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041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峰，男,汉族,1967年11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蒲城县孙镇孙镇村*组。1989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千经，陕西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文平，男,汉族,1970年1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蒲城县孙镇孙镇村*组。2011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1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文耀，男,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蒲城县孙镇孙镇村*组。2013年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文平、杨小峰、张文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渭中刑一初字第000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小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1月13日，张文平、杨小峰在蒲城县蔡邓街道集会卖鞋，14时许，党红卫、党武民等人来买鞋时，与张文平、杨小峰二人发生口角，鞋被党红卫、党武民等人拿走，张、杨二人随即到蔡邓乡政府向公安机关报了案。次日10时许，被告人杨小峰来到被告人张文平家，协商到蔡邓乡政府询问报案后的处理情况。临走时，被告人杨小峰、张文平纠集被告人张文耀及秦旭东、孙存成、张建平、吕小龙（均在逃）等十余人携带菜刀、自制手枪、钢棍等工具，驾乘两辆141型汽车从孙镇到蔡邓南店村找党红卫、党武民等人。16时许，上述人员来到蔡邓乡南店村道，张文平、杨小峰先找到党红卫，在与党红卫撕拉时，被害人党武民从其家出来，张文平、杨小峰看见后便和他人一块追打党武民，党武民滑倒在地后，对党武民拳打脚踢，期间张文平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将党武民背部刺伤，张文平、杨小峰等人随即逃离现场，党武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1年11月13日，被告人张文平到孙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案发后，各被告人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平、杨小峰在做生意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矛盾，二被告人便纠集被告人张文耀等十余人，携带作案工具赶往被害人居住地，与被害人相遇后追打被害人，在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被告人张文平持刀在被害人背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张文平、杨小峰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杨小峰又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文耀在他人纠集下参与伤害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文平有自首情节，全案民事部分已