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沙井新区沙A009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和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被上诉人高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5日，高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高庆工程款1623743.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8日，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将其中标的铜陵职业技术学院景观工程交由高庆承包施工。协议书签订后，高庆按约定完成了施工。2015年6月23日，该工程审计造价为9226073.79元。2014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对账函”：在业主单位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7344787元基础上，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支付高庆工程款6394787.40元。2014年1月份以后，业主单位铜陵市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投资公司）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在扣除相关税费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园还应支付给高庆1623743.33元，但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至今未能支付。
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辩称，1.2015年7月，高庆因民间借贷纠纷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鸠江区法院）判决承担80余万元债务，法院要求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协助执行，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将工程款80余万元支付给了鸠江区法院，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的支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款应作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2.高庆主张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工程款1623743.33元，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的数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高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2015年10月9日，高庆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具了确认书，明确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之间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综上，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高庆要求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8日，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将其已经中标的铜陵市职业学校一期景观工程交由高庆承包施工，高庆承担本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并全面履行与业主合同签约中的全部责任，负责工程实施和缺陷责任期修复工作；乙方（高庆）按中标合同价的3%支付甲方（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管理费，在第一笔工程款中结清，如决算价超出中标合同价的百分之二十，在另外收取决算超出中标合同价的3%。乙方（高庆）必须提供占工程造价70%的材料发票和20%的农民工工资表供甲方财务使用（未能在一个季度内提供该项材料的扣除1.5%的材料发票费用）。税务机关规定应缴纳的全部税款由乙方承担，如出现偷漏税款的现象，由乙方（高庆）承担一切全部后果。协议书对其他事项亦作了明确约定。协议书签订后，高庆组织人员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施工任务，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期间，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仅向高庆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未能支付。2014年1月26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款明细表，载明：2014年1月26日教育投资公司付款95万元，合计付款7344787元。当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经我公司财务查账，教育投资公司（铜陵职业技术学院景观一期工程）中标价为8873443元，工程已付7344787元，经公司财务规定，已扣除管理费177468.86元，税金为183619.67元，合计为361088.53元。扣除以上款项，经高庆授权委托，余款已支付给高章友6973698.47元。该工程正在审计中，等审计结束后，余款付至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账户，再和高庆结算。高庆在对账函中签字。对于上述对账函，高庆称2014年1月26日的工程款95万元,教育投资公司虽已经支付给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但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并没有实际支付给高庆。2015年6月23日，铜陵市审计局出具了审计结果，其中，高庆承包的铜陵职业技术学院一期景观工程审核金额为9226073.79元。施工期间，高庆向案外人杨武借款未能归还，鸠江区法院判决高庆归还杨武借款80万元。因高庆在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处有工程款债权，且2015年2月教育投资公司又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95.55万元,而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并未将该笔款支付给高庆。2015年7月22日，鸠江区法院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协助提取高庆的该笔工程款。庭审中，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均陈述：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实际向法院交纳协助执行款81.09万元（其中法院判决认定的借款80万元，诉讼费1.09万元），余款14.46万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未实际交纳给法院。2015年9月，教育投资公司出具了对账单，载明：2014年1月银行付款金额95万元，含税额95万元，已开发票100万元；2014年2月发票税额4.39万元，含税额4.39万元，已开发票534843.83元；2015年2月银行付款金额95.55万元，含税额95.55万元；2015年3月发票税额4.45万元，含税额4.45万元；2015年9月银行付款金额518743.33元，发票税额23800.10元，含税额542543.43元。总计：银行付款金额8819030.73元，发票税额385813.10元，含税额9204843.83元，已开发票9204843.83元。2015年10月19日，高庆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本人确认至2015年10月20日止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领取了8819030.73元，不含税金；本人确认业主自承诺书签订之日前所拨付的工程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均已支付给本人，本人同意按照承包协议要求扣除所有相关费用。对于上述确认书载明的工程款8819030.73元，高庆称2014年1月26日的95万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没有实际支付给高庆，该款应作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015年2月的95.55万元，其中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向鸠江区法院交纳的执行款81.09万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其余14.46万元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015年9月的518743.33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没有实际支付给高庆，该款应作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就教育投资公司已付工程款而言，高庆认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总额为1613343.33元。
2015年10月19日，高庆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高庆现委托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将铜陵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景观工程（一期）自2015年9月29日以后所到工程款全部转入刘某账户。2015年10月20日，熊辉向刘某账户转账汇款455322.33元，载明转账用途为：铜陵职业技术学院工程款。对于该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称2015年9月收到教育投资公司的工程款518743.33元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根据高庆的上述委托书，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由公司会计熊辉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了刘某，但高庆不予认可。关于刘某的身份，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均称刘某系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3月28日，熊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熊辉系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纳，于2015年10月20日受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的委托，将铜陵市职业学院项目工程款455322.33元付至刘某账户。
2013年12月3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与溧阳市神航林茶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溧阳市神航合作社）签订《苗木购销合同》，约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向合作社采购苗木一批，价款为95万元，由溧阳市神航合作社负责将货物送至项目所在地铜陵市职业学院。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7日向溧阳市神航合作社转账支付苗木款共计92.5万元。对于该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称2014年1月26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收到教育投资公司的工程款95万元后，将其中的92.5万元支付给了景观工程的材料供应商溧阳市神航合作社，该款应作为其向高庆支付的工程款，高庆不予认可。
