”两三分钟后，之前蹲在“瓦岗寨”门口的两名女子就来了，王某甲没看清那两名女子的特征。王某甲和刘某乙的女性朋友坐在车上，刘某乙下车和那两名女子说了一会儿，其中一名女子过来把刘某乙的女性朋友拉下车。王某甲从后视镜中看见之前蹲在联通公司门口的三男一女走了过来，刘某乙的女性朋友下车后和拉其下车的女子抓扯在一起，刘某乙上前把二人分开，把刘某乙的女性朋友推上了车。刘某乙打开副驾驶室车门坐上车叫王某甲开车走，对方那名女子把副驾驶后面的车门拉开，刘某乙急忙喊王某甲开车离开。王某甲发动汽车往前开时副驾驶后面的车门还没有关上，往前行驶了几米后，刘某乙的女性朋友把门关上说：“我被刀捅到了，在流血。”王某甲和刘某乙立即把该女子送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王某甲在路上打电话报了警。到医院后，王某甲看见受伤女子右胸部被捅了两三厘米长的伤口。受伤女子被送到外科七楼，抢救了四十多分钟，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张某乙、唐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5日晚，张某乙、杨某甲、曹某某、唐某丙、唐某丙的女友周某某等人在联通公司的“瓦岗寨”夜宵店喝酒。次日0时许，陈丽婷到该处和张某乙等人喝了一会儿酒又离开了。张某乙、唐某丙、周某某、杨某甲喝到1时许才离开。张某乙、唐某丙等四人沿着胜利路走到电力公司门口时，看见一辆马自达三厢轿车停在该处，车旁有两三个人在拉扯、吵闹。张某乙等人走到该处时，车开走了，陈丽婷和一男一女在一起，陈丽婷手上拿着一把刀。陈丽婷说有人来找其麻烦，然后把刀收起来装进包里。张某乙等人把陈丽婷送上车，陈丽婷回家去了。2月7日，陈丽婷给张某乙打电话说被其杀到的女子死了。陈丽婷的父亲带陈丽婷投案自首。
11.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5日晚，杨某乙和唐某丙、唐某丙的女友周某某、张某乙、曹某某、黄某某等人在联通公司的“瓦岗寨”夜宵店喝酒。陈丽婷到该处和杨某乙等人喝了一会儿酒又离开了。杨某乙等人喝到6日1时许离开时，看见陈丽婷站在路边，一女一男来找陈丽婷，陈丽婷对杨某乙说要等人。一辆轿车开过来，在陈丽婷等人身边停了一下又向电力公司方向驶去，陈丽婷和一女一男就往电力公司走。杨某乙等人也跟着走去，走到“沸点”歌城门口时，看见那辆轿车停在电力公司门口，陈丽婷拉着车门和对方吵。车开走后，陈丽婷手上拿着一把跳刀，说和别人打架，然后把刀收起来放进挎包里。杨某乙等人把陈丽婷送到22路车终点站，陈丽婷说要到朋友家去，就和杨某乙等人分开了。
1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6日1时许，张某丙和朋友张某甲等人在大成商业广场喝酒时，张某甲接听一个电话后，说陈丽婷有点事，要张某甲到联通公司去。张某丙担心张某甲的安全就陪张某甲到了联通公司门口。张某丙和张某甲问陈丽婷有什么事，陈丽婷说有个女子要来找陈丽婷打架。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开到“瓦岗寨”夜宵店外面，停了一下又向电力公司方向开，陈丽婷和张某甲往电力公司方向走去，张某丙跟在后面。黑色轿车在电力公司门口路边停下，陈丽婷和张某甲走到车旁，一名女子从车辆后排座上下来和陈丽婷拉扯、吵闹。一名男子从车辆副驾驶室下来拉陈丽婷和那名女子，先下车的女子就钻进汽车坐在后排座上，陈丽婷拉开汽车的后座门，从副驾驶室下来的男子把陈丽婷推开，关上车门，该男子上车后轿车就离开了。大家问陈丽婷是怎么回事，陈丽婷自称用刀把刚才那名女子的脸划伤了，还把一把黑色的跳刀拿给张某丙等人看。陈丽婷收好刀，张某丙等人把陈丽婷送进前面的巷子，陈丽婷和朋友一起离开了。次日，张某丙听张某甲说被陈丽婷杀到的那名女子死了。案发时，只有陈丽婷在和对方拉扯、吵闹，其他在场人都没有动手。
1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某甲是陈丽婷的朋友。2014年2月5日22时许，张某甲在大成商业广场对面的建设银行等张某丙时，看见刘某乙和一名女子在农业银行门口，但没看清楚那名女子是谁，张某甲喊刘某乙，刘某乙拉起那名女子跑了。张某甲给陈丽婷打电话，说看见刘某乙和一名女子在一起，陈丽婷说肯定是刘某甲。张某甲和张某丙到水吧里喝酒，过了一会儿，陈丽婷打电话叫张某甲到“瓦岗寨”夜宵店，并说刘某甲要去找陈丽婷。张某甲到了“瓦岗寨”夜宵店，和陈丽婷一起在夜宵店门口等刘某甲。十多分钟后，刘某甲、刘某乙乘坐一辆轿车到了“瓦岗寨”夜宵店门口，当时张某丙也到该处找张某甲。刘某乙、刘某甲将车停在张某甲等人面前，刘某乙叫陈丽婷上车，陈丽婷不上车，刘某乙就说车朝上开，叫陈丽婷跟着上去。张某甲和陈丽婷、张某丙跟着车到了电力公司门口，刘某乙等人把车停下，陈丽婷上前拉开车门喊刘某甲下车，刘某乙说：“你们俩好好说。”刘某甲下车后，和陈丽婷吵起来，陈丽婷踢了刘某甲腿部一脚，刘某甲准备还手，陈丽婷从包里拿出一把跳刀并打开，刘某乙看见后，把刘某甲往车上拉，刘某甲上了车。当时唐某丙等人也到了，陈丽婷不听张某甲等人的劝阻，上前把车门拉开，拉刘某甲下车，遂与刘某甲发生了抓扯。刘某乙把陈丽婷推开，刘某乙、刘某甲就驾车离开了。约1分钟后，刘某乙给陈丽婷打电话，说刘某甲被杀到了。陈丽婷把手中的刀收起来放进包里。第二天，张某甲听唐某乙说刘某甲死了。案发时，只有陈丽婷和刘某甲在抓扯，其他在场人都没有动手。陈丽婷说过，陈丽婷和刘某甲因男朋友的事有矛盾，陈丽婷与刘某甲经常在电话里吵，陈丽婷曾带人到刘某甲上班的地方打过刘某甲。张某甲以前没有看见陈丽婷带刀，也不认识刘某甲。