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又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均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可对被告人张文耀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一条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文平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杨小峰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张文耀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杨小峰上诉提出，本案不是他引起的，他有自首情节，他能积极给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与杨小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小峰、原审被告人张文平、张文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忠理证明，1993年1月14日下午4时许，他正在蔡邓乡政府开会时，一个群众进来说南店村发生打架，他就带着联防队员去了南店村，得知十来个孙镇小伙把党武民打了，党武民已被送往医院。当地群众抓住了三个人其他人都跑了，他将这三个小伙带回蔡邓乡政府后移交给蒲城县公安局刑警队。又证明，在蔡邓乡政府工作的张文平父亲张崇仁告诉他，在事发前一天的蔡邓集会上，南店村几个人从张文平鞋摊上把鞋拿走了。
2、证人石仓全证明，1993年，他在马湖派出所工作，1月14日下午4时许，他和杨忠理等人正在政府里面开会，有群众报案说南店村发生了打架，他们就来到南店村进行了解，群众说孙镇来了十几个小伙把本村的党武民打了，党武民已送往医院，群众抓了几个人，他后来就把这几个人带回派出所。又证明，事发前一天，蔡邓乡逢集会张文平等人在集会上卖鞋，南店村的党红卫等人拿了张文平的鞋，当时双方说的不好，党武民帮党红卫说话，13日下午，张文平父亲张崇仁还给他和杨忠理报了案。另证，当时群众抓住的几个人分别是张建平、赵金龙、秦旭东等人。
3、犯罪嫌疑人秦旭东供述，1993年1月14日11时许，杨小峰到他家说昨天其和张文平在蔡邓街道摆摊卖鞋，鞋摊被南店村的人抢了，让他帮忙去要鞋钱，他就答应了。他跟着杨小峰到孙镇街道十字口成龙车队院内，在院内见到了张建平、赵金龙、杨百平、王西录、张文耀、高山伟、孙存成、吕小龙、张文平、高军等人。在杨小峰的安排下分乘两辆141大卡车来到蔡邓，张文平和杨小峰等人去了蔡邓乡政府，出来后又上车到南店村，他们先到成龙车队司机党建军家。杨小峰、张文平问党建军：“党红卫家在什么地方。”党建军说后，杨小峰和张文平等人就去党红卫家叫党红卫出来问话。这时，从党红卫家东临出来三四个小伙，杨小峰或者张文平指着其中一个小伙说还有这个人（党武民），党武民就沿村道向东跑。张文平、杨小峰在后面追，他和张建平、赵金龙在路北的一家门口站着。党红卫拿刀跑过来，张建平掏出“土盒子”吓唬党红卫。他向东见党武民爬在地上，他们的人都往东跑，他和赵金龙见张建平没出来就从车上取了一把菜刀，进去找张建平人，几个村民围着张建平，他和赵金龙、张建平没有跑脱被村民围着打了一顿。他把手里的菜刀仍在旁边的雪地里，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将他们带到蔡邓乡政府。又供述，菜刀是杨小峰事前在孙镇街道买的，买了几把他记不清了。
