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0608号
原告刘仁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为“刘仁碧户”）。
农户代表人刘仁碧，女。
委托代理人谭德富，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钱贤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为“钱贤安户”）。
农户代表人钱贤安，男。
被告童以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为“童以坤户”）。
农户代表人童以坤，男。
委托代理人童昌银（系童以坤之子）。特别授权。
被告巴东县沿渡河镇蛤蟆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蛤蟆溪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沈传国，主任。
原告刘仁碧户与被告童以坤户、钱贤安户及蛤蟆溪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贾泽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凤平、人民陪审员魏长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仁碧户的农户代表人刘仁碧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德富，被告童以坤户的委托代理人童昌银，被告钱贤安户的农户代表人钱贤安及被告蟆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沈传国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仁碧户诉称：刘仁碧户、钱贤安户、童以坤户均系本县沿渡河镇蛤蟆溪村3组农户，同住一山坡上，刘仁碧户住于山项，钱贤安、童以坤两户住在山间，上下相邻而居，山脚下为罗溪河流域。三农户分别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土地及山林。1985年刘仁碧户举家搬迁至对河刘仁碧娘家所在地罗溪村9组居住。1986年4月，刘仁碧、钱贤安、童以坤三农户为了方便耕种，刘仁碧户先与童以坤户互换山林、土地，童以坤户又与钱贤安户互换山林土地，刘仁碧户再与钱贤安户互换土地、山林，互换时仅有口头协议。自1986年互换以来，各方均按互换后的土地山林管理耕种。2004年刘仁碧户互换取得的山林“燕子眉”即争议地以小地名“对门”登记在刘仁碧之夫李柱元的林权证上。2005年土地二轮延包时，蛤蟆溪村委会按互换后的地块分别与三农户签订了承包合同。2008年林改时，当地传言罗溪河流域需要进行综合治理，政府要对河两岸的土地进行征地补偿，钱贤安串通村干部，完全不顾三方互换土地数十年之久的客观事实，趁刘仁碧夫妇外出务工未参加林改之机，擅自将三方互换后的山林按1984年的自留山证重新登记，尔后巴东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为钱贤安户、童以坤户颁发了林权证。同时，村干部假借“刘仁毕”的名义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但刘仁碧户至今未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也未取得2009年的林权证。2011年，在罗溪河综合治理征收土地分户调查登记时，其中李柱元经手签字确认征收刘仁碧户4.154亩的土地即本案争议地“燕子眉”林地，征地时钱贤安在现场，未提出异议。但事后不久，钱贤安拿出1984年的自留山证和2009年林权证，主张征收刘仁碧户的4.154亩土地的经营权，并主张补偿款归其所有。至此，双方产生争议。综上，本案三农户于1986年口头协商互换土地至今数十年之久，且互换经营管理多年并无争议，互换协议有效。2009年林改时，蛤蟆溪村委会与童以坤户、钱贤安户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将原已互换的土地重新承包给童以坤户、钱贤安户，侵害了刘仁碧户实际享有的林权。因此，两户的林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同时刘仁碧户2009年未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2009年假借刘仁碧名义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告刘仁碧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刘仁碧身份证及常住户口登记卡、李柱元身份证及常住户口登记卡、结婚证、李柱元退休证各1份。证实：刘仁碧系哈蟆溪村三组农村土地和林地承包农户户主；李柱元系刘仁碧丈夫，是家庭共同成员。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2、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3）鄂巴东行初字第00003号行政裁定书1份。证实：刘仁碧诉巴东县人民政府行政撤销案，巴东县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认为应先确认蛤蟆溪村委会与钱贤安户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3、2009年6月1日蛤蟆溪村委会与钱贤安户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1份。证实：2009年6月1日蛤蟆溪村委会与钱贤安户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将于1986年互换给刘仁碧户的“2.8田边”即争议林地（该宗林地又名“燕子眉”、“二点八亩”、“高家坡”）和“童屋场”即“穿洞子”（又叫“岩洞子”）两宗林地登记到该合同上，违背了1986三户互换林地并经营管理达26年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无实质性异议。
