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初字26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野丽，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赵卓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蓝新宏，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与被告（反诉原告）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建一局的委托代理人林野丽、魏超，被告（反诉原告）华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蓝新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华润公司向中建一局支付欠付工程款74,191,482.29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分段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8日为1,270,793.48元）；2、判决华润公司向中建一局支付欠付履约保证金23,000,000元，并支付欠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以履约保证金2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的标准，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8日为1,522,522.78元；违约金以履约保证金2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8日为2,438,40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保理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637,500.00元（以保理款8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3日止）；3、判决华润公司向中建一局支付保理款未偿还的逾期利息（以保理款本息87,637,5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8日为6,827,725.00元）；4、判决华润公司向中建一局赔偿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损失，暂计至2016年4月18日为10,363,572.5元；5、判决中建一局对已完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经招投标程序，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就沈阳火车站西广场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合同价款暂定为238,903,80.00元人民币，工期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9月26日；通用条款第41.1条第（2）项约定了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后30日内，发包人付至全部工程结算造价的95%。之后，双方就本项目又签订了补充合同《沈阳站西广场项目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基坑支护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程总价暂定8,577,837元；基坑支护合同5.2.3条约定，双方对结算确认后30天内支付扣除保修款外的工程余款。前述合同签订后，中建一局以现金形式向华润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3，000,000元；同时，自2013年7月项目开工以来，中建一局一直积极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履行各项义务；但华润公司却长期拖欠工程款、屡屡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2015年3月，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下称《保证金补充协议》），双方就2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2015年9月5日，因华润公司未按照上述《保证金补充协议》的约定返还保证金，双方再次签订《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下称《保证金补充协议二》），约定：华润公司将于2015年9月10日前返还2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届时中建一局提供等额的履约保函；若未在约定时间内返还，中建一局将“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利率进行计取自2015年6月30日与2015年8月31日起直至实际还款日的该笔金额的利息，且每延误一天，需支付0.04%违约金”。然而，前述协议签署后，华润公司至今仍未能返还保证金，应当依照《保证金补充协议二》的明确约定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由于华润公司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工程资金极度紧张、项目难以为继。2015年2月，为缓解资金困境，双方达成一致：中建一局拟就对被告享有的1.05亿元应收账款办理保理以获得资金，相应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就此，华润公司特向中建一局出具了《承诺书》，承诺：1、保证在保理到期日前偿还保理金额，预计到期日为2015年12月（以保理实际到期日为准）；2、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9%，华润公司可在保理期限内分期偿还保理款本金及利息；3、若华润公司不能在保理到期日前偿还全部保理款及利息，则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基于上述承诺，中建一局于2015年2月13日与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实际金额为8200万元的应收账款保理融资，约定年利率为9%。后因华润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应收账款保理回购本金及利息，为避免事态的恶化及损失扩大，中建一局自筹经费支付了全部应收账款回购金额及利息。华润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向中建一局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9月，因华润公司始终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等多重原因，项目再次陷入停工。后经多次会议协商，双方于2015年11月9日就此前全部已完工程进行了甩项验收结算，并分别就《施工合同》及《基坑支护合同》签订了两份《竣工结算协议书》（下统称“结算协议”），累计已完工程结算金额为190,211,479.51元人民币，扣除保修款后的已完工程应付款为180,722,016.07元。结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基坑支护合同》第5.2.3条关于工程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除质保金或保修款以外的工程款之约定，华润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8日前向中建一局支付全部前述已完工程应付款180,722,016.07元。