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再终字第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辛德轩，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黄淮学院中区。
委托代理人彭大明，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健，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住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耀记，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委托代理人马伟，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辛德轩因与被申请人冯耀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驻民三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4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辛德轩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大明、李健与被申请人冯耀记及其代理人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21日，冯耀记起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5月13日，冯耀记与辛德轩签订黄淮学院餐厅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费为90万元，押金为35万元，保证金2万元，承包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7月15日。冯耀记于2009年10月把以上款项交于辛德轩。之后，冯耀记把所承包的其中两个售饭口出租给赵同华和陈新雨，赵同华和陈新雨在向冯耀记租金和押金时，由于当时冯耀记不在，辛德轩就代替冯耀记收了租金和押金共计44000元。承包期限到期后，冯耀记多次找辛德轩索要以上款项，辛德轩仅仅退还了10000元，余款拒不退还。为了保护冯耀记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辛德轩返还押金及保证金36万元以及代收款44000元。
辛德轩答辩及反诉称，2009年5月13日，辛德轩于冯耀记针对黄淮学院中校区餐厅生活服务项目签订了一份协议。在协商意见履行过程中，双方在共同履行2009年5月13日协商条款的同时，双方又于2009年10月11日签订了一份补充条款，在冯耀记经营过程中辛德轩多次给冯耀记垫款，但是，冯耀记一直没有给辛德轩支付所垫付的款项，而现在冯耀记却起诉辛德轩要求退还其押金36万元，为此，特请求依法判令冯耀记支付辛德轩欠款148100元，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冯耀记负担。
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辛德轩与冯耀记于2009年5月13日就黄淮学院中校区的学生餐厅一、二楼餐馆及小吃部签订一份协商意见，约定冯耀记租赁辛德轩承包的餐厅，租赁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7月15日，租赁范围为一楼大厅东边和二楼相应的位置，共计35组；该35组餐厅，由冯耀记对外招租，租金为90万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冯耀记依约向辛德轩交付了90万元的租金，并对外招租了35户商户。在冯耀记对外招租的过程中，以原来的惯例，冯耀记应辛德轩的要求收取每位商户10000元的押金并将该押金支付给辛德轩，该押金在合同期满后，由辛德轩退还给冯耀记，再由冯耀记退回给各商户。2009年10月21日，冯耀记向辛德轩支付了35万元的押金。2009年7月1日，辛德轩收取了商户赵同华的押金10000元，陈新宁的租金34000元，同时收取商户卢士福10000元押金。合同期间届满后，辛德轩退回给冯耀记10000元押金。另查明，在上述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双方于2009年10月1日又签订一份协商意
见，约定由冯耀记负担各种检查的费用并负责食品安全。辛德轩主张其以该协议的约定代冯耀记支付了检查费用，但其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冯耀记与辛德轩于2009年5月13日的协商意见属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该合同系有效合同。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辛德轩直接收取冯耀记的押金是35万元，同时辛德轩代冯耀记收取35户商户中赵同华和卢士福各10000的押金，辛德轩收取冯耀记对外招租商户的押金总额是37万元，合同期间届满后，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押金10000元，还有36万元押金没有返还。本案中押金的来源系辛德轩要求冯耀记收取35户商户的押金后，由冯耀记向辛德轩支付的，返还顺序应为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再由冯耀记返还给各商户，因此冯耀记的第1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耀记的第2项诉讼请求标的额是44000元，而其中一部分是10000元的押金，该10000元的押金已计算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的36万元内，属重复计算，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一部分冯耀记请求标的额34000元属租金，依双方合同的约定，冯耀记已经向辛德轩支付了租金90万元，同时由冯耀记对外招租，商户的租金应当有冯耀记收取而非辛德轩收取，辛德轩直接收取商户租金没有合同依据，依合同法关于后合同义务的规定，应当向冯耀记返还，因此对冯耀记的第2项诉讼请求在34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辛德轩的反诉，因辛德轩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不予支持。据此，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辛德轩向冯耀记返还押金36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辛德轩向冯耀记返还租金34000元；三、驳回辛德轩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360元，反诉费1630元，合计8990元，由冯耀记负担60元，辛德轩负担8930元。
