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哈力麦，女，东乡族，生于1972年3月20日，不识字，农民，住东乡县东塬乡牛家村下红崖社*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十二布，又名马所二布、马舍二布，男，东乡族，生于1960年4月12日，不识字，农民，住东乡县东塬乡牛家村下红崖社***号。
上诉人马哈力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乡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乡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马哈力麦系原告马十二布的弟媳，马哈如系被告的长子。2003年原告欲卖掉自己的庄窠，经堂兄马牙黑、马阿力调解以8000元人民币卖给自己的弟弟马麦德（被告丈夫），马麦德支付价款2000元，尚欠原告房款6000元。原告在卖掉庄窠之前已经携家人前往新疆打工。2007年农历5月20日马麦德去世，原告前来奔丧，后原告准备出卖自己的耕地，经堂兄马牙黑、马阿力调解，原告将自己的6.2亩耕地以8000元人民币卖给了被告，被告将耕地款8000元和庄窠余款6000元，合计14000元经马牙黑转交给了原告，并说好原告以后回来时被告将原告的庄窠和耕地给予退还，原告退还被告的现金。为了防止以后发生矛盾，由马牙黑的儿子马达吾写了证明书，内容为：“马十二布给哈如卖房子8000元，卖地8000元，给别人不能卖，如果马十二布回来是回给马十二布，总计6.2亩地，证明人：马牙黑、马阿力、马达吾（马牙黑之子）、马木洒（马阿力之子）、马候记（马牙黑侄子）马哈如（被告长子）、马洒力哈（被告次子）马哈力麦（被告）、社木四和马木洒（哈如舅舅）、王一得来四（哈如姨夫）全部现金16000元，全部数清。如果房子修好是原价给钱。2007年8月14日，在证明书上在场的人在自己的名字上加捺了手印。2013年农历2月原告从新疆返回，要求马牙黑、马阿力劝说被告退还原告的庄窠和耕地，被告拒绝退还，后原告又向牛家村委会、东塬乡政府反映情况，乡村两级曾联合调解三次未果，2013年5月再次调解时，原、被告均同意。调解人员提出如下调解方案：被告退还原告庄窠和6.2亩耕地，原告退还被告30000元现金，包括16000的房款和耕地款，原告同意该方案，在准备向被告宣布调解方案时被告反悔。因调解未成，原告于2013年5月11日带领妻子和女儿进到家中时与被告发生冲突，经报案，东塬派出所将大门上锁，并警告任何人不准进入，后大门倒塌，被告往庄窠内拉砖，准备翻建房屋，经牛家村委会制止未果，后其将五间土木结构瓦房（三间为正房、二间为偏房）拆除。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诉至法院，原审同时查明：被告之夫马麦德在购得原告的庄窠后没有做变更登记，被告和马哈如至今也未做变更登记；被告之子马哈如（又名马中山、马哈如乃）生于1993年5月15日，小学文化，农民，住东乡县东源乡牛家村上红崖社5号；被告在购得原告的耕地后，将位于牛家村红崖社南阳渠渠道根处的一块耕地与马阿力的一块耕地进行了兑换，兑换的部分耕地中马阿力的儿子已经修建了庄窠；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3月20日前往东塬乡牛家村红崖社对原告庄窠中拆除的房屋进行了现场估价，共出现三种估价方案：第一种为被拆除的房屋为土木结构瓦房5间，3间为上房、2间为偏房，其价值大概为36000元；第二种为拆除的房屋为土木结构瓦房5问，3间为上房、2间为偏房，其价值大概为20000元；第三种根据拆除前的房屋图片，其价值大概在46000元。证明上列事实的证据有：1、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家庭人口户籍证明，证实原告的基本身份信息；2、原告提供的《证明书》复印件，证实原告将自己的6.2亩耕地卖给被告的情况；3，原告提供的东塬乡政府和牛家村委会出具的《调解过程》，证实乡村两级联合调解未能达成协议的情况；4、被告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5、被告提供的东集建（91）字第4-2-1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证实原告卖给被告之夫的庄窠，土地使用者为马所二布，用途为住宅，四至：东面园子、南面地、西面路、北面场，使用期限为长期，祖遗；6、被告提供的东字第0410O8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证实发包方为东塬乡牛家村委会，承包方为马舍二布，承包人口为7人，承包面积为6.2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7、原审法院从东塬乡政府调取的《2013年东塬乡牛家村上红崖社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及农资综合补贴发放花名册》，证实原告承包的耕地面积为6.2亩；8、原审调取东塬派出所的照片4张，证实原告卖给被告的庄窠内房屋被拆除前的情况；9、原审法院现场拍摄的照片1张，证实原告卖给被告的庄窠内房屋被拆除后的现状。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均已核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原告将自己的庄窠于2003年口头卖给被告之夫马麦德，该合同成立，并已生效，但至今为止，被告方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庄窠属于不动产，被告丈夫在购得原告的庄窠后，以及在被告方使用期间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故该庄窠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该庄窠的所有权仍为原告所有，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宅基地上的附着物跟随宅基地，但原告应退还被告方的购房款；原告将自己的6.2亩耕地卖给被告的行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故原、被告之间买卖承包地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一种无效的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2亩耕地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承包地上的附着物跟随承包地，但原告应退还被告已支付的8000元耕地款。因6.2亩耕地中位于东塬乡牛家村红崖社南阳渠渠道根的一块耕地，被告与马阿力兑换后马阿力给其儿子修建了庄窠，现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被告返还，对此予以准许。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中原、被告都有过错，因各自的行为给彼此造成的损失由其个人自行承担。本案中涉案庄窠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在原告名下，被告擅自拆除原告庄窠中的房屋，是对原告财产权的侵害。现原告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告的五间土木结构瓦房已被被告拆除，无法恢复原状，但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五间土木结构的瓦房，根据估价笔录结合房屋的实际情况并经原、被告双方同意确认其价值为36000元。根据双方过错，适当划分原、被告应承当的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3年2月份至今的车费、住宿费、生活费合计3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起诉主体不当的辩解理由，因当时庄窠是原告卖给马哈如父亲的，耕地是原告卖给被告的。签订合同时马哈如15岁，是未成年人，庄窠剩余的款项和购买耕地的款项都是由马哈力麦支付的，并且耕地是原告卖给被告的，故马哈力麦作为被告是适格的。被告答辩购买庄窠的人已经死亡，不同意返还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将房子卖给马哈如，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和卖地的行为实质是转让土地使用权即承包权的答辩意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予采信；被告的其他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原、被告各自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地的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返还位于东乡县东塬乡牛家村红崖社5-1号的原告庄窠；三、原告退还被告的庄窠款8000元；四、被告退还原告除位于东塬乡牛家村红崖社南阳渠渠道根以外的所有承包地（共五块，其地名具体为：奴容芒、南面大路边、阳洼地、东面山顶、西面西北山头）；五、原告退还被告的耕地款8000元；六、被告赔偿拆除原告五间房屋（土木结构）的财产损失款26000元。以上三、五、六项相互抵消后，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10000元和二、四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马哈力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马十二布的诉讼请求。马十二布以服判作了答辩。
本院二审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哈力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发源
审判员 马超芳
审判员 沈爱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马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