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罗敏，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灿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刘晓雪，均为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鹰金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被上诉人鹰金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刘晓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并驳回鹰金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鹰金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认定双方就“提前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无视天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鹰金钱合同》及《天谷合同》中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方式、要求等约定均不相同。但一审判决却忽略该基本事实，刻意忽略交还场地的前提条件——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即双方实际执行的到底是那份合同。本案的事实是，双方是以《天谷合同》作为执行的依据，并且实际执行中双方也是按照该合同履行。该合同中对于合同的解除、场地的交还有明确的前提条件，即对补偿等问题达成一致并且实际进行了补偿。2、鹰金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解除合同效果。本案中，鹰金钱公司未提交《土地收储合同》、收储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土地已经被收储，即使鹰金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所谓延迟交地的罚金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鹰金钱公司证据中的政府部门发文时间在2015年，之后再无发文，也无其他文件与该文件相印证，这也印证了土地收储并未执行。鹰金钱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无收储补偿完成等证据证明相关手续已经完成。鹰金钱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已经被收储，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鹰金钱公司在提供了所谓土地收储合同，又把内容加以遮盖，之后又在庭审撤回。鹰金钱公司起诉的基础——土地收储的基本事实存疑，不能证明土地存在已经被收储等不可抗力因素。因此根本不存在交还场地的事实基础。三、天谷公司与鹰金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仍在履行期限内，涉案场地不应当交还。天谷公司与鹰金钱公司之间于2010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0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天谷公司正常使用租赁场地、依照约定按时支付租金，鹰金钱公司收取租金并向天谷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天谷公司在承租涉案场地后，为维护场地的正常使用，在鹰金钱公司的要求下对涉案场地进行了基础设施的建设和维护，并且对一些老旧危急的房屋进行了加固和维护。天谷公司为维护涉案土地及房屋的价值付出了巨大努力，并且也进行了巨大的资金投入，涉案土地目前已经初步的评估，评估结果为天谷公司累计投入已经超过2000万元。天谷公司这些投入是基于信赖双方约定的15年的租赁期限，是对于双方签订合同的信赖而进行的。被上诉人鹰金钱公司辩称：不同意天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天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没有否定一审法院确定的事实。鹰金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谷公司立即交还所使用的全部房产和场地；2、天谷公司赔偿鹰金钱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3、天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于1997年10月5日-1997年10月7日期间分别核发9份《房地产权证》给广州市xxx食品工业公司（下简称xxx公司），九份《房地产权证》分别载明如下：1、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209xxx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x公司大院内综合北车间，建筑面积540平方米；2、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209xxx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x公司大院内冷库，建筑面积为360平方米；3、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209xxx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锅炉房，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4、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xxxx57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煤仓房，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5、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xxxx56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综合南车间，建筑面积为504平方米；6、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xxxx54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鸡精车间，建筑面积为1800平方米；7、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xxxx53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西办公楼，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8、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xxxx52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鸡精办公室，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9、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xxxx51号，地址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东办公楼，建筑面积为2850平方米。上述九份《房地产权证》所涉房屋总建筑面积合计为8854平方米，权属人均为xxx公司，土地权属性质均为国家所有，房屋所有权性质均为集体所有。2001年2月13日，鹰金钱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广龙综合商场（乙方，乙方合同签章处由该商场盖章确认，并由签约代表饶xx、罗xx签名确认）签订《租赁合同》（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xxx横路原广州食品厂部分房出租给乙方作仓库使用；该仓库为临时出租，当政府征用及甲方需要时乙方无条件退出；出租仓库面积按2026平方米计收租金，每月每平方米租金为7元，每月租金14182元；如需对房屋进行装修时，须事前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由乙方负责报建及组织施工等有关手续，并接受甲方对装修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如未按有关手续办理报建装修，而造成停工及罚款处理等后果由乙方负责；租赁期满后，镶嵌在房屋表面的固定装修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等条款。2001年10月26日，鹰金钱公司（甲方）与广龙综合商场（乙方，乙方合同签章处由该商场盖章确认，并由签约代表罗xx签名确认）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一》（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方于2001年10月31日将该厂门卫人员全部撤走，只留下一人；乙方如因业务需要扩大租用厂区内房屋及空地时，必须事前征得甲方物业部同意，并按实扩面积向甲方缴交租金，不得擅自占用甲方厂区内目前闲置的空地及房屋等内容。