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5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展翅食品厂，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负责人：曹坤鹏，该厂厂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昌军，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昌永，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埇桥区恒旺食品厂，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负责人：李平，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元节，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静，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李苏，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展翅食品厂（以下简称展翅食品厂）、曹昌军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恒旺食品厂（以下简称恒旺食品厂）、郭元节、一审被告李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2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德道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俊举、代理审判员杜飞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展翅食品厂的负责人曹坤鹏、上诉人曹昌军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昌永，被上诉人恒旺食品厂的负责人李平、被上诉人郭元节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静，一审被告李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旺食品厂、郭元节一审诉称：恒旺食品厂系李平、郭元节从曹建处购买，2008年3月11日办理了营业执照。2011年左右，郭元节、李平将该厂交给李平的父亲李苏经营管理。2011年底，曹昌军多次找李平、郭元节协商，要求将恒旺食品厂与展翅食品厂对换，遭李平、郭元节拒绝。李苏接手经营后，曹昌军又与李苏商量两厂房调换事宜，李苏未经李平、郭元节许可，将两厂房调换。李平、郭元节知道后，多次要求将厂房调换回来，均遭到展翅食品厂、曹昌军的拒绝。请求判令李苏与曹昌军、展翅食品厂的口头换厂协议无效；并返还厂房、厂地。
展翅食品厂、曹昌军一审辩称：1、曹昌军与李苏分别作为当时展翅食品厂的负责人及恒旺食品厂的负责人，双方达成的口头换厂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达成口头换厂协议合法有效。2、李苏在达成换厂协议时，是恒旺食品厂的经营管理者和实际所有者，换厂是其职务行为，即使无权，曹昌军亦有充分理由认为李苏构成表见代理。3、自2009年换厂至今有六年之久，恒旺食品厂、郭元节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换厂行为的认可。4、恒旺食品厂、郭元节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5、郭元节仅在恒旺食品厂建厂时投入部分资金，无诉讼主体资格。
李苏一审辩称：曹昌军多次找其交换恒旺食品厂与展翅食品厂的厂址，并承诺厂房所有权不变，随时可换回厂址。2010年李平提出异议，要求换回厂址。
一审法院查明：恒旺食品厂2008年办理营业执照，企业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是李平。郭元节与李平系夫妻关系，李苏是李平的父亲。展翅食品厂2014年办理营业执照，企业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是曹坤鹏，曹昌军系曹坤鹏的父亲。2009年，李苏与曹昌军交换恒旺食品厂、展翅食品厂的厂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1、李苏与曹昌军的口头换厂协议是否有效；2、恒旺食品厂、郭元节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厂房，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郭元节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1，本案中，李苏与曹昌军二人在协商换厂时，二人分别为两食品厂的实际负责人，双方虽未签订交换使用厂房的书面协议，但是以实际行为完成了交换使用厂房的目的，时任恒旺食品厂厂长的李苏系该厂法定代表人李平的父亲，证人曹某、王某、张某均能证明李平与丈夫郭元节很少到厂里，工厂由李苏进行管理和发放工人工资，外界都认为李苏是厂长，现恒旺食品厂和郭元节认为李苏无权对厂房进行交换，李苏与展翅食品厂交换厂房行为无效，经查明，2009年恒旺食品厂与展翅食品厂即进行了交换并各自经营至今，在长达四五年的时间里，李平、郭元节称不知李苏和曹昌军交换厂房，显与情理不符。因李苏在与曹昌军交换厂房时，系恒旺食品厂的管理、经营人，对外亦称为该厂厂长，曹昌军有理由相信李苏有权作出决定，李苏的行为属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故恒旺食品厂、郭元节认为李苏与曹昌军口头达成的换厂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恒旺食品厂厂房在交换前由李平和郭元节投资改建，厂房的土地系租用当地村民，李平和郭元节对该厂拥有的是使用权，即恒旺食品厂和展翅食品厂交换的是厂房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现双方口头换厂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现又达不成补充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恒旺食品厂、郭元节依法可以随时要求中止厂房交换合同，但要给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展翅食品厂、曹昌军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恒旺食品厂的企业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郭元节作为恒旺食品厂的投资人，且与该厂负责人李平系夫妻关系，恒旺食品厂的财产及收益均为其与李平夫妻共同共有。