4、钱贤安户的林权登记申请表10页。证实：2008年10月25日申请登记，2009年5月1日沿渡河林业站、沿渡河镇人民政府、巴东县林业局、巴东县人民政府同时审批同意，2009年6月1日才签订承包合同，应先签订合同再申请审批，行政审批的程序违法。
经质证，被告钱贤安户、被告童以坤户无异议；被告蛤蟆溪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承包、审批的时间表示不清楚，是按林业站的要求将材料收集后统一办理的。
5、钱贤安户的林权证。证实：2009年5月19日巴东县人民政府对钱贤安户申请的林地进行了登记，并颁发了巴政林政字2009第128806号林权证。2009年6月1日蛤蟆溪村委会与钱贤安户订立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违反先签承包合同后登记颁证的法定程序而无效。
经质证，被告钱贤安户、被告童以坤户表示不清楚；被告蛤蟆溪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6、钱贤安户的自留山证1份。证实：1984年钱贤安的自留山证登记的“英湾”、“谭树梁”、“童屋场”、“贤新门上”、“本人屋后”、“2.8田边”、“贤新湾”自留山与2009年5月19日巴东县人民政府对钱贤安户的申请的登记的“阴湾”、“贤新门前”、“贤新湾”、“二点八亩”、“自己屋后”、“谭树梁”林地虽然不同，但是自留山证登记的“2.8田边”林地（南边界址为大伦坎）和申请的登记的“二点八亩”林地（南边界址为河界）是同一块林地即争议林地。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7、2009年6月1日蛤蟆溪村委会与童以坤户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证实：该合同中含有1986年互换给钱贤安户的“炭坑”、“岩洞子”、“谭树林”林地。
经质证，被告童以坤户认为属实；被告钱贤安户认为当时互换只换田，没有互换林地；被告蛤蟆溪村委会表示不清楚。
8、童以坤户的林权登记申请书，证实：2008年童以坤户申请登记的林地为“炭坑”、“谭树岭”、“穿洞子”。
经质证，三被告均无异议。
9、童以坤户的自留山证1份。证实：1984年童以坤户的自留山证登记的“阴湾”、“谭树梁”、“河坪坡上”、“本屋前后”自留山情况，“河坪坡上”、“穿洞子”两宗林地1986年互换给了刘仁碧户。
经质证，被告童以坤户认为互换只是耕种管理，没有互换经营权；另二被告表示不清楚。
10、2009年刘仁碧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刘仁碧的林权登记申请书、1984年刘仁碧的自留山证各1份。证实：1986年刘仁碧户将1984年自留山证中的“沙湾”（即“竹园湾”）、“三间屋”（即“老屋前”）、“炭坑”（即“岩屋坡”）林地互换给了童以坤户，2009年“刘仁毕”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中登记的地块与互换出去的林地属同一宗地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清楚刘仁碧户2009年林地承包合同及林权证中林地地名为何发生变化的情况。
11、1986年4月23日哈蟆溪村3组农户庄先满、李令海、李令保、陈泽明、陈宗交、谭明圣、李令美、童以坤、庄先华、熊亏平证明1份。证实：1986年为了方便管理，刘仁碧、童以坤、钱贤安三农户口头协议永久互换山林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童以坤户无实质性异议；被告钱贤安户表示2009年林改时已提出互换的山林要“南还南、北还北”，各自管理各自的林地。
12、1991年10月7日公证书、1991年10月补偿协议各1份。证实：1991年10月3日蛤蟆溪村委会与刘仁碧户签订责任山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将刘仁碧户从钱贤安户互换来的位于“高家坡”的责任山4.5亩出租用以连片开发。即本案争议地“燕子眉”东段的林地，刘仁碧户对争议地已管理多年。
经质证，三被告均无异议。
13、2004年李柱元的巴政林证字（2004）第041318号林权证1份。证实：2004年刘仁碧户对从贤安户互换来的位于“高家坡”的责任山的西段部分以地块名“对门”享有林权。
经质证，三被告均认为2004年的林权证已作废，且地块名称及地块四界与争议地不一致。
14、2005年8月25日巴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02379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书、巴政林证字（2004）第04138号李柱元林权证各1份。证实：刘仁碧户与钱贤安户互换而来位于“河坪”的责任田的北边（“河坪”0.4亩，四界中北至自己山林边，“河坪”0.8亩，四界中北至自山边）就是争议地“燕子眉”。
经质证，三被告均认为不属实。
15、2005年钱贤安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1份。证实：刘仁碧户位于“河坪”的两块责任田中其中0.8亩的土地是1986年与钱贤安家互换过来。2005年钱贤安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不存在该宗土地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钱贤安户表示曾经有一块“河坪”0.8亩耕地，但不清楚互换给谁了；另二被告表示不清楚。
