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
负责人宋泆霏，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琦，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员工，住山西省晋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逢花，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忠，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汉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善伟，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货车车主兼司机，住山东省惠民县。
原审被告梁山县华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
法定代表人刘其泉，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
负责人聂传斌，经理。
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张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建，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于鹏飞，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岳军胜，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大货车司机，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
委托代理人宋中海，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武陟县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
原审被告武陟县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
法定代表人穆小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中海，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逢花、李文忠，原审被告刘善伟、梁山县华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华强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岳军胜、武陟县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陟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31日，被告刘善伟驾驶鲁HJ99**号及鲁HWL**挂号重型半挂车沿大广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2187公里路段时，与前方因堵车等待放行停放在行车道上的李强驾驶的鲁CF61**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致使鲁CF61**号车前移又与岳军胜驾驶的停放在应急车道内的豫HC98**号及豫H87**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李强当场死亡，李保成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庆林受伤，鲁CF61**号车及货物受损，道路设施受损，三车均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河南省信阳高速公路交警支队认定，刘善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岳军胜承担次要责任，李强、李保成、张庆林无责任。事故造成李强当场死亡。李强遗体于2015年2月5日在河南省罗山县殡仪馆火化。刘善伟已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垫付丧葬费2万元。武陟运输公司垫付1万元。事故造成与刘善伟同车的张庆林受伤。张庆林出具声明，因损失较小，自愿放弃对岳军胜驾驶车辆交强险的索赔份额。事故造成鲁CF61**号车及车上货物受损。经信阳市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委托，2015年3月11日，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鲁CF61**号货车及车上家具货损价格评估书，认定鲁CF61**号车车辆损失134300元，车上家具货物损失95277元。高逢花、李文忠支出评估费7000元。2015年3月5日，李文忠与毕思林达成货物损失赔偿协议，李文忠向家具货物所有人毕思林赔偿货损99780元，赔偿后货物归李文忠所有。同日，毕思林收到99780元。因事故处理，高逢花、李文忠向光山县吴明高速公路设施维修站支出施救费4800元，吊车费7500元，倒货费8000元，人工费7500元。因事故处理，高逢花、李文忠在河南息县支出住宿费1440元。李强具备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作为多辆货车实际车主长期从事货车运输业务，2011年至2012年曾经在淄博市暂住。高逢花是李强之妻，李文忠是李强之子。另查明，鲁HJ99**号车及鲁HWL**挂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梁山华强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刘善伟，挂靠于梁山华强物流公司名下。鲁HJ99**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鲁HWL**挂号车在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豫HC98**号车及豫H87**挂号车登记车主武陟运输公司。豫HC98**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豫H87**挂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岳军胜是武陟运输公司职工，事故发生于履行职责期间。鲁CF61**号车登记车主淄博占水吊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李强，挂靠于淄博占水吊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31日在大广高速信阳段发生的造成李强、李保成死亡及财产损失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河南省信阳高速公路交警支队认定，被告刘善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岳军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强、李保成、张庆林无责任，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予以确认。责任双方均驾驶机动车，法院酌定刘善伟一方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岳军胜一方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善伟作为鲁HJ99**号车及鲁HWL**挂号车的实际车主，将其车辆挂靠于被告梁山华强物流公司名下，刘善伟与梁山华强物流公司对刘善伟在该事故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鲁HJ99**号车及鲁HWL**挂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及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保险，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及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刘善伟、梁山华强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由刘善伟、梁山华强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岳军胜作为武陟运输公司职工驾驶车辆，其赔偿责任由武陟运输公司承担。豫HC98**号车及豫H87**挂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投保保险，武陟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由武陟运输公司赔偿。李强户籍地虽为农村，但原告高逢花、李文忠提交的关于李强从事货车运输业务的有关证据，足以证明李强常年在外从事货物运输业务，收入较高，并曾经于2011年至2012年在淄博市周村区暂住，结合本案案情，法院确认李强死亡赔偿标准可以按城镇居民对待，李强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584440元。二原告要求赔偿565280元是对自有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赔偿丧葬费23193元，法院予以认定。二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3万元。二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4688.38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二原告因处理事故支出住宿费1440元，法院予以认定。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22913元。经鉴定鲁CF61**号车车辆损失134300元，货物损失95277元，因鉴定损失原告支出评估费7000元，法院均予以认定。因事故处理原告支出施救费4800元、吊车费7500元、倒货费8000元、人工费7500元、共计27800元，法院作为施救费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另一人李保成死亡，产生医疗费22229.95元，产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639633元。以上应赔偿数额已超出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由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39271.63元。由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39271.63元。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交强险未赔偿部分按责任分配比例赔偿。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60058.82元，刘善伟已垫付2万元，应向二原告赔偿340058.82元；向刘善伟支付垫付款2万元，赔偿二原告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评估费、施救费共计182263.9元。