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
法定代表人熊涵涵，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涵涵。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义中。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时延爽，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诗仙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刘泽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诗静，山东和翔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德刚，山东和翔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熊涵涵、沈义中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济高新区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时延爽，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出卖人）与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经销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车辆，依据本合同将购买后的汽车以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买受人经销汽车时，以买受人的名义独立进行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得违反出卖人设定的区域销售规定，买受人法定代表人、股东自愿以其个人及家庭财产对本单位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自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本年度结束时止。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均盖章，熊涵涵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2010年3月21日、2010年4月16日、2010年8月30日、2010年9月3日、2010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订单各一份，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订车21辆，其中本案9台车辆已交付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底盘号AJ034831、AJ035653、AJ038381、AJ038688、AJ038689、AJ038690、AJ038691、AJ039491、AJ039493，合计下欠车款2857470元未付。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注册资金50万元，原股东为熊涵涵，熊建国，其中熊涵涵出资30万元，熊建国出资20万元。该50万元于2005年3月11日进入验资账户后，于2005年3月16日一次全部转出。2008年7月16日，熊涵涵增资150万元进入验资账户，该增资款于2008年7月21日一次全部转出。2013年3月，熊建国将其股权全部转给被告沈义中。熊涵涵持有90%的股权，沈义中持有10%的股权。熊涵涵、沈义中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1份、订单5份、商品实物交接通知单9份、回款承诺函2份、工商登记材料1份、被告公司验资账户对账单2份、原被告签订的网络合作协议1份（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与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车后以其自己的名义经销车辆，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合同。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车款2857470元未归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底盘号为AJ035653的车款297170元，原告同意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已返还给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案外3台车辆的款项946552元亦应从原告主张的总欠款中扣减，因原告同意，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抗辩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于2012年4月11日给原告出具回款承诺函，故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又增资，初次验资及增资时均存有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故熊涵涵作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该欠款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沈义中与被告熊涵涵为夫妻关系，应当对被告熊涵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在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与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自愿以其个人及家庭财产对本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熊涵涵已签字确认，该约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熊涵涵应当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义中与被告熊涵涵为夫妻关系，应当对被告熊涵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一）项、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货款1613748元。二、限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1613748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被告熊涵涵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沈义中对被告熊涵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06元，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19324元，被告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熊涵涵、沈义中负担15682元（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
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熊涵涵、沈义中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于2011年4月15日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付款40万元，且在付承兑汇票时，有相应返利4万元使用申请，该44万元应从欠付车款中扣除。2、2010年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恒重公司业务返点63万元，该返点数额相当于恒重公司已付车款，应从欠付车款中扣除。3、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中可以看出，每辆车在签订定车合同时应付定金1万元，在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恒重公司所订购的车辆中调走车辆20台，因恒重并未提走20台车辆，相应的20万元定金应从恒重公司提走车辆的欠款中扣除。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熊涵涵、沈义中对高安恒重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高安恒重公司成立后，公司转款完全是公司经营需要，并非抽逃注册资金，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43748元，并依法驳回由上诉人熊涵涵、沈义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未做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承兑，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无法进行核实因此不应认定其效力。关于63万元的返利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反诉，且根据法律规定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台车支付过定金，因此不应扣除这20台车的定金。上诉人公司验完资即将款转走，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抽逃资金用于经营，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是抽逃资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外，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对于2011年4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00092859、00092707）用于支付车款，因为该两份承兑汇票已经承兑完毕，上诉人无法取得汇票的背书情况，申请法院调取承兑汇票的支付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事实清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两个，一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车款应予如何认定，二是上诉人熊涵涵、沈义中是否应对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未付涉案9辆车款2857470元无异议。底盘号为AJ035653的车款297170元，被上诉人同意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一并审理。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已返还给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案外3台车辆的款项946552元亦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总欠款中扣减，因被上诉人同意，故本案不予一并审理。上诉人上诉主张于2011年4月15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付款40万元，且在付承兑汇票时，有相应4万元返利，该44万元应从欠付车款中扣除，因为上诉人提交的其主张被上诉人南昌办事处出具的收条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质证，所以本案不予处理，待上诉人有新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上诉主张2011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账务处理协议，该协议是对2008年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务进行处理形成的协议，依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高安恒重公司支付费用63万元，该项费用应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中予以冲减。被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冲减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订购车辆中调走20辆，因为每辆车上诉人均交纳了1万元定金，所以20辆车的定金应从所欠车款中扣除，因为上诉人对交纳定金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对此合同中又未约定，所以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高安恒重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为983748元，利息从2011年7月29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二审判决之日）。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高安恒重公司股东熊涵涵的出资在2005年3月11日进入验资账户，同月16日一次性转出，2008年7月16日，熊涵涵增资150万元，7月21日又将该款转出，上诉人主张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于公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一）项的规定和汽车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买受人法定代表人、股东自愿以其个人及家庭财产对本单位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熊涵涵对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沈义中，其与上诉人熊涵涵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沈义中应当对熊涵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济高新区商初字第三、四项，撤销第一、二项；
二、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货款983748元；
三、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983748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9日计算至二审判决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6元，由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104元，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9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1元，由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803元，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112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高安恒重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