16、2005年童以坤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证实：2005年童以坤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已将同刘仁碧户换来的位于“沙湾”的耕地登记上证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17、2010年12月25日钱贤安等五户协议书1份。证实：2010年12月25日哈蟆溪村3组村民谭明圣、廖天彪修到户公路需占钱贤安、庄先满、庄先华农户的责任山或责任田而达成协议，其中占钱贤安户互换来的“穿洞子”的部分林地，钱贤安户对互换来的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无实质性异议。
18、2011年5月19日熊亏平（哈蟆溪村3组组长）证明1份。证实：1986年刘仁碧与钱贤安两户互换“燕子眉”林地之后，2004年已按互换后的林地办理林权证。2009年林改时因上级主管部门催的很急，加之刘仁碧夫妻外出务工，熊亏平即按刘仁碧户1984年的自留山证进行林地申报登记。
经质证，被告钱贤安认为不属实；另二被告无异议。
19、山林、土地交换证明1份。证实：刘仁碧与童以坤1986年互换土地山林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童以坤户认为童以坤在出具证明时未与家庭成员商量；另二被告表示不清楚。
20、2012年6月5日庄先满、陈宗交、谭明圣、李令美、童以坤、熊亏平的证明1份。证实：刘仁碧家对争议地“燕子眉”享有林权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但被告钱贤安户表示2009年林改时三农户明确了互换回来。
21、互换耕地、林地的实地照片共17张。证实：互换土地山林的现实情况。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22、巴东县沿渡河镇蛤蟆村第三榜公示表共4份。证实：2009年蛤蟆溪村委会在林改公示表中无刘仁碧户的名字，刘仁碧户未参与林改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23、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行政复议申请书各1份。证实：刘仁碧、钱贤安两户互换土地以及在罗溪河综合治理期间因征地补偿产生争议后相关部门解决的情况。林改时钱贤安认可互换山林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钱贤安户认为属实，另二被告表示不清楚。
24、2012年5月11日罗溪河综合治理工程占地补偿表、2012年5月11日土地分户调查登记表、2012年6月2日争议地勘查表各1份。证实：罗溪河综合治理工程占地补偿表中注明的争议地仅有一宗“燕子眉”林地，并且双方都参与了有关部门关于争议地的勘察、测量，面积确定为4.154亩。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
被告钱贤安户辩称：我与刘仁碧户不存在争议，我们没有换山，我们相隔几里路。2008年林改时通过听证会，刘仁碧夫妇都在场，蛤蟆溪村3组17户都有林权证，而唯有刘仁碧户没有新的林权证，且争议地在我户的林权证上，故我户与刘仁碧户不存在争议。
被告钱贤安户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1984年自留山证、2009年林权证各1份，证实：2009年林改是对1984年自留山证上林地林权的确认，钱贤安户对争议的林地享有林权。
经质证，刘仁碧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将钱贤安户1984年自留山证中地块“2.8田边”的林地在互换后再登记在2009年林权证中，与互换林地管理多年的客观事实不符；另二被告无异议。
被告童以坤户辩称：1986年我们互换山林土地管理，只是口头协议。2008年林改时，听说我们上面会修铁路，刘仁碧夫妇二人都主张各自管理自己的土地，我们提出按1984年自留山证上面的土地山林进行登记。我方不认可刘仁碧户的诉讼主张，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公断。
被告童以坤户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2009年林权证1份，证实：童以坤户对争议林地享有林地使用权。
经质证，原告刘仁碧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童以坤户2009年的林权证中登记林地包含了原告刘仁碧户通过互换取得的林地；另二被告无异议。
被告蛤蟆溪村委会辩称：2008年6月，蛤蟆溪村委会接到上级主管部门通知要求林改，蛤蟆溪村委会通知到各组。蛤蟆溪村委会没有伪造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被告蛤蟆溪村委会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2008年4月19日蛤蟆溪村林改的会议记录3份，证实：蛤蟆溪村在林改时就林改政策精神进行了传达，根据林改精神应将2004年的林权证收回上交给林业站，同时按1984年的自留山证和责任山为依据进行林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并核发新的林权证。