然而，截止目前，华润公司仅支付了106,530,533.78元，欠付金额高达74,191,482.29元。因此，中建一局有权自2015年12月9日起主张华润公司欠付工程款之利息。2016年1月11日，因停工时间早已超过《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44条规定的56天时限等原因，中建一局依据合同约定向华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2月19日，双方就合同解除后的退场清算及违约赔偿事宜达成了《会议纪要》，华润公司同意对因合同解除而给中建一局造成的自2015年9月30日之后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已购材料损失、管理费、安保费、建筑设备的租赁费等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因此，华润公司应向中建一局赔偿因其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的损失，截至2016年4月18日，共计10,363,57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规定，中建一局有权在华润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就涉案工程项目享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之诉讼请求。华润公司辩称，中建一局要求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款项支付应以中建一局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为前提。因中建一局擅自停工，未完成合同范围内全部工程，本工程也未达到甩项竣工验收的条件，所以不存在其起诉书中所表述的“甩项验收”，中建一局也并未提交任何能证明本工程已经甩项竣工的证据。2015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明确：“本结算为已完工程阶段性结算”。所以华润城交与中建一局签订的结算协议仅仅只是阶段性结算，仅仅是对已完工的工程量和价款的确认，而不产生竣工结算的效果。故本工程尚在实施过程中，仅符合支付进度款的条件，不符合支付其它款项的条件。根据总承包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款项的支付分为进度款、竣工款、结算款、保修款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各自的条件，而且有先后顺序关系。竣工款的支付要求“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且承包人按相关要求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按照总承包专用条款26条和32.5条的约定，结算款的支付要求“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办理完工程交接手续及竣工资料移交手续”。根据基坑支护合同5.2.7条和5.3.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提交工程资料，并办理竣工结算到保修期满后支付除进度款以外的工程其他款项。所以本项目竣工款、结算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现中建一局要求华润城交支付全部进度款、竣工款和结算款，那么也应满足竣工款和结算款的支付条件。因双方已解除合同，竣工条件无法达到，但是至少中建一局应提交已完工部分工程完整的资料，提供证明已完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如材料设备检测检验、隐蔽验收、分部分项验收等资料），履行支付竣工、结算款项的前置义务。另外，本工程未来还要继续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工程，由中建一局施工的部分工程需要资料完整、质量合格才能在其它施工单位全部完工后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以及办理产权证。若中建一局未提交完整工程资料将会在未来给华润城交造成重大损失。故中建一局应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己方交付工程资料及确保工程质量合格的义务，华润城交在此基础上支付对应工程款，否则华润城交有权暂不支付相应款项。综上，现阶段中建一局主张的款项中除进度款外的款项的支付条件不成就而中建一局主张的与款项相对应的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中建一局要求的工程款项中尚有部分应扣款项未扣除。首先，在工程实施过程中，中建一局因资金紧张，于2015年4月24日向华润城交申请代为缴纳安措费，并承诺在2015年5月25日前归还。华润城交于2015年4月29日向中建一局提供了3,129,700元用来代为缴纳安措费，并要求中建一局按照9%年化利率计付利息。但中建一局并未在2015年5月25日归还安措费，在华润城交的多次要求下，中建一局仅于2015年9月2日归还了180万元，尚欠1,329,700元未归还。按年化9%利息计算，截至2016年8月12日，垫付安措费的利息共计210,350.64元。其次，因中建一局在施工过程中有违反总承包合同《项目现场管理处罚条例》的行为，共计需罚款56960元，这些罚款在阶段性结算中未体现，故需要在中建一局要求的工程款中扣除。最后，中建一局2015年9月应付电费22008.93元一直未缴纳，也未在结算款中扣除，依据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8.1条约定，华润城交可将该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而且，在本工程华润城交支付的每一笔进度款中实际上都扣除了当时的水电费，所以在计算华润城交已付工程款时应该要加上所有已扣的水电费。中建一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也未按约定提交履约保函，故华润城交有理由不退还保证金中建一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已构成违约。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41.3条第（2）款约定中建一局应以现金转账的方式提供履约担保，总承包工程招标文件7.3.1要求中标人应在签订合同前提交履约担保，中建一局在投标函中也承诺按招标文件要求缴纳履约保证金。但是，实际上中建一局并未在合同签订前缴纳履约保证金。故华润城交只能在2013年9月、10月分两次在进度款中共扣除13,001,140.23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而中建一局在2015年3月26日才完成支付2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该种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方式和时间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中建一局在支付完履约保证金后，即在2015年3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称“《保证金补充协议一》”）中要求将履约保证金更换为履约保函，显然不符合常理，履约保证金完全没有起到担保合同履行的作用。履约保证金在华润城交保留的时间应该与本建设工程的工期相同。而且按照工程惯例，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是无息返还，既然中建一局要求华润城交承担延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那么中建一局也应该承担延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义务。另外，基坑支护合同11.1条约定：“中建一局必须在合同签订前向华润城交提供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合同中标价款的10%，履约担保为现金或银行保函。”