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民终1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厚，男，1943年08月16日出生，汉族，牧民，现住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胜，内蒙古赫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内蒙古赫杨（鄂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喜，男，1954年04月23日出生，汉族，牧民，现住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李成厚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4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胜、王晓燕，被上诉人李成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草原承保协议》的性质为双方之间是经营管理的关系，并非流转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未将案涉草牧场流转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与鄂托克旗乌兰镇查汗陶勒盖嘎查在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下签订的《合同书》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草牧场流转关系的依据。3、双方签订的《草原承保协议》中并未约定期限，故上诉人可依法随时要求返还案涉草牧场。
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同意返还草牧场，双方之间有2012年的协议，在1994年时上诉人已经把案涉草牧场以1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享有使用权的3710.86亩草牧场。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厚与李成喜系亲兄弟，90年代中期李成厚因故搬离原来所经营的鄂托克旗查汗陶勒盖嘎查敖包小队016号3710．86亩草场，由其弟弟李成喜经营至今，李成喜向李成厚给付了13000元。2002年3月，李成喜与原鄂托克旗察汗淖尔镇查汗陶勒盖嘎查委员会（现乌兰镇查汗陶勒盖嘎查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嘎查同意李成厚在原承包期内长期承包给李成喜，合同中还约定了草牧场税费的承担及其他义务的履行，该合同由发包方鄂托克旗察汗淖尔镇查汗陶勒盖嘎查委员会盖章，承包方李成喜签了字。2012年5月，双方由李成厚作为甲方，李成喜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草牧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的标题为”草原承保协议”。合同约定：1、根据国家及地方政策，林木及草原如有经济补偿，则乙方付给甲方11000元（壹万壹仟元），地下资源及附属经济补偿按1：1分配。2、如果政策没有变动，草原归乙方经营管理，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如果国家及地方政策有变则根据政策，权利属甲方所有。四、森林权归甲方所有。五、此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六、此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解释。2012年3月5日李成厚作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办理了诉争土地中2840亩林地的《林权证》，2017年3月7日李成厚作为承包方代表办理了诉争土地中870．86亩草牧场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双方签订《草原承保协议》后，双方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中有返还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时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本案中，李成厚诉称，自己将草牧场交由李成喜代为管理和使用，并没有流转给李成喜，当时收到的13000元是草牧场临时使用费。《草牧场承保协议》是关于保护草牧场的协议，并不是流转协议。但根据法庭调查，90年代中期李成厚搬离原来所经营的鄂托克旗查汗陶勒盖嘎查敖包小队016号时该草牧场上的附属设施就有六间房屋，按当时的物价水平，13000元应认定为草牧场的流转价款并不是临时使用费。后嘎查所出的《合同书》应视为对双方草牧场流转行为的同意。2012年5月，双方签订的协议，标题虽为”草原承保协议”，但根据合同内容，应当认定该协议为《草原承包协议》，是针对草牧场补贴等分配内容作出的双方口头流转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中有”如果政策没有变动，归乙方经营管理，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可以认定，李成喜交付李成厚的13000元是草牧场流转价款，双方形成了草牧场转包合同关系。虽然2012年3月5日李成厚作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办理了诉争土地中2840亩林地的《林权证》，2017年3月7日作为承包方代表办理了诉争土地中870．86亩草牧场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但这并不能改变该草牧场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给李成喜，且流转期未到的事实，因此，李成喜合法享有该片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李成厚要求返还草牧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成喜辩称该草牧场已经转让给自己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成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成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一、鄂托克旗乌兰镇查汗陶勒盖嘎查村民代表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经营管理关系，并非转包关系，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导致案涉草牧场严重沙化，不适合继续经营草牧场。二、赔偿协议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不适合继续经营草牧场。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属于证人出具的证言，但上述证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证据二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成喜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李成厚的草牧场。
首先，如何确认双方就案涉土地达成合意的性质。经审查，双方于1995年就案涉草牧场的经营使用问题达成过口头合意，又于2012年签订过书面协议。本院认为，2012年签订的《草原承保协议》，就协议本身而言，其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书面合同应具备的履行标的物的范围、数量等的条款，其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合同，故应将《草原承保协议》视为是对1995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补充协议。就1995年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双方对于合意内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就该口头协议性质的问题，其一、双方均认可当时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3000元。上诉人虽称该13000元系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的六间房屋等设施的临时使用费，但其所述临时使用费远超出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六间房屋的总价款2000元。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虽称其与被上诉人为代为经营管理关系，但在一审时陈述案涉草牧场自1995年至今所有税费及义务劳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委托被上诉人代为经营管理期间负担过代理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基于以上事实构成，可认定双方于1995年达成的口头协议及2012年达成的《草原承保协议》系土地流转性质的协议，而并非代为经营管理合同。
其次，就流转的方式而言，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抗辩称上诉人于1995年将案涉草牧场转让于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未在1995年合意达成后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与发包方签订案涉草牧场的承包合同，至今亦未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且双方签订的《草原承保协议》中并未明确其流转性质。被上诉人虽在一审时提供2002年其与发包方嘎查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书》，但上诉人在一审时称该合同书并未经上诉人同意。因此不能以该《合同书》作为认定土地流转形式为转让的依据。故，应认定双方就案涉草牧场的流转方式为转包。
最后，就转包期限而言，双方签订的《草原承保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政策没有变动，草原归乙方经营管理，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如果国家及地方政策有变，则根据政策，权利属甲方所有。”根据上述约定，转包期限判断为上诉人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2028年。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履行的条件为”政策变动”，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合同终止的条件已经成就。
结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双方关于案涉草牧场自愿达成的1995年的口头协议及2002年的《草原承保协议》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且权利义务明确，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终止履行义务的情形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同约定的草牧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李成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成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图 雅
审 判 员 乌兰托亚
审 判 员 脑敏达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旭 日
书 记 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