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香，女，1973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淑媚，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0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梁淑媚，被上诉人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旭、陈士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李红的一审诉讼请求，王桂香不承担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出借方的出借资金来源，出借方李红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方，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担保合同也应当无效。王桂香对借款协议无效不具有任何过错。合同无效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2.李红主张的借款实为北京晟辉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辉公司）向佛山南海辉泽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支付的购货款，出借人李红并未能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全面履行出借义务。3.一审法院错误的加重了担保人王桂香的担保责任，实际上超出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约定的担保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王桂香承担超出担保范围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担保人只对债务人未还款部分承担担保义务，且该借款合同应当是合法的。5.出借人李红主张王桂香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义务，即应当保证其资金的来源是合法的，应当明确其给借款人实际出借的款项是多少，以及梁展辉实际还款的款项与未还款的金额。6.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王桂香夫妻付款给李红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只对借款协议签订之后王桂香的还款进行认定，忽略王桂香提交的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已发生的多达1460万元（总还款为1850万元，扣除李红自认的390万元）的银行往来。扣除虚构债务及已偿还部分，李红与梁展辉往来款差额应为850万元。7.王桂香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是由于李红的欺诈行为，导致王桂香存在重大误解，为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8.一审法院未追加债务人梁展辉进入诉讼，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李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桂香的上诉请求。王桂香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借款协议、汇款凭证、银行查询明细等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桂香上诉是为了故意拖延债务履行的时间，存在明显恶意。关于资金来源合法性问题，李红出借合法自有资金，利息也符合或低于国家法律规定，不存在套取银行资金及高利转贷的行为。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担保条款也具有法律效力。李红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桂香支付借款本金207万元及截至2014年11月30日的利息11.18万元；王桂香支付利息（以20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梁展辉作为借款人（甲方）、李红作为债权人（乙方）、王桂香作为担保人（丙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梁展辉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债权人李红申请借款，该借款由丙方王桂香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借款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借款金额为118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借款给付方式：乙方已于2014年8月30日前将合计金额壹佰壹拾捌万元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利率和费用，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8%计算，按月支付，所借款项如不能按时归还，乙方有权按照罚息利率0.1%按日加罚息，甲方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丙方自愿为甲方向债权人（乙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借款协议下方有李红、王桂香的签字捺印以及王桂香代梁展辉的签字。庭审中，王桂香表示借款协议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是协议的内容为李红自行书写添加。庭审中，李红表示上述借款协议是补签的，双方发生了多次借款，包括2014年5月6日的借款100万元，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13万元，2014年6月3日的借款404万元，王桂香于2014年6月16日偿还了150万元，2014年7月18日偿还了160万元，剩余207万元，由于李红曾经将其中89万元作为购房款委托王桂香在美国购房，故最后确认借款金额为118万元。对此，李红提交了以下汇款凭证：1.2014年5月6日李红向王桂香（账号×××）汇款100万元，附言：货款；2.2014年5月13日，李红向案外人李丹汇款13万元；3.2014年6月3日，李红从北京银行贷款后汇入南海公司404万元。对于上述证据，王桂香表示部分收款人不能证实与王桂香存在关联性，且款项发生于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不能证明涉案的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庭审中，王桂香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李红以及晟辉公司、红芬兴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王桂香的丈夫卢伯廉向李红及上述公司、梁展辉向李红账户汇款的记录。其中发生于2014年8月26日之后的有如下几笔：1.2014年8月26日，王桂香向李红账户汇款3万元。2.2014年8月27日，王桂香向李红账户汇款85460元。3.2014年9月25日，王桂香向李红账户汇款100万元。4.2014年9月26日，王桂香向李红账户汇款20万元。5.2014年10月2日，王桂香向李红账户汇款30万元。6.2014年10月13日，王桂香向北京红芬兴业公司汇款29857元和49967元；7.2014年10月17日，王桂香向李红账户汇款242212元。上述七笔款项王桂香主张为其与李红之间200万借款的还款及利息。庭审中，李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王桂香之间的微信记录，法院截选了2014年8月26日左右及此后的部分记录：2014年8月17日，李红：小雨（王桂香），30日阿辉处款核算如下，24万元用94天，94万元用一个月，404万元一个月，首开物业10330元,10日利息未给24.46元，合计358106元。100万元二分息截止今天85460元，100万元三分息截止今天3万元，合计115460元。2014年8月25日，李红向王桂香发出微信：另外，后两笔合计200万元，如想继续用一个月，三分息，如不用，本金加利息一起回，共计2115460元。2014年8月29日，李红向王桂香发信息：小雨，无论如何周一先汇点钱救急，哪怕汇20万元，救急要紧！。王桂香回复：好的，刚见到阿辉。2014年9月10日，李红向王桂香发出信息：小雨，按你所说，我们共担争取挺到十月份，我把利息统计如下：截止上月30日，合计应付利息358106元，加今天应付利息444600元，共计802706元，我们先把帐记好。王桂香回复：好的，你好好记好，花花也记好，他没打过来的数额都记好了，明天我再回去一趟，看领导来了啥情况，你看好不好？2014年9月21日，王桂香向李红发出信息：你和千千已在深圳，他们还没有给我打过来，26日还款别耽误了，你也想想办法。我这边有货款房租看看怎么办，那女孩评估7.2万元，小贺这边5万元。我星期一找他们找他们去，我签完合同，就去广东跟进一下，如果你们在深圳，我去找你们……李红同日回复：小雨，我实在坚持不了了，你尽量想办法吧!我太难了！2014年9月23日，李红向王桂香发出微信：25日钱怎么样了，没问题吧！王桂香回复：我还在想办法，尽量尽力，你也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咱们在还款之前钱回不来，只能28、29日打来钱再给你，200万够呛，他那边也没给，用的时间长点。2014年9月24日，王桂香向李红发出微信：我只能够100万元，我也没有办法了，你也想想办法吧，别耽误事情了。再就是27-28号左右。李红回复：天哪，我快疯了。