故郭元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展翅食品厂、曹昌军认为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恒旺食品厂、郭元节要求展翅食品厂及曹昌军返还厂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给予展翅食品厂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李苏现既不是展翅食品厂的所有人，也不是恒旺食品厂的工作人员，要求李苏返还厂房事实不能，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展翅食品厂、曹昌军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恒旺食品厂、郭元节位于支河乡曹庄村现为展翅食品厂的厂房；二、驳回恒旺食品厂、郭元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为2300元，由恒旺食品厂承担1150元，展翅食品厂、曹昌军负担1150元。
展翅食品厂、曹昌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中，恒旺食品厂、郭元节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协议无效，一审判决确认无效正确，但判决返还厂房错误，因为其没有提出解除换厂协议，在换厂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应直接判决返还厂房。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换厂协议实际上是厂房的等价买卖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李平和郭元节对恒旺食品厂的投资改建从而拥有对恒旺食品厂的使用权错误，因该厂的投资是位于土地上的财产，具有完全独立的归属，谁投资属于谁属于理所当然，因此，李平、郭元节享有的是恒旺食品厂的所有权。两个厂的互换就是对所有权的互换，也就是等价的买卖协议，协议达成后并已经实际使用六年，其没有理由解除该买卖协议。3、郭元节、曹昌军均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李平和郭元节系夫妻关系，他们两人以家庭财产共同出资组建恒旺食品厂，该厂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依照法律规定，两企业应为案件的当事人，而曹昌军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旺食品厂、郭元节的诉讼请求。
恒旺食品厂、郭元节辩称：1、恒旺食品厂是以家庭共同财产投资，其收益与郭元节有直接关系，郭元节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妥。2、所谓的换厂协议不是厂房的买卖协议，双方交换的是厂房使用权，厂房所属的土地是恒旺食品厂、郭元节租用当地村民的土地，租赁费也是当年缴纳的，该土地不能进行买卖。3、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合同，当事人随时可以要求换回，但应当给予合理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苏述称：房屋是郭元节所建，应返还给郭元节。换厂是临时换着使用。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苏与曹昌军达成口头换厂协议时，李苏是恒旺食品厂的经营管理人，曹昌军是展翅食品厂的经营管理人，李苏系恒旺食品厂负责人李平的父亲，曹昌军系展翅食品厂负责人曹坤鹏的父亲，李苏与曹昌军具有亲属关系，双方均有理由相信相对方能够代表各自经营管理的食品厂交换使用厂房，其双方达成的交换厂房协议应为有效。恒旺食品厂、郭元节主张换厂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恒旺食品厂与展翅食品厂的换厂协议有效，由于双方未约定换厂的时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恒旺食品厂可以随时要求换回，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中，恒旺食品厂提出要求展翅食品厂返还厂房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展翅食品厂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展翅食品厂上诉主张双方的换厂协议是买卖协议，其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恒旺食品厂、展翅食品厂均系个人独资企业，均领取了营业执照，李平系恒旺食品厂的负责人，曹坤鹏系展翅食品厂的负责人。郭元节不是恒旺食品厂的负责人，曹昌军亦不是展翅食品厂的负责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曹昌军承担返还责任及判决将互换的厂房返还郭元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曹昌军承担返还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3995号民事判决；
二、宿州市埇桥区展翅食品厂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宿州市埇桥区恒旺食品厂位于支河乡曹庄村现为宿州市埇桥区展翅食品厂占用的厂房；
三、驳回宿州市埇桥区恒旺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郭元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恒旺食品厂、宿州市埇桥区展翅食品厂各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展翅食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道
审 判 员 杨俊举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