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刑一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雪明，绰号“矮弟佬”，男，汉族，1985年6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英桂，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某，绰号“老丫”，男，汉族，1986年3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2010年10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4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彦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绰号“大蛇”，男，汉族，1981年10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雪明、谭某、曾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甲、刘某丁、刘某戊、欧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宇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甲、刘某丁、欧某及委托代理人聂云啸，被告人谭雪明及其辩护人李英桂，被告人谭某及其辩护人曾彦杰，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徐载龙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甲、刘某丁、刘某戊、欧某又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经本院同意，裁定予以准许（已另行制作裁定书）。现已审理终结。
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0日13时许，被告人谭雪明、谭某、曾某在南雄市雄州街道水南新村牌坊下聊天时，谭雪明与被害人刘某丙发生口角，两人相互扭打，谭某、曾某上前帮谭雪明一起殴打刘某丙，谭雪明捡起路边的混泥土块砸向刘某丙头部，刘某丙被砸后倒在地上。谭雪明、谭某、曾某相继逃离现场。随后，刘某丙被送往南雄市人民医院抢救，于2013年12月3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曾某于2014年2月10日到南雄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经法医学鉴定，刘某丙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相关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被告人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等证据，并当庭出示照片给被告人辨认。据此认为被告人谭雪明、谭某、曾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谭雪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谭某、曾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曾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雪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系手持石头吓唬被害人时，不小心脚滑失手，石头才打到被害人头部。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谭雪明�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2、被害人先动手打人，在本案中有过错。3、谭雪明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系初犯，请求法院对谭雪明从轻处罚。
被告人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谭某与谭雪明、曾某之间不属共同犯罪，谭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谭某案发后积极赔偿，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对谭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曾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曾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2、曾某系初犯、从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对曾某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13时许，被告人谭雪明、谭某在南雄市雄州街道水南新村牌坊下聊天时，谭雪明与路过此地的被害人刘某丙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二人相互扭打，谭某与路过此地的曾某见状上前帮谭雪明一起用拳脚殴打刘某丙。随后，谭雪明捡起路边的混泥土块砸向刘某丙头部，刘某丙被砸后倒地。谭雪明、谭某、曾某相继逃离现场。刘某丙受伤后被送往南雄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31日死亡。经鉴定，刘某丙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曾某到南雄市公安局投案自首。谭某、曾某积极赔偿刘某丙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谭某减轻或免除处罚，对曾某判处缓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广东省南雄市、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证实刘某丙、谭雪明、谭某、曾某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2、广东省南雄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及死亡记录，证实刘某丙因呼吸循环衰竭，于2013年12月31日经抢救无效身亡。
3、（2010）武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谭某犯前罪被定罪处罚的情况。
4、刑事谅解书及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证实刘某丙家属因谭某、曾某积极赔偿，故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谭某、曾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谭某减轻或免除处罚，对曾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14时许，我听说哥哥刘某丙被送往南雄市人民医院抢救，我马上赶去医院，看见他手臂部位有些伤痕，已经说不出话了。听说刘某丙是在第一村牌坊处被二名青年男子打倒在地，还被人用脚踢头部。自从我父亲去世后，刘某丙受到刺激，有时会出去无缘无故说别人。
2、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13时30分许，我发现靠近粤北第一村大门有一中年男子坐在人行道上，有一行人问该中年男子（刘某丙）是否需要通知家人，刘某丙不出声，我发现他呼吸不对劲，于是打110报警。当日20时许，有一名男子（谭雪明）来商店问刘某丙的伤势怎样？
经辨认混杂照片，何某辨认出谭雪明。
3、证人温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中午，我看见在粤北第一村牌坊楼下，有一名年轻人在殴打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也还手打人。
4、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晚，我通过朋友了解到我父亲刘某丙被一个叫“矮弟佬”（谭雪明）的人打伤，次日，“乐强”（袁某）给了我3000元，说是另外二个打我父亲的人给我的医药费，并说当时一个叫“老丫”（谭某）的人拉住谭雪明说不要打了，谭雪明还要捡起地上的砖头砸我父亲的头部。
