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辖终3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兆亮，男，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克拉斯·彼得·瑞丁（ClaesPeterRading），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系瑞典王国公民。委托代理人：王珺，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兆亮与被上诉人克拉斯·彼得·瑞丁民间借贷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初6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克拉斯?彼得?瑞丁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9月26日，克拉斯?彼得?瑞丁与陈兆亮签署一份《私人借款证明》，作为贷款人的克拉斯?彼得?瑞丁同意以年利率25%的借贷水平向陈兆亮提供借款64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4000万元，支付到陈兆亮指定银行帐户。2013年4月10日，克拉斯?彼得?瑞丁实际支付上述款项至陈兆亮指定账户。2014年7月30日，陈兆亮再次签署《付款证明》，确认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在陈兆亮起诉抚顺市隆盛矿业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克拉斯?彼得?瑞丁代陈兆亮付款的事实，该一审判决已生效。克拉斯?彼得?瑞丁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陈兆亮支付：1.借款本金645万美元（按现汇率6.71折合人民币43279500元）；2.借款利息人民币32561095.89元（按照4000万元人民币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3年4月10日截止至2016年8月31日）；3.自2016年9月1日至付清本金之日的利息（按照4000万元人民币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陈兆亮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住所地在浙江省金华市，同时经常居住地也不在辽宁省，辽宁省既非被告住所地，又非合同履行地，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首先，关于被告经常居住地问题。作为被告的陈兆亮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湖头村滨湖街26号，其与其妻共同拥有坐落于辽宁省××河区××街××（××）的一处房产。陈兆亮在与他人的经济往来过程中以及在与他人产生纠纷后的民事诉讼、报警过程中，自认住址为辽宁省××河区××大厦××室［该房产与××辽宁省××河区××街××（××）系同一房产]。且陈兆亮至本案起诉时已分别在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辽宁西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沈阳唐茗轩荼艺有限公司、沈阳远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辽宁省内企业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高级管理人员至少一年以上，并自认一直在沈阳远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上述情况足以说明至本案起诉时陈兆亮实际在辽宁省内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故陈兆亮的经常居住地在辽宁省内。其次，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地问题。借款合同的本质属性或特征为贷款方的放款行为，故应以放款时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确定合同履行地，而非以诉讼过程中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借款已发生，抚顺市隆盛矿业有限公司接受款项可理解为代陈兆亮接受款项，故案涉借款合同履行地亦在辽宁省内。综上，被告陈兆亮的经常居住地以及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均在辽宁省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额，本案无论是从被告陈兆亮经常居住地角度，还是案涉借款合同履行地角度，一审法院均具有管辖权。被告陈兆亮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陈兆亮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陈兆亮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裁定认定陈兆亮的经常居住地在辽宁省内，并据此确定管辖，系认定事实错误。1.陈兆亮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浙江省金华市。陈兆亮在辽宁省××区××街××（××）××房产用途为办公用途，并非居住用房，且该房已于2011年被出租给他人用于办公，一审裁定并未认定陈兆亮实际居住在该房内，不能以陈兆亮拥有该房产认定其居住在辽宁省；2.陈兆亮在辽宁省从事诉讼等活动，所留地址仅为联系方式，不能说明陈兆亮居住于此。而且，所谓的民事诉讼及报警均发生于2015年3月以前，距克拉斯?彼得?瑞丁2016年10月起诉均已超过一年以上，不能成为证明至克拉斯?彼得?瑞丁起诉时陈兆亮已在辽宁省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3.陈兆亮在辽宁省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高管以及缴纳社会保险均与认定陈兆亮的居住地没有关联性，担任上述职务及缴纳社会保险均不以实际居住为条件。（二）一审裁定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履行地在辽宁省内，属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克拉斯?彼得?瑞丁起诉要求给付货币应以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假如出借方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要求履行出借义务的则应该以借款人所在地为履行地。一审裁定以放款时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确定合同履行地，是对该司法解释的曲解，混淆了接受与接收的概念。综上，陈兆亮认为,本案的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均不在辽宁省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克拉斯?彼得?瑞丁答辩称：（一）本案适用被告住所地即陈兆亮的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陈兆亮在辽宁省××地址××大厦××室，是其在《付款证明》《私人借款证明》以及生效法律文书中自认的住址，而且在2017年1月17日管辖权异议期间报警时登记的住址也是该处，该处系其住址而非联系地址，可以确认其自2013年至今在辽宁省内经常居住，而且，其连续在辽宁省缴纳社会保险，开设数家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高管，陈兆亮一审时未举证证明其长期在浙江省金华市居住，其上诉称其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金华市，违背常理和生活常识。（二）《私人借款证明》确认案涉款项已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到辽宁省隆盛矿业有限公司，辽宁省研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喜艳名下，且明确约定辽宁省隆盛矿业有限公司系最终接受货币一方，因该公司的住所地位于辽宁省，故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适用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一审法院也有管辖权。（三）陈兆亮的主要财产（房产、银行账户、公司、到期债权等）在辽宁省境内，并已由一审法院进行财产保全，而且，涉案基本事实与生效的（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关联，一审法院管辖更便于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统一裁判。（四）浙江省金华市与本案无任何实质性连接点，虽然陈兆亮的户籍地址在浙江省金华市，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浙江省金华市的经常居住地并非户籍地，故不应适用户籍地为被告住所地确认管辖。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管辖权异议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陈兆亮的上诉请求以及克拉斯?彼得?瑞丁的答辩意见，本院审查的重点是一审裁定确定陈兆亮经常居住地和案涉借款合同履行地是否正确。（一）关于陈兆亮的经常居住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根据现有证据,陈兆亮在辽宁省内拥有两套房产，且其在《付款证明》《私人借款证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以及2017年1月7日报警的询问记录中，均自认位于辽宁省沈阳市××大厦××室为其住址，并未说明仅为联系地址。陈兆亮自2006年起一直在辽宁省内担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高级管理人员，且自2010年起一直在沈阳远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兆亮的经常居住地位于辽宁省，并无不当。陈兆亮主张有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恒运大厦403室已出租给沈阳远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办公,且上海保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保集半岛管理处出具证明显示其经常居住于浙江省金华市，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此外，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的案件已由一审法院审理，由一审法院管辖本案，更有利于查清事实。（二）关于合同履行地。克拉斯?彼得?瑞丁据以主张借款的《付款证明》虽然载明“款项已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到辽宁省隆盛矿业有限公司，辽宁省研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喜艳名下”，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代陈兆亮接受借款的辽宁省隆盛矿业有限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与法律规定不符，但不影响对本案管辖权的认定。综上，因被告陈兆亮经常居住地位于辽宁省，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兆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淑梅审 判 员 余晓汉审 判 员 杨弘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波书 记 员 丁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