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菊香。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国。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蕾，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娣。
委托代理人：金卓，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菊香、汤建国为与被上诉人郭金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上商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郭金娣与吴菊香系同事关系。2011年7月3日，郭金娣将50000元款项汇入案外人陈连玉的账户。同年7月5日，案外人陈连玉将400000元款项汇入汤建国的账户。同日，吴菊香向案外人陈连玉出具35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1年8月5日，案外人陈连玉将94000元款项汇入汤建国的账户。2011年9月4日，郭金娣将42500元汇入汤建国账户，将6750元汇入案外人陈连玉账户，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5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1年10月5日，郭金娣将191750元汇入汤建国账户，将6750元汇入案外人陈连玉账户，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20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1年11月7日，郭金娣收到从汤建国的账户汇出的款项104500元。2011年12月6日，郭金娣将90250元汇入汤建国账户，将6750元汇入案外人陈连玉的账户，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10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2年1月3日，郭金娣将188750元汇入汤建国账户，将6750元款项汇入案外人陈连玉账户。次日，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20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2年2月5日、2012年3月9日、2014年4月7日、2012年5月6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8日、2012年8月4日、2012年9月7日、2012年10月7日、2012年11月8日，郭金娣分别收到从汤建国账户中汇出的款项7500元、7500元、6200元、77500元、7500元、3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176200元。郭金娣自认于2012年10月18日、2013年1月1日收到吴菊香与汤建国归还的款项50000元、20000元。2012年1月6日及2012年1月10日，郭金娣将其所有的卡号为42×××55的信用卡出借给吴菊香，并由吴菊香在杭州胡庆余堂国药号有限公司分别支出14167.8元和6548.4元，共计20716.2元。2012年1月29日，郭金娣收到从汤建国账户汇出的款项20716.2元，该款系归还吴菊香借用郭金娣的信用卡在杭州胡庆余堂国药号有限公司支出的款项。原审法院另查明，吴菊香与汤建国系夫妻关系，上述款项往来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郭金娣与吴菊香、汤建国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一，由2011年7月3日至2012年1月3日郭金娣及案外人陈连玉与汤建国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郭金娣与案外人陈连玉的款项往来情况以及吴菊香向案外人陈连玉出具收条的情况来看，2011年月7月3日，郭金娣汇给案外人陈连玉的50000元系郭金娣通过案外人陈连玉向汤建国的汇款，从2011年9月4日至2012年1月3日郭金娣与汤建国的款项往来情况、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的收条及郭金娣向案外人陈连玉的汇款情况看，郭金娣陈述月利率为1.5%，2011年9月4日收条的50000元系郭金娣汇款的42500元以及陈连玉汇款的45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6750元和2011年7月3日郭金娣汇款的5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750元的总和，2011年1月5日收条的200000元，系郭金娣汇款的161750元以及陈连玉汇款的45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6750元和郭金娣之前汇款10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1500元的总和，因2011年11月7日，郭金娣收到了汤建国帐户汇出的款项104500元，故2011年12月6日收条的100000元系郭金娣汇款的90250元以及陈连玉汇款的45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6750元和郭金娣之前汇款20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3000元的总和，2012年1月3日收条的200000元系郭金娣汇款的188750元以及陈连玉汇款的45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6750元和郭金娣之前汇款300000元的前一个月利息4500元的总和。在上述款项的往来过程中，汤建国每月支付给郭金娣的款项，以及郭金娣在汇款给汤建国时扣除的款项均能体现一个月的利率始终是固定的月利率1.5%，而从2012年2月5日至2012年5月6日，从汤建国帐户汇给郭金娣的款项情况来看，汤建国也基本以固定利率每月1.5%支付给郭金娣款项。因此郭金娣与汤建国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其二，从吴菊香与汤建国的答辩情况及举证情况来看，吴菊香与汤建国在第一次庭审中共同答辩称，2011年9月4日、10月5日的款项，系郭金娣支付给吴菊香替郭金娣购买茶叶的欠款，2011年11月7日汤建国汇款的104500元及郭金娣2011年12月6日汇款给汤建国的款项系郭金娣与吴菊香之间委托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往来，2012年1月3日的款项及之后的款项情况，系吴菊香与郭金娣合伙经营的款项往来。而在第二次庭审中，汤建国变更了其答辩意见，表示其并不清楚2011年9月4日50000元、10月5日200000元的款项用途，2011年11月7日的款项系案外人姚樟红归还给郭金娣的借款本金与利息，2011年12月6日和2012年1月3日，郭金娣汇给汤建国的两笔款项，系吴菊香作为中间人，由郭金娣向案外人姚樟红出借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吴菊香与汤建国系夫妻关系，所有的款项均是通过汤建国的帐户进出，现吴菊香与汤建国的答辩意见不同，且存在分歧，汤建国的答辩意见存在反复，这有违一般的生活常理。此外，吴菊香与汤建国对于其与郭金娣之间款项往来的去向、用途均有相应的陈述，但是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曾责令吴菊香与汤建国提供相应证据，其仍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吴菊香与汤建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吴菊香与汤建国系夫妻关系，郭金娣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真实的反映涉案款项的性质，可以认定郭金娣与吴菊香、汤建国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金娣共向吴菊香、汤建国出借款项600000元，吴菊香、汤建国已经归还借款300000元，故郭金娣要求吴菊香、汤建国归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郭金娣要求按本金300000元，以月利率1.5%，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判决：一、吴菊香、汤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归还郭金娣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吴菊香、汤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郭金娣借款利息（按本金30万元，以年利率18%，从2012年9月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预收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3440元，由吴菊香、汤建国负担，退回郭金娣3440元。
