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辉，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真，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系ＸＸ辉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明，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慕华，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慕冰，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占恭，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国天，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审被告：李发聪，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ＸＸ辉因与被上诉人江慕华、原审被告蒋国天、李发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江慕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慕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关于事实方面：（一）ＸＸ辉与蒋国天、李发聪并没有低价交易房屋，恰恰相反，ＸＸ辉为了收回债权，实行以房抵债，实际上是远高于市场价取得房屋。一审法院认定ＸＸ辉低价取得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以物抵债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的。从ＸＸ辉与蒋国天等的银行流水单显示，ＸＸ辉转给蒋国天的银行金额远超过伍佰万元，蒋国天所欠ＸＸ辉的债务是明显存在的，双方也是确认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三）ＸＸ辉与蒋国天的房屋交易并没有损害江慕华的利益，ＸＸ辉也不知道蒋国天与江慕华有债权债务的情况，而且当时蒋国天的其它财产远远超过江慕华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损害江慕华的权益显然是错误的。
二、关于法律方面：（一）撤销权的诉讼时效早已过期。江慕华委托他人处理债权，代理人早已知道房屋过户的情况，代理人的行为与结果由委托人承担，因此撤销权应当从代理人知道的时间开始计算。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推定ＸＸ辉明知房屋交易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适用法律错误。
三、关于程序方面：1、合同法明确规定，撤销权应在债权范围内行使，但江慕华撤销本合同涉及的金额远远超出江慕华债权的数额。2、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多个债权人请求撤销行为的，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江慕华的债权与（2016）闽0821民初305号案两当事人的债权相加仅只有85万元，而本案的房屋价值超过85万元，两案应当合并成一案进行审理。但一审分开审理，撤销两份合同，显然适用法律及适用程序错误，对ＸＸ辉也是显失公平。3、本案与（2016）闽0821民初305号两个案件的代理人属同一代理人，两当事人属故意串通，以撤销两个合同，实际上，退一步讲即使撤销，也只需要撤销一个合同而不需要撤销两个合同。
四、江慕华债权受损害的事实无法确定，虽然江慕华与蒋国天的债权经过调解书调解债权已经确定，但是江慕华的债权依法在长汀县法院申请执行，现尚在执行中，蒋国天的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所查封的财产价值足以支付江慕华的债权，故本案至今不能确定江慕华的债权是否受到损害，应当在江慕华与蒋国天的执行案件终结之后才能确定江慕华的债权是否受损，故本案应当终止审理，待江慕华与蒋国天的执行案件执行终结后，明确江慕华的债权受损之后再受理，如果本案在债权没有明确受损的情况下进行审理，若蒋国天的债权足够支付江慕华的债务本案可能存在错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ＸＸ辉与蒋国天的真实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存在阴阳合同是普遍现象，为了避税所以在房管局的备案合同一般是低于真实的成交价，一审法院并没有否定阴合同的存在，但以没有足额款项为由否定阴合同的存在是错误的，蒋国天与ＸＸ辉签订了买卖合同，也足额履行了阴合同，即使没有履行阴合同，也不能否定阴合同的存在，在阴阳合同均存在的情况下，应以阴合同为真实合同，阳合同是违背法律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撤销的问题。请求法院确定阴合同的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
江慕华辩称，一、原审认定事清楚，蒋国天、李发聪将涉案房屋以低价（或无偿）转让给ＸＸ辉，逃避债务目的，损害债权人利益。首先，江慕华对蒋国天、李发聪享有的债权合法且清偿期已经届满，蒋国天、李发聪将房屋转让的行为发生在江慕华债权清偿期届满之后。其次，包括江慕华在内的众多债权人所拥有的债权被法院确认后，尽管申请了强制执行（获法院确认并已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就有566.7万元之巨），但基本上没有获得偿还；还有大量的“银会”会员的会费没有得到支付。蒋国天就是因为吸收公众存款而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的，如果蒋国天能够偿还众多债权人的债务的话，他也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了。再次，蒋国天与ＸＸ辉系姻亲兄弟（郎舅关系），蒋国天、李发聪将涉案房屋以低价（或无偿）转让给ＸＸ辉，以达到逃避债务目的，损害包括江慕华在内的众债权人利益。原审中，ＸＸ辉主张蒋国天与其之间的房屋买卖存在阴阳合同。对ＸＸ辉所主张的阴合同，明显不是事实，原审中ＸＸ辉就此交易提供了蒋国天出具的三份收条（2013年5月15日收25万元，2013年6月20日收235万元，2013年9月29日收100万元），ＸＸ辉并不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来加以一一印证；并且分次出具收条也与其主张以物抵债的事实不符。实际上，无论是哪一份合同，ＸＸ辉都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原审提供的收条明显均属于虚假的收条。ＸＸ辉与蒋国天、李发聪之间具有明显的逃避债务的恶意，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然后，原审中ＸＸ辉通过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信用社等的转账记录来主张自己对蒋国天享有债权，两者之间合意以房抵部分债权。但是ＸＸ辉未提供任何债权凭证，转账记录只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根本无法得出ＸＸ辉对蒋国天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况且，因为蒋国天系众多“银会”的“会头”，ＸＸ辉参与了其妻兄、蒋国天所组织的众多“银会”，ＸＸ辉提供银行转账给蒋国天的许多款项均系给“银会”款，而ＸＸ辉得“会”时的“银会”均是以现金形式获得的。所以，ＸＸ辉转给蒋国天的款项远远超过500万元，根本无法以此证明蒋国天欠ＸＸ辉的债务。最后，常人之间的以房抵债合同，均会详细列明用以抵消的具体债权债务情况，甚至一般还会描述该债权债务产生及部分履行情况；也不再需要房屋出让方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了（而将原债权债务凭证作为以房抵债——买卖房屋的附件），除非是债权不足以支付购房款而需另行支付差价款时。原审对被告方以房抵债的主张不予认定，符合客观事实。
