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刘某甲牙科镶复所业主，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夏晓薇，黑龙江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女，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顾尧，黑龙江天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晓薇、张学军，被上诉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某在一审时诉称：孙某某与刘某甲于1997年同居生活，于2003年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婚后双方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曾于2010年订立离婚协议，后双方的感情继续恶化，孙某某与刘某甲已无法共同生活，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孙某某与刘某甲离婚；2、判决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号楼2单元301室归孙某某所有、门诊用房及医疗设备、车库由刘某甲取得，刘某甲支付孙某某一半价款；车牌号为黑ANV8**的江淮瑞鹰的汽车归孙某某所有；3、诉讼费由刘某甲承担。
刘某甲在一审时辩称：同意孙某某的离婚请求，对于共同财产，刘某甲要求取得诊所用房、车库及医疗设备，同意给付孙某某一半价款；同意将位于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号楼2单元301室房屋判归孙某某，孙某某应支付刘某甲一半价款；车牌号为黑ANV8**的江淮瑞鹰汽车归刘某甲所有，车牌号为黑A69D**的哈飞路宝汽车归孙某某所有。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孙某某、刘某甲自1997年5月开始同居共同生活，孙某某辞去公职与刘某甲共同经营刘某甲开办的牙科诊所，于2003年7月3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双方于2003年贷款购买了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和5号车库，现贷款已全部还完，该商服和车库至今均未办理产权证。孙某某、刘某甲达成合意该商服房产价值1，200，000元，该车库现价值300，000元，孙某某、刘某甲在该商服中经营刘某甲牙科镶复所。双方于2006年贷款购买坐落于香坊区哈平路107号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栋2单元3层1号房产（产权证号07010535**），截止到2013年9月3日尚欠贷款166，333.40元，孙某某与刘某甲达成合意该房产现价值770，000元。孙某某与刘某甲于2008年12月1日购买哈飞路宝汽车一辆（车牌号为黑A69D**），于2012年4月6日购买江淮瑞鹰汽车一辆（车牌号为ANV8**）。孙某某、刘某甲达成合意，哈飞路宝汽车现价值20，000元，江淮瑞鹰汽车现价值80，000元。牙医镶复所中现有五把牙科诊疗椅，其中较旧一把为刘某甲婚前财产，较新四把为孙某某与刘某甲共同财产，价值32，000元，医用显微镜一台，价值30，000元，义齿加工设备一套，价值6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孙某某与刘某甲自1997年5月起开始共同生活，后登记结婚，且双方经济一休。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从1997年5月之后所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某甲称其与孙某某在购置房产及车辆过程中，曾向刘某甲亲属借款，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不予认定。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和5号车库，一直用于以刘某甲为业主的牙医镶复所的经营，因此归刘某甲为宜，刘某甲给付孙某某房屋折价款。坐落于香坊区哈平路107号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栋2单元3层1号房产是生活用房，归孙某某为宜，孙某某在扣减尚欠的贷款后给付刘某甲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牙医镶复所现有设备中，一把旧牙医诊疗椅为刘某甲在与孙某某共同生活前所有，为刘某甲个人财产，应归刘某甲所有。孙某某与刘某甲虽然对四把新牙医诊疗椅、一台医用显微镜、一套义齿加工设备的价值表述不一，但为了减少双方的诉讼成本，不再要求双方用鉴定的方式决定这些财产的价值，而是采用双方表述较低的价值作为分割依据。由于刘某甲还在继续经营牙医镶复所，故牙科诊所需要的诊疗设备归刘某甲为宜，刘某甲给付孙某某设备折价款。基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原则，将价值较高的江淮瑞鹰汽车（车牌号为ANV8**）归孙某某所有，哈飞路宝汽车（车牌号为黑A69D**），归刘某甲所有。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孙某某与刘某甲离婚；二、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和5号车库归刘某甲所有，刘某甲给付孙某某房屋折价款750，000元；三、坐落于香坊区哈平路107号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栋2单元3层1号房产（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香字第07010535**号，建筑面积111.60平方米）归孙某某所有，该房的银行贷款由孙某某偿还，孙某某给付刘某甲房屋折价款30，183，303元；四、一把旧牙医诊疗椅，四把新牙医诊疗椅，一台医用显微镜，一套义齿加工设备归刘某甲所有，刘某甲给付孙某某设备折价款61，000元；五、江淮瑞鹰汽车（车牌号为ANV8**）归孙某某所有；六、哈飞路宝汽车（车牌号为黑A69D**）归刘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11，760元（孙某某已预交），由孙某某负担5，880元，刘某甲负担5，880元。
刘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牙科诊所是刘某甲单独经营，诊所的医疗设备是刘某甲从业的医疗工具，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改判归刘某甲个人所有；2、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家庭储蓄经孙某某存入银行，在起诉前已被孙某某转移，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并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错误；3、刘某甲在购买门市房和车库时向亲属的借款尚未偿还，应认定为双方共同债务或改判门市房和车库归刘某甲单独所有；4、双方购买江淮汽车时向刘某甲的亲属借款80，000元，至今未还，应认定为双方共同债务。综上，刘某甲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矛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甲举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人刘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出庭作证，刘某乙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定期一本通（存单）账户明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述证据拟证明刘某甲、孙某某在购买江淮瑞鹰汽车时向刘某乙借款80，000元尚未偿还，该笔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