另查，高庆主要从事工程承包业务，其并非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的员工，也非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或委托的代理人。高庆在施工时，名义上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名义承包施工。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庭审中，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称其向高庆支付的工程款全部以转账方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承包了铜陵职业技术学院景观一期工程后，将该工程全部交由高庆承包施工。因高庆并非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的员工，也非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或委托的代理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系挂靠经营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挂靠合同，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但高庆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经完成了铜陵职业技术学院一期景观工程，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高庆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双方约定或依据审计结果主张工程价款。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从案件实际情况来看，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争议的款项有三笔，分别为：2014年1月26日的95万元，2015年2月的95.55万元，2015年9月的518743.33元。2014年1月26日的95万元，高庆虽在“对账函”中签字，且对账函对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已付款、已收管理费及税金等问题进行了明确，从对账函本身来看，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理应在2014年1月26日支付了该笔工程款，且数额应为95万元。但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来看，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7日，其付款对象为溧阳市神航合作社，且付款金额为92.5万元并非95万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对账函记载内容并不一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高庆虽在对账函中签了字，但对账函本身并不能证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实际已全部支付了其中的工程款。高庆主张其并未收到2014年1月26日的工程款95万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主张付款方式为转账付款，经本院要求，其补充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笔工程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给高庆。2015年2月的95.55万元，因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仅向法院交纳了81.09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部分款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其余14.46万元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015年9月的518743.33元，高庆主张其并未收到该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为此补充提供了“委托书”、熊辉证明及转账凭证，上述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付款数额为455322.33元，其余63421元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高庆主张其并未收到该笔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就高庆在本案中主张的教育投资公司已付款而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未付款而言，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158021元。从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看，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约定了管理费，但因涉案工程审计价格未超出中标价的20%，依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管理费总额为266203.29元（中标价8873443元×3%），从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对账函”看，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已收取了管理费177468.86元，剩余管理费88734.43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可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就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已从投资公司处收取的工程款而言，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实际需支付高庆工程款的数额为1069286.57元。
关于2015年10月19日高庆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出具的“确认书”。首先，从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对账函”看，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在向高庆支付工程款时，已扣除了部分管理费，即高庆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总额应少于教育投资公司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但从高庆出具的确认书看，该份确认书中所载明的高庆已收工程款总额与教育投资公司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完全一致，确认书与对账函及本案事实矛盾。其次，确认书认定高庆收到了教育投资公司于2015年2月向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5.55万元，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实际仅向法院交纳了执行款81.09万元。该笔工程款，确认书认定的已付款数额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实际付款数额也不一致。第三，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称其向高庆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全部为转账付款，就双方争议的款项而言，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高庆本人付清了其中的工程款。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确认书载明的已收款金额与高庆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并不相符，确认书本身无法证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实际已经付清了其中的工程款。综上所述，高庆要求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与查明的数额不符，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主张其已经付清了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高庆工程款1069286.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高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414元，减半收取计9707元，由原告高庆负担3315元，被告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92元。
上诉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庆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庆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6日，本公司收到的95万元工程款，在扣除税费后将92.5万元工程款付给本项目的苗木供应商。对此事实，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本公司与合作社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合作社开具的发票、本公司支付92.5万元苗木款的转账凭证，证明本公司已支付该笔款的事实。本公司的支付应视同代高庆付款。高庆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给本公司的《确认书》所确认的相关事实与查明的本案事实无重大差异。一审法院对此《确认书》不予采信的相关理由并不能有效支持其结果。该《确认书》系高庆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有效行为应当承担法律后果。
高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主张2014年1月26日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95万元后，代高庆支付苗木款。此主张不符合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客观性。因为苗木供应商合作社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之间有多次业务往来，不能认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为高庆代为支付苗木款，其代付款行为没有经高庆认可。