但中建一局并未按照约定缴交履约保证金，应付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基坑工程建设工期中的对应的利息也应该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中建一局未按照补充协议要求提交履约保函，华润城交有权不返还履约保证金。中建一局提交的证据3《补充协议》中约定将履约保证金更换为履约保函，即华润城交在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同时，中建一局要提供等额的履约保函。履约担保是一种担保措施，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不能中断，履约保函提交时间和履约保证金退还应该是同时。但是中建一局并未向华润城交提供履约保函，而且中建一局也未着手办理保函，由于保函办理需要相当的周期，中建一局的行为表明其不会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同期提交履约保函的义务，因此，华润城交在中建一局不会同期提交履约保函的情况下完全有权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中建一局提交的证据4“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未成立，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未成就。中建一局提交的《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二”）仅有华润城交一方盖章，没有中建一局盖章，且双方都未签字。即实际上双方并未签署此补充协议二，虽然双方就补充协议二进行过协商，但是最终并未就此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最终未签字盖章。所以此补充协议二尚未成立，对合同双方都不产生约束力。退一步讲，补充协议二中规定的退还保证金条件为“甲方【注：甲方指华润城交】待项目开发贷款落实后，于2015年9月10日前返还乙方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整的履约保证金，届时乙方提供等额的履约保函”，根据上述规定，返还保证金的一个重要前提条件是项目开发贷款落实，但该条件至今未成就，即补充协议二规定的退款条件不成就。而且，补充协议二也同样证实了华润城交在中建一局提交履约保函的同时返还履约保证金。综上，中建一局所要求的利息和违约金不成立。华润城交并未与中建一局就办理保理事项完全达成一致意见，华润城交不应承担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及违约金。（一）中建一局提供的有关保理主张的两份证据存在矛盾，不能证明中建一局的主张。中建一局提供了证据5《承诺书》、证据6《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试图以此两份证据证明华润城交需承担保理费用，但这两份证据内容存在矛盾。首先，《承诺书》中记载华润城交对应收账款保理金额1.05亿元的保理业务进行承诺，但《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中记载的应收账款转让金额是8200万元，二者并不一致，显然《承诺书》不是针对该《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进行的承诺。其次，《应收账款转让合同》5.4款约定的利息每自然季度结算一次，而《承诺书》中陈述利息随本金同期支付，如果按《承诺书》执行，根本无法满足《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的要求，显然《承诺书》不是针对该《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进行的承诺。最后，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5与证据6之间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中建一局的主张。（二）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5《承诺书》表述的并不是确定的义务，无法根据该证据确定承诺的完整意思表示。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5《承诺书》上没有时间，且承诺书中的保理金额与保理合同上的金额并不一致，华润城交亦未查到这份文件，中建一局在质证过程中也无法回答该承诺书的来源，该承诺书本身的真实性即存疑。即使有此承诺书存在，根据承诺书第一句话的表述“鉴于贵司拟就沈阳火车站西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办理应收账款保理业务”，说明此承诺书是在合同签订之前出具的，属于华润城交对中建一局将要办理保理的原则性的承诺，华润城交此时不可能清楚未来办理保理的具体要求，特别是一些关键性问题，如资金占用利息以何为基数？计息的起止点为何？等等。由此可见，该承诺书未涉及保理的内容、利息、违约金、起止日期等，说明双方未对保理的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该承诺书并不是一份确定义务的承诺，只是对双方商洽过程中已确定的部分事项进行确认，但由于双方后续未就保理的细节进一步达成一致，故该承诺书的内容不完整，没有法律效力。试想，如果双方对保理事项进行沟通后达成一致，中建一局应该在正式确定办理保理后与华润城交签订正式的协议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但中建一局实际上并未如此实施，即双方并未就保理具体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三）中建一局没有按其提供的证据6《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履行全部义务，且没有依法通知华润城交，其应收账款转让行为对华润城交无约束力。首先，《应收账款转让合同》2.1.4.2条约定中建一局应向建信信托提供其与华润城交的对账单等证明应收账款已经被确认的文件，但中建一局并未与华润城交进行相关对账工作，事实上《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签订前根据中建一局的进度款申请，其应收账款远未达到8200万元，因此，中建一局也不可能获得符合《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的对账单，即中建一局不可能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2.1.4.2条的约定。其次，《应收账款转让合同》3.9条约定“自应收账款转让日起，该应收账款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付款人或担保人（如有）违约、付款人或担保人（如有）破产或其他非因甲方违反商务合同或基础协议而受到减损、灭失、不可回收的风险均由乙方【注：乙方指建信信托】承担。甲方【注：甲方指中建一局】不承诺应收账款的回收率或应收账款不受损失。”第九条约定在中建一局违约（如应收账款不真实、未履行通知付款人义务等）的情况下，乙方可要求甲方返还应收账款转让价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综合上述约定可知，在中建一局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对无法回收应收账款不承担责任，但在中建一局违约的情况下，中建一局承担返还应收账款及利息的责任。现中建一局在起诉状中称“为避免事态的恶化及损失扩大，原告万般无奈下自筹经费支付了全部应收账款回购金额及利息。”该表述结合《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的约定可得出中建一局存在违约行为的结论。再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建一局在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后未通知华润城交，对华润城交不产生效力；而且华润城交对中建一局签订的《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的具体内容、金额、利息计算的起始、终止日期都不知情，承担偿还保理款义务完全无法履行，故所谓的保理利息和逾期利息由华润城交承担是极其荒谬的。