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卉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HUIFANGXU，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谷良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欣韡，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华康软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国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华军，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卉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卉�司）为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华康软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欣韡，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同年6月期间，通过口头订购方式，华康公司向宝卉公司提供了四批软木制品，货款合计人民币97,354元（以下币种同）。2013年3月3日、4月6日、5月13日、6月15日，华康公司向宝卉公司开具了全额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17,505元、38,074元、16,248元、25,707元。2013年3月6日、4月23日、5月28日，宝卉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康公司支付了三笔货款，合计59,581元，尚欠37,953元，遂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双方当事人曾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宝卉公司向华康公司提供单价为8,500元的软木颗粒13.58吨，总价为115,430元。2013年1月22日，华康公司员工强明宇向宝卉公司出具《送货明细》一份，确认收到宝卉公司从南充运到华康公司处的软木颗粒15.38吨，其中1.8吨的6号料暂放在华康公司处，还有13.58吨以每吨8,500元的价格销售给华康公司，货款为115,430元，扣除华康公司垫付的运费11,500元，华康公司应支付给宝卉公司款项为103,930元，收到发票后支付款项103,930元。原审审理中，华康公司确认了上述交易事实，但否认双方曾对上述1.8吨货款结算进行过约定，华康公司亦不同意与其主张的欠款进行抵销。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宝卉公司否认收取金额为25,707元的发票项下的货物，却对该发票办理了税款抵扣手续，对此宝卉公司也无�提供证据佐证其申报税款抵扣的合理理由，故认定华康公司已就该发票载明事项向宝卉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二，从宝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及华康公司员工出具的送货明细来看，华康公司向宝卉公司采购的货物数量为13.58吨，宝卉公司实际供货为15.38吨，双方对13.58吨的货款已办理结算，华康公司作为买受人在送货明细中对剩余1.8吨货物处理意见为“暂放在华康公司（即华康公司）”处。鉴于华康公司在审理中否认双方曾就上述1.8吨货款结算达成过一致约定并对宝卉公司要求抵销的主张持有异议，宝卉公司对此亦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宝卉公司的法定抵销主张不予处理，宝卉公司可另行向华康公司主张权利。第三，华康公司向宝卉公司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现华康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提起原审诉讼，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宝卉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宝卉公司购货后未结清货款37,953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故对华康公司主张宝卉公司支付欠款37,953元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宝卉公司支付华康公司欠款37,953元；二、宝卉公司支付华康公司利息（以37,95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48元，减半收取计374元，由宝卉公司负担。判决后，上诉人宝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2013年6月15日金额为25,707元的发票项下的货物，华康公司没有供货，原审仅凭存在增值税发票和发票抵扣的事实，就认定已经供货，缺乏依据；第二，本案所涉四笔买卖，除上述未供货的一笔之外，宝卉公司已经付清其他三笔的货款。其中2013年3月3日发票和2013年5月13日发票对�的货款宝卉公司均全额支付结清，2013年4月6日发票对应的货款为38,074元，宝卉公司已实际支付25,828元，差额12,246元经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以宝卉公司2013年1月向华康公司超额供货的1.8吨软木颗粒，折价每吨6,800元，计12,240元进行抵销，抵销后的差额6元华康公司予以免除。综上，所有华康公司供货的货款均已结清；第三，华康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则2013年3月3日发票、4月6日发票、5月13日发票分别对应的三笔货款请求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康公司辩称：2013年6月15日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供货。关于宝卉公司多供货的1.8吨软木颗粒，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折价每吨6,800元。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宝卉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常商终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称宝卉公司在该案中起诉华康公司催讨货款，但并未在该案中催讨系争1.8吨软木颗粒的货款，据此可推论1.8吨软木颗粒已经折价12,240元进行了抵销。被上诉人华康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中并未涉及12,240元货款的内容。被上诉人华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对宝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查，认为该判决书的内容无法证明宝卉公司所称的1.8吨软木颗粒折价12,240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第2页第18行记载“货款合计97,354元”错误，应为“货款合计97,534元”，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华康公司确认只有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2013年6月15日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已经送货。宝卉公司确认其所称的1.8吨软木颗粒折价12,240元的情节，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相关的书面证据；2、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宝卉公司在常州一审起诉华康公司主张货款时，即2015年1月，华康公司曾向宝卉公司主张以本案所涉货款进行抵销。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3年6月15日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否已经供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华康公司仅以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标的物已经交付的证据，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以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华康公司无法证明相应货物已经交付，对应的货款25,707元，华康公司无权主张，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2013年4月6日发票对应的货款38,074元，宝卉公司仅实际支付25,828元，差额12,246元，虽然宝卉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以其超额供货的1.8吨软木颗粒折价12,240元进行抵充，但华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宝卉公司亦不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宝卉公司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宝卉公司应向华康公司支付欠款12,246元。第三，本案所涉四笔货物买卖对应的发票日期在2013年3月至6月之间，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5年1月华康公司曾在另案诉讼中，向宝卉公司主张以本案所涉货款进行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据此，华康公司就本案所涉货款享有的请求权在2015年1月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华康公司2015年5月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宝卉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宝卉公司应向华康公司支付货款12,246元及相应的迟延利息。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9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宝卉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常州市华康软木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12,246元；三、上诉人上海宝卉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常州市华康软木有限公司利息（以人民币12,24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4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卉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68元，由被上诉人常州市华康软木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卉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1.36元，由被上诉人常州市华康软木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6.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