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许文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煌，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斯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镇。法定代表人：陈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万山，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法定代表人：张解矛，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文，系公司员工。一审被告：珠海长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法定代表人：郑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明，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懋管，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一审被告：珠海富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法定代表人：陈景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容，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斯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耐特公司）、一审被告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华公司）、珠海长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公司）、陈懋管、珠海富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豪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第二、第三项，改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向斯耐特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51,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为3986.5元）。事实和理由：一、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向斯耐特公司购买货物用于富豪酒店的工程项目，因工程质量问题影响结算，导致项目至今未能结算并取得工程款项。斯耐特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存在瑕疵。二、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就有关利息部分进行专门约定。综上，在斯耐特公司向法院主张诉讼之日前，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利息也应当从斯耐特公司向法院主张诉讼之日起算，即自2016年5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主张不予审处，判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承担高额利息，损害了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合法利益。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斯耐特公司辩称，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双方在合同当中已经就货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但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未按期付款。一审法院是基于斯耐特公司送货时间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二、斯耐特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从来没有收到过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以及使用方关于质量方面的投诉。斯耐特公司在起诉前特地到现场进行调查，使用方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斯耐特公司所交付的配电柜质量很好，至目前均没有发生任何的问题。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斯耐特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金辉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长实公司辩称，长实公司认可一审判决。长实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任何合同责任。陈懋管未发表答辩意见。富豪酒店辩称，富豪酒店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金辉华公司的工程也在结算中，富豪酒店对结算工作不存在任何过错。富豪酒店与金辉华公司未结算存在很多理由，斯耐特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完全用于富豪大酒店，对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所主张的因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导致未结算的主张无法确认。斯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金辉华公司、长实公司、陈懋管连带清偿货款275,355元；二、依法判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金辉华公司、长实公司、陈懋管连带清偿利息，以货款241,280.2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计，暂计至起诉时为39,208元；三、依法判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金辉华公司、长实公司、陈懋管连带清偿利息，以货款34,074.7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计，暂计至起诉时为3692元；四、判令富豪公司对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金辉华公司、长实公司、陈懋管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五、由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金辉华公司、长裤公司、陈懋管、富豪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耐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编号为SNT20120810001的《销售合同》显示，该合同抬头处需方为金辉华公司，供方为斯耐特公司，合同约定：就珠海富豪商业大厦（改建工程）项目低压配电设备双方签订本合同；合同产品用于珠海富豪商业大厦（改建工程）项目配电工程；本批次低压配电箱合计货款713,368元；产品质量三包，保修一年，终身维护；产品在合同生效后15天内开始送货，30天内全部供完；合同生效后，需方第1次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货款（即71,336.8元）给供方作为合同订金；全部货到工地后10天内即付合同总金额的85%货款（即606,362.8元）；余款5%作为质保金自最后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13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14日，落款处需方由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加盖公章，供方由斯耐特公司加盖公章，陈懋管在需方联系人处签名。斯耐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编号为SNT20120810001-补的《销售合同》显示，该合同抬头处需方为金辉华公司，供方为斯耐特公司，合同约定：就珠海市富豪酒店项目低压配电设备双方签订本合同；合同产品用于珠海富豪酒店项目配电工程；货款合计364,939元；产品质量三包，保修一年，终身维护；产品在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供完；付款方式同原合同（SNT20120810001）……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落款处需方由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加盖公章，供方由斯耐特公司加盖公章，陈懋管在需方联系人处签名。关于该两份销售合同的主体，斯耐特公司主张是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公司、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陈懋管，金辉华公司及金辉华珠海分公司认为合同主体是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陈懋管是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懋管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关于该合同的签订过程，斯耐特公司主张是陈懋管与斯耐特公司洽谈采购货物，陈懋管提出合同主体是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只要有采购方，斯耐特公司就乐意签订合同，无法调查核实真实的合同主体，合同条款是斯耐特公司与陈懋管协商一致起草，金辉华公司的公章在江门新会，过于麻烦，就只加盖了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公章；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主张陈懋管在该合同中的作用仅为联系人，合同条款是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协商达成，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是金辉华公司的分公司，珠海金辉华公司与斯耐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是为了履行金辉华公司与富豪公司有关在珠海的建设施工合同，由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签署合同是为了项目现场管理的便利。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均确认斯耐特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将案涉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交付给金辉华珠海分公司。2015年1月30日，陈懋管与斯耐特公司对账确认富豪商业大厦项目货款金额合计677,645元，第一次付订金71,336.8元，第二次付款304,803.2元（付款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第三次付款30,000元（2013年底），已付货款406,140元，实欠货款271,505元。同日，陈懋管与斯耐特公司对账确认金湾区航展馆项目货款金额为3850元，实欠货款为3850元。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均确认在2015年1月30日对账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斯耐特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元。斯耐特公司称案涉两份《销售合同》实际履行的货款金额为681,495元。