王桂香：我还在想办法怕你26日事耽误了，我还在让他们凑凑，看你凑了多少，27、28号。2014年9月30日，李红向王桂香发微信：今天是30日，截止今天共计欠利息896666元，802706+93960=896666元。2014年10月2日，王桂香向李红发出微信：王桂香已于10月2日向尾号为8105的工行账户汇入300000元。。李红回复：收到。王桂香：李红姐，还欠50万元+6万利息，上班应还能收点，谢李红姐。李红回复：好的。李红：30日利息，阿辉没汇？2014年10月11日，李红向王桂香发出微信：小雨，截至2014年10月10日，累计利息合计欠款444600+896666=1341266元，另200万元借款已还本金150万元，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6万元。2014年10月18日，王桂香向李红发出微信：于10月17日从王桂香中信尾号为5057的卡里支付给李红工行尾号8105的卡里242212元，用途：利息和本金，200万元已全部还清。王桂香：李红姐，我自己借那200万元全还清，借条见面时带上还我就可。2014年10月26日，王桂香发出微信：李红姐，已和林总通话，他在日本会打电话让财务把我俩11月份银行贷款借用一个月的，让财务计划出才行，回头来电告知，李红姐我也想想办法我们身心受到伤害，阿辉诈骗跑路，还得追钱，太难过我们共同度过难关。2014年10月31,日，李红向王桂香发出微信：小雨，截至10月30日，你担保的应还本金2992万元，利息应还1635226元。另查一，王桂香作为借款人、李红作为债权人于2014年8月26日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借款方式：乙方已于2014年8月25日前将合计贰佰万元划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达到后视同收到借款；借款利率和费用：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3%计算，按月支付，所借款项如不能按时归还，乙方有权按照罚息利率0.1%按日加罚息，甲方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等。另查二、2014年3月4日，梁展辉作为借款人、李红作为债权人、王桂香作为担保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4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9自至2015年3月8日，借款给付方式，乙方已经于2014年3月3日将合计金额2470万元划入甲方指定账户，达到后视为收到借款。借款利率和费用：借款利率按照月息1.8%计算，按月支付，所借款项如不能按时归还，乙方有权按照罚息利率0.1%按日加罚息，甲方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担保人自愿为债权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特别约定：因梁展辉不能到现场，由王桂香代签。另查三、2014年3月4日，梁展辉作为借款人（甲方）与李红作为债权人（乙方）、王桂香作为担保人（丙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40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借款给付方式，乙方已经于2014年3月30日前将合计金额404万元划入甲方指定账户，达到后视同收到借款。借款利率和费用：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8%计算，按月支付，所借款项如不能按时归还，乙方有权按照罚息利率0.1%按日加罚息，甲方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担保人自愿为债权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特别约定：因梁展辉不能到现场，由王桂香代签。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往来明细、微信及短信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红作为出借人与王桂香作为担保人签署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桂香抗辩借款协议内容为李红自行填写，但未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法院认为王桂香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在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的法律效力，故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份协议系王桂香与李红对于之前的借款的汇总后重新书写的协议，由于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的资金往来，且在签署本份借款协议时已经将原始的多份借款协议废除，故法院依据本份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之后的王桂香等人向李红的汇款，确定本份协议的的还款付息情况。现依据庭审查明情况，梁展辉在协议签署之后未向李红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王桂香亦没有履行其保证人的义务，王桂香在2014年8月26日偿还的全部款项均用于偿还王桂香作为借款人与李红签署的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由此可见，针对涉案的118万元的借款协议尚未清偿。针对李红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月息1.8%，故在借款期限内约定的利息应按照该标准计算。在借款期满后，如未还款，按照合同约定李红有权按日加收0.1%的罚息，故超过借款期内的利息，李红按照年息24%的标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桂香的保证责任性质为连带保证责任，故李红有权向王桂香主张连带的清偿责任。针对李红主张的额外的89万元借款，因涉案的借款协议并未涉及该89万元，故李红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李红本金一百一十八万元及利息（以一百一十八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日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按照月息百分之一点八的标准计付;以一百一十八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付）；二、驳回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80元，由李红负担1460元（已交纳），由王桂香负担154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王桂香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6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向王桂香出具的《立案告知书》，用以证明李红经常做此类虚假诉讼，另案借贷纠纷中否定持有王桂香信用卡刷卡，王桂香已以信用卡诈骗报案，佐证李红在本案中也是以虚假款项骗取利息。李红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立案告知书》上没有被告知人签字、没有日期、没有与李红有关的任何信息，公安机关也没有向李红调查过。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借款的数额问题。一、《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王桂香虽上诉主张《借款协议》属于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方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王桂香主张其在《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是由于李红的欺诈行为，导致王桂香存在重大误解，为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对此王桂香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红作为出借人与王桂香作为担保人签署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桂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二、借款的数额问题王桂香主张李红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协议》，而是代晟辉公司向南海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的资金往来，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系王桂香与李红对于之前借款汇总后重新书写的协议，因此可以认定李红实际履行了《借款协议》中的出借义务。王桂香称李红只是代晟辉公司向南海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王桂香主张应当追加借款人梁展辉参加本案诉讼。该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王桂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薛 妍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越书 记 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