吴菊香、汤建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中郭金娣所提交的收条和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对是否存在借贷事实进行举证。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本案中，正是因为郭金娣只是通过吴菊香、汤建国将款项出借给第三人，故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不是借条，而是收条，而该收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郭金娣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而不应将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菊香和汤建国。案外人陈连玉虽然出具过《情况说明》，但在原审法院对其所作笔录中陈连玉表示并不清楚郭金娣与吴菊香、汤建国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审法院依据郭金娣在汇给汤建国的款项中扣除的数额以及汤建国每月支付给郭金娣的款项数额来确定双方间形成了固定的月利率1.5%，而进一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错误。这仅能说明双方存在款项往来，而且每月支付借款利率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能因每月支付固定比例的款项而认定支付的就是利息，从而反推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若是双方确实约定了1.5%的月利率，不可能以收条的形式出具，而且汤建国汇给郭金娣的款项并非每月均构成该1.5%的月利率标准。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当认定汤建国汇给郭金娣的款项是归还本金，而非利息。三、郭金娣在一审中要求从2013年1月2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但原审判决却将利息的起算日期提前为2012年9月1日，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问题。一是案外人陈连玉应当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二是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抬头书记员处写为王燕，但在落款处署名的书记员并非王燕，尚未予以纠正。综上，郭金娣与吴菊香、汤建国件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郭金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金娣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郭金娣与吴菊香、汤建国间确系借款，该借款最初为吴菊香提出并承诺按每月1.5%的标准支付利息，出于对作为同事的吴菊香的信任，郭金娣将款项汇入其丈夫汤建国的银行账户内，自2011年7月开始，共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出款项60万元，并由吴菊香出具收条。郭金娣因自身法律意识淡薄，认为银行往来记录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按月付息的借贷特点，同时考虑到其与吴菊香多年的同事关系，因此没有要求吴菊香与汤建国出具借条。案涉部分借款以及月息1.5%的事实，吴菊香与汤建国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承认。对于吴菊香与汤建国未提及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金还款，郭金娣也予以自认。郭金娣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在吴菊香及汤建国发生欠付利息后，郭金娣对其进行多次催讨无果后诉至原审法院，吴菊香及汤建国却用拒收诉讼文书、提起管辖权异议等手段拖延时间。同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吴菊香与汤建国对同一笔款项作了多种自相矛盾且不合理的解释，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对同笔款项的用途进行了变更，而且其所提出的说法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吴菊香与汤建国的上述表现，其存在恶意拖欠债务的嫌疑。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吴菊香与汤建国是自2012年7月7日开始未足额支付利息、自2012年9月开始欠付利息且自2013年1月1日支付2万元作为归还的本金后再未进行过还款，故郭金娣起诉要求对方支付的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1月1日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为借期内利息，支付的2013年1月1日之后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为逾期利息，郭金娣仅是在庭审中对这两部分利息进行了分别表述，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吴菊香、汤建国自2013年1月2日起支付利息。综上，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款项往来清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陈连玉虽未出庭，但原审法院已对其就本案进行了询问，并形成相应的询问笔录，二审中双方亦对该询问笔录发表了意见。依据该询问笔录中陈连玉的陈述、吴菊香向郭金娣出具的收条以及陈连玉、郭金娣、汤建国三人间银行往来款项的记录显示，汤建国每月支付给郭金娣的款项以及郭金娣在汇款给汤建国时预先扣除的款项，可以形成月利率1.5%的固定利率，对于其中三笔不符合该利率的汇款郭金娣也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则郭金娣已就其与吴菊香、汤建国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吴菊香、汤建国提出案涉款项的往来并非因民间借贷而形成，但在该案一审中，吴菊香、汤建国对于郭金娣向其汇款的用途前后说法并不一致，吴菊香与汤建国二人阐释的款项用途彼此亦有出入，与常理不符。二审中，吴菊香与汤建国虽统一称其二人仅是中间人、郭金娣通过其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姚樟红，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上述主张加以证明。吴菊香与汤建国提出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应认定汤建国汇给郭金娣的款项是归还本金，而非利息。但在一审庭审中，吴菊香与汤建国曾表示姚樟红每月“付给三个人的利息标准是一样的，应该是按照1.5%计算的”，表明其知晓每月的利率是1.5%，亦按此标准向郭金娣进行了汇款，但其提出是代姚樟红支付每月利息的说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关于汤建国给郭金娣的汇款均是归还本金的说法本院不予支持。郭金娣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其所要求吴菊香、汤建国归还的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3年1月2日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起算日期的判定并未超出郭金娣的诉请，对吴菊香、汤建国提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菊香、汤建国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0元，由吴菊香、汤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