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沛县鹿楼镇。
法定代表人徐伟，沛县鹿楼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颜世军，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依敏，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云。
委托代理人徐静，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冉，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景东（沈井东）。
委托代理人郑勇，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楼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兴云、沈景东企业出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商初字第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云原审诉称：1998年9月10日，鹿楼镇政府对鹿楼镇童乐食品厂进行公开拍卖，我以70000元价格中标，并签订该厂产权拍卖协议，经沛县公证处进行公证。我在承担童乐食品厂的债权债务、支付转让费后，鹿楼镇政府将鹿楼镇童乐食品厂产权（包括诉讼请求栏内所列的财产）交付给我。1998年9月15日，我以上述财产为基础，注册成立了以自己为业主的沛县正兴食品厂。然而，在鹿楼镇政府对上述企业所在地进行开发建设与我协商订立拆迁补偿事宜时，沈景东也带有关手续要求补偿，我才得知鹿楼镇政府后来又将上述财产低价卖与闫集锻件厂，闫集锻件厂又将上述财产处置给了沈景东，导致我的合法财产受到侵害。故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鹿楼镇政府、沈景东返还财产（沛县正兴食品厂厂房18间、门卫房1间、四周围墙及厂地等附属设施）约30万元。后张兴云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鹿楼镇政府赔偿财产损失30万元，不再要求返还财产。最后张兴云确定的诉讼请求为：基于企业出售合同，由张兴云已经承担的原童乐食品厂的债务170701.80元（1.欠张兴云借款83581.9元、2.鹿振先货款9255元、3.崔寨基金会贷款30800元、4.鹿新华建筑款32940元、5.李华面粉款3425元、6.垫付镇政府电话费5000元、7、垫付镇政府招待费3500元、8、鹿楼镇政府工业办公室会计谢履庆收取的张兴云购买童乐食品厂现金2500元），由鹿楼镇政府返还。
鹿楼镇政府原审辩称：1、张兴云与鹿楼镇政府1998年9月10日签订的《企业产权出售协议》已解除，双方并未实际履行，鹿楼镇政府不存在侵犯张兴云财产的行为。2、在张兴云不实际履行协议的情况下，鹿楼镇政府经上级主管部门沛县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将沛县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卖给沛县闫集锻件厂，该出卖行为在程序上是合法的，双方的买卖协议也是真实、有效的。因此，鹿楼镇政府有权另行处分童乐食品厂，并未侵犯张兴云的任何权益。3、张兴云主张偿还的崔寨基金会贷款，从借款凭证及还款凭证上看系张兴云个人业务，与原鹿楼童乐食品厂没有关联。关于其他债务，由于鹿楼镇人民政府与张兴云已解除《企业产权出售协议》，所以张兴云不应再偿还。4、张兴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张兴云早在1999年就知道鹿楼镇政府已经将该厂收回，但张兴云现在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即使其诉请有理由也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沈景东原审辩称：1、张兴云与鹿楼镇政府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张兴云并未取得所述房产实际产权。2、沈景东是通过合法途径经拍卖竞拍取得的该处房产，经过鹿楼镇政府及县工商局及相关部门确认拥有明确的产权，沈景东对张兴云不构成侵权。3、张兴云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张兴云起诉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兴云对沈景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995年底，原沛县鹿楼乡人民政府（后乡镇合并为鹿楼镇政府）作为主管部门批准并向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报成立集体所有制企业沛县鹿楼童乐食品厂。1996年1月17日，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沛县鹿楼童乐食品厂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厂经济性质集体、注册资金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兴云。
二、1998年5月30日，鹿楼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制定“沛县童乐食品厂产权制度改革方案”，主要内容为“根据沛委发（1997）第31号《沛县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暂行规定》的精神，我镇成立了以党委书记张玉珍为组长的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对镇办集体企业沛县童乐食品厂进行产权改革……方案如下：一、企业资产状况见企业资产评估报告二、改制形式公开出售……五、购买方式企业出售后，企业性质由集体所有制改变为个体所有制，企业营业执照等有关证件均作变更，镇政府与购买者签订产权出售协议，由法律公证处公证。企业债权债务的处理，企业净资产为负814691.39元，根据县产权制度改革的有关规定，购买者负担其中%，其余经与银行等有关单位协调，在企管站挂账挂息。……”
1998年6月3日，沛县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下发沛乡企改组（1998）38号“关于同意鹿楼镇食品厂、酵母厂改制方案的批复”。
