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安，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宝丽，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生，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燕，女，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树华，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勇，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朝锋，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豫剧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李树建，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焕廷，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静飞，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安、路宝丽、王峰、张建生、李娟、海燕、彭树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朝锋，上诉人王国安、路宝丽、张建生、李娟、海燕、彭树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朝锋，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的委托代理人梁静飞、刘焕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南豫剧院于2015年7月27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要求七被告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并在《河南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上刊登声明并赔礼道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1年5月31日，河南省豫剧三团通过划拨方式取得金水区红旗路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文、体、娱。2、2014年12月26日，河南省豫剧三团取得“朝阳沟剧院”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2月12日，河南省豫剧三团取得开工报告核准书。3、在原告施工过程中，七被告在原告施工围墙另一方面打出条幅，显示：“三团欺上瞒下，骗取规划许可证”、“小区建剧院，扰民侵民不安全”、“用欺骗手段通过规划许可实属违法”、“抗议三团违法改变32号院土地使用性质”。4、七被告已将上述条幅撤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被告在原告施工围墙另一面打出条幅，显示：“三团欺上瞒下，骗取规划许可证”、“小区建剧院，扰民侵民不安全”、“用欺骗手段通过规划许可实属违法”、“抗议三团违法改变32号院土地使用性质”，其内容客观上降低了对原告的社会评价，被告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已将该条幅撤回，故原告要求被告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安、路宝丽、王峰、张建生、李娟、海燕、彭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豫剧院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该院审定）；二、驳回原告河南豫剧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河南豫剧院负担100元，被告王国安、路宝丽、王峰、张建生、李娟、海燕、彭树华负担200元。
宣判后，被告王国安、路宝丽、王峰、张建生、李娟、海燕、彭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组照片用于证明七上诉人阻扰其施工，但是该组照片并不能够证明施工围墙上的横幅是七上诉人张贴的，更不能证明该横幅是由七上诉人撤回的，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第3、4项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被上诉人提交了视频材料一份，并据此认定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施工围墙上张贴横幅。但是，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见到被上诉人提交有视频材料，更未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三、七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河南省豫剧三团”在没有主体资格的情况下申请办理规划许可证，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河南省豫剧三团”建造“朝阳沟剧院”的行为导致七上诉人遭受各种污染、出行不便、停车困难、消防安全威胁，同时证明“河南省豫剧三团”未依法变更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在1999年将其名下土地进行住宅开发，以商品房的价格出售给七上诉人，侵犯了七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横幅所显示的内容客观真实，并未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七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郑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列为第三人的行政诉讼，已经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开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撤销郑州市城乡规划局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的向第三人河南豫剧院下设的河南省豫剧三团核发郑规建（建筑）字第410100201409178号《建设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诉讼现因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作为第三人提起上诉，诉讼尚未完结，一审法院却拒不中止本案诉讼，导致一审判决与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内容相互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答辩称，七上诉人实施了张贴横幅的行为，有视频资料为据。七上诉人张贴的横幅内容不属实，对被上诉人的名誉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七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路宝丽护照，证明上诉人路宝丽于2015年4月23日出境、2015年5月13日入境，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截图显示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5年4月28日，当时上诉人路宝丽根本就不在国内。二、海燕结婚证，证明上诉人海燕和尤晓伟系夫妻关系，一审卷宗中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治安服务大队一中队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豫剧三团施工人员将上诉人海燕的丈夫打伤，进而证明双方发生纠纷是因为豫剧三团违法施工并殴打小区居民所导致，与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关联。