4、犯罪嫌疑人张建平供述，1993年1月14日11时左右，张文平和杨小峰到他家叫他到蔡邓乡政府问事，在孙镇南街口，他们碰见吕小龙和王西录，当时王西录在路南边修车，吕小龙问杨小峰有什么事，杨小峰将情况给吕小龙说了，不知是吕小龙要叫人还是杨小峰让吕小龙去叫人，先后将赵金龙、孙存义、张文耀叫来，高军、孙存成、秦旭东、杨百平、高山伟也来了。14时许，他们十三人坐两辆141车从孙镇来到蔡邓，他们先到王建平的煤场停了20分钟，又坐车到蔡邓街道。张文平和杨小峰先去找党红卫，杨小峰找到党红卫问党认不认识自己。党红卫说：“认识，你的东西不值得到我家来。”杨小峰让党红卫把那些人名字说出来。党红卫说其只认识一个人其余人都不认识。这时，从党红卫东邻出来三个小伙，张文平指着其中的党武民说有这一个。张文平和杨小峰就上去，党武民就往东跑。在党建军家门前，吕小龙、孙存义、孙存成、张文耀、高军等人刚好从党建军家出来挡住党武民，党武民向村道北边一拐，滑到党建军对门。张文平、杨小峰追上党武民开始打。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打。党红卫回家拿了一把砍刀出来，他拿“土盒子”枪把党红卫吓得跑到路北一家。这时村里的人就来了。他和赵金龙、秦旭东被群众围着殴打了一顿，有一个男的在他身上将“土盒子”手枪拿走了，半个小时后派出所的杨忠理将他们带走。
5、犯罪嫌疑人吕小龙供述，1993年1月14日10时许，他母亲说杨小峰和张文平来家找他，说是鞋被蔡邓的人抢了。他听后就来到车场，杨小峰和张文平让他叫孙存成和高军，他先叫了张文耀又叫了高军、孙存成、高山伟。回到车场，杨小峰问他的车今天干啥，他说把车保养一下然后去马湖找王建平结算运费。杨小峰说顺路把其拉到蔡邓，他车上坐的有张文耀、秦旭东、高军、高山伟、孙存成、张文平。王西录的车上有孙存义、张建平、杨小峰、赵金龙、杨百平。12时许，他们开车去蔡邓，未找到王建平就到蔡邓乡政府，张文平和杨小峰到乡政府找张文平之父张崇仁。后他们开车来到南店村党建军家，张文平、杨小峰先去找党红卫，不知谁说让他把车发着把党红卫拉到派出所，他和孙存义就去发动车，他看见张文平和张文耀朝东撵党武民，撵到他车跟前，党武民滑倒在地，张文平赶上去用左手压住党武民的左肩，右手从怀里掏出杀羊刀朝党武民背部捅了一刀，这时，党红卫手里提了一把砍刀也朝跟前跑，被在后面的张建平拿枪逼住了。张文平上到他车上让他开车走，高军、孙存成也坐他的车到蔡邓乡，孙存义问张文平把人捅的咋样，张文平把杀羊刀拿出来叫他们看，说完张文平去了乡政府。他们开车就走了。去时，张文耀拿一根铁棍长约一尺，外面用黑胶皮缠着，还拿了一根警棍，张文平拿了一把杀羊刀，张建平拿了一把自制手枪，他什么也没带。又供述，走之前，他到孙镇街道政府门口东边的五金门市部买了三把菜刀，给了杨小峰。
6、犯罪嫌疑人孙存成供述，那天上午11时许，他和高军、高山伟在高军家睡觉，吕小龙来说前一天他姐夫杨小峰在蔡邓卖鞋被人抢了，叫他们上蔡邓找抢鞋的人要钱，还说已给派出所报了案。走之前，不知谁安排吕小龙在孙镇街道买了三把菜刀，他和杨小峰、秦旭东一人拿了一把。他们到南店村先到党建军家，党建军说了党红卫家地方后张文平、杨小峰等人就到党红卫家把党红卫叫了出来，党红卫不愿意说谁参与了抢鞋，他几个人就想把党红卫拉到蔡邓乡派出所交派出所处理。这时，党红卫家东邻出来一个小伙（党武民），张文平指着党武民说：“昨天还有这一个，抢鞋时最可憎。”党武民就向东跑，张文平、杨小峰二人就追，吕小龙、孙存义、张文耀、高军从党建军家出来挡党武民，党武民向北拐滑倒在地，张文平、杨小峰上去打党武民，他到跟前时已经打完了，他不清楚怎样打的，他见秦旭东、杨小峰手里各拿了一把菜刀，张文耀手里拿了一个铁棍，他身上装了一把菜刀但没拿出来。党武民倒地后听见后面有人喊，他回头看见党红卫拿了一把长砍刀向东扑来，张建平从身上掏出一把自制“土盒子”手枪对准党红卫，赵金龙掏出一把电警棍也吓唬党红卫，不让党红卫靠近他们，党红卫就进了一农户家（付文才）。他见村里的人多了就把身上的菜刀扔在一厕所里和杨小峰跑出村子，他听吕小龙说张文平拿杀羊刀把人捅死了。
7、证人赵金龙证明，1993年1月14日10时左右，杨小峰叫他上了王西录的车。在车上杨小峰说：“昨天在蔡邓集会上卖鞋被南店村几个小伙抢了。”他们先来到党建军家，杨百平问党红卫家住在什么地方，党建军说后，杨小峰、张文平等人就去找党红卫。随后，他们几个人也走到党红卫家门口，党红卫说：“昨天的事不怪我。”这时，党武民从家里出来，杨小峰看见后就和张文平、高军、张文耀向东撵党武民，党红卫拿了一把砍刀出来。他拿电警棍和拿“土盒子”的张建平逼住党红卫不让过去，害怕党红卫把人砍了，后来有几个妇女把他和秦旭东、张建平拉住不让走。