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称案涉两份《销售合同》项下实际履行的货款总额为677,645元，与斯耐特公司数额不一致是斯耐特公司将另一工程金湾区航展馆的货款3850元纳入本案中，故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本案中实际欠付斯耐特公司的货款为251,505元，至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是否欠付斯耐特公司金湾区航展馆项目货款3850元，由于双方还有其他往来，该笔款项是否未付尚不清楚。斯耐特公司确认金湾区航展馆的货款3850元是在案涉两份《销售合同》之后增加的货物，不在本案两份《销售合同》之内。另查明，2010年4月28日，富豪酒店（发包人）与金辉华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辉华公司承包富豪酒店富豪商业大厦工程，合同总价为28,000,000元。富豪酒店与金辉华公司均主张工程款正在协商过程中，尚未结算。陈懋管系长实公司监事。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为金辉华公司内资分公司。斯耐特公司认为，金辉华公司系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母公司，依法应当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长实公司系陈懋管的工作单位，陈懋管又是长实公司的监事，陈懋管以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名义与斯耐特公司签订合同，有逃避债务的嫌疑，长实公司对此也非常清楚，在斯耐特公司送货到工地的时候，陈懋管也多次在工地现场向斯耐特公司申明长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殷是其老板，长实公司、陈懋管一直在故意混淆合同主体，致使斯耐特公司多次追偿无果，所以长实公司、陈懋管对此有过错，应对此承担因过错引起的连带责任。斯耐特公司主张富豪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实际受益方，富豪公司未与金辉华公司、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结清合同款，也是导致金辉华公司、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拖欠斯耐特公司货款的原因之一，所以富豪公司应当在未结清工程款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主体是合同意思表示一致的当事人。根据斯耐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陈懋管提出《销售合同》的主体是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斯耐特公司也表示同意。由此可见，虽然两份《销售合同》抬头处的需方为金辉华公司，但斯耐特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知晓合同的相对方是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此后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在两份《销售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也表明就两份《销售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主体是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至于陈懋管在该两份《销售合同》上签名的性质，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主张陈懋管是其员工，陈懋管在两份《销售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由于陈懋管均是在需方（即金辉华珠海分公司）联系人处签名，而并非以合同一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金辉华珠海分公司该主张予以采纳，并认定陈懋管并非案涉两份《销售合同》的主体。因此，案涉两份《销售合同》的主体是斯耐特公司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关于案涉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未付货款金额。根据2015年1月30日富豪商业大厦项目对账单显示，货款合计677,645元，已付货款406,140元，实欠货款为271,505元。在对账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20,000元，故案涉《销售合同》项下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未付的货款金额为251,505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需付货款总金额的10%作为订金，全部货到工地后10天内付合同总金额的85%的货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自最后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13个月内付清，由于2013年8月18日全部货物已送到工地，故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应在2013年8月28日前合计支付货款总金额的95%即643,762.75元，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剩余货款总金额的5%即33,882.25元。现付款期限届满，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尚欠斯耐特公司货款251,505元，已构成违约，金辉华珠海分公司应向斯耐特公司支付货款251,505元。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未按约定日期支付货款，造成了斯耐特公司的利息损失，斯耐特公司要求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斯耐特公司主张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按期支付了货款406,140元，故利息计算方法如下：1.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以237,622.75元（643,762.75-406,140）为本金，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7,622.75元（237,622.75-20,000）为本金；2.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882.25元为本金。至于金湾区航展馆对账单上显示的货款金额3850元，由于其并非案涉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斯耐特公司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关于金辉华公司、长实公司、陈懋管、富豪公司的责任。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是金辉华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对外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应以其管理的财产对外清偿，不足部分，由金辉华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前所述，陈懋管、长实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斯耐特公司主张长实公司和陈懋管有逃避债务、混淆合同主体的情形，但斯耐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斯耐特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对斯耐特公司要求长实公司、陈懋管连带偿还货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斯耐特公司以富豪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实际受益人且富豪公司未结清与金辉华公司、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合同款为由，要求富豪公司对案涉货款本息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斯耐特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斯耐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1,505元；二、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斯耐特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以237,622.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17,622.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斯耐特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33,882.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金辉华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中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斯耐特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斯耐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037元，由斯耐特公司负担人民币233元，由金辉华珠海分公司、金辉华公司负担人民币28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径行确认。另查明，斯耐特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斯耐特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二审法庭调查中，斯耐特公司明确其起诉请求的利息性质为违约赔偿金。本院认为，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据此请求不予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付款期限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确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势必造成斯耐特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斯耐特公司请求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予以赔偿理据充分。一审判令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以未按期支付的货款为本金，自逾期付款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与斯耐特公司的损失相当，本院予以维持。金辉华珠海分公司以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由，主张自斯耐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方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判项，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金辉华珠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2270元，合计2320元，由上诉人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挺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