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54310.92元，武陟运输公司已垫付1万元，应向二原告赔偿144310.92元；向武陟运输公司支付垫付款1万元，赔偿二原告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评估费、施救费共计78113.1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271.63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271.6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五、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40058.82元；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44310.92元；七、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评估费、施救费共计182263.9元；八、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高逢花、李文忠赔偿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评估费、施救费共计78113.1元；九、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被告刘善伟支付垫付款2万元；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被告武陟县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万元；十一、驳回原告高逢花、李文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被告刘善伟、梁山县华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70元，被告武陟县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李强的死亡赔偿金，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关于李强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明，其提供的户口本明确表明李强为农民；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李强暂住证的有效期限为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月31日。事实上李强居住在其户籍地，即山东省邹平县。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货车汇总表、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保险资料、维修资料、鲁通卡及挂靠合同等证据，只能证明李强常年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并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结合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李强常年从事运输业务，并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二、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信价评字（2015）25号《关于车牌号鲁CF62**解放重型仓栅式货车及家具货损等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是由二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所依据的材料并未经各方确认或经法庭质证、认证。三、二被上诉人原审诉求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部分不合理。评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项目，上诉人不应承担；交通费、住宿费、施救费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八项，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逢花、李文忠答辩称：一、原审时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李强的暂住证，证明其于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在淄博市周村城区居住。后李强为方便长年从事货物运输仍在该城区长期居住，只是未续办暂住证。因此，户籍地只是李强的临时居住地，而非其经常居住地。二被上诉人原审时亦举证证明李强的收入系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且李强的户籍地早已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对待李强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称原判违背了最高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但按照省高院“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性规定，依法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李强。二、信价评字（2015）25号《关于车牌号鲁CF62**解放重型仓栅式货车及家具货损等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交警部门委托评估部门而非二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原审期间，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该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部分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评估费属定损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无误。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施救费的金额，原审判决予以确认亦无不当。从事故发生地到二被上诉人的住址有近800公里路程，且交通不便，食宿开支较大，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只是保留下来很少的一部分，根本不高；且本次事故造成大货车报废、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施救费也不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国泰财保山东分公司、岳军胜、武陟运输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刘善伟、梁山华强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保嘉祥支公司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泽州支公司当庭撤回对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资质有效期持有异议的上诉理由，并对该认证中心作出的信价评字（2015）25号《关于车牌号鲁CF62**解放重型仓栅式货车及家具货损等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之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且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受害人李强的死亡赔偿金按何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高逢花、李文忠于原审中提供的信价评字（2015）25号《关于车牌号鲁CF62**解放重型仓栅式货车及家具货损等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二被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车损及货损费、交通费、住宿费、施救费数额是否合理，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审时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受害人李强的暂住证，证明其于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在淄博市周村城区居住；亦举证证明李强长年从事货物运输，其收入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且李强的户籍地早已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故原审法院按照省高院“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性规定，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信价评字（2015）25号《关于车牌号鲁CF62**解放重型仓栅式货车及家具货损等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信阳市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委托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而非二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原审期间，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评估费属定损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原审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无误。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4688.38元，原审法院考量本案案情酌定为3000元合理，并非过高。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1440元、各项施救费用共计2780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书证，依法予以确认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泽州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 蕾
审 判 员 赵军蒙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