1998年9月10日，鹿楼镇政府与张兴云签订了鹿楼童乐食品厂产权拍卖协议书，并在沛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沛县鹿楼镇政府乙方：张兴云……一、拍卖企业的现状：该厂坐落在鹿楼镇东头，原丰沛公路北（附图）。该企业现有固定资产玖点叁万元，应收账款肆拾玖万元，应付帐款壹佰壹拾壹万元。二、经公开拍卖，乙方应以最高额柒万元中标。三、乙方应于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五日前付清转让费现金壹万元。四、甲方应于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五日将拍卖企业交付乙方，双方积极配合，根据规定办理企业性质变更手续和其他有关手续，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八、该厂拍卖前的债权债务：拍卖后乙方负责债权壹拾万，债务壹拾陆万元。……”张兴云、鹿楼镇政府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签章确认。
1998年9月10日，沛县公证处出具（1998）沛证经内字第1025号“企业产权出售协议公证书”，对《鹿楼童乐食品厂产权拍卖协议》予以公证。
1998年9月10日，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同意注销沛县鹿楼童乐食品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业主为张兴云的沛县正兴食品厂。该厂性质为独资企业、负责人张兴云。
沛县正兴食品厂与沛县鹿楼童乐食品厂经营范围、经营方式、主要设备、经营场所等均相同。
1998年9月10日，原鹿楼镇政府工作人员谢履庆向张兴云出具收据“今收到张兴云交来购买食品厂款计贰仟伍佰元整9.10.”。
三、1999年4月1日，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童乐食品厂的请示》，内容为：“沛县乡镇企业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我镇童乐食品厂于一九九八年九月十日，通过公证，签订协议出售给原厂长张兴云，由于该张在任厂长期间，长期亏损，欠私人应付帐款20多万元，由于各方起诉，法庭追查，张兴云逃债在外，镇政府企管站多次催促，始终未见其人，鉴于以上种种原因，食品厂一直关闭，无法起动，为了发展乡镇企业，使该厂起死回生，正常运转，经镇政府研究决定，重新对该企业进行拍卖改制。当否，请批示。”
1999年4月22日，沛县乡镇企业产权体制改革领导小组作出同意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请示的决定。
1999年4月1日，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与沛县闫集锻件厂签订了原鹿楼童乐食品厂厂房买卖合同，并在沛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约定：“甲方：沛县鹿楼镇政府乙方：沛县闫集锻件厂……一、卖出企业现状：该厂坐落在鹿楼镇东头原丰沛公路北（附图）。该企业原有固定资产玖点叁万元，应收帐款肆拾玖万元。应付账款壹佰壹拾壹万元由镇政府承担。二、乙方以最高额叁万元成交。三、乙方应于一九九九年四月五日前付清买房费叁万元。……八、该厂出卖前的债权债务：将由甲方负责索要及承担。……”
1999年4月15日，沛县闫集锻件厂向鹿楼镇政府交纳食品厂厂房款3万元。
四、1998年4月30日（1998年5月30日鹿楼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制定“沛县童乐食品厂产权制度改革方案”前），原鹿楼童乐食品厂向张兴云出具收款收据两份，编号分别为002283、002284。其中编号002283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金额为30000元，事由为借款，并注明原借款日期1996年11月4日；编号002284的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为53581.8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上述收款收据上均加盖沛县鹿楼童乐食品厂财务专用章。
2010年7月16日，鹿振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鹿楼童乐食品厂1998年9月10日前所欠本人货款玖仟贰佰伍拾伍元正，由张兴云在2000年已还清。特此证明鹿振先2010年7月16日”。张兴云并提供了鹿振先的音像资料予以佐证。
2010年7月16日，卫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鹿楼童乐食品厂在98年10月份之前欠崔寨基金会贷款本息合计叁万零捌佰元正，已由张兴云在98年9月19日前还清。特此证明卫某2010年7月16日。”卫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大概是1996年，当时证人卫某在鹿楼镇党委任组织委员，证人卫某、邱某、赵厚文去崔寨基金会找到ＸＸ，以鹿楼童乐食品厂的名义借款2万元作为招商引资的费用。借款后，张兴云还了两、三次利息，后来因为童乐食品厂经营不善，就没还钱。清理基金会债务时，大概是1999年春节以后，证人卫某和张兴云一起到崔寨基金会还的30800元。
五、证人张某陈述，证人1991年至2008年在鹿楼镇政府任党委办公室代理秘书，曾经见过张兴云到镇政府要租金，见过两次，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证人杨某陈述，证人1995年至1999年在鹿楼镇政府工作，之后在鹿楼司法所工作。2009年或者是2010年，曾经见过张兴云到鹿楼镇政府要钱。
六、2014年7月3日，原审法院向张兴云及鹿楼镇政府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张兴云接通知后七日内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在诉讼时效内向鹿楼镇政府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2、补充对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售合同约定的债务系哪些债务，且已经承担或部分承担的相关证据（如账务记录、债务明细、债权人名单、债权人出庭证明等）。要求鹿楼镇政府在接通知后提供以下证据：1、涉案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售前的债务明细及截止目前处理情况（如账务明细、债权人名单等以及是否偿还、偿还方式、谁偿还等）；2、补充与张兴云解除鹿楼童乐食品厂企业出售合同时通知张兴云的相关证据。
