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再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174号
法定代表人：孔庆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
法定代表人：都兴阳，主任。
上诉人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慧、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垫付款纠纷一案，牟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牟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金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烟民四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牟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金汇公司不服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烟民再终字第6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和牟平区人民法院（2012）烟牟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牟平区人民法院重审。牟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牟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汇公司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姜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8日，姜慧向牟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9月7日，金汇公司收取曲某购房款109万元，未将房屋交付给曲某，姜慧代金汇公司将109万元支付给了曲某。2012年5月4日，双方就金汇公司偿还曲某109万元购房款达成协议，约定金汇公司于2012年6月底还清上述姜慧代其垫付曲某的109万元购房款，逾期金汇公司名下所有的牟平区金系街536-17、536-18、536-19、536-20房屋转移到姜慧的名下抵债。但金汇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要求金汇公司将上列四套房屋过户至姜慧名下。
金汇公司辩称，涉案买卖楼房是金汇公司与曲某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姜慧无关。金汇公司与曲某签订购房协议中的购房款是796704元，并不是109万元。购房款已由姜慧收取，房屋买卖未成理应由姜慧退付曲某的购房款。因此，曲某退房退款与金汇公司没有关系，要求驳回姜慧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姜慧所诉与第三人无关，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牟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7月11日，金汇公司与曲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曲某购买金汇公司坐落于烟台市牟平区新区大街539号1-2层9号门市房一栋，价款为796704元。合同签订后，曲某先后三次支付购房款109万元，姜慧将该款为金汇公司交付了税款。因金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给曲某，经金汇公司与曲某协商，金汇公司将收取的109万元购房款退还给曲某。2012年5月4日，金汇公司给姜慧出具声明，内容为“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牟平区金系街536-5号房产抵押贷款（由姜慧负责办理）抵顶，不足部分由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打欠条，欠款在2012年6月底还清。如不能履行，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将牟平区金系街536-17、536-18、536-19、536-20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姜慧名下抵债，由姜慧负责偿还（因姜慧收取曲某的房款用于给烟台市牟平区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税用）。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孔庆瑞、姜慧签名”。后金汇公司未按声明约定以房产抵押贷款，姜慧代金汇公司将109万元购房款退给曲某，曲某给姜慧出具了收条。因金汇公司未按出具的声明履行自己的义务，姜慧请求将金汇公司所有的牟平区金系街536-17、536-18、536-19、536-20号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原审一审中，姜慧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金汇公司返还上述垫付税款109万元。姜慧为证实其主张，提供证人曲某到庭作证。曲某证实其购买金汇公司两层门市房，为了少缴税，购房协议签订的购房款为796704元，实际付给金汇公司购房款109万元，后姜慧于2012年7月29日将购房款109万元付给了证人。金汇公司对证人证实姜慧付给曲某109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姜慧未将该款用于给金汇公司缴纳税款。金汇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2年9月25日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用于证实姜慧收取曲某的购房款分文未付给公司，也未给公司缴纳过任何税款的事实。姜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一审经到税务部门查证，自2012年1月9日以来，金汇公司在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已超过109万元。审理中，姜慧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牟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2年5月4日，金汇公司给姜慧出具的声明，证实以下事实：金汇公司欠曲某购房款109万元，该款于2012年6月底还清，如到期不能履行，由姜慧负责偿还，金汇公司自愿将牟平区金系街536-17、536-18、536-19、536-20号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姜慧名下抵债，姜慧收取曲某的购房款用于给金汇公司缴纳了税款。证人曲某到庭证实，其购买金汇公司门市房共支付给金汇公司房款109万元，2012年7月29日，姜慧将购房款109万元偿还给曲某，金汇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金汇公司主张姜慧收取曲某的购房款未给其缴纳税款，并提交了2012年9月25日盖有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证明一份，证实姜慧收取曲某的购房款未交付给金汇公司，也未给金汇公司缴纳税款，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其效力不足以对抗给姜慧出具的声明。故对金汇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金汇公司欠姜慧支付给曲某的购房款109万元，有姜慧提交曲某出具的收条及金汇公司给姜慧出具的声明为证，予以认定。姜慧要求金汇公司支付欠款109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判决：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姜慧人民币109万元。案件受理费14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