经质证，原告刘仁碧户认为无法判断证据是否真实，提出刘仁碧夫妇没有参加会议，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蛤蟆溪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另外二被告无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在巴东县沿渡河镇人民政府调取了下列证据：
1、对李柱元的调查笔录1份，李柱元陈述：我家原在蛤蟆溪村3组，1985年搬至罗溪村9组居住，为了方便管理，我与钱贤安两户口头协商，将钱贤安户的自留山“2.8田边”（小地名“燕子眉”，四界：东至燕子眉路下，南至大轮坎，西至童以坤大石下，北至梯田边，面积0.5亩），与我户位于钱贤安屋后的自留山“穿洞子”进行永久性互换。我换给钱贤安的“穿洞子”山林是我用“老屋后”的山林与童以坤户互换来的。2004年换证时，我们按互换后的山林进行了登记，即我们将“2.8田边”的山林登记在我户的林权证上。2008年林改时，村里召开群众会议，钱贤安等人提出要按1984年的林权证为准进行登记，我们不同意就走了。2009年签林地承包合同时，我们外出务工不在家。2011年，在罗溪河综合治理征地时，征地专班当时在征“2.8田边”的山林时，我和钱贤安都在现场，钱贤安还帮忙指过界，测算的面积还是我签字确认的，钱贤安并没提此山林是他的。后来钱贤安出示2009年的林权证，我才知道此山林登记在钱贤安户名下。2004年我林权证上争议地南边的界址为“河界”，而1984年钱贤安自留山证中争议地南边的界址为“大伦坎”，因为“大伦坎”下是钱贤安家的管理山，上面是他家的责任山，管理山没有登记上证，所以后来就填到河边。
经质证，除被告蛤蟆溪村委会表示对互换情况不清楚外，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2、对钱贤安的调查笔录1份。钱贤安陈述：刘仁碧的山林“穿洞子”位于我屋后，我家的林地“2.8田边”在罗溪河边。刘仁碧家于1986年搬到罗溪村9组居住。为了方便管理，他们夫妇到我家主动找我口头协商，将我1984年自留山证中的地块“燕子眉”即“2.8田边”，面积为0.5亩（四界：东至燕子眉路下，南至大伦坎，西至童以坤大石下，北至梯田边）的山林，与其“穿洞子”的山林进行互换，互换至2008年林改时终止。2004年林权登记时对互换林地登记是模糊的，也没有过问过此事。但林改开会时，我们提出来按1984年的自留山为依据各自登记各自的山林。1984年的自留山证和2009年的林权证对争议地南边的界址填写不一致，是因为“大伦坎”是自然界，而事实上“大伦坎”就在河边。南边界址与河之间有一块田，很多年前被水冲毁了。2011年因罗溪河综合治理征地时，对争议地进行测量时签字确认的是李柱元，我在现场未提出异议。因为当时我认为只征收河坝，没想到坡上也征，所以就没注意这个事。2008年林改时开群众会议时刘仁碧夫妇在现场，填表人是组长熊亏平。
经质证，三被告无异议；原告刘仁碧户认为当时刘仁碧夫妇不在现场，其他内容属实。
3、林权纠纷听证会记录1份。证实：因互换山林发生纠纷后，沿渡河镇人民政府在行政确权处理程序中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听证的情况。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法提取的证据，经庭审展示并经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原、被告互持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刘仁碧户提交的证据4、5系林改时基层组织及主管部门按林改政策规程进行登记审查而形成的材料，行政审批程序是否合法与本案民事权利义务并无直接关联，故上述证据应予采信；证据7、9、10、11之间相互印证，且与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亦能相互佐证，真实性较高，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3系巴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书证，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故应采信；证据15的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予以采信；证据18的证人直接参与了2008年的林改，对当时林地登记情况的证明内容可信度较高，故予以采信；证据19客观真实的证实了土地山林互换的情况，与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证据23系林地互换争议发生后纠纷处理过程中形成的公文书证及文书，证据内容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钱贤安户、童以坤户提交的证据均系相关部门颁发的书证，客观真实地证明了本案事实，故应采信；被告蛤蟆溪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从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看，刘仁碧夫妻参加过林改群众会议的事实应予认定，但不能认定本案互换土地山林的当事人均同意按1984年的自留山为依据申报林地的事实。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本案当事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应采信，但证据2中刘仁碧户对钱贤安陈述的“2008年林改时开群众会时，刘仁碧夫妇在现场，填表是组长熊亏平”内容提出异议，结合证据1及刘仁碧户提交的证据18综合分析，应认定2008年林改开群众会时刘仁碧夫妇在现场，但后来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刘仁碧夫妇外出务工不在现场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刘仁碧、童以坤、钱贤安三农户同属于本县沿渡河镇蛤蟆溪村3组，1986年刘仁碧户举家搬迁至本县沿渡河镇罗溪村9组居住，但户籍仍然在蛤蟆溪村3组。