14.证人张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张某甲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丽婷是2014年2月6日在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口持刀捅刺他人的女子，刘某甲是被陈丽婷捅刺的女子；从6张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民警扣押的刀具是陈丽婷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15.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唐某乙是陈丽婷的朋友。陈丽婷和杨某丙谈恋爱有五六年时间，后来刘某甲和杨某丙谈恋爱，因此陈丽婷与刘某甲产生了矛盾，两人在电话里吵过架，也曾打过一次架。2014年2月6日中午，陈丽婷在“小天地宾馆”206号房间告诉唐某乙：陈丽婷捅了刘某甲两刀。陈丽婷从包里拿出一把刀给唐某乙，要唐某乙将刀洗后丢弃。唐某乙接过刀就在厕所里打开水龙头把刀洗了，又用塑料袋将刀包好丢弃在一垃圾箱旁。后来唐某乙又带领民警到丢刀的地方将刀找回。
16.证人唐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唐某乙从6张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民警扣押的刀具是陈丽婷交给唐某乙，由唐某乙丢弃的刀具。
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乙是被害人刘某甲的朋友。案发前两天，刘某甲突然对王某乙说有一名女子在西昌市追杀刘某甲，但没说是怎么回事。2014年2月5日22时许，王某乙打电话请刘某甲出来唱歌，刘某甲称要去说事情，那名要杀刘某甲的女子又在找刘某甲的麻烦。后来刘某甲未再和王某乙联系。2月6日凌晨，刘某甲的同事给王某乙打电话说刘某甲被人杀伤了，王某乙赶到医院，医生说刘某甲已经死亡。
1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是陈丽婷之父。2014年2月6日晚，陈丽婷在陈某甲的陪同下到西昌市公安局宁远派出所投案。陈某甲听陈丽婷说，陈丽婷以前曾经和刘某甲吵架，刘某甲经常骂陈丽婷，二人还打过一次架。
19.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张某丁是被害人刘某甲的同事。2014年2月6日0时许，张某丁上班时，刘某甲借张某丁的手机与他人QQ聊天，后来出去了。1时许，刘某甲打电话到吧台叫张某丁帮忙请1个小时的假。2时许，一名男子打电话到吧台，说刘某甲被杀到了，快不行了，叫张某丁通知刘某甲的家人。张某丁和陈某乙、吴某某到了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赶紧通知家属。张某丁打电话通知了刘某甲的母亲。
20.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许某某是被害人刘某甲的同事。2014年2月6日2时许，许某某在吧台值班，有人说刘某甲出去时把许某某放在吧台上的一把剪刀拿走了。2时15分许，一名男子打电话到吧台，说刘某甲被杀到了，在凉山州一医院抢救，叫许某某等人通知刘某甲的家属。张某丁通知了刘某甲的家属。刘某甲2月5日晚把许某某的手机借去上网，许某某6日把手机拿回来，因刘某甲没有退出QQ，许某某打开看见里面有一条消息，意思是要杀死刘某甲全家。许某某不知道信息是谁发的。
2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是被害人刘某甲之母。杨某丙和陈丽婷之前在谈恋爱，二人分手后，杨某丙又和刘某甲谈恋爱。后来刘某甲对赵某某说，陈丽婷和另外两个女孩在街上打过刘某甲。2014年2月6日2时30分许，张某丁给赵某某打电话，说刘某甲被杀到了，在凉山州一医院。赵某某和丈夫、儿子一起赶到医院时，刘某甲已经死亡。
22.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杨某丙和陈丽婷谈恋爱四年后分开，后来和刘某甲谈恋爱，杨某丙和刘某甲分手后又与陈丽婷和好。杨某丙和刘某甲谈恋爱时，陈丽婷带人打过刘某甲，把刘某甲的脸抓伤了。
23.提取笔录及QQ信息照片，证实民警提取了张某丁和许某某手机上的刘某甲QQ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显示有人要打刘某甲，昵称为“嘴甜心狠办事稳”的人声称要杀刘某甲全家。
24.西昌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陈丽婷曾通过手机与刘某乙等人联系。
