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刑初字第94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吉厚，别名郭铭，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25日被羁押，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建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4）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吉厚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吉厚及其辩护人石建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郭吉厚伙同王×1、卢×、常×、陈×1（均另案处理），在本市丰台区顺三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入会可以返还本金及利息、免费提供保健品及免费养老的事实，骗取冉×、刘×1、许×等十几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52.6万余元，案发前归还人民币31.2万余元。
被告人郭吉厚于2014年1月25日被山东省胶州市公安局北关派出所查获。
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郭吉厚供述，被害人冉×、刘×1等人的陈述，证人王×1、卢×、常×、陈×1、刘×2、吕×、王×2的证言，相关书证，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吉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法庭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吉厚辩称其是直销商品，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郭吉厚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具有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良好等情节，且部分报案人对钱款陈述存在矛盾；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吉厚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2011年6月至2011年9月间，被告人郭吉厚伙同王×1、常×、卢×、陈×1（均另案处理），在本市丰台区顺三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消费”入会可以返还本金、盈利，免费使用保健品，以及免费养老的事实，骗取金×、刘×1、许×等18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16万余元，案发前归还人民币30万余元。
被告人郭吉厚于2014年1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派出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吉厚供述，证实：2011年6月我经袁春学介绍来北京中兴龙韵科技有限公司做总经理。公司法人是王×1，她兼董事长。公司分为北京、大连、上海3个市场。卢×负责北京市场，袁春学负责上海市场，我来时带来了大连市场，由白冰负责。我负责公司全面运营。北京的骨干是王×1、卢×、常×。运营模式是我带来的。公司的成本大概是百分之十，交5万元后就可以成为公司会员，然后就有权利介绍别人入会，每介绍一个人就能提成百分之五。下线再介绍人入会就是二级下线，每人提二级下线的百分之十。以下还有三级、四级等。为吸引人入会公司还组织旅游、奖励小汽车等。公司出纳叫陈×1。我固定工资每月5万元，另外有公司每月所有业绩的百分之五提成。到了2011年12月底，公司熟悉运营模式后我就被王×1开除了。我一共应该拿70多万，但实际拿到40多万元。
2，证人王×1证言，证实：我只在北京注册了一个公司，叫北京中兴龙韵北京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是2011年6月份注册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公司成立后，郭明来应聘总经理，公司运营由郭明负责。我不知道公司的运营模式，也不参与公司的运营。
郭明让我用我弟弟王伟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郭明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的账目往来。
3，证人卢×证言，证实：我是2011年5月份到中兴龙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个叫吴政的男的接待的我，吴政跟我说的就是让我投资，再让我去找几个人投资，就能给我上保险，还能每个月给我开1万元工资。2011年6月5日这个公司从金陶公寓搬到了嘉业大厦，郭铭是在搬到嘉业大厦之后来到这个公司的。郭铭到公司实施的新模式是每人单笔投资5万，成为会员免费领取保健品，并且公司在不老屯建孝子村，会员可以免费到孝子村养老。每个会员再找人来投资入会，公司就会给提成，提成多少取决于找来投资的人的多少。
我不知道孝子村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招募了两个会员，一个是金×，一个是向玉萍。金×连他自己的，有加上他又找来的人，一共是4个人，20万元。向玉萍入了5万元钱，是我给垫上的，向玉萍还找了两个人，钱也是我垫上的，她们3个人我一共垫了13万。
我到公司的时候董事长是王×1，总经理是吴宗林，管仓库的是常×，管行政的是袁春学。2011年6月郭铭来到公司，袁春学宣布郭铭任总经理，吴宗林就走了。郭铭来的时候还带来3个人，一个是郭铭的司机叫国才，一个姓张的女的，管发货，还有姓陈的女的，她是郭铭的女朋友，管钱。
我和吴政、郭永刚负责给新来的客户上课，也就是讲到我们公司投资有什么好处。讲的内容就是按照郭铭告诉我们的投资人每人单笔5万，投资后成为会员，可以免费领取公司的保健品，而且老了之后可以到公司建在密云不老屯的孝子村免费养老。另外成为会员之后，可以拉别人投资入会，拉来的人越多，领导的提成越多。
公司的结构是：王×1是法人，郭明是总经理，袁学春是副总经理（主要管上海团队和公司的行政活动），常×是副总经理（主要管市场部，也管北京团队），白冰（主要管大连市场），一个姓童的女子是公司前台，一个姓陈的女子是郭铭带来的，主管收钱；一个姓张的女子主要管公司的库房，还有一个姓刘的工作人员和给郭铭开车的叫国才的男子。
2014年9月25日陈述：公司不要求会员去发展下线也能返回本金，也不必须自己再买产品。（问：你们公司靠什么做到会员不去发展下线也能回本？）靠卖产品的利润，因为产品很贵。至于公司有没有去做什么投资，我没听说过。有一个表，上面有4、5个数字，加起来是5万元，先让我们可以少买一些试试，比如买个978元的，待遇就是给我们相应的产品，根据自己情况购买，买多少都钱都可以。返还本金是按照购买时间自动排列，排满两层，就可以返钱了。能不能排满取决于公司产品的销售情况，但我好像现在也没有排满回本。被害人名单里我认识金×、冉×、刘×3、张×1、关×、张×2。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没有上线从下线身上提成的情况。