宣判后，辛德轩不服，提起上诉。辛德轩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辛德轩向冯耀记返还36万元押金错误；二、原审判决辛德轩向冯耀记返还34000元租金没有根据；三、原审未支持其反诉请求错误；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述36万元押金中，经冯耀记手已经退还给郑雪廷、沈红军、李晓峰三个商户各一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驿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之债的关系只能及于
特定的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产生效力，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对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中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其一为辛德轩与冯耀记租赁合同关系，其二为冯耀记与35户商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各商户与辛德轩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本案中押金的来源系辛德轩要求冯耀记收取35户商户的押金后，由冯耀记向辛德轩支付。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期届满后，各商户的押金应由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再由冯耀记返还给各商户。36万元押金中，经冯耀记手已经退还给郑雪廷、沈红军、李晓峰三个商户共3万元应当从中扣除。辛德轩上诉称其不应该返还冯耀记押金，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辛德轩上诉称其向冯耀记返还34000元租金没有根据的问题。辛德轩于2009年7月1日打有该款项收条，收条上载明：今收到陈新雨租金34000元。故该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原审期间，辛德轩提出反诉，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未支持其反诉请求正确，应予维持，辛德轩上诉称原审未支持其反诉请求错误的理由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二审中，辛德轩提交相关反诉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审理，辛德轩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辛德轩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2011）驿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中产生的笔误，该院已下发（2011）驿民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进行补正。辛德轩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1）驿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1）驿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辛德轩向冯耀记返还押金330000元。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辛德轩负担。
辛德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2）驻民三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冯耀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押金的问题。2009年5月13日，我与冯耀记签订了租赁协商意见。其中约定“租赁时间：2009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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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5日”；“经研究招租与收款统一由单位负责，票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剩余款项由承租人到单位领取”；“招租价格，承租方按照双方规定的价格可上幅至1000-2000元，不得超越3000元。”冯耀记承租后，为便于招租，黄淮学院中区生活服务中心任命冯耀记为副经理。到2009年9月，冯耀记共招到22位摊主，服务中心为保障学生就餐，就帮冯耀记另招了13为摊主。2010年10月1日，双方又补签了一份协商意见。其主要内容是对摊位核实定位。服务中心摊位招租过程中，辛德轩为加强以后管理（即：监督、控制饮食安全，餐饮质量，从业人员体检，餐饮设备设施损耗等等）的需要，决定由中心经理张丙龙、副经理冯耀记二人，按照中心投资人、承包人、出租人辛德轩的要求，一同收取每位摊主押金1万元，并随收随交给了辛德轩。