刘仁碧户与童以坤户口头协商并达成永久互换协议，即刘仁碧户用其蛤蟆溪村3组的房屋及承包的土地、山林互换童以坤户1984年自留山证中的“河坪坡上”、“本屋前后”（小地名“穿洞子”、“岩洞子”）两块林地。尔后，为了管理方便，刘仁碧夫妇到钱贤安家与其口头协商并达成永久互换协议，即刘仁碧户用从童以坤户换来的位于钱贤安家屋后的林地“岩洞子”互换钱贤安户位于罗溪河边的“2.8田边”（小地名“燕子眉”）林地及“河坪”0.8亩耕地。1984年钱贤安户自留山证中“2.8田边”林地的四界：东至燕子眉路下，南至大伦坎，西至童以坤大石下，北至梯田边，面积为0.5亩。1991年10月，为连片开发荒山，建立柑桔园，本县原罗溪坝乡蛤蟆溪村委会与刘仁碧户签订补偿协议，刘仁碧户将其从钱贤安户互换来的位于“燕子眉”林地东段的“高家坡”林地有偿租赁给本县原罗溪坝乡蛤蟆溪村委会，补偿协议还经巴东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互换后，三农户均按互换后的土地山林进行耕种管理，互换的耕地在后来的延包中已按互换后的情况签订了承包合同。2004年林权换证时，刘仁碧户从钱贤安户互换来的“2.8田边”林地以地名“对门”登记在刘仁碧之夫李柱元的林权证中，但四界如下：东至山界，南至河界，西至山界，北至田界，面积为4亩。后来农村土地延包时，童以坤户从刘仁碧户互换来的耕地“沙湾”被登记在童以坤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刘仁碧户从钱贤安户互换来的耕地“河坪”也被登记在刘仁碧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2008年林改时，蛤蟆溪村委会召集3组农户开群众会议，宣讲林改政策。会上，钱贤安等人提出要按1984年的自留山证为依据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并取得新的林权证，刘仁碧夫妇以互换后经营管理数十年为由提出反对意见后离场。同年8月，村、组干部根据林改的相关规程以1984年自留山证为依据进行申报登记，并上报主管部门审批。2009年6月，童以坤、钱贤安等农户分别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将童以坤户互换给刘仁碧户的“岩洞子”林地发包给童以坤户，将钱贤安户互换给刘仁碧户的“2.8田边”以地块名称“二点八亩”发包给钱贤安户，均重新取得林权证。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刘仁碧夫妇外出务工。为了完成林改任务，蛤蟆溪村3组组长熊亏平以刘仁碧户1984年的自留山证为依据为其申报林地并上报审批，刘仁碧户2009年的承包合同并非刘仁碧及其家庭成员与蛤蟆溪村委会所签，因此，刘仁碧户至今未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未取得2009年的林权证。2009年4月30日蛤蟆溪村林改第三榜公示表中没有刘仁碧户，而地块“二点八亩”林地公示栏内的申请人为钱贤安，面积为1亩，四界与钱贤安户1984年的自留山证中“2.8田边”林地的四界一致。2010年12月25日，蛤蟆溪村3组廖庆彪等农户修建到户公路时需要占用钱贤安户从刘仁碧户互换来的“岩洞子”林地的部分土地，廖庆彪等农户也是与钱贤安户签订的协议。
2011年本县沿渡河镇罗溪河综合治理工程启动，征地专班在对被征地“二点八亩”林地进行测量时确认面积为4.154亩，除征地专班人员外，村干部及李柱元、钱贤安也在现场，由李柱元签字确认征地面积，钱贤安未提出异议。尔后，钱贤安户以1986年互换仅指耕地而不包括林地，并持2009年的林权证主张征地补偿款归其所有，刘仁碧、钱贤安两户遂产生纠纷。其间，刘仁碧申请巴东县沿渡河镇人民政府对争议地的权属进行确权，沿渡河镇人民政府组织专班，通过调查、踏勘、听证，于2010年5月8日作出沿政处（2012）1号《关于蛤蟆溪村三组钱贤安与刘仁碧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决定如下：1、沿渡河镇人民政府将请示巴东县人民政府部分注销钱贤安所持有的2009年林权证及李柱元持有的2004年林权证。2、维护刘仁碧的权利主张。钱贤安对处理决定不服，遂向巴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尔后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刘仁碧、李柱元又以巴东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钱贤安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撤销之诉讼。本院审理后认为，刘仁碧户应先确认蛤蟆溪村委会与钱贤安户2009年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故刘仁碧、李柱元自愿撤回起诉，本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鄂巴东行初字第00003号行政裁定，准许刘仁碧、李柱元撤回起诉。刘仁碧户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诉。诉讼中，刘仁碧户明确其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2009年蛤蟆溪村委会与童以坤户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岩洞子”的部分无效；2、确认2009年蛤蟆溪村委会与钱贤安户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中涉及“二点八亩”的部分无效；3、确认蛤蟆溪村委会借“刘仁毕”名义与其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三农户因互换土地山林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是三农户互换土地林地的效力问题；二是土地山林互换是仅互换经营管理还是包括用益物权的互换问题；三是本案中2009年蛤蟆溪村委会与三农户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庭审陈述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对争议焦点问题，依次予以评判。