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江慕华的起诉尚在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之内，原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江慕华是在2015年年底通过与其他债权人交流中，才得知蒋国天、李发聪将涉案房屋以低价（或无偿）转让房屋，损害了江慕华在内的众多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汀民初字第24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林勇飞撤回对蒋国天、李发聪、ＸＸ辉的起诉（此案同为撤销权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江慕华的撤销权除斥期间从2015年6月25日起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律适用正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明确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撤销权利，江慕华行使撤销权并无不当。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对保全的责任财产并无优先受偿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恢复责任财产，是保全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保全全体一般债权人的总债权额为限度。另外，本案与另案（2016）闽0821民初第305号系两个不同的案件，各自所要保全的责任财产和撤销的行为完全不同，两案的审理结果亦无关联，一审依法律规定分开审理，完全正确。再者，选择撤销何对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也是法律赋予撤销权人的权利，根本就不存在恶意串通、显失公平之说。
三、原审以房屋所有权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对于江慕华要求将讼争房屋所有权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是行政机关依申请而作出的行政确认行为，原审以房屋所有权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为由，驳回江慕华诉讼请求，显然是没有理清依职权的行政行为与依申请的行政行为的区别。房屋登记属于“被动”行政确权行为，需要原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动作为。另外，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岩民终字第820号已经作出相似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错误给予纠正。
江慕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蒋国天、李发聪与ＸＸ辉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2、判决蒋国天、李发聪与ＸＸ辉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属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ＸＸ辉系蒋国天妹夫。2012年7月5日、9月13日，蒋国天共向江慕华借款45万元。2013年5月15日，蒋国天、李发聪将坐落于长汀县汀州镇西外街西门桥头15号栋房以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ＸＸ辉，双方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ＸＸ辉仅向蒋国天支付了20万元的定金（包括购买长汀县汀州镇水韵华庭B1-102号套房，另案处理）。2014年间，林勇飞曾就本案讼争房提起过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长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汀民初字第24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林勇飞撤回对蒋国天、李发聪、ＸＸ辉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蒋国天、李发聪以85万元价款将讼争房转让给ＸＸ辉，ＸＸ辉仅向蒋国天支付了包括购买长汀县汀州镇水韵华庭B1-102号套房的定金20万元，剩余大部分购房款均未支付，仅仅只是称以物抵债形式支付了剩余购房款，蒋国天向ＸＸ辉出具了收条。蒋国天、李发聪将两处房产抵偿ＸＸ辉尚未确认的债务，并向ＸＸ辉出具虚假收条的行为，是明显的恶意行为。蒋国天、李发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系发生在蒋国天与江慕华还款期限届满之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ＸＸ辉系出让人蒋国天妹夫，应当知道该行为已经或者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现蒋国天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故该转让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江慕华的利益。因此，蒋国天、李发聪主观恶意明显。而ＸＸ辉对于蒋国天的财务状况应有所了解，其应当知道以不合理低价受让蒋国天、李发聪的房产会有损于债权人的债权，故可推定ＸＸ辉存在恶意。