辛德轩系服务中心投资人、承包人，公开是摊位总出租人，冯耀记本应是35个摊位的承租人，其实是22个摊位承租人。冯耀记只是暗中承租人，对外，则是以中心副经理身份并以服务中心名义进行招租，每招到一位摊主，可在租金基础上加收1-3仟元的辛苦费。租赁期将要结束时（即2010年6月），经管理层辛德轩、张丙龙、冯耀记研究决定，服务中心召开下一学年招租动员大会，到会人员有35户摊主（冯耀记作为35户摊主之一及副经理，也参加了大会）。会上，中心经理张丙龙传达了决定：愿意继续干的，拿押金条到服务中心改签为下一年度的押金；不愿意干的，直接找中心退去押金。会后，所有摊主包括35户摊主之一的冯耀记在内，都从服务中心辛德轩处退取了自己的10000元押金，押金条被辛德轩收回。原审判决让辛德轩把35户的押金35万元先退给冯耀记，冯耀记再退给各摊主客观上已无必要。二、辛德轩直接收取摊主陈新雨3.4万元租金不应该退给冯耀记。因为：陈新雨当时交租金时冯耀记不在，我亲自收的，给陈新雨打了收条。后来收的这34000元要入账，陈新雨拿着我打的条子找冯耀记，冯耀记又给陈新雨出具了收据，我给陈新雨打的条子冯耀记留下来了。我已经把这34000元给冯耀记了，在我的记账本上有记录。
被申请人冯耀记辩称，原一、二审事实清楚、程序正确、应与维持。
庭审中，申请再审人辛德轩以有新证据为由提交了以下证据：辛德轩提供了已把押金退还给各商户的共31张收据，分别是交款单位为王某等的收据。其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辛德轩已经将押金实际退给商户，或者与商户办理了续租手续。结合2010年10月1日双方补签的协商意见中的36户商户名单，还有另外5户商户的收据即钟威、井力勇、卢士福、陈新雨、朱宝玉的票据找不到了。被申请人冯耀记针对以上收据质证称：我们签的协议上的商户名单，有一部分是我收的押金，其他的不是我收的押金。我收的商户押金名单如下：王某等共21户押金是我收的，其他的14户商户的押金不是我收的，但是是我垫出来的，辛德轩给我出的有35万的总条，辛德轩应该把我垫出来的押金还给我，我自己也给辛德轩交了1万元押金，一年到期后押金已退给我，收据由辛德轩收走了。
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结合证据规则，申请人辛德轩提供的31张收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辛德轩将押金实际退给商户，或者与商户办理了续租手续，结合2010年10月1日双方补签的协商意见中的36户商户名单，现收据在辛德轩手中的商户有：王某等共计31张收据，其中冯耀记认可的是其收取的押金有王红等21户商户，现押金收据在辛德轩手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33万押金是否应由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2、租金34000元是否应由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关于第一个焦点，33万押金是否应由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的问题，双方本次争议的33万元押金，加上二审中已扣除的郑某、沈某、李某三个商户的押金3万元，实际上是36万元押金是否应由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的问题。结合2010年10月1日双方补签的协商意见中的36户商户名单（另有一户冯耀记自己的，冯耀记自己陈述一年到期后，辛德轩已把该1万元押金退给他，现在双方争议的是35万元押金是否应由辛德轩返还给冯耀记的问题），实际经冯耀记收取的押金有21户，每户1万元，共计21万元，辛德轩已经退还给各个商户或与商户办理了续租手续，这21张押金收据现在辛德轩手中。其他14户商户的押金是经辛德轩收取的，共计14万元，辛德轩主张已经退还给各个商户或与商户办理了续租手续，有9张押金收据在辛德轩手中，还有另外5户商户的收据辛德轩找不到，而冯耀记辩称这14户商户的押金虽然不是他收的，但是其垫付的，辛德轩应该把其垫付的押金退还给冯耀记。从现有的证据看，辛德轩出的有35万元的押金条，从证据效力看，辛德轩辩称没收够钱就出条子，不能否认35万押金书证的效力，据此，双方认可的已退还给各个商户或与商户办理了续租手续的商户的押金21万元外，冯耀记要求辛德轩返还其垫付14万元押金的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辛德轩于2009年7月1日打有该款项收条，收条上载明：今收到陈新雨租金34000元。依双方合同的约定，商户的租金应当有冯耀记收取而非辛德轩收取，辛德轩直接收取商户租金没有合同依据，辛德轩应当向冯耀记返还，原审判决让辛德轩向冯耀记返还租金34000元并无不当。辛德轩申请再审的这一诉请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驿城区人民法院（2011）驿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驻民三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
二、限辛德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耀记返还租金34000元；
三、限辛德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耀记返还押金140000元；
四、驳回冯耀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辛德轩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反诉费1630元，计款8990元，由辛德轩负担5310元，冯耀记负担3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辛德轩负担3680元，冯耀记负担3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萌菊
审判员 胡 溟
审判员 荣艳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李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