刘某乙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父亲刘某丙。
5、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2日中午，“老丫”（谭某）对我说他和“矮弟佬”及另一个人在水南新村粤北第一村牌坊下打伤了一个中年男子（刘某丙），谭某就打了刘某丙两拳，拉谭雪明离开时，谭雪明还要捡起路边的砖头砸刘某丙头部几下。谭某让我问问刘某丙的情况如何。经我询问刘某丙儿子刘某乙，得知刘某丙伤势很重。谭某知道后，给我汇了3000元，让我转交给刘某乙。
经辨认混杂照片，袁某辨认出谭某。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广东省南雄市公安局（雄）公（刑）勘（2013）28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南雄市雄州街道水南村委会第一村牌坊下的空坪处。在该空坪处提取了血迹及四块石头碎片。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南雄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雄公（司）鉴（尸）字（2013）1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根据刘某丙的损伤形态特征，刘某丙的损伤属钝器伤。（2）根据检验所见，刘某丙头部有挫擦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结合病历，分析认为刘某丙系被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3）根据刘某丙头部损伤的程度、部位、方向等分析，刘某丙自己不能形成，应是被他人所为。
意见：刘某丙系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南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某丙头部以外的体表损伤未达到《人体轻微伤的鉴定》的规定程度，属微小伤。
3、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DNA）字（2014）152号鉴定文书，证实经对刘某丙、刘某戊、水南村委会第一村牌坊东面人行道地面上可疑血迹进行STR基因座检验：
（1）不排除刘某戊与刘某丙存在单亲亲生关系。
（2）水南村委会第一村牌坊东面人行道地面上可疑血迹与刘某丙的STR分型一致。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谭雪明供述，2013年12月10日13时20分许，谭某开摩托车停在路边等我，刘某丙从水南新村出来，他看着我，用粗言辱骂我，我回骂他一句，他就跑过来打我，谭某和“大蛇”（曾某）见我们双方发生打斗就过来帮忙，谭某打了刘某丙一巴掌踢了他一脚，曾某也踢了刘某丙一脚，刘某丙被打后退到牌坊下。我被这名男子无缘无故打骂，心里很不服气，于是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扔过去，砸中刘某丙头部，刘某丙被砸后倒在地上，我们三人马上驾驶摩托车逃跑。砸人的石头是我从路边捡来的，形状不规则，有两块砖头那么大小。事后我们回忆，刘某丙可能精神不正常。
经辨认混杂照片，谭雪明辨认出谭某、曾某。其还对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石块进行了指认。
2、被告人谭某供述，2013年12月10日13时许，我在水南新村牌坊下等谭雪明，“老蛇”（曾某）刚好开摩托车经过并停�与我聊天。不久，谭雪明过来了。一名中年男子（刘某丙）从我们身边经过并不时回头看我们，谭雪明也看他，刘某丙问我们在这里干什么？谭雪明反问对方，刘某丙就跑过来大声辱骂并用拳头殴打谭雪明，谭雪明还手并与对方扭打在一起。我看刘某丙身体比谭雪明强壮，谭雪明打不过他，我就上前推开这名男子并踢了他大腿一脚，曾某也来到刘某丙面前，双手拉住刘某丙衣领，接着用膝盖撞刘某丙腹部，然后大力一扯，把刘某丙拉扯倒地。刘某丙站起来后，我打了他一巴掌，叫他马上走。刘某丙走了没有多远，谭雪明就举起一块石头砸中他后脑，石头裂成两块掉在地上，刘某丙被砸后倒地不起，随后谭雪明又用脚踩了刘某丙头部几脚，我连忙上前拉开谭雪明。曾某看见这样的情况开车进入水南新村，我也开摩托车搭载谭雪明离开。事后，我通过朋友给了刘某丙�人3000元作为补偿款。
经辨认混杂照片，谭某辨认出被害人刘某丙及同案人谭雪明、曾某。
3、被告人曾某供述，2013年12月10日13时40分许，我开摩托车经过南雄市水南村委会粤北第一村牌坊时，“老丫”（谭某）叫停我，我看见“矮弟佬”（谭雪明）在与一名中年男子（刘某丙）拉拉扯扯，谭某也上前打这名男子，我问谭雪明怎么回事，他说刘某丙骂人打人，并叫我帮忙。谭雪明、谭某对刘某丙拳打脚踢，刘某丙也还手对打，我上前踢了刘某丙左腿一脚，当时我看见刘某丙脸很红，双眼很红，年纪又大，我对谭雪明、谭某说，“算了，别打了”，但谭雪明、谭某不听，继续殴打刘某丙，我就开摩托车进入水南村。当晚，谭雪明和谭某找我，谭某说我走后，谭雪明还拿石头砸了刘某丙后脑，谭某越说越气，还骂了谭雪明。谭雪明则问我逃不逃？我说不逃。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刘某丙是我女友的姨丈。
经辨认混杂照片，曾某辨认出被害人刘某丙及同案人谭雪明、谭某。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谭雪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谭某证实谭雪明举起石头砸中刘某丙后脑，石头裂成两半。谭雪明也供述其捡起石块扔向刘某丙。根据尸检报告，刘某丙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其因头部被钝器打击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可见刘某丙头部被钝器打击力度大。谭雪明辩称其不小心脚滑失手致使石头砸中刘某丙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辩护人提出刘某丙在本案中行为不当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谭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谭雪明与刘某丙互相扭打时，谭某主动上前�助谭雪明殴打刘某丙。虽然谭某并未持械殴打刘某丙，但谭某主观上有故意伤害的意图，客观上其帮助行为也促使了犯罪结果的发生。故谭某与谭雪明属共同犯罪，应对刘某丙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2、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属实，可对其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曾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雪明、谭某、曾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共同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对谭雪明、谭某、曾某酌情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谭雪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谭某、曾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曾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谭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谭某、曾某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谭某、曾某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谭雪明、谭某、曾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雪明犯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29年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谭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曾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兵
审 判 员 李飞洲
代理审判员 张怡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