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323号2404室。法定代表人：戚新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启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江宁路5号。法定代表人：汤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应路，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大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启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宇公司与启蓝公司平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启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2014年9月15日采购合同项下，大宇公司未收到任何货物。2.2014年9月20日采购合同项下，大宇公司仅收到1488元货物。3.2014年12月12日采购合同项下，大宇公司仅收到58197元货物。4.2015年1月16日合同项下，大宇公司仅收到4002.2元货物。启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启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宇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8722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大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启蓝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7月开始，大宇公司数次向启蓝公司购买阀门及配套设备，双方陆续签订数份采购合同及附件清单，对启蓝公司供货的具体品牌、规格、数量、单价以及大宇公司应付款的时间（订货前预付总额的30%，发货前付清剩余的70%）进行了约定。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后，启蓝公司多次向大宇公司供货，大宇公司也多次向启蓝公司付款，大宇公司总计付款金额为291400元。经一审法院指定，双方对供货及相应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一致认可的启蓝公司供货有：2014年8月15日供货116954元、9月22日供货74123.7元、11月10日供货75787.8元、2015年1月17日供货8480元。启蓝公司主张在上述供货外，还存在数次供货，大宇公司对其中部分供货不予认可，双方举证、质证如下：1、2014年9月15日采购合同及报价单，货款金额为293000元。大宇公司对采购合同及报价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并未收到该批次货物。2、2014年9月20日采购合同及附件清单，货款金额为5872元。大宇公司对采购合同及报价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仅收到该批次货物中的金属软管，价值1488元，其余货物未收到。3、2014年12月12日采购合同及合同清单、物流单，货款金额为85781元。大宇公司对采购合同及合同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物流单未载明具体的送货内容，大宇公司无法据此确认启蓝公司所送是哪一批次的货物，大宇公司认可收到该批次货物中的部分，价值58197元，合同清单上第17至22项货物价值27584元未收到。4、2015年1月16日采购合同及附件清单（大宇公司未盖章）、物流单，货款金额为31885.8元。大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查找后确认收到该笔合同项下附件清单中的7、8、9三项货物，价值4002.2元，其余未收到。5、2015年1月5日供货57533.9元，无合同或供货清单，大宇公司未予认可。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大宇公司将存在争议的阀门及配套材料使用在赣榆县人民医院工程中，启蓝公司至赣榆县人民医院就大宇公司在该工程的实施情况进行了解，据该医院称工程尚未审计完结，故无法提供结算清单、决算报告，启蓝公司代理人现场拍照赣榆县人民医院内大量使用埃美柯牌电动二通阀，其中有DN65型号的电动二通阀（2014年9月15日采购合同项下）。大宇公司对启蓝公司在赣榆县人民医院拍摄的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现场有这些设备，不能证明是启蓝公司所供，大宇公司在该工程中除使用了启蓝公司所供设备外，还有其自身调剂的、其他供应商供应的设备。一审法院释明大宇公司应对该抗辩意见举证后，大宇公司提交了南京市秦淮区鸿腾机电设备销售中心钢管清单两份、销货清单两份。启蓝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大宇公司另提交了启蓝公司开出的部分送货单，证明启蓝公司的送货数与其主张不一致，启蓝公司对其中两张的真实性认可，但另两张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大宇公司自己做的入库单，并主张如启蓝公司未按约送货，大宇公司会找启蓝公司要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启蓝公司向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新生、业务经办人宋萍发送手机短信，内容是征询函附财务对账（送货）清单，含启蓝公司主张的全部11笔供货的时间、项目名称、货款金额、收货情况、大宇公司付款明细，并载有“如有不符，请在‘数额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回函请在2016年6月9日前寄至本单位”。大宇公司收到后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点是启蓝公司的供货总量。根据现有证据，启蓝公司与大宇公司连续签订合同、启蓝公司供货、大宇公司付款等行为发生在较长的一个时间周期内，双方争议的货物均供应至同一项目中，根据双方连续签订的合同及附件可以看出启蓝公司的供货行为是随项目工程进展开展的。大宇公司未在项目进程中催要启蓝公司供货，及至本案审理中大宇公司也未能举证就项目现场出现的含埃美柯牌DN65型电动二通阀在内的争议货物有其他供货来源，加之存在启蓝公司向大宇公司经办人、法定代表人发送了内容足够清晰明确的对账材料并要求大宇公司于较长的合理时间内给予回复而大宇公司未作任何回应的事实，应认定启蓝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启蓝公司主张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外还存在57533.9元供货，但不能提交供货凭证或说明所供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大宇公司对此亦未予认可，对启蓝公司主张的该笔供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启蓝公司已供货821095.2元，大宇公司仅付款291400元，剩余529695.2元货款未付，大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继续支付货款并按照启蓝公司的主张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大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启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29695.2元及逾期利息（以529695.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启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大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49元，减半收取4924.5元，由启蓝公司负担492元，大宇公司负担4432.5元。大宇公司及启蓝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二审审理中，大宇公司陈述：1.对2014年9月15日合同项下293000元货物，启蓝公司不能证明其已依据合同全部供货，大宇公司也无法全面细致的核对，为避免讼累也为了照顾启蓝公司，大宇公司予以认可；2.对2014年9月20日合同项下5872元货物中，大宇公司仅收到1488元货物，另4384元货物大宇公司不予认可；3.2014年12月12日合同项下85781元货物中，大宇公司仅收到58197元货物，另27584元货物不予认可；4.启蓝公司一审主张的57533.9元货物，因其未提供合同清单也无送货凭证，一审法院也未予支持，大宇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5.2015年1月16日合同项下31885.8元货物中，大宇公司仅收到14002.2元货物，另17883.6元货物不予认可。综上，大宇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大宇公司实际收货金额中，其有49851.6元货物并未收到。上述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及大宇公司申明在卷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宇公司实际收货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启蓝公司主张大宇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就该证明事项，启蓝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1.其与大宇公司签订过多份供货合同，合同均附有合同附件清单；2.其持有曾向大宇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的部分送货单据；3.其在起诉前曾向大宇公司发送对账材料，其中包含了其在案件中主张的11笔供货的时间、金额等具体情况，大宇公司对此未作任何回应；4.大宇公司否认收到的货物埃美柯牌DN65型电动二通阀在大宇公司的项目现场确有使用。就上述证明事项，本院认为，第一，合同签订与合同履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启蓝公司举证证明其与大宇公司签订合同并附合同附件清单，不能当然表明其已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第二，大宇公司对启蓝公司发送的对账材料不予回应并不代表其认可对账材料的内容；第三，在启蓝公司未完成其已履行合同的初步举证责任前，大宇公司对其项目现场使用货物的来源不负有举证责任。而启蓝公司就合同履行仅提供了部分送货单据予以证明，对启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的货物部分，在大宇公司未自认收货的情况下，应不予支持。故对大宇公司至今仍否认收取的49851.6元货物应从一审认定数额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大宇公司的实际收货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大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启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79843.6元及逾期利息（以479843.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南京启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南京大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4.5元，由大宇公司负担3909.5元，启蓝公司负担1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启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卞国栋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