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0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路通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路与郑密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胡香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景美，郑州市管城区西大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娟，女，汉族，1990年5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吴淑娟，女，汉族，1990年5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汉族，1962年1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梅，女，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彦峰、王民刚（实习），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田俊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芦波、陈正骏，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路通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郑州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郑州公路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景美，被上诉人董玉梅及其与被上诉人吴淑娟、张某、张海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韩彦峰、王民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州公路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于2016年5月9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路通公司、郑州公路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51297.2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6日4时许，张乐乐驾驶豫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2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450KM路段，与路通公司的防护栏设施相撞后坠入道路北侧施工的桥下，致张乐乐死亡、乘车人曹松强受伤、防护设施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登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乐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路通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松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方支付吊车费及拖车费3000元，路通公司已赔偿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方100000元。后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方诉至法院，诉讼中，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方撤回对车辆损失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路通公司、郑州公路局赔偿各项损失351297.20元。
另查明，张乐乐与吴淑娟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起，张乐乐租赁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郝国玉房屋居住，2014年3月27日生育一子张某。2015年7月15日，登封市公路管理局将G207段登封境大金桥改造工程承包给路通公司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张乐乐驾驶豫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路通公司的防护栏设施相撞后坠入道路北侧施工的桥下，致张乐乐死亡、乘车人曹松强受伤、防护设施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登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乐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路通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松强不承担事故责任，张乐乐在驾驶过程中未安全操作，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65%的民事责任，路通公司在道路施工过程中，未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对正常道路通行形成极大的安全隐患，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郑州公路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511512.20元；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关于丧葬费（21335元）、吊车费及拖车费（3000元）的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关于直接财产损失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张某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37234.40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张海、董玉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共计为673081.60元，由路通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235578.56元，并赔偿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为270578.56元。路通公司已垫付部分，赔偿时一并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路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170578.56元；二、驳回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负担3380元，路通公司负担3190元。
路通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张乐乐经常居住地在汝州城区，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虽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东的房产证、房东身份证明、相关发票等材料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汝州城区的事实，但路通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汝州城区，其理由：根据《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户籍所在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连续居住是指至起诉或事故发生之日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而不是曾经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按照我国治安户籍管理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公民是否在外地长期居住最重要的证据是《暂住证》，按照规定，凡外来人员在市区或镇区拟暂住一个月以上，年满18周岁、从事务工、经商和其他经济活动的人员，均应领取《暂住证》。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必须满足二个条件：1、是经常居住地来源于城市，2、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即“伤亡者事故发生时必须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在居住期间连续性12个月以上的经济收入来源均来自城市”，其赔偿标准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但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只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东的房产证等证明，并没有提供经常居住地和经济收入来源均来自城市的证明来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要认定本案受害人张乐乐经常居住地在汝州城区，应由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提交《暂住证》，如不能提交，就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汝州城区。现在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受害人张乐乐在汝州城区居住过，但并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就在汝州城区。依据现行户籍管理和社会治安管理的相关规定，对进城务工农民的生活、学习应当办理居住证明，显然在一审诉讼期间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加以印证，原审法院认定张乐乐经常居住在汝州城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因此，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张乐乐死亡赔偿金更为妥当一些：10853×20=217060元，路通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为：217060×0.35=75971元。
二、被抚养人张某的抚养费用参照农村居民消费支出计算。庭审过程中发现，受害人张乐乐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才和郑州市某物流公司签订挂靠运输合同，这证明其还没有正式的运输和在城镇居住和生活，也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收入来自城镇和用于居住城镇的生活和消费，比如张某的生活费用的开支和消费记录数据等。因此，张某的生活费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更为合理：7887×（18-2）÷2=63096元，路通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为：63096×0.35=22083.6元。当然，对受害人和其被抚养人应当享受合法、合理的赔偿待遇是可以理解和支持的，但前提是参照合法、合理的标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张乐乐、被抚养人张某在城镇居住，按照城镇居民生活收入和消费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张乐乐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路通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为75971元和22083.6元。
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郑州公路局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吴淑娟、张某、张海、董玉梅主张张乐乐生前在城镇居住，提供有张乐乐与房东郝国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郝国玉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郝国玉出具的证明、郝国玉所在辖区居委会和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原审认定张乐乐生前在城镇居住并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并不错误。关于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张乐乐之子张某尚属幼儿，其跟随父母一起生活符合常理，原审判决张某的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亦无不当。路通公司主张张乐乐生前不在城镇居住，证据不力，其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收入和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郑州市路通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