第二组证据，申请法院调取的孙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银行、交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户的明细，拟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某某支取上述账户内资金和向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内存入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第三组证据，购房款收据，拟证明门市房和车库属于刘某甲婚前财产。
经质证，孙某某对第一组证据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对中国建设银行定期一本通（存单）账户明细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在购车时向案外人刘某乙借款80，000元；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只有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3082（对应卡号尾号为9050）的账户内有存款2，044.56元，同意将该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其他银行账户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在共同生活期间已支取并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款项已经不存在，不应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内的资金是孙某某老有所养的保障，孙某某现无固定工作，不同意对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资金进行分割。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主张是复印件，且无法证明门市房和车库属于刘某甲婚前财产。
二审期间，孙某某举示了如下证据：案外人孙秀新的取款记录和孙某某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因孙某某的母亲生病住院，案外人孙秀新向孙某某账户汇款50，000元，由孙某某向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预交住院押金，出院时退回押金40，663.01元，孙某某将该款取出后还给孙秀新。
经质证，刘某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双方家庭收入由孙某某掌控，孙某某银行账户内存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证意见为，刘某甲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证人证言、刘某乙银行账户明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形成证据链条，且孙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车辆的资金来源，故本院对刘某甲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予以认定。刘某甲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系孙某某银行账户明细，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储蓄账户内银行账户内的大部分款项存入和支取均发生在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至孙某某提起离婚诉讼时，孙某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只有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3082（对应卡号尾号为9050）的账户内有存款2，044.56元、从孙某某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926的账户内向孙某某个人养老保险账户累计缴纳养老保险23，224.98元，故本院仅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3082（对应卡号尾号为9050）的存折和账号尾号为1926的存折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刘某甲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孙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某某、刘某甲自1997年5月开始同居（双方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同居后，孙某某辞去公职，在刘某甲开办的牙科诊所（现名为哈尔滨市刘某甲牙科镶复所）从事辅助性工作。2003年7月31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婚后无子女。2003年，双方按揭购买了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和5号车库，现贷款已全部还完，该商服和车库至今均未办理产权证，该商服和车库作为哈尔滨市刘某甲牙科镶复所的经营场所。诉讼中，孙某某、刘某甲均认可该商服现值为1，200，000元，车库现值为300，000元。双方于2006年按揭购买了坐落于香坊区哈平路107号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栋2单元3层1号房产（产权证号07010535**），截止至2013年9月3日尚欠贷款166，333.40元，孙某某与刘某甲均认可该房产现值为770，000元。2008年12月1日，双方购买哈飞路宝汽车一辆（车牌号为黑A69D**），双方认可现值为20，000元。2012年4月6日，双方购买江淮瑞鹰汽车一辆（车牌号为ANV8**），双方认可现值为80，000元。牙医镶复所中较旧一把牙科诊疗椅为刘某甲婚前财产。较新的四把新牙科诊疗椅、一台医用显微镜、一套义齿加工设备为双方共同财产，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现值为80，000元，并同意上述设备归刘某甲所有，由刘某甲给付孙某某折价款40，000元。
