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馨泰花苑73幢305室。法定代表人：王汉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银泉，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屠家充，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珠，上海沪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屠家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2015年2月8日茂林公司关于解除屠家充股东资格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3、依法改判确认屠家充不再具有茂林公司股东资格；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屠家充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3年9月5日，陈清洋与屠家充订立《协议书》，约定陈清洋借用屠家充身份证在苏州开设贸易公司作为股东使用，故陈清洋是茂林公司的实际股东，屠家充代持股权。由于实际股东陈清洋在茂林公司没有出资，故借名股东屠家充也没有出资，该股权是瑕疵股权。2、茂林公司设立时由代理注册并验资单位代垫注册资金50万元，验资后抽走。屠家充自公司成立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1月茂林公司通知屠家充缴纳15万元出资，但屠家充在规定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出资。同年2月茂林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作出决议，解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并已通知屠家充，故屠家充不再具有茂林公司股东资格。3、屠家充提供的2010年1月11日的《股东出资证明》及同年3月4日《股东证明》存在逻辑错误，自相矛盾。屠家充口头陈述出资10万元系虚假的，不能确认出资款项交付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且与梁汶景在另案中的证言相悖，公司也不存在分红。因此，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屠家充已实际履行15万元出资明显违背常理，系认定事实错误。4、茂林公司2015年2月8日关于解除屠家充股东资格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出资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该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与事实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前述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茂林公司据此解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并无不当。屠家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茂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茂林公司2015年2月8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2、确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已经解除；3、本案诉讼费由屠家充承担。屠家充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认定2015年2月8日茂林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反诉费由茂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5日，陈清洋与屠家充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陈清洋（甲方）向屠家充（乙方）借用身份证在苏州用以开设贸易有限公司，经协商，订立以下条款以利双方执行：1、乙方身份证不可作为法人使用，只能作为股东使用。2、该公司成立后一切盈亏与乙方无关。3、在其经营期间，甲方向乙方每月支付人民币壹仟元整作为借用费用，于每月1日支付。如未按时支付，乙方有权随时收回身份证。2003年10月20日，苏州杰恩艾思贸易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茂林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王晓燕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屠家充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马锋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2003年10月15日，第三方公司将王晓燕、屠家充、马锋的投资款50万元缴入苏州杰恩艾思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03年11月3日，上述50万元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归还给了第三方公司。2010年7月5日，茂林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汉清出资3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屠家充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一审诉讼中，屠家充提交了2010年1月11日《股东出资证明》和2010年3月4日《股东证明》，均加盖有茂林公司公章。2010年1月11日《股东出资证明》载明：“股东屠家充于公司成立时出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特此证明！”2010年3月4日《股东证明》载明：“屠家充于本公司成立之时支付入股资金壹拾万元整，占总资金的30%。（注册资金营业执照上标明伍拾万元，实际资金为叁拾万元，其中贰拾万元为梁汶景支付）故其拥有本公司30%股份。特此证明！”对于上述两份证明，屠家充陈述称：“一共出资15万元，是在公司设立之初，一次性向梁汶景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万元，其后2010年上半年在取得股东分红后，将其中的5万元作为补充出资交给公司，共计出资150000元。两份证明，由于屠家充出资的10万元是在2003年，在2010年3月，屠家充要求将出资事实公司出具证明，故梁汶景就屠家充的实际出资10万元的情况向屠家充出具了2010年3月4日股东证明。该证明出具后茂林公司股东分红，屠家充将其中的5万元作为补足出资交给公司，同时要求公司重新出具一份完整的、无瑕疵的出资证明，梁汶景向屠家充出具了日期倒填的2010年1月11日股东出资证明，该证明出具后，并未要求屠家充退回2010年3月4日股东证明，因此屠家充手中有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股东证明。”“两次出资都没有出具收款凭证，第一次出资是因为大家信任，公司成立的时候我是作为股东登记的，第二次是因为交付之后，公司就出具了证明，该证明是梁汶景第二天就给我了。”“2003年的10万元是我亲手将款项交给梁汶景的，具体时间地点不清楚了，是在新区。”“两张证明一张是梁汶景在他办公室，让我从他桌上拿的，他当时也在场，还有一张是他直接放在我办公桌上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都是在2010年上半年。”2015年1月16日，茂林公司向屠家充发出书面通知，通知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15万元出资缴纳至公司。2015年1月21日，茂林公司通知屠家充于2015年2月8日上午10时在苏州市××商务广场××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讨论并审议解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2015年2月8日，茂林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股东王汉清、屠家充均参会，并作出决议称：1、因屠家充未履行出资义务，经公司催告仍未缴纳出资，经公司7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解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2、由王晓燕缴纳屠家充相应的占公司30%股权15万元的出资。3、公司章程第五条修改为王汉清认缴出资额3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以现金方式出资，在公司设立时一次性支付，王晓燕认缴出资额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以现金方式出资，在2015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屠家充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屠家充的股东身份问题，茂林公司提出其系名义股东，陈清洋才是实际股东，但茂林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没有明确指向哪个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协议双方履行了协议内容，而茂林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清洋才是实际股东，根据其陈述，陈清洋既未作为股东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也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法院认定屠家充为茂林公司股东。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可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屠家充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此，屠家充提交了两份茂林公司出具的2010年1月11日《股东出资证明》和2010年3月4日《股东证明》，法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和时间确实存在矛盾，但屠家充所解释的两份证明出具的过程是比较合理的，能够与之相互印证，因此根据两份证明和屠家充的陈述，法院确信屠家充已经实际履行了15万元的出资义务这一事实的存在是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三，鉴于屠家充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案涉2015年2月8日茂林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继而屠家充的股东资格未解除，其仍具有股东资格。因此茂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而屠家充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1、确认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8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2、驳回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茂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屠家充认可真实性的缴款日期为2003年10月15日的现金缴款单及同日华夏银行分户帐明细（对帐单）记载，苏州杰恩艾思贸易有限公司收到王晓燕（30万）、屠家充（15万）、马锋（5万）投资款共计50万元。茂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公司设立时于2003年10月15日由代办公司办理工商注册转入50万元注册资本，同年10月28日其将垫付的注册资本转走。屠家充称茂林公司注册验资事宜均由梁汶景实际办理，具体办理情况不清楚。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茂林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以屠家充未履行出资义务，经公司催告仍未缴纳出资为由解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屠家充以自己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茂林公司提供的2003年10月15日的现金缴款单及对应的公司账户明细反映，当时包括屠家充在内的三位股东以现金出资共计50万元，其中屠家充出资15万元，2010年茂林公司又出具了《股东出资证明》及《股东证明》，确认屠家充的出资行为及股东身份。同年10月，公司股东变更时无论是原股东还是新股东，均未对屠家充的出资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及证据均证明，屠家充已履行向茂林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茂林公司认为屠家充未出资，应提供反证推翻现金缴款单及《股东出资证明》、《股东证明》的记载，茂林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因此，茂林公司以屠家充未出资为由决议解除屠家充的股东资格，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该决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苏州茂林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