2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丽婷的供述，供称陈丽婷的QQ号码是375628308，QQ昵称为“嘴甜心狠办事稳”。陈丽婷和杨某丙谈了四五年恋爱，陈丽婷和杨某丙分手后，杨某丙又认识了刘某甲，陈丽婷和杨某丙和好以后，刘某甲继续纠缠杨某丙，陈丽婷和刘某甲产生了矛盾。陈丽婷和刘某甲经常通过电话吵架，还打过一次架。陈丽婷在刘某甲QQ空间留言要杀刘某甲全家是骂刘某甲，刘某甲也一直乱骂陈丽婷。2014年2月6日0时许，陈丽婷和朋友在西昌市胜利北路“瓦岗寨”夜宵店喝酒，张某甲给陈丽婷打电话说在大成广场看见刘某乙拉着一名女子走了。张某甲的电话还没挂，刘某乙就给陈丽婷打电话问陈丽婷是否在大成广场，陈丽婷回答说在联通公司玩。陈丽婷从电话里听见刘某甲在骂陈，就让刘某乙把电话给刘某甲。刘某甲在电话里对陈丽婷说有事情要找陈丽婷，陈丽婷叫刘某甲到联通公司来找自己。陈丽婷又给张某甲打电话说刘某甲要来找自己，张某甲遂到联通公司门口陪陈丽婷。约半小时后，刘某甲和刘某乙开了一辆车来，见陈丽婷旁边有几个人，以为是陈丽婷喊来的人，就把车往前面开。过了一会儿，刘某乙给陈丽婷打电话说在电力公司门口。陈丽婷和张某甲走到电力公司门口，刘某乙和刘某甲下车，刘某甲骂陈丽婷，并问陈丽婷在QQ空间说要杀刘某甲全家是什么意思。陈丽婷和刘某甲对骂起来，刘某甲踹了陈丽婷一脚，陈丽婷也踹了刘某甲一脚，刘某甲上车准备离开，陈丽婷把手伸进车抓刘某甲，刘某乙上前推陈丽婷，陈丽婷从包里拿出黑色跳刀并打开，刘某乙看见陈丽婷拿出刀就躲开了。陈丽婷持刀伸进车刺了刘某甲右肩部一刀，刘某乙把陈丽婷推开，刘某乙和刘某甲就开车离开了。刀是陈丽婷半年前捡的，用于防身。2月7日，陈丽婷投案前把刀交给了唐某乙，要唐某乙将刀洗后丢掉。
26.陈丽婷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陈丽婷从12张同年龄段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刘某甲是其用刀捅刺的女子；从6张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民警扣押的刀具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27.陈丽婷的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2014年2月11日，陈丽婷指认西昌市胜利北路电力公司门口路边是案发现场。
28.上诉人陈丽婷和被害人刘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陈丽婷和被害人刘某甲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陈丽婷作案时已满18周岁，刘某甲遇害时17周岁。
29.协议书及被害人亲属出具的收条，证实2014年2月13日，陈丽婷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丽婷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刘某甲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丽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陈丽婷明知持刀捅刺人的致命部位会致人死亡，仍持刀捅刺被害人刘某甲的胸部，致刘某甲死亡，其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上诉人陈丽婷及其辩护人所提陈丽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陈丽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10万元、陈丽婷是初犯、偶犯并且认罪、悔罪等情节，原判已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诉人陈丽婷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丽婷除应受到刑罚处罚外，还应依法赔偿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赵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判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唐某甲、赵某某所提原判对陈丽婷量刑过轻的意见，本院不予审理。唐某甲、赵某某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原判已予支持，唐某甲、赵某某上诉所提增加赔偿金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伍平会
代理审判员 卢 中
代理审判员 牟 琼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
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二条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