2003年4月11日，鹰金钱公司（甲方）与广龙综合商场（乙方，乙方合同签章处由该商场盖章确认，并由签约代表罗xx签名确认）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二》（下简称《合同二》），载明：甲乙双方于2001年2月13日签订了租赁广州食品厂部分房屋的合同，因乙方业务发展需要，已将该厂大部分房屋租用，由原来的每月租金14182元增加到每月租金21280元，最近乙方为着业务方便使用，拟在该厂区东南角的空地约260平方米自搭仓库，报建手续及费用由乙方负责等条款。2003年12月28日，鹰金钱公司（甲方）与天谷公司（乙方，乙方合同签章处由该司盖章确认，并由签约代表罗xx签名确认）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三）》（下简称《合同三》），约定：甲乙双方于2003年4月11日签订了租赁广州食品厂部分房屋的合同，因乙方业务发展需要，已将该厂大部分房屋租用，由原来的每月租金22320元，再增加13649元；租赁期为临时，至国家征用为止；甲乙双方于2001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赁补充合同（一）中只留下一人值班，因我司减员，该值班人员从2004年1月1日起也撤走；当国家征用及甲方上级资产管理部门提前收回该房屋（场地）时，双方互免责任，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只免收乙方当月租金，并退回乙方所交的全部押金；本补充合同其他条款按2001年2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等条款。2009年4月13日，鹰金钱公司（甲方）与天谷公司（乙方）签订《租赁补充合同（四）》（下简称《合同四》），载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01年2月13日签订的广州食品厂部分厂房《租赁合同》及2003年12月28日签订的上述厂房《租赁补充合同三》，甲方同意将整厂（以下简称“涉案场地”）全部出租给乙方使用；新增仓面积约3000平方米、自搭仓面积约1727平方米；租金由38969元提升至100316元；其他条款仍按双方2001年2月13日及2003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三》执行。2014年7月18日，鹰金钱公司出具《关于xxx公司场地清退的函》给天谷公司，函称：我司与贵司于2001年2月、2012年10月、2003年4月、2003年12月及2009年4月13日共同签署了承租我司位于天河区黄埔大道中xxx横路原xxx公司场地《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因广州市城市规划需要，上述地块已被广州市土地中心收储，作为城市发展储备用地，并要求我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地块整体移交广州土地中心；依据双方合同的有关约定，请贵司务必在2014年12月31日前退场将上述地块整体移交我司等。天谷公司在该函上盖章备注“我司将积极配合和协助政府及贵司的相关工作”，并由其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8月19日签名确认。因此后天谷公司一直未交还场地，鹰金钱公司遂于2015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3月16日，天谷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鹰金钱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的反诉请求。2015年8月4日，天谷公司向该院申请撤回反诉。该院已依法口头裁定准许天谷公司撤回反诉。一审诉讼中，鹰金钱公司、天谷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天谷公司现承租使用的范围包括xxx横路自编10号xxx公司大院内的地上建筑物及空地；双方并确认天谷公司至今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租金，并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出具编号为穗土开函（2015）44号《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关于加快开展xxx横路自编10号地块租户清理和土地移交工作的函》给鹰金钱公司，称：2014年12月16日，我中心与贵司签订了广州市xxx横路自编10号xxx公司地块《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穗土合字（2014）0269号】，协议约定2015年3月31日前向我中心移交土地；但经现场了解，贵公司尚未正式启动该地块上的租户清退工作；为保证按期交地，规避违约风险，恳请贵司加快开展该地块的租户清理工作，并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标准向我中心移交土地。2016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到达涉案场地张贴权利申报公告，告知如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向该院申报权利，逾期未申报视为放弃权利。其后，黄锦全向该院申报权利并提交其与天谷公司的租赁合同（载明租赁场地为广州市天河区xxx横路自编10号C-8二楼、租赁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2017年2月7日，黄锦全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明确表示撤回其前述权利申报，不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天谷公司表示，其与鹰金钱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下称《天谷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合同期限现仍未到期；双方在该合同签订后一直履行该份合同，鹰金钱公司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并未提出异议。为此，天谷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天谷公司（承租人、乙方）与鹰金钱公司（出租人、甲方）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自编10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宗地号码D240402-003-05）出租给乙方作办公用途使用，建筑面积38685.7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0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租金为每月100316元；如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双方协商确定给予对方（守约方）经济补偿和经济损失赔偿；如协商未果，由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在租赁期内，如遇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甲乙双方按有关法律规定及时协商处理。该合同上甲方签章处加盖有鹰金钱公司的公章，并由“陈汝喜”作为代理人签名确认；2010年11月17日，该合同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天河区分局备案。2、鹰金钱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仅加盖鹰金钱公司公章，未有人员签名也未注明日期），载明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是鹰金钱公司的物业。3、鹰金钱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仅加盖鹰金钱公司公章，未有人员签名也未注明日期），载明委托天谷公司全权处理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的该物业，代表鹰金钱公司签订并出租管理租赁合同。4、鹰金钱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天谷公司代表鹰金钱公司签处有关租约合同，同意天谷公司出租管理及转租或分租该物业。经质证，鹰金钱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鹰金钱公司并申请对上述四份证据中其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依据鹰金钱公司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经摇珠确定并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所”）对天谷公司所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授权书》、《证明》、《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日，该院组织双方及司法鉴定所到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提取鹰金钱公司留存在该局的公章作为鉴定样本。