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533号3栋3单元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蔡文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强，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国君，男，汉族，1949年10月11日出生，哈尔滨市第二工具厂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号*栋*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建(系倪国君儿子)，男，汉族1974年10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三辅街**号*楼1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龙，男，汉族，1972年5月8日出生，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安丰街78号2楼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黑龙江鸿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鑫，男，汉族，1979年9月21日出生，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员工，住吉林省双辽市茂林镇喜善村二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35号投资大厦13楼。
法定代表人：张廷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友谊装饰材料市场。
负责人：曲朝晖，该商店个人经营者。
上诉人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国君，曹建龙、王金鑫、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以下简称新天地商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强，被上诉人倪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建，被上诉人曹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到庭参加诉讼。王金鑫、都邦公司、新天地商店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普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追加中普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判决中普公司一次性支付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倪国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同意原审判决。
曹建龙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27,271.3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31,36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住院118天×100元/天）；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营养费10,000元；5、后续治疗费70,000元；6、伤残赔偿金432，238.50元（按哈尔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15.90元×15年计算）；7、终身护理费，按哈尔滨市职工平均工资每月4,495元为依据，两人护理15年：1,618,200元；8、司法鉴定费用3,110元；9、要求第一、第二、第四、第五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0、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13时30许，曹建龙驾驶黑EK26**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和平路至和翔路交叉口处时恰遇倪国君在人行横道线附近由西向东横过和平路，曹建龙驾驶的车辆与倪国君相撞，致使倪国君受伤。事故发生后，倪国君被送往黑龙江省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硬膜外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右侧枕骨骨折，共住院治疗118天，花费医疗费327,271.31元,其中都邦保险提前支付了1万元医疗费,中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涛通过网银快捷支付方式转账给曹建龙4万元，并由曹建龙出面为倪国君垫付了共72,302元医疗费，倪国君儿子倪伟建给曹建龙出具了《收条》，将以上数额合计计算为82,402元，经核实曹建龙共垫付了72,302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收条中多出的100元属于计算错误。肇事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王金鑫，王金鑫为新天地商店的员工，新天地商店法定代表人曲朝晖与中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涛系夫妻关系，蔡文涛在中国光大银行开有账号6226630300564563，该账户通过超级网银的方式曾于2014年10月14日向曹建龙转账20,000元，2014年10月15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0月17日转账2,468元，2014年12月5日转账2,625元，2015年2月6日转账2,625元，之后在2015年4月至11月均向曹建龙转账2,700元左右。哈尔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动力交警大队出具的哈公交认字[2014]第2301072014101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曹建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国君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牌照为黑EK26**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百盛餐饮（沈阳）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法院出具的三张盲点入库单中均有曹建龙签字，其中两张也均有车牌号黑EK26**的记载。在本案审理过程当中倪国君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护理情况、护理依赖、继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黑龙江省医院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5]省医临鉴字第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国君重度颅脑损伤为一级残、伤后需2人终生护理、颅骨修补费用计算为6-8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另查明，2015年黑龙江省在职职工平均工资为48,881元/年；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203元/年；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建龙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尤其是中普公司的负责人蔡文涛每月给其转账2,700元上下金额，可以认定为工资，工资流水和转账记录均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曹建龙为中普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平时工作内容为为中普公司跑业务和拉货。曹建龙所驾驶的车牌号黑EK26**面包车虽登记在王金鑫名下，但该车平时经常派给曹建龙用于跑业务和拉货,百盛餐饮（沈阳）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本院出具的三张盲点入库单中均有曹建龙的签字，并且其中的两张还有车牌号黑EK26**的记载，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该车辆实际是为中普公司服务，经常用于拉货，所产生的利益也为中普公司所享有，故事故发生时曹建龙正在为中普公司外出跑业务后返回公司的途中，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本次事故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有中普公司承担，曹建龙不承担责任。