8、证人韩文喜证明，1993年1月13日，在蔡邓乡政府工作人员张崇仁的儿子（张文平）和一个小伙子（杨小峰）在蔡邓街道摆摊卖鞋，党武民和党红卫在卖鞋时钱没给够把鞋拿走了。当时，他在蔡邓集会上，离党红卫他们不远。
9、证人张崇仁证明，1993年1月13日，张文平和杨小峰在蔡邓街道集会上卖鞋。15时许，张文平、杨小峰跑到他工作的蔡邓乡政府说有人抢鞋。他领着张文平、杨小峰到派出所杨忠理处报案，然后让其二人收摊回家。过了一会儿，他碰见派出所屈跃进，屈说年前事比较多，年后叫人处理这事。第二天，杨小峰、张文平叫了孙镇十来个小伙来到蔡邓，张文平到他房子问事情处理情况，他说劝说二人不用管次事也不用来蔡邓。他感觉到张文平、杨小峰等人可能要去打架，就找到杨忠理并说明了情况，他出来后已不见杨小峰、张文平。不久，他听见乡政府的电话员说南店村发生打架，之后杨忠理带回来几个人。从那天起，他再未见过张文平。
10、证人王西录证明，1993年1月14日10时许，杨百平叫他开车到蔡邓拉煤，他开车到孙镇街道十字路口碰见秦旭东、孙存义、杨小峰、张建平等四个人，他帮忙就将这几人拉到蔡邓要账。他在蔡邓没有拉上煤，杨百平又让他到南店村找党建军。秦旭东几个人也要到南店村。他到党建军家就和杨百平、杨建军闲聊。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外面乱乱的，他三人到外面一看打架了，他害怕把车砸了，就开车回到孙镇。另证，他见吕小龙的车也去蔡邓。
11、证人杨百平证明，1993年1月14日早，他叫王西录开车到蔡邓去拉煤，到王西录停车的地方，杨小峰、秦旭东、张建平、赵金龙四人已坐到车上，走到孙存义之兄修车的地方，孙存义也上了车。在车上杨小峰说1月13日，其在蔡邓卖鞋时被南店村几个小伙把鞋抢了，现在去找那几个小伙。他见后面还有一辆汽车，上面有五六个人。他们到马湖王建平的煤场，王建平不在，他们就开车到蔡邓。因他认识南店村的党建军，他们就先到党建军家，党建军给张文平、杨小峰说了党红卫家住的地方。张文平、杨小峰就出去了。他和王西录在党建军家坐着，过了几分钟，他听见外面有人喊，他出去看见东边有一个小伙在地上爬着，村里人很乱。王西录害怕把他的车砸了，就开车拉上他走了。党建军发动自己的车把受伤的小伙（党武民）送医院。这时，几个妇女把张建平围住，张建平看见他就叫，他又被几个妇女围住，他说自己没有打人。最后，南店村的党银生把他送到街口他就走了。
12、证人孙存义证明，1993年1月14日11时许，他在他哥的车场里待着，秦旭东进来叫他去蔡邓。他出来就上了王西录的车。途中，杨小峰说了鞋被人抢的事，对方把共一百多元钱的鞋拿走了，其也给派出所报案了。到南店村党建军家，党建军告知了党红卫家住的地方。杨小峰、张文平就到党红卫家去了，其他人在后面，他们准备把党红卫拉上车送到派出所时，从党红卫隔壁出来几个小伙，不知是杨小峰还是张文平指着其中的党武民说：“还有那个小伙最可憎。”他们就追打党武民，党武民向前跑了三四十米滑倒在地，张文平从怀里掏出杀羊刀朝党武民背部捅了一刀，张文平给他和高军说：“赶紧走。”他和高军、张文平就坐车走了，其他人没有坐上车。他们到蔡邓乡政府，张文平到政府里面去了。他看见党建军开车拉着被捅伤的党武民到蔡邓卫生院去了，他看到这情况没等张文平出来就开车走了。另证，他看见张文平用杀羊刀捅了党武民，张文耀拿了一根铁棍、张建平拿了一把“土盒子”，其他人他没有注意。
13、证人高山伟证明，1993年1月13日晚，他和孙存成在高军家住着，第二天11时许，吕小龙到高军家叫他们到蔡邓去要账。车到蔡邓街道，张文平到乡政府找其父，他下车找雷百权要修车欠的20元，等他出来时，车已不见。他就向南店村走，半路碰见张文耀说出事了。孙存成过来叫他一起走，这时过来几个人把孙存成打了一顿，还要打他。他说自己是收账的，那几个人就把他和孙存成带到派出所。