2015年12月8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授权书》、《证明》、《委托书》上的“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上的“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6年7月15日，天谷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天河区xxx横路xxx公司大院内（自编10号）其自建建筑物、附属物以及大院整体装修【包括：1、自建建筑物的造价、在原建筑基础上加建部分的造价；2、自建建筑物、合同约定的整体面积的装饰、装修造价；3、自投资金增设及修复的隐蔽工程部分造价；4、公共用地的路面、排水系统（明渠）的造价】进行评估。该院依法摇珠确定由广东诚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诚安信公司）进行评估，并于2016年8月22日送达评估委托函给诚安信公司。天谷公司为此提供评估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亦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2016年12月13日，天谷公司向该院撤回评估申请。该院遂依法告知诚安信公司停止评估。关于鹰金钱公司、天谷公司租赁合同履行情况。鹰金钱公司表示，其与天谷公司签订有《合同》、《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合同四》（下统称《鹰金钱合同》），双方一直依据上述合同履行，其并未与天谷公司签订《天谷合同》，依据《鹰金钱合同》关于“当政府征用涉案场地，天谷公司无条件退出”的约定，要求天谷公司清退场地，天谷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天谷公司主张，其确与鹰金钱公司签订了《鹰金钱合同》，但自《天谷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的是《天谷合同》而非《鹰金钱合同》，其与鹰金钱公司就经济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协商确定解除合同，鹰金钱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且土地收储并非不可抗力，不构成合同解除的必然条件。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鹰金钱公司明确，按其与广州市政府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中的规定，要求其在2015年3月31日前交还场地，否则每迟延一天，需按补偿款150000000元的每天千分之二（即每天300000元）计算补偿金给政府，因此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天谷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变更为：要求天谷公司按每天300000元的标准、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赔偿损失。但鹰金钱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上述《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并表示其并未支付过迟延交付土地的违约金。因鹰金钱公司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责令其按变更后的诉请补交诉讼费1128000元，鹰金钱公司明确表示其不交纳该笔诉讼费，该院已口头裁定鹰金钱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鹰金钱公司将涉案场地交付给天谷公司使用，由天谷公司按月支付租金，双方就此依法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现双方就涉案场地履行的是《鹰金钱合同》还是《天谷合同》各执一词，对于场地应否交还亦是意见不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已收回涉案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据《鹰金钱合同》的约定，鹰金钱公司有权要求交还场地。而依据《天谷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双方协商确定给予对方经济补偿和经济损失赔偿；对鹰金钱公司2014年7月18日要求交还场地的要求，天谷公司已于2014年8月19日明确表示“积极配合和协助政府及贵司的相关工作”，可见，即使履行的是《天谷合同》，双方亦已就提前解除合同达成一致，鹰金钱公司有权要求交还场地。综上可见，无论双方履行的是《鹰金钱合同》还是《天谷合同》，鹰金钱公司均有权要求交还场地，故对于鹰金钱公司要求交还场地的诉请，予以支持。虽《鹰金钱合同》及《天谷合同》对场地交还后鹰金钱公司应否补偿作出不同的约定，但因本案中鹰金钱公司仅要求天谷公司交还场地，天谷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要求赔偿装修损失、亦明确在本案中不对其投入的建筑物、装修物价值进行评估，本案中无需对场地交还后鹰金钱公司应否作出补偿进行认定，故本案中不对双方履行的是《鹰金钱合同》还是《天谷合同》作出认定。双方在场地交还后另有争议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天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广州市天河区xxx横路广州市xxx食品工业公司大院（自编10号）内的建筑物及空地，腾空交还给鹰金钱公司。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天谷公司负担。鉴定费13100元，由鹰金钱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天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鹰金钱公司作出的《关于确认广州市xxx食品工业公司场地房屋物业测绘单位的函》，拟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并未达成合意，仍在商讨中。经质证，鹰金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鹰金钱公司与天谷公司先后签订的《鹰金钱合同》及《天谷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关于双方就涉案场地实际履行的是《鹰金钱合同》还是《天谷合同》的争议，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对于租赁场地地址、租金标准等约定内容基本一致，虽《天谷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5年，但该合同并未否定此前《鹰金钱合同》关于“当政府征用及甲方需要时乙方无条件退出”、“当国家征用及甲方上级资产管理部门提前收回该房屋（场地）时，双方互免责任”等合同解除条件内容。结合天谷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在鹰金钱公司出具的《关于xxx公司场地清退的函》中签署的“我司将积极配合和协助政府及贵司的相关工作”的备注内容，亦反映天谷公司对于《鹰金钱合同》上述条款的约束力并无异议。因此，在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已发函通知移交涉案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鹰金钱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发出《关于xxx公司场地清退的函》要求天谷公司交还涉案场地，实为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该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天谷公司认为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在涉案场地以张贴权利申报公告的形式通知相关权利人申报权利，但未有次承租人有效申报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天谷公司交还涉案场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对于场地交还后天谷公司相关损失的赔偿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天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天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