2015年1月份张兴云提供从沛县中小企业局复印的鹿楼童乐食品厂各项负债清查登记表两张，从沛县张庄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复印的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及借款回收凭证三张。沛县中小企业局存档的鹿楼童乐食品厂“各项负债清查登记表”记载：……明细账户崔寨基金会帐面值22248元、张兴云帐面值83781.80、（鹿）振先帐面值6255.3元、鹿新华帐面值32946元、李华帐面值297.8元、……。
沛县张庄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存档的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0007663）记载：借款单位姓名张兴云借款金额2248元借款用途副业借款日期97年11月11日还款日期98年2月，加盖崔寨乡农村基金会经济专用章；（0007664）记载：借款单位姓名张兴云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用途副业借款日期97年11月11日还款日期98年2月，加盖崔寨乡农村基金会经济专用章。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回收凭证（0004921）记载：1999年2月10日借款日期栏97年11月11日，原借本金栏20000、2248，还款日期栏99年2月10日，借款天数栏449，归还本金栏20000、2248，利息栏5380、602，归还本息合计28230元，加盖崔寨乡农村基金会经济专用章。
张兴云陈述的已偿还原童乐食品厂欠鹿新华建筑款32940元、李华面粉款3425元，仅提供鹿新华、李华书面证明，鹿新华、李华未出庭作证。张兴云陈述的为镇政府垫付的电话费5000元、垫付的招待费3500元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名称及内容均为企业出售，故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
一、关于诉讼时效。
张兴云提供了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张兴云一直在向鹿楼镇政府主张权利，另，鹿楼镇政府对原鹿楼童乐食品厂债务并未承诺偿还期限，鹿楼镇政府明确拒绝给付张兴云款项系张兴云起诉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于鹿楼镇政府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二、张兴云与鹿楼镇政府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实际解除。张兴云与鹿楼镇政府签订鹿楼童乐食品厂产权拍卖协议后，鹿楼镇政府又将鹿楼童乐食品厂收回，后将鹿楼童乐食品厂转卖给沛县闫集锻件厂，并经沛县公证处公证。鹿楼镇政府作出了《关于收回童乐食品厂的请示》，并将该请示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并交由沛县公证处存档。沛县闫集锻件厂亦付清了合同价款。至此，张兴云与鹿楼镇政府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
三、关于张兴云主张的已偿还的原鹿楼童乐食品厂的债务，应否由鹿楼镇政府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兴云为履行鹿楼童乐食品厂买卖协议，支付了部分现金，承担了鹿楼童乐食品厂部分债务，且根据鹿楼镇政府与沛县闫集锻件厂签订的鹿楼童乐食品厂厂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的规定：“该厂出卖前债权债务将由甲方负责索要及承担。”即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卖前的债权债务由鹿楼镇政府索要与承担。根据张兴云提供的收款收据、鹿振先的证明及音像资料、证人卫某的证言，张兴云提供的从沛县中小企业局复印的鹿楼童乐食品厂各项负债清查登记表、从沛县张庄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复印的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及借款回收凭证可以认定，原鹿楼童乐食品厂在企业出售前：1、向张兴云借款本息合计83781.8元，鹿楼镇政府一直未偿还给张兴云，张兴云主张由鹿楼镇政府偿还该83581.8元，应予支持；2、以张兴云名义向崔寨基金会借款22248元，于1999年2月10日（1999年4月1日，沛县鹿楼镇政府将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售给沛县闫集锻件厂之前）由张兴云偿还本息28230元。鹿楼镇政府抗辩系张兴云个人业务，与原鹿楼童乐食品厂没有关联。对此，该院认为，结合鹿楼童乐食品厂各项负债清查登记表以及证人卫某的证言，可以确定该28230元为鹿楼童乐食品厂改制前的债务。张兴云主张为30800元，按照还款凭证记载的本息为28230元，对该28230元，予以支持；3、欠鹿振先6255.3元，鹿振先证明由张兴云于2000年（1999年4月1日，鹿楼镇政府将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售给沛县闫集锻件厂之后）偿还货款9255元，张兴云未阐明多付3000元的原因，该院确定按照6255.3元予以支持；4、1998年9月10日鹿楼镇政府将鹿楼童乐食品厂出售给张兴云时，原鹿楼镇政府工作人员谢履庆代表鹿楼镇政府收取张兴云交来的购买食品厂款2500元，鹿楼镇政府一直未返还给张兴云，张兴云要求返还，亦应予支持。