王金鑫、中普公司、新天地商店辩称肇事车辆为曹建龙个人借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金鑫声称车辆为自己所有，自2013年就将该车辆借给曹建龙长期使用，但是在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购买车辆的付款凭证、购车发票、完税证明以及年检证明等材料，证明自己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因此，王金鑫抗辩肇事车辆是借给曹建龙的事实不予认可。在庭审中，王金鑫、中普公司、新天地商店未向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建龙的抗辩理由成立，且中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涛在事故发生后给曹建龙转账40,000元，亦能证明中普公司已经先期向倪国君支付了40,000元医疗费，中普公司在倪国君受伤的后续治疗中亦应负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曹建龙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对车辆享有支配运营权的人或享受运营利益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中普公司向倪国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后，不足部分由中普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倪国君请求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的问题。倪国君因此次受伤，共支出医疗费327,271.31元，倪国君认可都邦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的事实，在计算中普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时应予以扣除，此外，倪国君亦认可曹建龙垫付医疗费72,302元的事实，在计算医疗费时应予以扣除，故对于中普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应为244,969.31元（327,271.31-72,302-10,000=244,969.31元）。倪国君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且倪国君评残时已满66周岁，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609元，因此倪国君应得的伤残赔偿金为24,203元/年×（20年-6年）×100%=338,842元，倪国君的该项诉讼请求为432,238.50元，已经超过该标准，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由都邦保险公司在11万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承担11万元，其余228,842元由中普公司承担（338,242-110,000=228,842元）。依据《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倪国君住院治疗11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8天×100元/天=11,800元，对倪国君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已超过都邦保险公司医疗费10,000元限额，故由中普公司承担。倪国君伤情严重，应比普通病人更注重营养的摄入，故法院支持倪国君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倪国君营养费应为118天×100元/天=11,800元，倪国君的诉求未超过该标准，因已超过都邦保险公司医疗费10,000元限额，故此由中普公司承担。根据鉴定意见倪国君伤后需2人终生护理，因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包含在终生护理费中，故对倪国君单独要求被告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31,3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所依据的标准计算，鉴定意见为倪国君重度颅脑损伤为一级残、伤后需2人终生护理，倪国君受伤时已年满65周岁，护理费可参照伤残赔偿金的有关规定，按20年计算，年满60周岁以上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护理费可支持15年，故中普公司应赔偿倪国君护理费1,508,250元（50,275元/年×15年×2人=1,508,250元），该笔护理费因已超过都邦保险公司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因此由中普公司承担。王金鑫及新天地商店在庭审时抗辩倪国君主张一次性支付15年护理费明显不合理，认为应当考虑倪国君的年龄、身体条件的客观事实、实际生存时间的不可预见性，认为应该分期限支付，以毎3或5年支付一次，但是因王金鑫、新天地商店、中普公司三方在庭审答辩中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承担赔偿责任，更未提供相应的担保，无法保证今后每3或5年就能及时向倪国君支付护理费，因此对新天地商店的抗辩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对倪国君权益的保护，故中普公司应一次性向倪国君支付1,508,250元护理费。鉴定意见中倪国君的后续医疗费为6-8万元，因倪国君的伤情较重、伤残等级高，后续治疗的难度较大，倪国君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70,000元后续治疗费符合情理和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因倪国君的诉求已经超过了都邦保险公司10,000元医疗费的赔偿限额，故该笔费用由中普公司承担。倪国君主张的鉴定费3,110元，不属于都邦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故由中普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二、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医疗费244,969.31元；三、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伤残赔偿金228,842元；四、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五、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营养费10,000元；六、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护理费1,508,250元；七、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倪国君后续治疗70,000元；八、驳回倪国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1元（倪国君预交24,271元），由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110元（倪国君已预交），由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与上款一并给付倪国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4日，曹建龙所驾驶的车牌号黑EK26**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将倪国君撞伤住院，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曹建龙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造成倪国君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上诉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中普公司否认与曹建龙存在劳动关系，自认与曹建龙存在合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为，中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涛在中国光大银行开有账号并通过超级网银方式于2014年10月14日起分多次给曹建龙转账钱款。尤其是倪国君撞伤住院后，蔡文涛给曹建龙转账40,000元，用于倪国君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曹建龙在发生交通肇事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中普公司应当承担倪国君的赔偿责任。曹建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1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中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胜凯
审 判 员 唐玉贵
审 判 员 贾晋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东哲
书 记 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