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武法刑初字第0023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栾某某，男，生于1966年，汉族，江苏省泰州市人，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7月12日因涉嫌行贿罪被武隆县人民检察院拘传，同月14日被武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隆县看守所。
辩护人冉露，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字（2013）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栾某某犯对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由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武隆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武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春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栾某某及辩护人冉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栾某某与陈某某约定，每月按医疗器械销售金额的一定比例返还给陈某某作为回扣。陈某某将收取回扣一事告知科室医生向胡某、张某、张某某等，并商定分配方案。2011年下半年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栾某某在销售医疗器械到武隆县人民医院过程中，共给陈某某回扣2189800元，陈某某按照分配方案，分给科室所有医生。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指控被告人栾某某的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栾某某提出给予陈某某的回扣均从他银行卡中取出，他给予回扣时未具体表明给谁，但他知道被骨科医生分配，具体如何分配他不清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栾某某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有重病在身，请求法庭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江苏省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委托栾某（被告人栾某某的侄儿）销售公司的医疗器械及产品的售后服务等，其有效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期间，被告人栾某某随栾某将该公司经营的医疗器械销售给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栾某某挂靠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该公司骨科医疗耗材等。同年下半年，被告人栾某某与负责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耗材采购的陈某某（另案处理）商定：栾某某每月按医疗器械销售金额的50%作为回扣。事后，陈某某召集骨科医生向胡某、张某、张某某等，向他们告知栾某某所供应的医疗耗材，有40%回扣，并征得向胡某等医生同意，这40%回扣所得回扣在骨科七个医生中按比例分配。2011年下半年至2013年6月，被告人栾某某挂靠销售江苏省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医疗器械给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共计价值4454780元，被告人栾某某按商定的50%回扣，将2189800元交给陈某某，且均用现金给付。陈某某再将回扣按照事先约定分配方案，分给科室所有医生（共七名）。另10%回扣被陈某某私人占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载明：立案、破案及栾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等。
2.户籍信息载明：栾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3.到案经过载明：2013年7月13日，武隆县职侦局办案干警将栾某某拘传到职侦局进行讯问，栾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向陈某某行贿的事实。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载明：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以及生产、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器械等。
5.授权委托书载明：栾某受泰州凯瑞医后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公司销售公司经营的医疗器械及产品售服务等。有效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
6.江苏泰州市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载明：栾某某挂靠江苏泰州市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营属于自负盈亏。
7．农行储蓄银行卡、邮政储蓄银行卡载明：栾某某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6月分别使用农行储蓄银行帐号尾号4111、尾号5114和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为8628的事实。
8.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武隆县人民医院系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差额补贴。
9.武隆县人事局武人发（1993）1274号文件载明：陈某某于1993年转为国家正式干部。
10.武隆县人民医院武人医（2004）46号、武隆医院（2007）15号文件载明：陈某某于2004年7月14日被任命为医院急诊科主任，2007年6月25日被免去该职务；
11.支付款明细表载明：武隆县人民医院于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向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医疗器械销售款共计4454780元。
12.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销售医疗器材附表清单、交易统计表、记帐凭证、电子转帐凭证、往来明细表、江苏省泰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载明：被告人栾某某挂靠江苏省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期间，销售医疗器械给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共计价值4454780元。
1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浙江省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销售。2011年左右，栾某某挂靠在公司名下，以公司名义在外参加招投标。双方实际是一种买卖关系，公司按批发价将医疗器械销售给栾某某，按照栾某某与武隆县人民医院协议价向武隆县人民医院开具发票，武隆县人民医院将货款打到公司帐上，公司扣除批发价金额和税费后，将余款打到栾某某指定银行卡上，有时栾某某直接到公司领取现金。
14.证人栾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手术主刀医生和骨科主任陈某某，根据病人需要的器械与父亲栾某某联系，若联系不上便直接和她联系，她再转告父亲。父亲再与江苏泰州凯瑞公司联系，通过快递方式将器械发到武隆，她到快递公司将器械取回后直接送到武隆县医院骨科手术室，她只负责送货，其它的由父亲负责。销售过程中，父亲栾某某具体给了多少回扣给骨科她不清楚。医院和公司的结帐方式是医院把帐结算后把钱划到江苏泰州凯瑞公司，再由凯瑞公司将钱付给栾某某。