14、证人高军证明，1993年1月13日晚，孙存成、高山伟在他家休息，14日11时许，吕小龙到他家叫他们，说张文平和杨小峰昨天在蔡邓卖鞋被人抢了，现去帮忙要钱并说张文平等人在张建平家等着，他三人就来到张建平家，王西录和杨百平在车场给车换轮胎说是到马湖拉煤，到马湖因王建平人没在，他们就坐车到蔡邓，张文平、杨小峰先去乡政府，问一下把抢鞋的人抓住了没有。等了一会儿，不见二人出来就让孙存成去叫，王西录先开车去南店村，他们后到南店村党建军家。张文平、杨小峰去找党红卫，他们其他人也跟着去，准备把党红卫拉到蔡邓乡去说事，党武民从家里出来，张文平、杨小峰就抓住党武民的头发打。他没看见别人打没打。党武民就向东跑，张文平、杨小峰、秦旭东就撵党武民，党武民滑倒后，他听见党红卫喊了一声，转过头看见党红卫拿了一把砍刀，朝他们跟前跑，这时，张建平拿了一支自制手枪，赵金龙拿了一根警棍，逼住党红卫不准向前。这时，孙存义过来叫他赶紧走，他看见党武民爬在地上不动，旁边围了好多人，他上了吕小龙的车，和张文平、孙存义坐车走了，到蔡邓乡，孙存义说张文平把人捅了，他问张文平，张文平就把刀子拿出来叫他看，他看是一把像杀羊的刀子，上面带有木把，刀刃上全是血。说完，张文平就下车走了，他们就回到孙镇。
15、证人党建军证明，1993年1月14日，王西录、谋子（张建平）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到他家。他问王西录有何事，王西录说他村的党红卫借了自己1500元，要钱来了。这时，孙存义跑进他家，跟着张建平和一个小伙就往出走，他和王西录与另一个小伙（杨百平）在家闲聊。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外有人喊，他出去见党会民抱着党武民，党武民头上有个窟窿，他就开党红民的车把党武民送到蔡邓医院，到医院后党武民已经死亡。
16、证人党红卫证明，那天下午3时许，有两个小伙（张文平、杨小峰）推开他家的门问是不是党红卫家，这些人让他出去说话，他出来后，有一个小伙说不是这人。这时，党武民从家出来，叫他的一个小伙（张文平）指着党武民喊：“就是他。”党武民便向东跑，张文平、杨小峰和其他几个小伙就追党武民，在追的过程中，还有人掏出菜刀，他见有人找党武民闹事，跑到党武民家拿了一把砍刀出来追过去。向东追了一二十米到付文才家门口，有两个小伙转身过来挡住他，一个小伙（张建平）掏出一把“土盒子”手枪对着他说：“把刀放下，不许追。”他看对方掏出枪来，心里害怕跑进付文才家。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出来见巷道已没有人就回了家，后来听说党武民被张文平捅死了。
17、证人党郭全证明，1993年1月14日下午2时左右，张文平、杨小峰来到他家叫党红卫，党红卫出家门后，他听见让党红卫找人，还让党红卫到乡上去。这时，他侄子党武民从家出来，张文平指着党武民说：“就是这个人,给我打。”党武民就向东跑，追党武民的人有的拿菜刀、有的拿警棍，他出来见党武民被党会民扶起来，党武民头上流血，地上还有一滩血，打人的人都跑了。
18、证人党会民证明，1993年1月14日下午，他到党武民家帮忙给其要结婚的妹妹盘炉子。张师虎进来说有几个人打党红卫，党武民就出去了。他出去时党武民已倒在人群里。他到跟前挡住一个小伙，那小伙从腰里掏出两把菜刀往他胸前一拍说：“滚。”他就退到旁边。后他见党武民头朝东南爬在郭新录家门前地上，头上有血，他用手捂住党武民的头，把党武民往起扶，发现党武民身子底下有血，党建军开车将党武民送到蔡邓医院时人已死亡。
19、证人张师虎证明，1993年1月13日15时许，他到党武民家帮忙准备给其妹妹结婚的事。在党武民家门口，他看见有十个人左右在和党红卫撕扯。他就跑进党武民家告诉党武民。党武民跑出家门，他出去看见那些人在追赶党武民，在党建军家门口，党武民被三五个人拦住，党武民向北拐滑倒在郭红武家门口。后面追的两个小伙追上后就打党武民。一两分钟后，这些人就跑了，他见党武民躺在地上，伤很重。当时，那些人拿着手枪、菜刀、铁棍。
20、证人付文才证明，1993年1月14日下午，他看到门口停了两辆141（型号）车，从党建军家里出来10多个人。其中一个问他党红卫家在哪里。他给指了方向。过了一会儿，他远远看见党武民、张师虎等人出来，那些人就开始打党武民。党武民往东跑，他也向东跑，党红卫跑到他家里。这些人就追过来，他挡住这些人，这些人还动手打他，他放狗挡住这些人。他再次从家里出来，他看见有人用刀子刺党武民，党郭全将一个小伙子抓住，孙镇一个穿皮袄的、一个穿腻子短大衣的人来到他家，杨忠理将人带走。次日，他发现他家沙发底下有个空心铁棍，上缠有黑色皮子，大约55公分长。他认为是前日在他家来的那两个人拿的。他院里还掉了一个枪机护套。