金汇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金汇公司收取曲某购房款109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为购房合同载明的796704元；一审认定姜慧将该109万元的购房款为金汇公司缴纳了税款，无事实依据。由于本案争议的债权数额不确定，一审判决令金汇公司付给姜慧109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姜慧的诉讼请求。
姜慧辩称，金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声明及曲某的证言，均充分证明金汇公司收取购房款109万元。金汇公司加盖公章的声明已载明该房款为其交纳了税款。金汇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姜慧已经撤回了对第三人的诉讼，原审法院已口头裁定准许，关于本案的事实，第三人不清楚。
本院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同牟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金汇公司、姜慧及金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签字盖章的声明业已载明，金汇公司因故不能交房所欠案外人曲某购房款109万元，已由姜慧为其缴纳了税款，并言明由姜慧负责偿还；该声明载明的欠款数额也可从金汇公司、姜慧出具的收款收据得到印证。姜慧已偿还了曲某的109万元购房款，曲某出具的收条及庭审中曲某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因此，该声明系引起本案之债发生的根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现姜慧据此声明主张权利，与约相合，于法有据，金汇公司应当偿还。金汇公司称收取曲某购房款为购房合同载明的796704元及姜慧为公司交纳税款无事实依据和理由，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原审二审判决生效后，金汇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理由如下：（一）申请人金汇公司与曲某签订价款为796704元的购房合同是真实的，但曲某从未将109万元购房款支付给申请人。曲某称将购房款交付给被申请人姜慧，姜慧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是姜慧并不是申请人金汇公司的职员，其无权收取曲某的购房款。事实上，曲某是否向姜慧支付购房款及实际支付了多少购房款，金汇公司均不知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曲某先后三次支付购房款109万元无任何证据。（二）在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全部是申请人金汇公司缴纳的，被申请人姜慧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为申请人缴纳109万元税款。原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金汇公司在税务部门交纳的税款超过109万元为由，认定被申请人姜慧为金汇公司交纳了109万元的税款，逻辑不通。（三）原一审法院到税务机关查证证实“自2012年l月9日以来金汇公司在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已超过109万元”，该事实未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原一审判决即予以认定在程序上严重违法。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原审一、二审判决，发回牟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牟平区法院重审时，姜慧仍坚持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要求金汇公司返还其垫付款109万元，并撤回了原审一审中撤销对原审第三人起诉的申请，要求其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
金汇公司辩称，与曲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实，但价款不是109万元，而是合同标注的796704元，且金汇公司并未收到该款；姜慧并没有为金汇公司垫付109万元的税款。请求驳回姜慧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姜慧与金汇公司之间的纠纷，请求法院驳回姜慧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牟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9年7月11日，金汇公司与案外人曲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曲某购买金汇公司坐落于烟台市牟平区新区大街539号1-2层9号门市房一栋，价款为796704元。合同签订后，曲某先后三次支付给姜慧购房款109万元。对此，姜慧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9月7日，金汇公司为曲某出具收条一份，“预收牟平区新区大街539-9号门市房款60万元，金汇公司财务专用章”金汇公司对该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公司并未收到该款，本案所涉所有款项都是姜慧收取的，与金汇公司没有关系。2、2011年11月30日，姜慧出具的收据：“今收到曲某交房款40万元（牟平新区大街180-9）”，“今收到曲某购房款9万元，房款已收齐。”金汇公司对该两份收据提出异议称，该两份收据都是姜慧出具的，与金汇公司没有关系。其中40万的那张收条标明的牟平新区大街180-9号，与本案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牟平新区大街539-9号没有任何关系。对此，姜慧称“180-9”是笔误，金汇公司与曲某之间仅此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因金汇公司未按约定将房屋交付给曲某，经金汇公司与曲某协商，解除该合同,姜慧将109万元购房款退还给了曲某。金汇公司辩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金汇公司与曲某签订的，合同根本没有履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