最后，华润城交依据施工合同所应支付的工程款也远小于中建一局的转让应收账款。即使到了2015年11月9日，结算协议中双方确认的结算价款为190,211,479.51元，根据总承包合同中约定进度款按已完工程量的70%比例支付，基坑支护合同中约定进度款按已完工程量的85%比例支付，故结算协议签订时进度款最多可以支付到133,963,203元；扣除华润城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09,585,677.04元（含各种应扣款）。在《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约定的到期日应收账款也只达到24,377,525.96元，远小于合同金额的820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华润城交无义务向应收账款受让人支付超过施工合同约定应支付的款项，更不应承担其利息及违约金。由于中建一局在《应收账款转让合同》有效期内并不拥有8200万元的应收账款，在此背景下中建一局对不存在的应收账款进行转让而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属于中建一局自行融资行为，与华润城交无关。超额融资的受益人为中建一局，让华润城交承担全部相关成本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四）鉴于中建一局自称已自筹经费支付了全部应收账款回购金额及利息，则中建一局主张支付保理款未偿还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现中建一局未提供回购保理应收账款的凭证，若中建一局确实对保理的应收账款进行了回购，那么可以认为保理合同在中建一局回购时已经履行完毕，保理关系终止，中建一局与华润城交的关系恢复到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华润城交也无法再向保理人偿还该笔保理款，持续计取该保理款的逾期利息显然不合理。而且，保理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区间与中建一局的第1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区间重复，由于工程款与保理款实质上是一笔款项，故两处利息也存在重复计算。中建一局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主张的合同解除损失没有依据。据中建一局于2015年9月7日向华润城交发出的停工通知，其中表述的停工的原因是：“为避免进一步的损失，我部即日起开始停工，直至贵我双方签订相关工期延长以及损失补偿的补充协议后，我部恢复施工”。中建一局的核心诉求是要求签订相关工期延长以及损失补偿的补充协议，但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此种情况可以停工，是中建一局在索赔要求没有得到华润城交同意后擅自停工，属于中建一局的违约行为。而且在2015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实质上华润城交已经同意延长工期并在结算中计算工期延长费用，中建一局的诉求已经得到了满足。但中建一局也并未恢复施工，而是选择继续停工。中建一局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提及解除的依据是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44条的规定；在起诉状中表述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因停工时间早已超过《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44条规定的56天时限等原因。也就是说中建一局擅自违约停工，现却以此停工时间为理由要求解除总承包合同。而2015年中建一局在结算协议签订前并未办理过任何工程款请款手续，故中建一局因为华润城交不支付工程款，停工超过56天而解除合同完全与事实不符，中建一局要求解除总承包合同理由不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第二十四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法研〔2013〕79号）的规定，应对解除条件做实质性审查，当解除条件并不满足约定或法定要求时不受异议期限制。故中建一局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立，解除合同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中建一局主张解除合同的损失的前提不成立。此外，华润城交与中建一局分别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和基坑支护合同，二者是各自独立的合同，中建一局发函提出解除总承包合同时并未提出解除基坑支护合同。实际上，由于中建一局的违约停工行为以及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致使华润城交认为双方已经失去了合作基础，故在2016年2月19日华润城交与中建一局协商解除了合同，协商解除合同后，基于解决清算退场事宜的原因，华润城交同意对中建一局做适当补偿，但不代表华润城交有义务对中建一局的损失做赔偿的义务，而且中建一局也未就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已过，中建一局已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项目未竣工验收，而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基坑支护合同虽未明确约定竣工日期，但约定了总工期为60天，中建一局起诉时对两个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都已超过了6个月。中建一局也未以其他形式向华润城交行使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则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已过，故中建一局已不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华润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建一局向华润公司赔偿已完成钢筋工程损坏的损失150，000.00元；2、请求判决中建一局向华润公司提交已完成工程完整的工程资料；请求判决中建一局承担全部的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9日中建一局签订退场会议纪要后，未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未对已完成的钢筋实施保护，导致钢筋损坏，损失为150，000.00元。中建一局对华润公司的反诉辩称，一、钢筋损坏没有证据，不是事实。2016年1月11日解除函已经要求对方与我方盘点剩余材料，进行移交。2月19日会议纪要我方再次要求对方2月29日前进行清点移交。对方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扩大，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主张后履行抗辩权。2月29日协议中明确约定对方应对我方做结算后损失的清算。二、我方补充证据可以证明对方已经签收工程资料，对方主张没有收到材料不是事实。工程结算已经做完了，如果对方没有工程资料，不可能做出结算。三、结算协议书约定，被告方如有扣款，从保修金中扣除。对方反诉主张的款项即使存在，也应从保修金中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4日，中建一局与华润公司就沈阳火车站西广场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沈阳市铁西区，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16,325.32平方米。