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提字第67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治彩，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马长友、范宇轩（实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陈哲法，男，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马长友、范宇轩（实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谷修，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罗源县。
委托代理人：陈龄、黄巍，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邱治彩、陈哲法因与被申诉人叶谷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1日以闽检民抗（2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闽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本玉出庭履行职务。邱治彩、陈哲法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长友律师，叶谷修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龄、黄巍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9月，案外人上虞市港海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港海公司）将投标承建的济南市槐荫区嘉馨苑2号、3号楼二幢18层住宅楼（建筑面积为3万平方米）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邱治彩、陈哲法及案外人吴钏林。邱治彩、陈哲法将其中的模板工程分包给叶谷修，双方签订的模板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叶谷修承包嘉馨一现代逸居2、3#楼模板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模板款按砼接触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7.5元，现金方式支付。叶谷修不负责一切税收、发票及管理费等费用。叶谷修遂组织人员和购买建材进入施工工地，在此期间，叶谷修在福州购买施工建材计人民币（下同）544400元，并分装五车从福州运输至嘉馨苑2号、3号楼施工工地。运入工地的建材经邱治彩、陈哲法雇佣的门卫林清彬在货运协议上签字确认，进场后则由叶谷修自行清点、保管。2004年10月，叶谷修配合邱治彩、陈哲法工程进度组织施工。2004年11月，邱治彩以港海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何木坚签订承包合同，将发包给叶谷修的同一施工任务交给案外人何木坚完成。2005年春节后，邱治彩、陈哲法阻止叶谷修的工人进场继续施工，在未与叶谷修清点交接的情况下，占用了叶谷修留在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此时，叶谷修完成的模板工程量为9357平方米。由于双方协调未果，叶谷修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邱治彩、陈哲法赔偿所占用的建材价款及其他损失。
2008年4月16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槐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定叶谷修与邱治彩、陈哲法之间的承包合同违反法规应认定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该院认定叶谷修完成的模板工程量为9357平方米，审查认定叶谷修购买的建材价款为544400元，叶谷修运入施工工地的建材计5车，但认为邱治彩、陈哲法占用叶谷修建材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建议另案主张权利。该院判决邱治彩、陈哲法赔偿叶谷修工程款、租金、运费和误工费等损失。其中包含叶谷修已完成的模板工程量9357平方米，每平方米27.5元，计工程款257317.5元的损失在内。该判决生效后，邱治彩、陈哲法已经全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
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委托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叶谷修完成的模板工程量9357平方米的模板工程消耗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济南市槐荫区嘉馨苑现代逸居2号、3号楼模板工程所使用的模板摊消材料的价款为67050元的鉴定结论。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槐荫区法院作出（2006）槐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查明，2004年11月，邱治彩以港海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何木坚签订承包合同，将发包给叶谷修的同一施工任务交给案外人何木坚完成。2005年春节后，叶谷修召集工人到施工现场施工，遭到邱治彩、陈哲法阻止，叶谷修因此无法继续施工，履行合同，……此后，邱治彩、陈哲法未与叶谷修清点交接的情况下即占用了叶谷修留在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2005年3月21日，叶谷修要求邱治彩、陈哲法支付材料款等，双方产生纠纷，后叶谷修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遭到殴打，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处理。处理过程中，邱治彩、陈哲法的工作人员邱治孝陈述，经邱治彩、陈哲法测算，叶谷修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价值为320000元。
叶谷修于2012年3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邱治彩、陈哲法共同返还占用的施工材料的价值合计712750元。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06）槐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邱治彩、陈哲法与叶谷修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该院不再处理；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未对叶谷修要求返还被邱治彩、陈哲法占用的建材价款作出处理。叶谷修起诉要求邱治彩、陈哲法返还被占用的建材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邱治彩、陈哲法在审理中提出管辖异议内容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案是因邱治彩、陈哲法违反其与叶谷修订立的模板工程承包约定，在双方没有清点和交接建材的情况下，占用了叶谷修留在施工工地的建材，事后又未能与叶谷修协商解决所致。鉴于邱治彩、陈哲法占用叶谷修留置在工地的建材，其拥有可以证明叶谷修留置在工地的建材数量的直接证据。邱治彩、陈哲法主张叶谷修模板材料进场只有实际使用的那么多，却未能举证证明，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06）槐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邱治彩、陈哲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邱治彩、陈哲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叶谷修运入工地价款为544400元的建材，扣除9357平方米模板摊消材料的价款67050元，至叶谷修停工时，尚有价款为477350元的建材留在施工现场。故邱治彩、陈哲法占用叶谷修留在施工现场建材的价款为477350元。
叶谷修要求邱治彩、陈哲法返还被占用建材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对其中合理的部分47735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故邱治彩、陈哲法应当返还叶谷修被占用建材的价款477350元。据此，判决：一、邱治彩、陈哲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谷修建材价款合计人民币47735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叶谷修其他诉讼请求。
邱治彩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从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看，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是邱治彩、陈哲法在未与叶谷修共同协商的情况下，以港海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何木坚签订承包合同，将发包给叶谷修的模板工程交给案外人何木坚施工。2005年春节后，邱治彩、陈哲法阻止叶谷修的工人进场继续施工，又未与叶谷修清点交接就占用了叶谷修留在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故，引发这起纠纷的主要责任是在邱治彩、陈哲法。由于叶谷修承包的模板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运入施工工地的建材的所有权归叶谷修所有，邱治彩、陈哲法因此应赔偿因合同无效而造成叶谷修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叶谷修提供的运入工地建材数量的直接证据，认定叶谷修运入工地建材的价款为544400元，扣除9357平方米模板摊消材料的价款67050元，尚有价款为477350元的建材留在施工现场，并据此判决邱治彩、陈哲法返还建材价款47735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叶谷修购买价值544400元的模板全部运至工地缺乏事实依据。理由：1、认定叶谷修购买价值544400元的模板全部运至工地缺乏证据证明。2、叶谷修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544400元货物装载5车全部运入工地，再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情况下直接认定该544400元货物全部运至工地不当。3、叶谷修一次性购进整个工程所需材料不符合行业惯例。
邱治彩、陈哲法申诉称：叶谷修所提供的货运协议存在明显修改、添加，不能证明其运至工地的建材数量；晋安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形成的鉴定报告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判认定叶谷修购置544400元建材证据不足，亦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叶谷修的诉讼请求。
叶谷修辩称：1、原判认定其将544400元模板全部运至工地，证据充分；2、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未对邱治彩、陈哲法侵占模板的数量作实体处理，原审判决可以根据相关证据作出独立判断；3、其与邱治彩、陈哲法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系整个住宅楼的模板工程，其一次性购买工程所需全部模板符合常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邱治彩、陈哲法单方中止与叶谷修的承包合同并侵占叶谷修模板材料所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6）槐民重字第8号生效民事判决对邱治彩、陈哲法占用叶谷修建材价款部分的诉讼请求并未审理，故该判决对被占用建材价款数额的表述不宜作为该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意见。叶谷修被邱治彩、陈哲法阻止进入施工工地后，对其遗留在工地的模板材料已失去控制；相反，邱治彩、陈哲法占用了叶谷修遗留在工地的模板材料并实际掌握剩余模板材料价值。虽邱治彩、陈哲法主张没有占用叶谷修的模板材料，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邱治彩、陈哲法应对侵占的模板材料价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根据叶谷修提供的购置模板的收款收据、货物协议等证据认定叶谷修被侵占模板价值为477350元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原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法律关系不符，应更改为返还原物纠纷。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黄怀大
代理审判员 黄清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丁艳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