21、证人左建平（孙镇司法所工作人员）证明，她的电警棍有问题，他就交给孙福民修理，孙福民称其交给张文旭了。
22、提取笔录证明，1993年1月15日晚，在蔡邓乡政府司法办公室内提取党红杰交来WD1微型电击器一只；自制转轮手枪一把（内装子弹6发）；2号菜刀一把；大号菜刀一把。从付文才手里提取铁棍一根（空心，上缠黑色皮子，长约55公分），枪机护套一个（黄铜的）。
2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1年11月15日，在公安人员的主持下，原审被告人张文平指认南店村七组郭新录家门前是1993年1月14日下午，其用刀对党武民实施伤害的地方；蒲城县裸滨镇蔡邓村北3公里处的三岔路口西边“三眼桥”是其丢弃作案工具刀子的地方。
2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4月12日，在公安人员的主持下，张文耀指认洛滨镇（蔡邓）南店村七组一村道内是1993年1月14日下午，杨小峰等十余人对党武民实施伤害的地方。
2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1993年1月15日上午8时许，马湖派出所任建林电话报称，其辖区蔡邓乡南店村七组村民党武民被人砍伤致死。接报后，刑警队派员赶往现场。现场位于蔡邓乡南店村七组村道。自西往东数第5家为党红卫家，第六家为党武民家，距党武民前墙七米处地面上有75×60cm的血迹一处。其余现场均已遭破坏，未发现其他痕迹。
26、蒲城县公安局蒲公刑技（1997）007号党武民死因鉴定书证明，死者衣着：上身四件，外罩兰的卡中山装，沾有多量泥土和点片状血迹，下套兰色棉衣，米黄毛背心，贴身红秋衣。下身外着黄的良男式裤，沾多量泥土，下套兰绒裤，兰秋裤，粉色短裤头，上身衣着左背部有一横形4.5cm大小新鲜破损，穿透下套衣着，至肌肉间。尸表：发育营养中等，尸长171cm，尸僵高度存在，尸斑呈暗紫红色，位于尸体背侧，指压微褪。青年头，黑发，发长9cm，头顶部有一横形5.3cm砍伤，深达骨质，两创角较锐，创边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右眼眶外有3.5cm×1cm表皮损伤系擦划伤，颈部无损伤，前胸腹部无损伤，左背部第五胸椎向左4cm处有一横形4.5×1.5cm捅创，深达胸腔，创角一锐一顿，边缘整齐，创角边生活反应明显。尸体其它部位无损伤。局解：由颌下至脐上在前正中线切开皮肤肌肉打开胸腔，左胸腔大量血约2500毫升，左肺上下叶间有一横形4cm刺创，创角一锐一顿，边缘整齐，右胸腔无积血，脏器完好。
分析说明：尸检检验死者头顶部有一5.3cm砍创，深达头皮下至颅骨，不属致命创，左背部第5胸椎向左4cm有一横形4cm刺创，深达胸腔，刺伤肺脏，导致大量血胸形成，迅速形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此创属致命创。右眼外损失系擦划伤，其他部位无损伤记录。根据创伤特征，一角锐，一角顿，宽度，砍创，刺创损伤程度，分析认为系一种凶器，一人所为，凶器系宽4.5cm左右单刃刀具有一定重量长度的杀牛羊刀所为。结论：党武民系被利器（如牛羊刀类）刺创左背部，伤及左肺，导致血胸形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7、原审被告人张文耀供述，1993年1月14日10时许，吕小龙到他家说前一天其姐夫杨小峰在蔡邓街道卖鞋鞋被人抢了，让他到蔡邓找抢鞋的人去要鞋，他当时身上挎的相机、一把电警棍，吕小龙说还要叫其他人，让他先到张建平家，到孙镇街道南街口他把照相机放在孙存成家，把电警棍装在身上。到蔡邓乡政府，张文平、杨小峰找张文平父亲张崇仁问前一天报案后的情况，张文平、杨小峰回来后说派出所没有找到抢鞋的人，事情有待处理。他们又坐车到南店村，从党建军家出来赵金龙把他的电警棍要走了，他从车上拿了一根铁棍站在车跟前。张文平、杨小峰上去打抢鞋的党武民，看见党武民爬在地上。过了一两分钟，孙存义过来说：“快跑。”他扔掉手里的铁棍就跑了。菜刀后来听说是吕小龙买的。杨小峰、孙存成、秦旭东一人拿一把菜刀。他听孙存义说张文平用刀把人捅死了。