工程为地下二层，地下一层为商场，地下二层为车库及设备用房。工期总期为438日历天，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9月26日，开工日期以发包人通知的日期为准。工程总价暂定238,903,800元。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70%；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且承包人按相关要求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后30日内付至合同价款80%；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0日内，发包人付至全部工程结算造价的95%；工程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30日内返还除防水结算款外5%质量保证金，五年返还防水结算款5%的质量保证金。承包方应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发包方提供履约担保等。2014年12月30日，中建一局与华润公司就沈阳火车站西广场项目的基坑支护部分又签订了《沈阳站西广场项目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基坑支护合同”），约定：工程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程总价暂定8,577,837.00元；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当期经甲方审定工程进度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竣工结算、保修期满后支付至结算款的100%。双方对结算确认后，30天内支付扣除保修款等扣款后的工程余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中建一局公司分三笔向华润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300万元，具体为：2015年2月13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3月9日支付1000万元，2015年3月26日支付1000万元。前述履约保证金支付后，中建一局与华润公司又于2015年3月签订了《补充协议》（简称“保证金补充协议一”），约定：华润公司将在2015年6月30日及2015年8月31日分期支付中建一局公司2300万元的工程款，用以返还中建一局公司已缴纳的2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其中将在2015年6月30日支付1300万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1000万元，同时中建一局公司向华润城交公司提供等额的履约保函。2015年6月30日及2015年8月31日，华润城交公司未向中建一局返还履约保证金。中建一局公司与华润公司又再次签订了《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简称《保证金补充协议二》），约定：由于华润城交公司原因，未能按照前期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经双方友好协商，华润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前返还2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届时中建一局公司提供等额的履约保函；若华润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返还，应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利率承担自2015年6月30日与2015年8月31日起直至实际还款日的该笔金额的利息，且每延误一天华润公司须向中建一局支付0.04%违约金。该协议还同时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将华润公司2015年4月代为交纳的安措费及时返还给甲方，安措费总计312万元整，乙方将分两次偿还给甲方：第一次偿还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偿还金额180万元；第二次偿还时间为待甲方返还乙方2300万元保证金后第一个工作日，偿还金额132万元。《保证金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华润公司未返还履约保证金2300万元，中建一局也未向华润公司提供履约保函。中建一局于2015年9月2日向华润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安措费180万元。因华润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中建一局公司决定对华润公司的应收账款办理保理以获得融资，华润公司为此向中建一局出具了《承诺书》，具体内容为：“鉴于贵司拟就沈阳火车站西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办理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应收账款保理金额为1.05亿元，我司在此承诺：1、我司保证在保理到期日前偿还1.05亿元，预计到期日为2015年12月（以保理实际到期日为准）。2、保理款可采取分次偿还，每次偿还的本金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并支付，利率为9%/年。3、如不能在保理到期日前偿还全部保理款及利息，我司愿意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以及因逾期还款给贵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中建一局与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建信公司”）于2015年2月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实际约定的应收账款转让金额为8200万元，应收账款转让日为2015年2月13日，约定年利率为9%，利息每自然季度结算一次，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华润公司未能按照其承诺按期支付利息，中建一局公司遂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6月15日、9月21日及11月13日向建信信托公司支付了自2015年2月13日起直至2015年11月12日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共计5,596,500元。2015年11月12日保理到期日，华润公司未能按照其承诺偿还保理款，中建一局遂于2015年11月13日向建信公司返还了保理款8200万元，回购了对华润公司享有的82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7日停工，中建一局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基坑支护合同》项下的已完工程分别签订了两份《竣工结算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竣工结算协议书》载明：“造价咨询机构审核结算造价（初审）”为184,946,064.73元，“造价咨询机构审核结算造价（复审）”为184,780,714.59元，“甲乙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84,777,030.5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75,068,102元，再扣除“保修款”8,674,296.1元，“结算应付余款”为101,034,632.49元。