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35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海云，男，1977年8月6日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爱平，江西客家人（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顺如，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海云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海云及其辩护人胡爱平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公诉机关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5月15日，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恢复庭审建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海云及其辩护人胡爱平、胡顺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熊海云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向邓某1、黄某2、邓某2、李某1、温某1、黄某3、温某2、谢某、黄某4借款，因熊海云借款后没有按约归还上述九人的借款，邓某1、黄某2、邓某2、李某1、温某1、黄某3、温某2、谢某、黄某4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本院经审理后，以调解的方式先后审结了邓某1、黄某2、邓某2、温某2、谢某、黄某4六人起诉的案件，并分别作出了（2015）石民一初字第89号、第181号、第77号、（2017）赣0735民初1号、3号、216号民事调解书；以判决的方式先后审结了黄某3、李某1、温某1三人起诉的案件，并分别作出了（2015）石民一初字第185号、第1263号、（2016）赣073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六份民事调解书分别于2015年3月6日、3月31日、2月12日和2017年3月8日、3月24日、3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16年3月1日和同年4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但熊海云没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2015年5月7日、6月1日、9月24日、2016年3月24日、5月4日、2017年3月16日、3月27日、3月28日和同年4月6日邓某1、黄某2、邓某2、李某1、温某1、黄某3、温某2、谢某、黄某4先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熊海云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六个以调解方式结案的案件的申请执行标的为334.88705万元。三个以判决方式结案的案件的申请执行标的为255.0055万元，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赣0735执226号、297号和（2017）赣0735执246号。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5月18日向熊海云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财产报告通知书，并于同日裁定提取熊海云的工资收入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借款。同年9月22日本院将熊海云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6年3月30日、5月10日，本院分别向熊海云送达了（2016）赣0735执226号、297号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各一份。此后，本院先后多次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熊海云名下的银行账户、住房公积金，查封其交通工具、房产。2016年6月7日，本院在执行邓某1与熊海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熊海云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决定对熊海云拘留十五日。2016年6月8日，本院决定提前解除对熊海云的拘留。2016年11月15日，本院在执行温某1与熊海云、刘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熊海云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本院决定拘留十五日。
因熊海云在福建省清流县宜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宜久公司”）有经济收入，熊海云便指使宜久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应收入的现金转账至其父亲熊某1在石城农商银行的62×××72的账户上。宜久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转账人民币81221元至熊某1的账户上、于2016年4月7日转账人民币215229元至熊某1的账户上。又因熊海云与陈某1有经济交往，2016年6月，因陈某1应支付给熊海云现金人民币120000元，熊海云便指使陈某1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其现任妻子温某4的账户上。熊海云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共计人民币416450元后没有用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
2011年10月25日，熊海云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了位于石城县金福花园北侧D1-2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价款768300元。2016年3月5日，被告人熊海云在没有向本院申报财产的情况下，将其位于江西省石城县琴江镇金福花园北侧D1-2号地块自建栋房的第一层南面两间车库、楼梯间和第四、五、六层房屋以190万元的价格整体抵债给未起诉自己的债权人熊某3、熊某4、熊某2三人，分别抵偿熊某3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熊某4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熊某2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熊某3、熊某4、熊某2三人共计支付人民币25万元给熊海云前妻刘某1，用于偿还未起诉熊海云的债权人刘某2的借款。
2016年10月3日，陈某2用其位于福建省清流县宜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迎屏佳苑的200平方米店面抵偿熊海云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40万元。该200平方米店面共有五个店面。熊海云对该五个店面（共计200平方米）拥有处分权。熊海云在没有向本院申报财产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将其中的三个店面（面积共计为122.59平方米）网签给未起诉他的债权人温某3、刘某3、王某、张某等人，用于抵偿熊海云所欠他们的债务。
2017年7月6日，被告人熊海云主动到石城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2018年3月11日和2017年10月10日，邓某2、谢某、邓某1、温某2、黄某4、黄某3分别出具谅解书，对熊海云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要求司法机关对熊海云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海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1、刘某2、熊某2、熊某4、温某1、邓某1、黄某2、邓某2、温某3、陈某3、陈某1、温某4、赖某、邓某3、李某2、祝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本院（2015）石民一初字第77号、第89号、第181号民事调解书，（2015）石民一初字第185号、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73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735民初1号、3号、216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法律文书的生效证明，本院普通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笔录，本院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拘留决定书，熊海云于2016年3月5日与熊某3、熊某4、熊某2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清流县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户名熊某1账号为62×××72账户流水记录，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熊海云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二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中的（2015）石民一初字第77号、第89号、第181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赣0735民初1号、3号、21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对象的问题。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犯罪对象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客观方面表现为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却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经查，本院作出的上述六份民事调解书分别于2015年2月12日、3月6日、3月31日和2017年3月8日、3月24日、3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人熊海云没有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邓某1、黄某2、邓某2、温某2、谢某、黄某4分别于2015年5月7日、6月1日、9月14日和2017年3月27日、3月28日、4月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六份民事调解书虽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仍不属于“判决、裁定”的范畴。因此，上述六份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对象。
第二，本院（2015）石民一初字第185号、第1263号、（2016）赣073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和2016年3月1日、4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被告人熊海云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即负有及时、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责任。故本案拒不执行判决的时间应当从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起算。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人熊海云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某1、温某1、黄某3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5月4日、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人熊海云明知上述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应当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且本院因邓某1等人申请执行的案件已经向熊海云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财产申报书等法律文书，查封冻结了熊海云的银行账户、提取了其工资收入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借款，并将熊海云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但熊海云还在上述判决生效后第一，把其在宜久公司的收入人民币296450元转移至其父亲熊某1的银行账户上，不用于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第二，把陈某1应支付给熊海云的现金人民币120000元转移至其现任妻子温某4的银行账户上，不用于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第三，把其位于江西省石城县琴江镇金福花园北侧D1-2号地块的自建栋房整体抵偿给未起诉他的债权人，并将获取的250000元现金用于清偿他人债务；第四，把陈某2抵偿给熊海云的位于福建省清流县宜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迎屏佳苑的店面网签给未起诉他的债权人，用于抵偿其债务。被告人熊海云的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熊海云于2017年7月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熊海云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没有前科劣迹，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熊海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熊海云在收到宜久公司和陈某1支付的416450元现金后，熊海云已将其中的200000元缴纳至本院执行局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借款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熊海云已将其中的200000元缴纳至本院执行局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借款，熊海云及其辩护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熊海云已将其中的200000元缴纳至本院执行局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借款，故对被告人熊海云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后果和自首、认罪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海云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青根
人民陪审员 钟春欣
人民陪审员 雷良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熊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