1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武隆县医院骨科于2007年设置，实行主任负责制，骨科包括医务和护理。主任负责骨科全面工作，具体包括医疗服务、医疗技术和科室管理等。2011年他担任院长后，对医院的采购进行规范，所有采购由设备科负责。但骨科在耗材采购上，因一般属于急诊，且和医生对病情的判断关系很大，医院便沿袭了以前方式，对骨科耗材采购未作改变，由骨科主任负责。骨科无专门的帐户和资金。医院规定，科室可从绩效中按2-4%提取一笔科主任经费，具体由科主任负责管理，如科室接待费等就用此开支。他对骨科是否收取了回扣不清楚。
1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分为医务和护理，整个科室实行主任负责制，陈某某负责全面工作，但护理方面的具体工作是她在负责。骨科耗材收取回扣她不清楚。但按医院规定，骨科每月可从整体绩效中提取2-4%作为科室经费，该费用均在医院财务室领取。除这笔经费外，骨科无其它经费。
17.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陈某某不定期打电话叫他到其办公室拿手术辛苦费，共八万多元，后才知该钱是医疗器械供货商给的回扣，几个组长和主任分得的钱应该多于他，护士未参与分配。他知道供货商有栾某某等人。
18.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以来，他陆续从陈某某处领到手术提成费用共八万元左右。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陈某某不定时叫他到其办公室领取现金，共计8万元左右。陈某某被抓后他才知道是医疗器械商给的回扣。
2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陈某某叫他到其办公室，告诉他骨科耗材供货商栾某某按销售价的40%给骨科回扣，陈某某并提出详细的比例分配方案，他表示同意。之后，陈某某又召集他和张某某、向某某到其办公室，告诉大家医疗耗材40%提成的分配方案：主任得10%，两个组长各得5%，助手主刀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5%、助手得5%，助手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3%，助手得7%。护士未参与分回扣。之后分配回扣时，陈某某叫他或向某某、张某某到其办公室核算回扣金额，大家并按比例分配。栾某某提供的克氏针、普通螺丝钉、钢丝无回扣，人工骨和进口耗材不是按照40%返。骨科手术需要用什么耗材时，经管病人的医生直接打电话和栾某某联系。
2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叫他和张某某、张某等人到其办公室，提出手术上有40%提成，根据责、权、利一致原则，建议按主任得10%，两个组长各得5%，助手主刀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5%、助手得5%，助手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3%，助手得7%分配，大家均默认。之后陈某某叫他和张某某、张某等人到其办公室按具体手术名称、耗材单价清单等，按上述制定的方案计算领取各自所得的份额。骨科需要的耗材由骨科采购，2013年陈某某让主刀医生与耗材商业务员联系，收到的提成也是按原来的比例分配。他个人大概分得了21至22万元左右。骨科共有7名医生。
22.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陈某某召集他和张某某、张某到其办公室，说栾某某供应的医疗耗材有40%提成，并建议分配。经大家讨论一致同意按主任得10%，两个组长各得5%，助手主刀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5%、助手得5%，助手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3%，助手得7%的方案分配，之后陈某某不定期的叫他和张某某、张某三个组长到其办公室按耗材名称、单价、主刀医生及助手计算回扣，领取各自所得的份额。他个人大概得了25万元左右。骨科需要的耗材由骨科负责采购，栾某某提供的耗材中有克氏针、钢丝，低质耗材无提成，人工骨按克计算提成，其它耗材按40%提成。
23.证人陈某某的证实：他于2007年担任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主任，负责骨科全面工作，主要包括医疗质量管理、医疗技术创新、医疗耗材采购等。期间，在医疗耗材采购上提取40%回扣，他和骨科的6名医生共七人来分。2011年，栾某某代理的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给骨科的医疗耗材，栾某某提出返50%的回扣给他们，其中10%被他个人处理，他未告诉其他医生，另40%他与其它医生商定并按如下方案分配：主任得10%，两个组长各得5%，助手主刀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5%、助手得5%，助手经管病人时，主刀医生得13%，助手得7%。医疗耗材使用操作流程是：骨科使用供货公司提供的耗材后，主刀医生填写耗材使用单据，并在上面签字，他签字后由供货公司交到设备科存档。月底结算时，供货公司拿发票和耗材使用单据给他审核，然后再拿给院长签字后交财务室报帐。他审核签字时就算好应返给骨科的回扣，栾某某当场将现金付给他，但有时也有在他签字后，要等供货公司将钱报下来后，栾某某才拿耗材使用明细和他结算，然后再付给他。
24.被告人栾某某的供述：2011年，江苏省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委托栾某销售公司的医疗器械及产品售后服务等。期间，他随栾某将该公司经营的医疗器械销售给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2011年下半年，他代理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骨科医疗耗材销售业务时，找到武隆县人民医院骨科主任陈某某，将他所代理的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医疗器械销售给骨科，陈某某提出将销售额的50%返给。双方同意后，武隆县医院骨科作手术需要医疗器械时，由他的女儿栾某出具一份医疗器材入库单，再由手术医生和护士签名，最后由陈某某签字。入库单上可显示骨科对医疗器材的使用情况，保存在县医院设备科。每月底他按骨科使用医疗器械的多少，按销售价格的50%计算出回扣金额，然后在金海大酒店附近农行取出现金，在陈某某的办公室交给陈某某。此款先由他垫付，再到公司开发票，到武隆县医院报帐。医院将钱打在公司银行卡上，他在武隆县医院每月平均销售医疗器械十至二十万元，其中人工骨按每克500元返回扣，肋骨架按每个1350元返回扣，克氏针、钢丝、螺纹克氏针按15%返回扣，其余医疗器械按50%的销售份额返给陈某某。骨科是怎样分配的他不清楚，他将医疗器械回扣付给骨科后，除去公司的管理费、税费和材料费，他尚有10%至18%的利润。医院将销售款付给公司后，公司再扣除管理费、税费和一些成本后，将剩余的钱打到他的卡号上。他除了代理泰州凯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医疗器械销售外，还代理德格拜尔医疗器械的销售。
本院认为，被告人栾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销售医疗器械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有事业单位回扣，其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栾某某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栾某某的辩护人以此辩称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栾某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芳
人民陪审员 李小东
人民陪审员 张小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万 鹏
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