《基坑支护合同》的《竣工结算协议书》载明：“造价咨询机构审核结算造价”为5,434,448.92元，“甲乙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5,434,448.92元，扣除“保修款”815,167.34元，“结算应付余款”为4,619,281.58元。同日，华润公司向中建一局出具了《关于竣工结算协议书的解释说明》，明确了竣工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不包含2015年2月双方办理保理的有关费用。《竣工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华润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了31,462,431.78元，故经双方确认的除质量保修金以外的欠付工程款为74,191,482.29元。2016年1月13日，中建一局公司向华润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2月19日，双方就合同解除后中建一局的退场清算等事宜达成了《会议纪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竣工结算协议书、转账凭证、承诺书、联系函、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付工程结算款金额及其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二、华润公司主张的安措费、罚款及电费是否应当在工程价款中扣除；三、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履约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四、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承诺书》中的承诺承担保理款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五、中建一局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华润城交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应付工程结算款金额及其利息起算时间确定的问题。中建一局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于2013年9月24日及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基坑支护合同，以及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两份《竣工结算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关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基坑支护合同中关于结算支付时间的约定，中建一局要求华润公司自结算完成之日起三十日内即2015年12月8日前支付竣工结算协议确定的除质量保修金以外的工程结算款，并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工程欠款利息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华润城交公司辩称，在签订竣工结算协议后，仍应当按照70%进度款的支付比例支付工程款，而不应按照95%的比例支付结算款。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双方所签订的两份《竣工结算协议书》载明内容不符。两份竣工结算协议中均已经明确载明“结算应付余额”的具体金额，且载明的“结算应付余额”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基坑支护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价款支付比例完全一致。因此，华润公司认为竣工结算协议签订后仅支付70%进度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润公司认为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签收记录已经证明其已提交了图纸、内业资料等工程资料。华润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资料不完整，但未能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且在中建一局提交工程资料后，华润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因此华润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润城交公司认为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交已完工程质量合格证明，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本院注意到中建一局公司已经提交了两份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报告》以证明涉案工程的质量合格，华润城建公司虽对此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亦未向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且考虑到涉案工程双方已经正式签订了两份《竣工结算协议书》，故对于华润城交公司关于工程质量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润公司主张的安措费、罚款及电费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华润公司辩称中建一局尚有第二笔130余万元安措费尚未支付因而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由于第二份保证金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第二笔安措费将在华润公司返还2300万保证金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支付，而现华润公司尚未返还保证金，因此，中建一局公司应在华润城交公司返还2300万保证金同时支付安措费1,329,700元。关于安措费利息，在最后的保证金协议中未约定，且反诉时亦未提出，因此对安措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华润城交公司主张的罚款56960元及2015年9月电费22008.93元，中建一局公司对部分罚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应当承担的罚款及电费均已经从竣工结算价款中予以了扣除。本院认为，由于2015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协议书》中确实已经扣除了“应扣款项”1,571,088.33元，且华润公司并未证明该扣款1,571,088.33元中不包含其在本次诉讼中再次主张的扣款，考虑到全部罚款及电费发生的时间均早于竣工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之事实，本院对华润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履约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中建一局认为保证金补充协议二已经华润公司正式盖章生效，而华润城交公司辩称保证金补充协议二未经中建一局公司盖章而未成立。本院认为，华润城交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即已表明了其对于协议内容的确认，中建一局公司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以实际行动对该协议内容进行了明确认可，因此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了真实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于华润公司关于保证金补充协议二未成立的抗辩不予采信。