张兴云主张的已偿还原童乐食品厂欠鹿新华建筑款32940元、李华面粉款3425元，仅提供鹿新华、李华书面证明，鹿新华、李华未出庭作证。张兴云主张的为镇政府垫付的电话费5000元、垫付的招待费35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该院向其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张兴云亦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补充证据，故在本案中对张兴云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鹿楼镇政府对于张兴云为鹿楼童乐食品厂偿还的债务、提供的借款等均不予以认可，但在该院庭审中及庭后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能提供原鹿楼童乐食品厂在改制前的债务明细、债权人名单，改制后的债权清收、债务承担等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鹿楼镇政府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沈景东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张兴云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鹿楼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120567.1元；二、驳回张兴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兴云承担3480元，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承担2320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鹿楼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兴云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是正确的，但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返还120567.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张兴云于1998年9月10日签订的拍卖协议已经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协议约定将鹿楼镇童乐食品厂以7万元的介个出卖给张兴云，但张兴云未实际履行支付7万元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因一方不履行义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协议，因此，双方之间的拍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与张兴云的合同被解除前和之后，张兴云均不存在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上诉人未收到张兴云缴纳的款项，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财产。（二）关于张兴云单方主张的已经偿还的原鹿楼童乐食品厂的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1、编号为002283和002284两张收款收据，记载日期为1998年4月30日，虽然上面盖有沛县童乐食品厂的印章，但这个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上面也没有收款人和会计签字，不符合规定，所以这两份收款收据的真是性缺乏证据证明。2、关于署名谢履庆收到2500元的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没有沛县鹿楼镇的公章，二收款日期是9月10日，并没有写实1998年的9月10日。3、沛县张庄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存档的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两笔借款，借款单位均为张兴云，很明确这是张兴云个人债务，与原鹿楼童乐食品厂没有关联性，卫某2010年7月16日证明是：“鹿楼童乐食品厂在98年10月份之前欠崔寨基金会贷款本息合计叁万零捌佰元正，已由张兴云在98年9月19日前还清”，卫某出庭佐证时陈述；“清理基金会债务时，大概是1999年春节以后，证人卫某和张兴云在一起到崔寨基金会还的30800”。以上可以看出卫某自己两次证言自相矛盾，其证言不能采信。故原审法院以此确认借款是原鹿楼童乐食品厂改制前的债务时错误的。张兴云才是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原鹿楼童乐食品厂不是债务人，因此鹿楼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返还义务。4、欠鹿振先6255.3元，鹿振先证实是在2000年已经还清，在2000年的时候，上诉人与张兴云之间的买卖协议已经被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即使张兴云偿还该笔欠款是真实的，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二、被上诉人张兴云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兴云在1999年就知道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经被解除，该事实情况据张兴云第一次起诉已经超过十年，张兴云从未找上诉人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张兴云提供的证人张某陈述“其见到过张兴云到过镇政府要租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无法证实张兴云主张权利的时间，以及证人杨某的陈述：“2009年或者是2010年，曾经见过张兴云到鹿楼镇要钱”。