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国际大厦*座****室。
负责人初学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安艺，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莉媛，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振邦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齐莉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冉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在一审中起诉称：齐莉媛与振邦律师事务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齐莉媛于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28日一直在振邦（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产代理公司）上班，并在该公司领取工资，遵守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以邮寄方式送达给齐莉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是由知产代理公司发出，并盖有其公司的公章。振邦律师事务所与知产代理公司签订的《社保代理协议》只为齐莉媛缴纳社会保险。齐莉媛是作为知产代理公司的人力资源主管负责联系外国留学生实习的相关事宜，外国留学生的工作内容和劳动关系也是在知产代理公司，从事国际知识产权业务。《国际实习生实习确认函》中右下角的实习单位显示为振邦律师事务所，实属文书格式上的一个失误。2013年4月10日齐莉媛以知产代理公司为被申请人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2013年7月31日仲裁委裁决知产代理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赔偿责任。振邦律师事务所与知产代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齐莉媛不可能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现振邦律师事务所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不支付齐莉媛：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13287.37元；2、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5103.46元；3、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元。
齐莉媛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振邦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齐莉媛主张其于2012年9月25日入职振邦律师事务所处，任人力资源主管，负责招聘事宜，试用期1个月，转正后工资每月4000元；振邦律师事务所与知产代理公司为同一个出资人，均在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国际大厦A座20层办公，两单位行政、人事、财务人员共享，故其也为知产代理公司工作。齐莉媛提交了其代表振邦律师事务所与其他单位或个人签订的《服务合同》和《国际实习生实习确认函》，以证明与振邦律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振邦律师事务所不认可与齐莉媛存在劳动关系。
知产代理公司每月向齐莉媛支付工资，振邦律师事务所为齐莉媛缴纳了社会保险。振邦律师事务所主张其系受知产代理公司的委托代为缴纳。
齐莉媛称2013年2月5日下午5时许振邦律师事务所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2月6日至18日振邦律师事务所春节放假，此期间其收到了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以知产代理公司名义作出，称鉴于此前因齐莉媛个人原因拒绝与知产代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现知产代理公司解除与齐莉媛的劳动关系，理由为齐莉媛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齐莉媛称2013年2月18日至2月28日期间其休婚假，振邦律师事务所应支付其2013年2月6日至2月28日期间的工资。
2013年2月18日，齐莉媛向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振邦律师事务所：1、补缴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拖欠的工资8000元；3、支付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20459.77元；4、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4000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元。2013年7月24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4178号裁决书，裁决振邦律师事务所支付齐莉媛：1、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13287.37元；2、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5103.46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元。振邦律师事务所对该裁决不服，提起本诉。
2013年4月10日，齐莉媛再次向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知产代理公司：1、足额足月补缴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五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支付2013年婚假10天补偿金1839.08元及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补偿金367.82元；3、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拖欠的工资8000元；4、支付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459.77元；5、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4000元；6、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元。2013年7月31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5913号裁决书，认定齐莉媛与知产代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知产代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决知产代理公司支付齐莉媛：1、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的工资551.72元；2、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00元。双方均未起诉，该裁决已生效。
庭审中，齐莉媛认可其已收到2013年1月份工资，并鉴于京朝劳仲字（2013）第05913号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在本案中不再要求振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其2013年1月1日至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信银行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参保职工四险缴费情况表、国际实习生实习确认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3）第04178号、第05913号裁决书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齐莉媛提交的有关证据和陈述，可以认定振邦律师事务所与知产代理公司系关联单位，以知产代理公司名义支付齐莉媛工资，以振邦律师事务所名义为齐莉媛缴纳社会保险，齐莉媛为两单位均提供劳动，属于混合用工的形式，则齐莉媛不仅与知产代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振邦律师事务所之间亦存在劳动关系。
齐莉媛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要求振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其2013年1月1日至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的申诉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齐莉媛称2013年2月5日振邦律师事务所已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其亦未向振邦律师事务所提供劳动，故振邦律师事务所要求不支付齐莉媛2013年2月6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鉴于振邦律师事务所未对其没有与齐莉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予以合理解释，故其应支付齐莉媛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齐莉媛同意振邦律师事务所按仲裁裁决的数额13287.37元支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振邦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齐莉媛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三年二月五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七元三角七分；二、振邦律师事务所无需支付齐莉媛二〇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的工资五千一百零三元四角六分；三、振邦律师事务所无需支付齐莉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千元；四、驳回振邦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振邦律师事务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振邦律师事务所与齐莉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齐莉媛同时在两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15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向齐莉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287.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齐莉媛承担。
振邦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交4份新证据：证据一，中信银行批量成功明细入账，证明齐莉媛工资是振邦知产代理公司支付的；证据二，齐莉媛个人工作检讨，证明齐莉媛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变更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数额，致使原劳动合同作废；证据三，会议纪要和交接材料清单，证明负责振邦知产代理公司与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管理职责；证据四，京朝劳仲字（2013）第4178号、5913号的相关材料，证明李×和齐莉媛是同事，李×是知产代理公司员工，有劳动合同。齐莉媛没有合同是因为工作职位的特殊性。
齐莉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振邦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振邦律师事务所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不属实，齐莉媛在2013年1月4日在职期间领取了结婚证，休婚假和年假都没有答复齐莉媛，2月5日振邦律师事务所就说让齐莉媛当天办离职，2月6日就开始放春节假期，当时齐莉媛没同意，后来振邦律师事务所给齐莉媛父母家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
齐莉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振邦律师事务所提交上述4份证据，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该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且其证据本身与其主张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4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结合本案中本院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综合考虑振邦律师事务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振邦律师事务所与知产代理公司为关联单位、齐莉媛的用工形式系混合用工并无不当。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振邦律师事务所主张其与齐莉媛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亦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中，齐莉媛同意振邦律师事务所按照仲裁裁决的13287.37元支付双倍工资，该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