华润公司主张中建一局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基坑支护合同的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利息，由于中建一局此前是否迟延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并不影响双方对于履约保证金返还的在后约定，且华润公司并未就迟延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利息提出反诉请求，因此，本院对华润公司此项主张不予审理。关于华润公司辩称中建一局未按照保证金补充协议一、保证金补充协议二的要求提交履约保函、因而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符合保证金补充协议一、保证金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内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承诺书》的承诺承担保理资金利息并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华润公司辩称承诺书承诺金额为1.05亿元，与应收账款转让合同所涉金额不一致，因而承诺书与8200万元保理金额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由于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华润公司直至2015年11月9日尚认可2015年2月保理事宜的存在，故在华润公司未能举证双方于2015年2月存在其他保理事宜的情形下，其否认二者关联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润公司辩称承诺书金额因大于同期应付进度款数额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竣工结算协议所显示的结算应付金额超过1亿元，明显超过实际办理保理的金额8200万元；华润公司自行盖章出具的承诺书，自愿承担相应本息的保理金额为1.05亿元，也明显超过实际办理保理的金额8200万元。华润公司自愿做出承诺，同意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支付保理利息，系其对于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2015年4月19日《关于同意代中建一局缴纳安措费并收取利息事宜的函》载明：“关于我司代为缴纳的安措费将收取年化9%的资金利息，具体标准为参照我司与贵司之间签订的二期保理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水平。”由此可见，华润公司与中建一局存在保理协议。华润公司亦未以显失公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予以撤销或变更，故对华润公司显失公平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已经实际支出的资金利息5,596,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建一局主张华润公司应自其实际偿还保理融资之次日即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承诺书所载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一节，考虑到本院已经另行支持了工程结算款自2015年12月9日的利息，为避免保理款逾期利息与工程欠款利息的重复计算，基于公平保护双方当事人权利的考虑，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建一局是否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华润公司辩称，由于涉案工程并未整体竣工，因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中建一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自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六个月法定行使期限。本院认为，华润城交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竣工结算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同意向中建一局支付“工期延长费用补偿”11,291,108.5元，已经表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工期已进行了实际变更，在此情形下再以原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计算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始期限，与工程实际履约情况不符。2016年1月13日，中建一局向华润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2月19日，双方就合同解除后中建一局的退场清算等事宜达成了《会议纪要》。因中建一局已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其发函解除合同之日起六个月，故中建一局没有怠于行使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关于华润公司的反诉请求。对于华润公司提出要求中建一局赔偿因部分钢筋工程损坏的损失150,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华润公司未能举证损失的实际发生，本院对此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华润城交公司提出要求中建一局公司向其提交已完工程资料的反诉请求，由于中建一局公司已经举证向华润城交公司提交了工程图纸、内业资料等工程资料，且在中建一局提交工程资料并由华润公司签收后，华润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对于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74，191，482.29元；二、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利息，以工程欠款74，191，482.29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欠款日止；三、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23，000，000.00元；四、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保理款资金利息5，596，500.00元；五、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就判决第一项工程价款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安措费1,329,700.00元；七、驳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101.00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101.00元，由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负担550，000.00元；反诉受理费1650.00元由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华润城市交通设施开发（沈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学峰审 判 员  张宝华代理审判员  黄海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