2012年5月4日，金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时与姜慧为夫妻关系的孔庆瑞给姜慧出具声明，内容为“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公司欠曲某身份证号为370631197401280027退房款壹佰零玖万元整（1090000），现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牟平区金系街536-5号房产抵押贷款（由姜慧负责办理）抵顶，不足部分由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打欠条，欠款在2012年6月底还清。如不能履行，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将牟平区金系街536-17、536-18、536-19、536-20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姜慧名下抵债，由姜慧负责偿还（因姜慧收取曲某的房款用于给烟台市牟平区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税用）。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孔庆瑞、姜慧签名”。经调查金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孔庆瑞称：该声明是真实的，但声明中姜慧和曲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不清楚，声明是姜慧写的，写完后找其签的名；姜慧收取曲某的房款是否用于缴纳金汇公司的税款，应有税票证实。有税票，就认可。没有税票，证明姜慧没有交税，就不认可声明的内容。”
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姜慧在原一审时提供证人曲某到庭作证。其称“共购买金汇公司两层门市房，为了少缴税，购房协议签订的购房款为796704元，实际共付购房款109万元，后姜慧于2012年7月29日将购房款109万元付给了本人。”金汇公司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对曲某将购房款全部交给姜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姜慧未给金汇公司缴税款。
姜慧为了证明自己为金汇公司缴纳了109万元的税款，原审一审中提交十一张完税凭证。其中四张系金汇公司交税，时间为“2012.01.11”、“2012.02.17”、“2012.02.17”。共计税款484414.62元；三张系金汇建筑安装公司交税，时间均为“2012.01.09”，共计税款13586.36元；二张系金汇产业发展公司交税，时间均为“2012.01.09”，共计税款824138.98元；二张系金汇宾馆有限公司交税，时间均为“2012.01.09”，共计税款162274.65元。
对于姜慧提交的四张纳税人名称为金汇公司的税收通用完税证的复印件，金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称是公司出钱交的税款。故完税证的原件由公司财务入账了。针对该四张税票的经手人是杨某和姜慧，孔庆瑞解释称，该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姜慧如果从公司拿钱交税，在公司没有任何手续。
经牟平法院调查税务机关，该四张税票的办理情况，经办人均为姜慧和杨某。杨某到庭作证称：其没在金汇公司工作过，但通过别人介绍知道姜慧的情况，她家出事了，她让其帮忙到税务局填填表。为什么欠税不清楚，但税务局一直要，要一次性补齐税款，所以连续交了几次，找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要的表，姜慧给的钱，把税票给姜慧了。至于是什么税记不清楚了，好像有一次交了100万，交了好几个公司的税。姜慧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金汇公司称，该证人与姜慧是朋友关系，且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证人只是代办人，说明不了款项是谁的。该四张税票在公司，就应该认定是公司交的。
法院再审中，姜慧提交一份纳税担保书，载明“牟平区地税局稽查局：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欠缴税款等涉税事宜，由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承担。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孔庆娜、姜慧分别签名2012年1月6日”，对该担保书，金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在法院调查时称“该担保书是真实的，但不是替金汇公司缴税的证明，税款应该是分开的，各个公司交自身公司的税款，4个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如果姜慧能拿出替上诉人缴纳税款的原件，我们就认可，拿不出就不认可。对姜慧用该十一张完税凭证主张其为金汇公司交税超过109万元，由于该十一张完税凭证，有7张是其他公司的，另4张税票的原件也在金汇公司处入账，因此，姜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为金汇公司交过税。姜慧曾担任过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为金汇产业公司交税。对于另外7张税票的原件，孔庆瑞称该税票是别的公司的，与本案没有关系”。
牟平法院重审中，在对该十一份完税凭证质证时，金汇公司有异议，称该十一份凭证在原一、二审时均没有质证，且该公司从开业以来，只交过三笔税款，缴纳的时间都在这十一份完税凭证之前，并提交2014年1月15日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宁海中心税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兹证明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缴纳税款捌拾万元整、2010年9月2日缴纳税款玖拾万元整、2011年1月17日缴纳税款肆拾万元零壹分”。在随后的庭审中，金汇公司又主张，这三次所交税款只是其缴纳税款中的一部分。姜慧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自己除了给金汇公司缴纳税款，还给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金汇宾馆有限公司、金汇安装有限公司、金汇物业管理公司缴纳过，同时提交2012年1月9日为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100万元税款的烟台银行进账单一份，金汇公司称该证据在原一、二审时均未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这也是为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的，与金汇公司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重审中，到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宁海中心税务所调查了金汇公司缴税的有关情况，该税务所称金汇公司于2007年4月份办理税务登记，其中2008年至2012年通过宁海中心所网络查出的数据：2008年入库合计580679.12元，2009年为79330元，2010年553820.75元，2011年为325085.62元，2012年为980493.2元。姜慧对该材料没有异议。金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自2012年1月9日至法院一审时到税务局调查的时间，这期间的税款与本案有关系。但姜慧没有证据证实这部分税款是她为金汇公司缴纳的。姜慧称本案涉及的109万元税款是在2012年1月6日，在与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协调后缴纳的，缴税的时间在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5月4日期间，另外，根据纳税担保书，金汇公司为其他公司承担欠交款的交付义务，姜慧也为其他公司缴纳了税款，远远超过109万元。金汇公司称之所以出现该担保书，是因为当时的金汇公司、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金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金汇宾馆等都欠税务局的税款，但是其他几家公司没有资产可以抵押，只有金汇公司以相关的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担保税在一定的时间内能补交，所以出现了该担保书，但该担保书没有实际履行，根据有关规定，不允许一个公司为其他公司缴税。
