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军，男，汉族，1978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军，男，汉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文，男，汉族，1983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贺红星，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春林，男，汉族，1981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飞，男，汉族，1980年8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因与被上诉人段春林、陈燕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段春林、陈燕飞退出与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成立的个人合伙；二、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段春林合伙出资款300000元；三、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陈燕飞合伙出资款147950元；四、驳回段春林、陈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9686元，由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共同负担。该费用段春林、陈燕飞已于起诉时预交，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时迳付段春林、陈燕飞，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段春林、陈燕飞退伙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在一审开庭时，从未否认过段春林、陈燕飞的合伙人身份，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虽对段春林、陈燕飞的合伙投入款举出了相关证据，认为是蒸品店交易而来，但此后明确承认了5个合伙人共同签名的股份协议书、月度财务报表，清楚承认了5人的合伙事实。其次，关于退伙问题，股份协议书第五条明确记载：“任何人退出或转让其股份，都必须集体讨论同意，否则失去其股权”。退伙通知书未经集体讨论程序当然无效。所谓的“前股东”的身份仅是陈铁军的个人言论，也未经另外两个合伙人集体讨论同意。最后，段春林、陈燕飞发出的“退伙通知书”具有明显规避合伙债务的目的，有明显恶意。合伙企业在2012年度经济形势极不理想，合伙企业财务状况每况愈下，负债累累，段春林、陈燕飞对此当然知情（从持续的月度财务报表即可知道）。为逃避债务，段春林、陈燕飞遂于2012年12月9日向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发出退伙通知书。综上，段春林、陈燕飞的“退伙”不成立，也就不存在投入款返还问题，5个合伙人应基于现合伙体的财务进行清算。
二、合伙体目前的财务状况是清算的基础。2011年11月23日，根据5个合伙人的授权，陈铁军和业主蔡志锦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2011年12月7日，合伙体开始申领工商营业执照，因“股份协议书”中的佛山市禅城区碧水阳光休闲会所无法申领执照，故以佛山市禅城区正兴盲人保健按摩院经营，但在5个人之间，仍以碧水阳光称呼，有月度财务报表的抬头可以证明。合伙体存续期间，为招揽顾客，合伙体对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前后共投入了l00多万元。合伙体严重缺乏流动资金，仅靠向朋友高息借款来维持运转（因公章由业主保管，使用不方便，再次借钱显得没实力，所以没有强烈要求业主在陈铁军等出具的借条上加盖公章及由法人签名确认）。从开办至2012年8月份，借款、利息、应付未付款未列入其中就已经亏损35280元。段春林、陈燕飞见经营情况不妙，意识到佛山娱乐业没有深圳娱乐业好做，决定不来佛山做了，遂于2012年10月21日以股东的名义到总台收银处收款归其个人所有。陈铁军前来制止，便发生了冲突。此后，段春林、陈燕飞又于2012年12月9日用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寄来《退伙通知书》，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均未签收。在企业无流动资金、靠高息借贷运作出现严重亏损时，段春林、陈燕飞自己导演到总台抢钱、引起打架，达到不合之目的，以便强行退伙，保护自身利益。该行为即不道德，也不可接受。在此情况如果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也要求退伙，则没有人退给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本金。因为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年轻、缺乏行业经验，各类麻烦事件不断发生。由于无创收能力，借款也借不到，欠房租几个月后，业主打印好《承诺书》逼陈铁军签名，没有办法，陈铁军也没有信心做好，只有签名放弃。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本金全无，还要背负几十万债务，现段春林、陈燕飞向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追讨本金，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还要向段春林、陈燕飞追究经济损失（另案处理）。2012年8月前亏损35280元，段春林、陈燕飞也应支付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17640元。合伙体因欠业主数月房租，根据陈铁军同业主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第六款有关期满约定中“条款中规定已装修固定的设备、设施等不得拆除，且不作补偿”之规定，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能拿走的也只有几台空调和电视机。债务方面：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3年2月结业，共欠外债85384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段春林、陈燕飞的“退伙”不成立，不存在投入款的返还问题，5个合伙人应该就合伙体现存资产进行清算，即债权分享、债务承担。
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段春林、陈燕飞承担。