另查明，刘某甲和孙某某在购买江淮瑞鹰汽车时，向案外人刘某乙借款80，000元。孙某某起诉离婚时，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3082（对应卡号尾号为9050）的账户内有存款2，044.56元，刘某甲主张将该款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孙某某表示同意。共同生活期间，孙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926的账户向其个人养老保险账户累计缴纳养老保险费23，224.98元。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双方婚姻关系效力的起算时间；2、孙某某是否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3、孙某某向其个人养老保险账户累计缴纳养老保险费23，224.98元应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4、双方是否存在共同债务80，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双方自1997年5月开始同居生活，且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并于2003年7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故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依法应从1997年5月起算。自1997年5月以后，双方的财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甲主张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及5号车库和牙科镶复所中的设备属于个人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双方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且均同意离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刘某甲主张孙某某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问题。经查，孙某某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支取的时间均发生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且距离孙某某提起离婚诉讼，时间较长，没有证据证明孙某某存在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刘某甲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但孙某某起诉时，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3082（对应卡号尾号为9050）的账户内有存款2，044.56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分割。
孙某某向其个人养老保险账户累计缴纳养老保险费23，224.98元应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离婚时夫妻一方尚未退休、不符合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另一方请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养老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缴付养老保险费，离婚时一方主张将养老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23，224.98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孙某某现无固定工作，其缴纳养老保险费是保障其老有所养的基本条件，故基于保护妇女权益的原则，该部分共同财产，孙某某可酌情多分，由孙某某给付刘某甲10，000元为宜。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共同债务80，000元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4月6日，以80，000元的价格购买江淮瑞鹰汽车一辆事实清楚，孙某某主张系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购车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期间，刘某甲提供案外人刘某乙于2012年4月6日在银行支取80，000元的记录，并提供三位证人到庭证明借款购车事实的存在，故本院认定双方为购买汽车向案外人刘某乙借款80，000元，且并未偿还，该笔债务应作为双方的共同债务，由双方各承担偿还40，000元的义务。
关于哈尔滨市刘某甲牙科镶复所的经营权和医疗设备处理问题。因该牙科诊所的组成形式属于刘某甲个人经营，且需要有关部门进行执业许可的核准登记，故哈尔滨市刘某甲牙科镶复所应由刘某甲个人继续经营为宜。对于牙科诊所设备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四把新牙科诊疗椅、一台医用显微镜、一套义齿加工设备，可按照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处理，即由刘某甲所有、由刘某甲给付孙某某折价款40，000元。属于刘某甲个人财产的一把旧牙科诊疗椅归刘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和5号车库、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107号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栋2单元3层1号房产处理问题。上述房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期间双方就房产的价值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角度，将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一期2号楼7号商服和5号车库判归刘某甲所有、将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107号远大都市绿洲二期12栋2单元3层1号房产判归孙某某所有，并根据双方认可的价值、结合房屋按揭贷款偿还情况计算应各自支付的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中江淮瑞鹰汽车和哈飞路宝汽车处理问题。原审判决基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原则，将价值较高的江淮瑞鹰汽车判归孙某某所有，将哈飞路宝汽车判归刘某甲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一把旧牙医诊疗椅，四把新牙医诊疗椅，一台医用显微镜，一套义齿加工设备归刘某甲所有，刘某甲给付孙某某设备折价款40，000元；
三、哈尔滨市刘某甲牙科镶复所由上诉人刘某甲个人经营；
四、被上诉人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某甲共同存款的一半1，022.28元和个人养老保险账户内的款项10，000元；
五、共同债务80，00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和被上诉人孙某某各承担4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孙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某甲和被上诉人孙某某各负担5，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刘某甲已预交11，76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某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民
代理审判员 关 冰
代理审判员 王桂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