28、原审被告人张文平供述，1993年1月13日，他和杨小峰到蔡邓街道摆摊卖鞋，下午2时许，党红卫和六七个小伙来到他俩鞋摊前试鞋，这几个小伙一人穿了一双新鞋，另外一人还拿了一双鞋要走，他和杨小峰就挡住让把鞋钱给了，当时一双鞋10元钱左右。党红卫等人不给钱还骂他，他一看对方人多害怕挨打，就跑到蔡邓乡政府内给派出所的杨忠理报了案，当时，他父亲张崇仁也在政府上班，他给他父亲也说了情况。出了大门后抢鞋的人已走了，他和杨小峰就收拾鞋摊回到孙镇。第二天上午8时许，杨小峰到他家叫他去蔡邓看一下情况，他说昨天才报了案不用去，杨小峰让他到孙镇街道口等，他到街道口见有两辆车在附近停着，不知谁让他上的车，他坐在第二辆驾驶室里，到蔡邓乡政府他问他父亲情况，并说要到南店村找党红卫等人要鞋，他父亲把他骂了一顿不让去，他父亲就去派出所找杨忠理，孙存成说人在外面等着，让他赶快上车。他们先来到南店村党建军，党建军说党红卫在东边住，他和杨小峰就去找党红卫，把党红卫叫出家门后问抢鞋的还有谁，党红卫不愿意说，他和杨小峰就说把党红卫往蔡邓乡政府拉准备送派出所处理，党红卫不愿意去，在撕拉的过程中从党红卫家的东邻跑出几个小伙，他看其中一个是抢他鞋的小伙党武民，还看见党武民脚上穿的新鞋就是他的鞋，就大声喊，还有这家伙，昨天最可憎。他就和杨小峰追党武民，后面也有人跟着追，党武民向东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还骂他，他心里很生气就叫人追打党武民，因刚下过雪路滑，党武民滑倒在地，杨小峰和他等人追上党武民，对党武民拳打脚踢，他听见后面有人喊：有人拿刀，几个人就到后面对付拿刀的党红卫，他也准备回身去打党红卫，结果发现党武民好像手里拿了一把刀，他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党武民刺去，他当时想刺向党武民的屁股结果党武民身子向下一滑刺在党武民腰部，他拔出刀子向东就跑了，跑到蔡邓乡政府见他父亲房子没人，也没敢停又跑了，跑到澄城县一座桥上，他把刀子扔到桥下的河里。第二天，他听人议论被他刺的人死了，他就再没敢回家，先后跑到澄城县、西安、宝鸡、甘肃、内蒙等地。后他在父亲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29、上诉人杨小峰供述，1993年1月13日，他和张文平在蔡邓街道摆摊卖鞋，下午2时许，来了几个蔡邓小伙，不掏钱硬要拿鞋，他们共七个人强行抢走他六七双鞋，抢走张文平十几双鞋。他和张文平就到蔡邓乡报案，抢他鞋的人有一个叫党红卫，与张文平以前打过架，有可能是党红卫叫人故意来找事的。1月14日，他给蔡邓乡打电话没有人接，中午12时许，他和张文平叫上秦旭东、张建平、赵金龙、高军、张文耀、杨百平、王西录、吕小龙、高山伟、孙存义开了两个车来到蔡邓乡政府，问张文平之父张崇仁把人抓住了没有，张崇仁说，就没有去。然后他说，那他先下去到村里找一下。张崇仁让他千万不要打架，他说没问题。他们先来到党建军家，党建军说了党红卫住的地方，他到党红卫家，把党红卫叫出家，问党红卫13日的事，党红卫说，不管自己的事。他让党红卫到乡政府，党红卫不去，张文平就拉党红卫，在拉的过程中党武民出来，高军、赵金龙就往党武民跟前走，党武民一看不好就跑，高军上去就是一菜刀，砍在后脑上，党武民还往前跑。张文耀、高军在前追，张文平随后紧追，追上后高军用菜刀在党武民身上乱砍，张文耀用铁棍乱打。张文平朝党武民腰里戳了一刀，他上去说不要再打了。这时，村里来了一些人把他挡住，让把人送到医院去。他、张建平、赵金龙、秦旭东、高山伟、孙存成被群众扣在村里，村里人让他去叫车，他和孙存成到村东边一看车已走了，他就到了蔡邓乡政府给张崇仁说，打架用刀子把人捅了。他一看村里的人也来了，他就和孙存成跑了。
30、蒲城县人民法院蒲法刑判字（1989）第31号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杨小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至1991年6月17日止）。
