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
负责人：陈卫民，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向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奎。
委托代理人：吕兴跃，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有锋，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友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凤山，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汉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雪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储强健，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奎、霍友德、亳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运输公司）、邓雪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的（2014）六金民一初字第0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向阳，被上诉人丁奎的委托代理人吕兴跃，被上诉人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汉卿，被上诉人邓雪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丁奎诉称：2012年12月8日5时15分，霍友德驾驶皖S×××××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S2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47KM＋410M处，撞上停在路边的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尾部，致正在车下换轮胎的丁奎受伤，两车损坏。本次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责任认定，霍友德负主要责任，丁奎负次要责任。现要求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邓雪梅、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20879元。
原审中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辩称：1、丁奎驾驶的车辆与霍友德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霍友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比例，丁奎应承担30%的比例；2、霍友德系实际车主，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霍友德分两次支付了丁奎69000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应返还给霍友德，丁奎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扶养人作为原告自行主张权利；4、丁奎诉请的各项费用计算标准错误，由法院核定；5、丁奎不是皖L×××××号车的所有人，无权主张车辆的修理费、施救费、停车费，请法院驳回其上述诉请。
原审中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我公司与皖S×××××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限额内按责任进行赔付，我公司向丁奎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应在总款中扣除，该事故由两车共同侵权造成，应按责承担；据交强险条款，鉴定费、诉讼费、停车费等扩大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
原审中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辩称：丁奎将邓雪梅列为被告有违法律程序，邓雪梅系丁奎妻子，不应作为被告。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事故认定书表明丁奎系我公司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据交强险条款规定，丁奎为被保险人，不是交强险的受害人，不应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我公司也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本案丁奎与邓雪梅为夫妻，车辆为共同财产，保险利益双方共有，请求驳回对我公司及邓雪梅的诉请。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8日5时15分，霍友德驾驶皖S×××××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S2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47KM＋410M处，撞上丁奎驾驶停在路边的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尾部，致正在车下换轮胎的丁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认定，霍友德负主要责任，丁奎负次要责任。丁奎先住院治疗142天，共花去医疗费148561.87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1030元。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医嘱加强护理（2人）。霍友德垫付医疗费69000元，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3年8月12日，安徽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评定意见：丁奎的伤情构成五级伤残，休息期限为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5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150日。其下肢自髋以下缺失，可以安装假肢助残，28000元每具，每三年更换一次，每次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长兴运输公司对丁奎的假肢安装费用评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作出评定意见为：安装假肢一具，需26800元每具。假肢使用年限为三年，每个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6%。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10天、7天左右，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确定。一般为从定残之月起，到我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岁）止。另，皖S×××××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长兴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霍友德，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丁奎驾驶的皖L×××××号登记车主为邓雪梅，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200000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丁奎与邓雪梅系夫妻关系，丁奎居住在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开发区，系城镇户籍，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于1994年1月16日生育一女丁颖，于2000年8月5日生育一子丁云鹏。
原审审理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系丁奎与霍友德共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霍友德负主要责任，丁奎负次要责任，对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丁奎因此造成的身体伤害，霍友德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皖S×××××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在承保的范围内直接向丁奎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替代赔偿。商业三者险仍不足以赔偿的，由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承担70%责任。关于“第三者”和“本车人员”应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本车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如果受害人发生事故时不是在保险车辆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则其在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由“本车人员”转变为“第三者”。“被保险人”在特定时空场合下，同样可以成为“第三者”。投保人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的，发生事故时任何在该车以外的人员均属于“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本起事故发生时丁奎正在车下换轮胎，已经脱离所驾驶的车辆，应当按“第三者”对待。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其作为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在承保的范围内直接向丁奎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替代赔偿。商业三者险仍不足以赔偿的，由邓雪梅承担30%责任。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丁奎主张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损失，应由权利人自行主张权利，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丁奎有关赔偿标准适用问题，因丁奎受伤前系城镇户口、又居住在城市，从事驾驶员工作，其误工费可按2012年度安徽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参照2012年度安徽省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其他赔偿标准可按城镇标准来计算。丁奎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2518元（15012元×5年×60%÷2人）可列入残疾赔偿金项目内一并计算。另，丁奎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应当予以酌减。综上所述，核定丁奎的损失为：医疗费148561.87元，营养费3000元（150天×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0元（142天×20元），护理费29250元（150天×97.5元×2人），误工费28948.4元（247天×117.2元／天），残疾赔偿金274806元［（21024元×20年×60%）＋22518元］，残疾辅助器具合计1030元，假肢费用294800元（26800元×11次），假肢维修费用为47168元（26800元×11次×16%），部分护理依赖费用213612元（35602元×20年×30%），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6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086016.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奎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丁奎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丁奎500元，合计1205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被告霍友德赔偿原告丁奎医疗费12856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4625元，误工费28948.4元，残疾辅助器具合计1030元，交通费50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213612元，假肢维修费用为47168元，残疾赔偿金55214.73元，合计500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奎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丁奎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丁奎500元，合计120500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被告邓雪梅赔偿原告丁奎假肢费用190000元（200000元×95%）；五、被告霍友德、亳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丁奎残疾赔偿金29591.27元，假肢费用51682.61元，护理费10237.5元，合计91511.38元［（1086016.27元-241000）×70%-500000元}，比除被告霍友德已付69000元，被告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应付22511.38元给原告丁奎，被告霍友德、亳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邓雪梅赔偿原告丁奎鉴定费6000元，假肢费用53117.39元，护理费4387.5元，合计63504.89元［（1086016.27元-241000）×30%-190000元}；七、驳回原告丁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诉讼费165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7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承担2700元。由被告霍友德、亳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由被告邓雪梅负担3155元。
原审宣判后，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丁奎是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需要提供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明及体检合格证明，方能决定是否符合商业险理赔条件。丁奎也是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人，且丁奎与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车主邓雪梅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把对方列为侵权损害赔偿的被告。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原审认定护理期限内两人护理错误，丁奎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150日，此处没特别指出需两人护理即为一人护理。另，原审法院既支持了丁奎的假肢费用和修复费用又支持了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属重复支持其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丁奎答辩称：1、身份随着时空变化而变化，事故发生时丁奎不在车上，而在车外受伤，应属于第三者，不能因为答辩人与车主有夫妻关系，而不予赔偿；2、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出院小结医嘱为两人护理。假肢费用和护理依赖费用都是必需的费用，不存在重复的问题。综上，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维持原判。
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时，丁奎已经不在驾驶室内，而在车下更换轮胎，应为第三者。
邓雪梅答辩意见：无意见。
二审中，丁奎提供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各一份，证明其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
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驾驶证是2014年7月15日领取的，其应当提供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证。
霍友德、长兴运输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邓雪梅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特征，虽然驾驶证领取时间是2014年7月15日，但该驾驶证同时载明初次领证日期是2008年7月15日，且从业资格证取得的时间为2009年11月19日，均在事故发生之前，可以证明丁奎在事故发生时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对丁奎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围绕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皖S×××××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致正在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车外更换轮胎的丁奎受伤，虽然丁奎是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在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车外，当时的身份为第三者，因此两车均是肇事车辆，丁奎是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不因肇事车辆车主与第三者存在夫妻关系而免除。而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审判决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保险人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丁奎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意见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采信该评定意见，并综合考量丁奎的伤情、出院小结关于加强护理（2人护理）的出院医嘱等因素，按照150日、2人护理的标准计算丁奎的护理费，同时支持其部分护理依赖费用，较为适当。故，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泗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竹平
审 判 员 赵应军
代理审判员 鲍忠琴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宝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