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传焰，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羡，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重远，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吓哲，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羡，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俞小谈，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魏传焰因与被上诉人郭重远、原审第三人魏吓哲、俞小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重远一审诉称：魏传焰因资金困难于2011年11月23日向郭重远借款28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当日，郭重远委托案外人陈华琴通过中国银行福州元洪支行向魏传焰汇款200万元，其余80万元郭重远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魏传焰。魏传焰在收到280万元借款后，当日即向郭重远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款期限届满后魏传焰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判令：1、魏传焰偿还借款28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魏传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查明，魏传焰与魏吓哲系兄弟关系，与俞小谈系表兄弟关系。郭重远与俞小谈系朋友关系。2011年10月份魏传焰委托魏吓哲联系对外借款。魏吓哲随即通过俞小谈联系郭重远借款，郭重远同意出借款给魏传焰。2011年11月23日，受郭重远委托，案外人陈华琴向魏传焰账户汇款200万元。同日，魏传焰邮寄给魏吓哲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向郭重远借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正，使用期限6个月，到期还款，借款人魏传焰。此后，魏吓哲通过俞小谈向郭重远转交了该份借条。2012年11月29日、12月29日，受魏传焰委托，魏吓哲向郭重远账户还款20万元、5万元。2014年1月8日，魏吓哲电话联系郭重远商谈魏传焰还款事宜。在双方通话录音内容中：魏吓哲：魏传焰问我，从我手里转给郭重远和俞小谈多少钱，我说转给郭重远25万元，转给俞小谈191万元，合计216万元。我给魏传焰垫付给你216万元了，我感觉已经给够了。郭重远：这件事情已经两年多了，利息已让人算了几百万元。魏吓哲：前天阿宽（俞小谈）说你的钱都拿回去了。就是说阿宽拿钱垫进去还给你。郭重远：阿宽拿100多万元，我拿100多万元，我还有什么钱拿回来。我这里面有打给阿宽，阿宽也有打给我，我们两个有转来转去，他被人逼了又转过去。魏吓哲：阿宽说从文明弟拿200万元先还给你。郭重远：200万元利息被别人做保算去300多万元。……魏吓哲：我现在不知道你和阿宽有多少钱在这儿。魏传焰问我有多少钱在里面。郭重远答:合进去连利息转，当时你汇了200多万元，还差300多万元最少了，一个月一个月利息都要算转给别人。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受魏传焰委托，魏吓哲五次向俞小谈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77万元，具体为：2012年8月21日100万元；2013年1月7日5万元；2013年1月19日65万元；2013年3月1日4万元；2013年4月27日3万元。原审认为：因魏传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各方当事人选择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魏传焰向郭重远借款的事实，有借条、汇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借条虽写明借款280万元，但郭重远实际汇款仅200万元，故原审认定魏传焰向郭重远实际借款本金金额为200万元。关于利息，郭重远庭审中主张借条载明的借款280万元，其中80万元为借款期间的利息。魏传焰主张未约定利息。对此，原审认为，郭重远在原一审【（2014）榕民初字第129号案件】的诉状及庭审多次陈述借条载明的28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其中200万元为汇款，80万元为现金支付，现其称80万元为书面约定的利息，前后陈述矛盾，亦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无异议的2014年1月8日魏吓哲和郭重远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魏传焰与郭重远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故原审认定借贷双方对本案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因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双方均不能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项、第六条规定，本案借款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双方当事人对魏传焰委托魏吓哲还款共计2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魏传焰辩称其委托魏吓哲向俞小谈现金交付14万元用于偿还讼争借款，庭审中俞小谈对此予以否认，因魏传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现金还款14万元，原审不予采纳。魏传焰辩称其委托魏吓哲向俞小谈汇款共计177万元亦为偿还讼争借款。庭审中俞小谈确认收到汇款177万元，但认为该款项系魏传焰偿还其向俞小谈的借款，与郭重远本案讼争借款无关。对此，原审分析认为，俞小谈对其收到177万元的款项性质、用途在原一审的询问笔录和本案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且自相矛盾，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原一审和本案所作的陈述，不予采纳。在2014年1月8日郭重远与魏吓哲的通话录音中，郭重远承认其收到“合进去连利息转，当时你（魏吓哲）汇了200多万元”以及认可“俞小谈拿钱垫进去还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借款是通过俞小谈、魏吓哲从中联系完成以及魏吓哲陈述、转款凭证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郭重远已收到魏吓哲代魏传焰偿还的借款177万元。综上，原审认定魏传焰共计向郭重远还款202万元（25万元+177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未约定还款顺序，依法应先付息后还本。据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1年六个月期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截止至2013年4月27日，魏传焰已向郭重远支付利息74.36万元（200万元×6.56%÷12×4×17个月），偿还本金127.64万元（202万元-74.36万元），尚欠郭重远借款本金72.36万元及自2013年4月28日起的利息未还，魏传焰应予偿还。郭重远诉请魏传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尚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对魏传焰诉请中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魏传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重远借款本金72.3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重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6元，由郭重远负担20000元，魏传焰负担11406元。一审宣判后，魏传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还款数额应为被上诉人自认的216万元，这在魏吓哲与郭重远、俞小谈的电话录音中可以证实。其次，录音中的“利息”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约定，本案书面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也没有明确的口头利息约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里只要求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原审法院却将利息提至四倍计算，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错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是变动的，且上诉人在不同时间段通过第三人魏吓哲向被上诉人还款，则剩余借款金额也在逐渐减少。原审法院只凭最初的借款本金与2011年六个月年利率进行简单计算得出的结果，明显不合理。即使按原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法，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也应为48.94万元，而非72.36万元。此外，原审以6.56%年利率有误，应以6.10%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且上诉人已经归还了216万元，本案借款已经还清。