证实张兴云主张权利时就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杨邵彬的证言可以证明张兴云一直在向鹿楼镇政府主张权利，是不符合事实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人民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张兴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张兴云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已经承担的原童乐食品厂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起诉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兴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鹿楼镇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景东答辩称：本案纠纷与沈景东没有关系，沈景东不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厂房使用权已经出售给沈景东了沈景东已经取得使用权及所有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兴云向本院提供其于2010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的起诉状、原审法院9月9日的开庭笔录、（2010）沛商初字第0275号裁定书、2011年1月19日其向原审法院的起诉状、（2011）沛商初字第0107号裁定书、2013年7月19日其向原审法院的起诉状各一份，证明张兴云自2009年得知食品厂被上诉人开发后，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鹿楼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涉案食品厂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1999年9月，张兴云直到2010年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沈景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鹿楼镇政府和被上诉人沈景东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鹿楼镇政府和被上诉人沈景东对张兴云提供的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自2010年后，张兴云一直向鹿楼镇政府主张权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鹿楼镇政府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兴云返还款项120567.1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998年9月10日，鹿楼镇政府与张兴云签订童乐食品厂产权拍卖协议，同日，张兴云向鹿楼镇政府交纳购买童乐食品厂款项2500元，鹿楼镇政府同意注销童乐食品厂，并注册成立以张兴云为业主的沛县正兴食品厂，上述事实证明童乐食品厂产权拍卖协议已于协议签订后部分履行。此后，鹿楼镇政府于1999年4月1日将原童乐食品厂厂房出售给沛县闫集锻造厂并办理相关公证手续，鹿楼镇政府虽然陈述张兴云对此知晓，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鹿楼镇政府未经张兴云同意出售原童乐食品厂厂房的行为对变更后的正兴食品厂而言构成侵权，作为正兴食品厂业主的张兴云陈述其在2009年才知道原童乐食品厂已被鹿楼镇政府出售给沛县闫集锻造厂，在鹿楼镇政府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张兴云已于2009年以前已知晓该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兴云知晓侵权事实的时间为2009年。张兴云原审中提供的张某、杨某的证人证言和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自2010年以来一直向鹿楼镇政府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出现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鹿楼镇政府是否应向张兴云返还款项120567.1元的问题。鹿楼镇政府未经张兴云同意将原童乐食品厂厂房出售给沛县闫集锻造厂，其行为不仅构成侵权，并且导致合同已实际解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张兴云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履行涉案产权拍卖协议已支出120567.1元的情况下，鹿楼镇政府应当对该120567.1元向张兴云进行返还。鹿楼镇政府上诉认为该120567.1元不是协议签订前原童乐食品厂的债务，而是张兴云个人债务，其不应当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张兴云提供的两张借条上加盖了童乐食品厂的印章，能够证明原童乐食品厂于1998年向张兴云借款本息83781.8元的事实。张兴云提供的沛县中小企业局记载的童乐食品厂各项负债清查登记表、沛县张庄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记载的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及借款回收凭证及鹿振先的证明及音像资料能够证明张兴云偿还了原童乐食品厂欠崔寨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借款28230元，欠鹿振先的借款6255.3元。张兴云提供的原鹿楼镇政府工作人员谢履庆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鹿楼镇政府收取张兴云交来的购买食品厂款2500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120567.1系张兴云为履行涉案拍卖协议支出的款项，鹿楼镇政府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鹿楼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上诉人沛县鹿楼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昭玖
审 判 员 李清爱
代理审判员 田炳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