三、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一）“河南省豫剧三团”系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的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以其名义从事任何法律行为；（二）“河南省豫剧三团”所申请的““朝阳沟剧院”建设项目涉及的土地性质属划拨的国有土地，而郑州市城乡规划局并无证据证明其审批该项目时，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向该规划局申请核发过选址意见书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三）2011年8月4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豫发改社会（2011）1246号文件显示，同意“河南省豫剧三团”实施“朝阳沟剧院”项目工程，建设性质为原址拆除重建，但2014年12月26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核发的郑规建（建筑）字第410100201409178号建设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附件上载明“朝阳沟剧院”的建筑面积与豫发改社会（2011）1246号文件批复的面积不符，也无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下设的河南省豫剧三团申请面积变更的证明，属事实审核不当。根据该判决，可证明河南省豫剧三团在不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情况下使用作废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违法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法院判决撤销了该规划许可证。四、郑州市金水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四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夜间施工行为，对小区居民造成噪声污染，被执法部门多次责令改正。五、商品房买卖契约一份，证明上诉人路宝丽于1999年10月7日向河南省豫剧三团买受房屋，豫剧三团承诺房屋交付时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但是至今豫剧三团也没有给上诉人路宝丽办理土地证。豫剧三团在其名下土地上进行房屋开发并出售，实际上已经改变了该土地用途。六、行政上诉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王国安等三人购买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至今登记在河南省豫剧三团名下。由于被上诉人已经就行政诉讼一案提出上诉，且该行政诉讼的判决结果对本案有重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诉讼，待行政诉讼终审判决作出后再对本案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余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对证据一，虽然上诉人路宝丽在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5月13日这个期间不在国内，但不能证明其对被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三、证据二，上诉人海燕虽与尤晓伟是夫妻关系，但不能因尤晓伟受伤就否定上诉人海燕的侵权行为。四、证据三，该行政判决现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五、证据四、五、六不能说明七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合法的。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于二审开庭后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三张有关上诉人张贴横幅的照片，第一张照片显示上诉人王峰、张建生、海燕三人正在张贴“三团欺上瞒下，骗取规划许可证”的横幅；第二张照片显示上诉人张建生、王峰在张贴横幅的现场；第三张照片显示上诉人王国安、海燕在张贴横幅的现场。以上照片证明七上诉人实施了张贴横幅的侵权行为。
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第二张照片没有显示有人实施张贴横幅的行为；第三张照片显示张贴横幅的行为人并非本案上诉人；第一张照片仅显示上诉人王峰在帮忙捆绑横幅，上诉人张建生、海燕只是在一旁驻足围观。综上，三张照片只能反映上诉人王峰存在帮助张贴横幅的行为，其他六位上诉人要么只是在一旁围观，要么不在现场，一审判决认定横幅由七上诉人张贴与事实不符。二、该三张照片显示横幅的内容为“三团欺上瞒下，骗取规划许可证”，并未针对被上诉人，并且横幅内容客观真实，与七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判决书的内容相印证，因此上诉人王峰帮助捆绑横幅的行为也不构成名誉侵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主张七上诉人侵害了其名誉权，主张的侵权事实为七上诉人张贴横幅，横幅内容为“三团欺上瞒下，骗取规划许可证”、“小区建剧院，扰民侵民不安全”、“用欺骗手段通过规划许可实属违法”、“抗议三团违法改变32号院土地使用性质”；主张七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为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视频资料一份及照片一组，证明侵害其名誉权的横幅系七上诉人张贴。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认可其一审期间提交的一组照片反映的是相关人员阻扰施工的场景；其提交的视频资料一审期间未当庭播放；二审当庭播放后显示的内容仍为相关人员阻扰施工，不反映七上诉人张贴及撤回横幅的情况。为此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在法庭要求下，于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三张照片。二、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对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庭审后，上诉人路宝丽提交了加盖郑州市房产档案馆的查询专用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七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三、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开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该行政判决目前尚未生效。四、被上诉人称七上诉人张贴横幅的时间为201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同时称紧接着2015年4月28日前后小区业主与施工单位发生争执。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以名誉权受损为由主张七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所述侵权的事实为七上诉人张贴横幅，但目前证明张贴横幅的在案证据为三张照片，但三张照片中仅有一张显示上诉人王峰在帮助张贴横幅，上诉人张建生、海燕、王国安站在一旁，其他上诉人并不在现场，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以上诉人王国安、路宝丽、张建生、李娟、海燕、彭树华张贴横幅实施侵权行为为由要求该六人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提交的视频资料及照片中的横幅内容为“三团欺上瞒下，骗取规划许可证”、“小区建剧院，扰民侵民不安全”、“用欺骗手段通过规划许可实属违法”、“抗议三团违法改变32号院土地使用性质”，上述横幅的张贴行为虽然不妥当，但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横幅内容构成侮辱、诽谤性质，不能证明其名誉权因上述横幅的张贴受损及其社会评价客观降低。综上，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南豫剧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豫剧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亚玲
审判员 张 晔
审判员 赵建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杜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