在本案二审庭审时，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溧阳市神航合作社制作并加盖该合作社印章的《苗木花卉清单》，该份表格式清单写明收货方系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并列明15种苗木的规格、数量、单价和分项金额，合计价款为95万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以此证据补充证明该公司为高庆代购苗木并代付苗木款的真实性。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申请证人该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刘某到庭陈述：高庆通过本人承接了铜陵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景观一期工程，本人是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的该工程负责人；工程临近结束时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95万元，公司收取税金；高庆提供苗木供应商开具的销售发票和苗木购买合同，本公司财务部门及时将货款汇给苗木供应商；在江苏溧阳购买苗木是高庆联系的。高庆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苗木花卉清单》不属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清单上没有高庆验收签字和收货日期。刘某是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常州分公司经理，与高庆父亲高章友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提交的《苗木花卉清单》，系该公司对其与溧阳市神航合作社订立苗木购销合同的补充证据，该份补充证据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主张为高庆代购苗木事实相关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申请证人刘某所作的证言，因该证人系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和涉案相关经营事务经办人，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刘某到庭所作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属于代表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对本案事实作出陈述，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应由其他证据证明。
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向高庆出具一份手书“铜职院工程款明细表”，载明：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1月26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收到教育投资公司支付的12笔价款，合计7344787元；其中2014年1月26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收到的工程款95万元。当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向高庆出具一份《对账函》，载明：“经我公司财务查账，教育投资公司（铜陵职业技术学院景观一期工程）中标价为8873443元；工程已付7344787元，经公司财务规定，已扣除管理费177468.86元，税金为183619.67元，合计为361088.53元；扣除以上款项，经高庆授权委托余款已支付给高章友6973698.47元。该工程正在审计中，等审计结束后，余款付至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账户，再和高庆结算。”在《对账函》落款处由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刘某签字并经该公司盖章和高庆签字确认。2015年6月23日，铜陵市审计局对铜陵市职业技术学院一期景观工程作出审计结果，即工程审核金额为9226073.79元。高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教育投资公司编制的一份《江西丰和对账单》记载:2011年12月至2015年9月，经银行付款金额8819030.73元、发票税额385813.10元，含税金额9204843.83元。2014年1月28日，溧阳市神航合作社向购货单位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开具一张发票，记载：购苗木价款95万元。一法院审理本案期间，高庆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陈述（2017年3月28日《询问笔录》）：高庆通过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常州分公司经理刘某，获得该公司施工资质；刘某为了控制工程款和收取管理费，教育投资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常州分公司后，该分公司再将工程款支付给高庆；2014年1月26日，高庆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确实进行了对账，该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6973698.47元，但其中有95万元是支付给了刘某，刘某没有付给高庆；高章友是高庆的叔叔，高庆委托高章友从事经营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95万元后，是否存在代高庆向苗木供应商支付苗木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2月27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经银行汇款先后向溧阳市神航合作社85万元和7.5万元（合计付款92.5万元）。丰和园林建设公司的第一笔汇款时间与溧阳市神航合作社开具发票的时间相同。2014年1月26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与高庆签订的《对账函》系双方对中期结算账款情况的确认，《对账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教育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344787元，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双方之间进行分配结算，即双方确认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扣除收取的管理费和税金361088.53元后，余款6973698.47元已按高庆授权委托支付给高章友。教育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344787元中，包含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95万元工程款，即双方争议的该笔95万元款额已计入双方结算总金额，且该笔争议款项随结算总金额在扣除管理费、税金后计入了余款总额。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26日办理结算时，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对即将为高庆代付给溧阳市神航合作社的苗木款，计入已支付给高庆的结算款金额内，符合挂靠经营双方通行的结算约定，《对账函》能够证明高庆认可双方此种结算方式。因此，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代订苗木合同和发票、银行转款凭证、《对账函》，能够证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主张为高庆代付苗木款的事实存在。2015年10月19日，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与高庆办理账款最终结算时，高庆以《确认书》认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在该份《确认书》中，高庆以第5项“承诺”表示“本人确认业主自承诺书（实际系指本确认书）签订日之前所支付的工程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均已支付本人，本人同意按照承包协议要求扣除所有相关费用。”从该语句的内容看，高庆表示的真实意思为：业主于2015年10月19日之前所支付的工程款，本人同意按照承包协议扣除所有相关费用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均已支付本人。即高庆并未以《确认书》完全表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将收到的全部工程款转付给了高庆，而是表示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按照双方承包协议约定并经高庆本人同意，将“扣除所有相关费用”之后的工程款均已支付给了高庆。《对账函》和《确认书》并未确认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将收到每笔款项与高庆进行逐笔全额转付结算。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和9月，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先后收到教育投资公司支付的95.5万元和518743.33元工程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代高庆支付了法院强制执行款81.09万元和按高庆“委托书”向他人付款455322.33元，另需扣除管理费88734.43元。上述事实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对后续所收工程款与高庆再次结算的事实基本相符，因此高庆以《确认书》对新增款项结算情况的确认并非全部不实。在本案诉讼中，高庆对新增两笔款项的实际结算情况先全部否认，在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后方予以认可，其诉讼行为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原审法院认为，从《对账函》看，丰和园林建设公司应在双方对账时支付了95万元争议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提供证据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对象与《对账函》内容不一致，该笔95万元争议款，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未实际支付给高庆；《确认书》所载明的高庆已收工程款总额与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总额完全一致，《确认书》与《对账函》及本案事实相矛盾。原审法院以上述理由否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代付苗木款事实属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丰和园林建设公司未支付给高庆的1069286.57元工程结算款中，应扣除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代付苗木款92.5万元，即丰和园林建设公司还需向高庆支付工程结算剩余款为144286.57元。
综上所述，丰和园林建设公司上诉主张的部分事实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庆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高庆工程款1069286.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庆工程结算余款144286.5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4元，减半收取9707元，由高庆负担8844元，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4元，由丰和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高庆负担124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际双
审判员 方 彤
审判员 陈锦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陶 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