对于ＸＸ辉所称江慕华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了法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丧失了起诉权的辩解，因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汀民初字第24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林勇飞撤回对蒋国天、李发聪、ＸＸ辉的起诉，故江慕华法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2015年6月25日开始起算，江慕华的起诉在法定期间内，对ＸＸ辉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债权人代表曾与ＸＸ辉协商变更财产帮助蒋国天还债，现又以超过撤销权的期限进行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只限于本人债权，且房屋所有权属的登记属行政机关职权，对于江慕华要求蒋国天、李发聪、ＸＸ辉将讼争房屋所有权属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蒋国天、李发聪向ＸＸ辉转让房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且江慕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故该行为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发聪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蒋国天、李发聪与ＸＸ辉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就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西门桥头15号栋房的买卖合同。二、驳回江慕华要求蒋国天、李发聪、ＸＸ辉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属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为4025元，由蒋国天、李发聪、ＸＸ辉负担。
二审期间，ＸＸ辉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银行账户往来统计表，证明ＸＸ辉在与蒋国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后有大量的款项转给蒋国天，而蒋国天只有少量款项转给ＸＸ辉，蒋国天欠ＸＸ辉的款项是真实存在的。江慕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ＸＸ辉所主张的借款没有相应的证据给予证明。对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整理统计，有以下规律:整数精确到千元的说是借款，出现百元十元零元的就是会款。标会时会员得会款大多是支付现金的，都不会体现在转账记录中，或者有体现也被当作是蒋国天向ＸＸ辉借款，如果是借款应该有相应的借款凭证加以证明。有一些数字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同一天有相同的二笔借款，只把其中一笔与前面的借款加在一起写借条，但把当天的另外一笔完全撇开，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往来统计表第二页第六行也是类似的情况。后面的8元、80元都是没有相应的款项对应的，这些用于抵写的数字明显是硬凑出来的数字。这些借款也没有相应的凭据予以证明。
证据2、部分借条，证明蒋国天曾向ＸＸ辉借款出具的借条，该两份借条只是蒋国天向ＸＸ辉借款出具的部分借条。江慕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现在提供的这两张证据2011年4月9日和2012年5月4日的借条，与ＸＸ辉在前一次另外一个案件庭审时所主张的借条均被蒋国天收走不相符，既然几百万都抵掉了怎么会还有这些借条的存在。
证据3、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证明1、蒋国天与ＸＸ辉买卖房屋时，也与其他第三人进行房屋买卖，并不是只向ＸＸ辉买卖房屋，不存在恶意的情况，蒋国天和其他人的房屋买卖有些是抵债有些是卖，该组证据都是出卖房屋。2、也证明蒋国天出卖房屋是进行资金筹集。江慕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能够证明蒋国天曾经拥有众多的房产，不断的进行交易。
证据4、房产买卖合同，证明涉及本案的房产，蒋国天与第三方买卖时也存在阴阳合同，阴阳合同是符合惯例的，蒋国天在2012年期间购买的，蒋国天从事二手房买卖。江慕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
证据5、房屋登记信息，证明蒋国天的财产足够支付债务，江慕华的债权正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的案件应在500万元左右，蒋国天云南的房屋已经拍卖了80万元，另查封的房屋还没有拍卖，总财产超过500万元所以江慕华的债权受损的事实还没有确定。江慕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前一个房屋登记信息是2017年8月29日打印的，表中前5项状态是历史，表示是已经受让出去的，第6、8、10项是已经抵押出去了的，第7、9、11项只占50%的份额。后一份房屋登记信息是2014年10月份查询的数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蒋国天、李发聪（甲方）与ＸＸ辉（乙方）就本案讼争所涉的房产共签订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其中报送房屋登记机关备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下称《二手房买卖合同》一）约定的价款为85万元，另一份未报送房屋登记机关备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下称《二手房买卖合同》二）约定的价款为360万元。其余事实如同一审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5月15日蒋国天、李发聪与ＸＸ辉《二手房买卖合同》一是否应予撤销。现该合同当事人ＸＸ辉与蒋国天均认为该合同的价款并非真实，且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该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ＸＸ辉主张其实际交易依据是《二手房买卖合同》二，但本案债权人江慕华并非针对《二手房买卖合同》二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也仅是判决撤销《二手房买卖合同》一，故本院二审只能围绕江慕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ＸＸ辉以其与蒋国天签订的价款为360万元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二，主张《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不应撤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一审认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限，应属正确。ＸＸ辉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ＸＸ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严建锋
审 判 员 陈 芝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钟丽平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