4，证人陈×1证言，证实：我在中兴龙韵公司是董事长助理，同时还负责一部分财务工作。董事长是王×1，郭吉厚是总经理，袁春学是副总经理，常×也是副总经理，另外就是大连市场由白冰负责，北京市场在常×名下还有卢×和吴政，我负责发工资，收钱和联系物流。公司就是让员工去拉客户，拉来客户越多，提成越高。具体怎么提成我不清楚。这种模式是郭吉厚提出来的，后来袁春学改过。公司产品的成本是10%左右，一旦购买了产品，就有资格介绍别人来购买产品。
2014年8月18日陈述：公司钱款的收支主要是用王伟的那张卡，王×1的卡也用过。银行卡都是王×1管着，公司的钱是王×1在实际控制。但是郭吉厚对于一些公司需要支出的费用有审批权。
5，证人常×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2011年7月在中兴龙韵公司主管北京的市场。公司的结构是：王×1是法人兼董事长，郭吉厚是总经理（也是公司经营模式的创始人），陈×1是会计，袁春学是市场部经理（他监管上海市场），国才是办公室主任，张玉梅负责报单中心，刘国梁负责物流，佟小文负责前台接待。运营模式是郭吉厚发明的，就是每个人购买公司5万元的产品（银杏、海参、牡蛎等产品，公司成本不到十分之一），就成了公司的会员，就有资格以公司的名义去拉客户来购买公司的产品。我记得如果一个人拉来6个新会员，就奖励一辆价值10万元的小轿车，同时还给现金提成。郭吉厚不但挣提成，而且王×1每个月还给他5万元工资。王×1名下是我和卢×、吴政。卢×、吴政名下人比较多。每月公司组织有业绩的会员旅游。另外公司在向新会员宣讲时还说入会后65岁以后可以免费到密云孝子村养老。提成是真的，但孝子村根本没有。总之就是骗别人往公司投钱。
2014年9月25日陈述：我们公司的模式叫顾客商务联盟，有一张表，上面几乎有所有说明。它把4999元分成4份，有978，1798，9999，3万多，总之加起来是4999元，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以到时候我找到的表为准。以A为例（第一层），如果有顾客来，会自动排到A下面，A1，A2，A3都是自动排列到A下面的。A下面排满两层，A回本，大概是12个人。A下面的会员并不需要自己去发展会员，只要有人来公司买产品，就会按照这个模式顺序往下排。他们如果介绍人来更好，买东西的人越多，往下排的人越多，回本越快，主要是靠公司的产品吸引人，是银杏系列、海参牡蛎颗粒等实际产品，还说过如果公司发展的好，当顾客满65周岁等条件，就能参加公司的养老计划。由于顾客不用像传销那样发展下线，所以以上几方面吸引了客户。5万元被分成4份，刚才举例是举的最少金额的，其它情况也一样。顾客可以一次性购买4份，也可以只买其中一份，买了哪份就在哪里享受相应待遇。在被害人名录里，没有我办理的，我只认识刘×3。这些人在公司里的位置我不清楚，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也不重要，只跟公司经营和他们购买产品的时间顺序有关，不存在谁发展谁的问题。如果客户自己介绍新会员来，公司也会有奖励，顾客自愿完成30万销售额，奖励10万元的轿车。
经辨认，证人常×指出6号照片的男子就是郭吉厚。
6，证人陈×2证言，证实：我和我老伴金×被被卢×介绍到中兴龙韵公司，我们一共交了25万元，其中18.72万元是我去办的，王×1还给我写了承诺书。剩下的钱是谁交的我记不清了，他们返给我们17.2万元，但是这钱我们又帮唐×、王×、王×三人投到公司了。我现在要求司法机关把我有证据的18.72万元追回来，其他的就算了。我见过这个顾客商务联盟表，当时他们拿这种表给我们介绍公司返本收益，这4个档次加一起是49999元，简单说就是5万元。当时我们为了贪奖励的小汽车，就买了好多份。
7，证人刘×2证言，证实：中兴龙韵（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袁春学于2012年1月承租其公司房屋，该公司大约半年后搬走的事实。
8，证人吕×证言，证实：其负责嘉业大厦二期2号楼的物业，曾经帮中兴龙韵（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挂过广告牌，现已拆除。该公司的房间号是1707和1708两间房，中间打通了。该公司是2011年搬来的，什么时间搬走的不知道。
9，证人王×2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市密云县不老屯镇人民政府经济管理办主任，2010年5月至今主要负责不老屯镇的企业管理，不老屯镇下设的行政村有26个，没有正在建设或投入使用的“孝子村”项目。也没有一个叫龙韵国际集团（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不老屯镇洽谈过“孝子村”的项目，其所管理的乡镇企业中也没有一个叫“孝子村”的。不老屯镇下设的行政村没有权限审批投资型的企业或项目。
10，被害人金×、冉×、许×、王×3、杨×、刘×3、李×、纪×、张×1、张×3、姜×、关×、张×2、王×4、张×4、刘×1、余×、靳×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各被害人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缴纳会员费，并被承诺返还本金、免费使用保健品、到密云县不老屯养老的事实；部分被害人辨认出中兴龙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人员。
11，银行交易明细、转帐记录、银行业务回单、收据、承诺书，证实：各被害人向×（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款的情况。
12，顾客商务联盟模式表，证实：王×1、郭吉厚等人利用所谓“顾客商务联盟”吸引被害人加入的模式。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3年7月11日，我所在办理王×1等人诈骗案时，民警到北京市工商局丰台分局食品检验科检验事主刘×3提供的海参牡蛎冲剂及银杏颗粒冲剂的真伪，北京市工商局丰台分局食品科长贾琦答复，银杏颗粒冲剂包装山上的字号为食品字号，但包装上的说明有银杏添加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卫生法》的规定，食品中不允许添加银杏成分添加物，包装不合格，属于不合格产品。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郭吉厚到案的经过和本案破获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相符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吉厚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吉厚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郭吉厚的辩解与在案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涉案金额的意见酌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郭吉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吉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24年1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郭吉厚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胡 海
人民陪审员 秦 方
人民陪审员 郭金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乔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