三农户互换土地山林的效力问题。为了方便各自管理，1986年刘仁碧户与童以坤户互换土地山林后再与钱贤安户互换，虽然都是达成的口头协议，但三农户已按口头协议履行数十年之久。在后来的土地延包及林权登记中，耕地已按互换后的地块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从刘仁碧户提交的2004年的林权证及沿政处（2012）1号《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综合分析，刘仁碧户从钱贤安户互换来的林地“2.8田边”以“对门”为地块名进行了登记。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刘仁碧户与童以坤户以及刘仁碧户与钱贤安户分别达成的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可从1991年蛤蟆溪村委会与刘仁碧户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2011年罗溪河综合治理征地测量时的情况综合判断出，蛤蟆溪村委会对三农户的互换行为是知情的。因此，三农户的土地山林互换协议成立且有效。各户对互换后的土地山林享有用益物权。故童以坤、钱贤安两户以耕地系互换而林地未互换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土地山林互换是仅互换经营管理还是包括用益物权的互换问题。土地山林互换是土地流转的法定形式之一，永久互换则进一步证实互换行为的主体间具有用益物权流转的意思表示。因此，农村土地山林的互换不仅是互换土地进行耕种管理，而且还包括用益物权的互换。同时，三被告均未向本院举证证实1986年互换时存在仅互换耕种或管理的约定，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2008年林改时土地山林互换的当事人已同意或达成按1984年自留山证为依据进行林地申报并登记的协议。综上，童以坤、钱贤安两户以林地互换仅为互换管理而非互换林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009年蛤蟆溪村委会与三农户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林地互换后，三农户各自按互换后的林地实际经营管理达数十年之久，因此，各方应按互换后的林地承担义务享受权利。2009年蛤蟆溪村委会将童以坤户互换给刘仁碧户而后刘仁碧户再次互换给钱贤安户的“岩洞子”林地，重新发包给童以坤户所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实际林权人的权利，该合同属于部分无效。同理，蛤蟆溪村委会将刘仁碧户从钱贤安户互换来的“2.8田边”林地，重新以地块“二点八亩”发包给钱贤安户所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的部分亦无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2009年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刘仁碧夫妇外出务工，刘仁碧及其家庭成员未与蛤蟆溪村委会签订《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刘仁碧户与蛤蟆溪村委会不存在林地承包合同关系，故未成立的合同不存在效力认定问题。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巴东县沿渡河镇蛤蟆溪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童以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岩洞子”林地的部分无效。
二、确认被告巴东县沿渡河镇蛤蟆溪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钱贤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中涉及“二点八亩”林地的部分无效。
三、驳回原告刘仁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刘仁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邮汇至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必须注明汇款用途和上诉人名称）。如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贾泽升
审 判 员 谭凤平
人民陪审员 魏长晖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立
附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
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