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郭重远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216万元，这一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第三人俞小谈并未确认收取14万元现金的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有效凭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首先，从上诉人出具的280万元的借条来看，其中的80万元即是双方对200万借款的约定，其次，上诉人的借款系通过第三人俞小谈、魏吓哲完成的，第三人之间的通话可以佐证借款利息的存在，第三，上诉人至今共支付了其所认为的转账202万元，已超过本金200万元，这一事实也客观上证实了双方关于借贷利息约定的存在。3、被上诉人认为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过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利息。4、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计息方式没有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魏吓哲、俞小谈未作陈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还款计算表》中列举的利率、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没有异议，但对于利息是否可以逐笔扣减由法庭裁决。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被告魏传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各方当事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是：1、上诉人已还款数额；2、案涉民间借贷是否有约定利息及利息计算方法。关于上诉人已还款数额问题。原审认定魏传焰已还款202万元，其中包括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魏传焰委托第三人魏吓哲向郭重远还款25万元，以及魏传焰通过第三人魏吓哲向俞小谈所汇的177万元款项。现上诉人提出还应加上其委托魏吓哲向俞小谈现金交付的14万元也是用于偿还讼争借款，但由于原审庭审中俞小谈对此予以否认，而魏传焰至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现金交付的做法与其之前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其他笔的借款和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关于该笔14万元的现金还款不予认定。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虽然案涉《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的记载，但综合以下几个方面的分析，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有收付利息。首先，《借条》中载明“借款280万元，使用期限6个月，到期还款”，但实际郭重远仅支付了200万元，而魏传焰从未向郭重远主张要求继续支付剩余借款或更换借条。其次，从双方无异议的2014年1月8日魏吓哲和郭重远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魏传焰与郭重远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第三，魏传焰与郭重远之间并不认识，如此之大额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第四，上诉人主张已还款216万元，至少支付了202万元的转账还款，都已超过本金200万元，这一事实也客观上证实了双方关于借贷利息约定的存在。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在扣减利息方法上处理不妥，应以逐笔计算扣减较为公平合理。经计算（见附件2，附后），截止2013年4月27日上诉人尚欠郭重远借款本金489374.5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计算扣减利息和利率确定方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魏传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重远借款本金72.3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为“被告魏传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重远借款本金48.937453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魏传焰负担9660元，由郭重远负担41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胜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代理审判员  魏孜孜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晓旭附1：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附2：《还款计算表》还款计算表                  时间              六个月利率%              适用利率4倍              借款本金              计息期间              拖欠天数              利息              还款                  2011年11月23日              6.1              24.4              2,000,000.00              2011/11/23-2012/6/8              198              264,723.29              2012年6月8日              5.85              23.4              2,000,000.00              2012/6/8-2012/7/6              28              35,901.37              2012年7月6日              5.6              22.4              2,000,000.00              2012/7/6-2012/8/21              46              56,460.27              2012年8月21日              357,084.93              1000000                  剩余本金              1,357,084.93              2012年11月29日              5.6              22.4              1,357,084.93              2012/8/21-2012/11/29              100              83,284.12              200,000.00                  剩余本金              1,240,369.05              2012年12月29日              5.6              22.4              1,240,369.05              2012/11/29-2012/12/29              30              22,836.38              50,000.00                  剩余本金              1,213,205.43              2013年1月7日              5.6              22.4              1,213,205.43              2012/12/29-2013/1/7              9              6,700.88              50,000.00                  剩余本金              1,169,906.31              2013年1月19日              5.6              22.4              1,169,906.31              2013/1/7-2013/1/19              12              8,615.64              650,000.00                  剩余本金              528,521.95              2013年3月1日              5.6              22.4              528,521.95              2013/1/19-2013/3/1              41              13,298.48              40,000.00                  剩余本金              501,820.43              2013年4月27日              5.6              22.4              501,820.43              2013/3/1-2013/4/27              57              17,554.09              30,000.00                  剩余本金              489,374.53              截止2013年4月27日剩余本金              489,374.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