被上诉人段春林、陈燕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段春林、陈燕飞退伙成立合法正确。1.无论是开庭前还是开庭中，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均否认段春林、陈燕飞的合伙人身份，自始认为段春林、陈燕飞与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之间无合伙之实，仅有合伙意向，这与其在上诉状中称其承认了合伙事实相矛盾。2.关于退伙问题。段春林、陈燕飞退伙是法定退伙，合伙的基础是人合性，缺乏该基础依法应当退伙。一审庭前或庭中，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均否认段春林、陈燕飞的合伙人身份，客观上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拒绝段春林、陈燕飞参与合伙事务管理，甚至在段春林、陈燕飞要求参与合伙事实时被陈铁军殴打，充分证明各方无法再继续合伙经营，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已确认段春林、陈燕飞退伙。同时，虽然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了退伙需全体合伙人集体讨论同意，这仅仅是协议退伙的一种情形，有关法定退伙情形未被排除，依法也不能排除，故段春林、陈燕飞的退伙既合法，也合约定。3.段春林、陈燕飞发出“退伙通知书”是履行法定退伙程序，从数月的财务报表得知，合伙组织一直盈利，故不存在段春林、陈燕飞规避合伙债务的目的。
二、未能进行合伙清算的责任在于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应由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段春林、陈燕飞提出退伙后，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与段春林、陈燕飞进行合伙清算，无论是根据合伙协议还是客观事实，合伙组织均由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掌控，合伙组织的财务由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负责，所有财务账册、合伙财产等有关证据由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掌握，一审法院责令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提供，并释明不提供的法律后果，但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拒绝提供，故其无法证明合伙组织有亏损，应当返还段春林、陈燕飞的全部出资。2.2012年1月8日的装修工程款明细是整个装修的费用明细，也是各股东应出资的依据，但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隐瞒事实，未按约出资，导致转让金及部分工程款从后来的盈利中垫付，为此，段春林、陈燕飞提出异议而与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产生矛盾。从合伙组织各月的经营状况来看均是盈利，不存在亏损的事实。3.从2012年8月份账上看表面有亏损35280元，但这并不是实际亏损，而是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出资不到位，用经营所得的款项垫付了10万元转让金及工程款42408元而出现的结果。4.退伙通知书虽然不是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直接签收，但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已收到，并对该退伙通知书及快递单给予了确认。5.有关段春林、陈燕飞被拒绝参与管理和退伙之后所发生的事与段春林、陈燕飞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在合伙期间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私下处理事务与段春林、陈燕飞无关，也与本案无关。
三、有关段春林、陈燕飞的实际出资问题。段春林、陈燕飞的实际出资共为538000元，因有部分出资为现金支付，没有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出具的书面凭证，虽然法院判决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共返还段春林、陈燕飞出资款447950元，但段春林、陈燕飞考虑到时间及证据原因而未上诉。
四、有关利润分配问题。从各月的报表来看，合伙组织每月是盈利的，但段春林、陈燕飞考虑到时间原因而未上诉。
综上，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其上诉的目的为拖延付款时间，为此，请法院驳回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段春林、陈燕飞是否已退伙2.段春林、陈燕飞退伙后合伙体应如何清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上诉认为段春林、陈燕飞的退伙未经合伙人集体讨论同意，且其退伙是为逃避合伙债务，故不应认定段春林、陈燕飞已退伙。经审查，虽然合伙协议中约定了退伙应经过合伙人集体讨论同意，但在2012年10月陈铁军与段春林即因合伙问题发生纠纷，其后陈铁军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亦称段春林为“前股东”，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纠纷发生后段春林、陈燕飞参与了合伙体的经营管理，而且段春林、陈燕飞在2012年12月也发出退伙通知书，因此，段春林、陈燕飞与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之间已丧失继续合伙的基础。此外，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主张段春林、陈燕飞是为逃避债务而要求退伙，就此也没有提供充分予以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段春林、陈燕飞已退伙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上诉认为应以合伙体目前的财务状况为依据进行清算，由于合伙体亏损，故无需向段春林、陈燕飞返还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合伙体是由陈铁军一方实际控制，其应持有相应财务状况的证据，故其对段春林、陈燕飞退伙时合伙体的财务状况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无正当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故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主张在段春林、陈燕飞退伙时合伙体亏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退回段春林、陈燕飞的出资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被上诉人段春林、陈燕飞在答辩中提出的其实际出资额及有关利润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19.25元，由上诉人陈铁军、刘开军、李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泽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