31、蒲城县公安局孙镇派出所投案自首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文平于2011年11月13日投案。
32、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领条证明，案发后，杨小峰、吕小龙、秦旭东、孙存成、张建平、张文耀、杨百平、赵金龙、孙存义、高军、王西录共同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50万元，被害方表示谅解，建议人民法院对各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文平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1万元，被害人亲属建议人民法院对张文平减轻处罚。收条证明，被害人亲属共收到上列人员民事赔偿款61万元。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小峰及原审被告人张文平在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其与被害人之间经济纠纷期间，仍执意纠集原审被告人张文耀等十余人，携带作案工具赶赴被害人居住地殴打被害人，在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张文平持刀在被害人背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文平提起犯意、纠集他人参与犯罪，是致死被害人的直接责任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原判鉴于张文平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对其从轻处罚适当。原审被告人张文耀在他人纠集下参与伤害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原审判决根据张文耀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真诚悔罪，又系从犯，原判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行为对其判处缓刑适当。上诉人杨小峰提起犯意、纠集他人参与犯罪，指使他人购买作案工具，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显系主犯，又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上诉人杨小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与原审被告人张文平与被害人因经济纠纷发生矛盾后，其伙同张文平纠集十余人携带作案工具乘车赶赴被害人居住地殴打被害人，行为积极主动，应系主犯。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对其变更强制措施后，其又擅自离开居住的市县，新疆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出具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根据网上追逃信息抓获杨小峰的事实，故其不构成自首。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主要事实、又系主犯、累犯的法定从重情节以及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已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彦云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