重审另查明，姜慧持有金汇公司的股份，与金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原来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6月离婚。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购房人曲某与金汇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所涉及的房产的价款，姜慧是否已退给曲某109万元房款？（二）姜慧是否为金汇公司缴纳过109万元的税款？
关于案外人曲某购房款问题及退款问题。金汇公司与案外人曲某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于2011年9月7日出具过一份收据，“预收曲某牟平区新区大街539-9号门市房款60万元”，庭审中，金汇公司主张其与曲某的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履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一审中，曲某出庭作证，说明其与金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合同中写的价格是76万元，只是为了少缴税，实际房屋的价格是109万元。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2012年5月4日声明中载明的“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曲某退房款壹佰零玖万整”所记载的价格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认定金汇公司与案外人曲某所签商品房买卖中房屋的实际价格为109万元。曲某同时证实姜慧于2012年7月29日将109万元房款退还给她，因此认定金汇公司所欠曲某的109万元房款已由姜慧垫付。
关于姜慧是否为金汇公司缴纳过109万元的税款的问题。从姜慧提供的十一张完税凭证来看，税款超过了109万元。虽然其中的缴税单位为金汇公司的四张凭证为复印件，但从调查的情况看，该四张税票的经办人为姜慧和杨某，杨某也到庭证实是他和姜慧一起去补交的税款。金汇公司主张税票在公司就是公司缴纳的税款，但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该四张税票中记载的税款是被姜慧缴纳的。
对于其余的7份完税凭证，姜慧是根据金汇公司的纳税担保，为其他公司缴纳的税款，完税凭证的原件也在姜慧手中。证人杨某也证实到牟平地税局缴纳过100万元税款，款是姜慧给的。姜慧按照金汇公司的纳税担保书的要求缴纳了相应的税款，应认定系姜慧个人为金汇公司缴纳了税款。
综上，姜慧用收取曲某的房款109万元为金汇公司缴纳了税款，由于金汇公司未能交付房屋给曲某而向曲某退还109万元房款，姜慧为金汇公司垫付了109万元付给了曲某，这与金汇公司出具给姜慧声明的内容相一致，现姜慧据此声明主张权利，于约相合，于法有据，金汇公司应偿还姜慧109万元。姜慧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审原告姜慧人民币109万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姜慧对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金汇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庭审中，已经查明是被上诉人收取了曲某的购房款，因买卖不成，被上诉人退款给曲某是天经地义的。合同签订的购房款是796704元，并非109万元，重审法院认定购房款为109万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交纳过109万元税款，通过法院多次调查均能证明。既然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交纳过税款，其就没有任何理由向上诉人索要该款；纳税担保书是无效的，首先，担保书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税法不允许一个法人单位为另一个法人单位交纳税款。其次，公司之间拆借资金应当在财务账目中有具体体现，比如有资金往来的借据，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慧庭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及时维持一审法院的重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在本院的再审中，被上诉人姜慧先主张自己持有本案中的2730670号、2730671号、3715539号、3715540号四张均载明纳税人为“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税收通用完税证》（以下均称“完税证”）的原件。在本院限其在一定期限内提供原件期满后，改称是在2012年5月份由其交给了上诉人会计于进江。于进江没有为其出具该四张“完税证”收据。对该主张，本院再次限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迄今被上诉人姜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还查明，在本院再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称，曲某交房款时，共带了218万元直接交给税务局了，包括本案的109万元。这218万元包括现金，也有银行转账。具体时间与其为曲某出具收条的时间基本一致。
本审中，本院至牟平区地方税务局调取了上述第2730670号、2730671号、3715539号、3715540号四张“完税证”的纳税申报档案材料（以下均称申报材料）。申报材料载明，第2730670号及2730671号二份“完税证”的纳税事由，系因上诉人于2009年7月11日以签订合同方式，出售其开发的牟平区新区大街539-6号、539-7号二套商品房，价款分别为1296960元，共计房款2593920元。购房人均为被上诉人姜慧。二套房屋应缴税款共计322943.08元，由上诉人于2012年1月11日现金交纳，牟平区地税局即时为上诉人开具了第2730670号、2730671号“完税证”。为应办理这二套房屋的房产证之需，该局依据这二份“完税证”，代上诉人为姜慧开具了00011558号及00011559号二张增值税发票。
第3715539号、3715540号二张“完税证”，系因上诉人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合同出售其开发的牟平区新区大街539-5号商品房。价款为1296960元，应缴税款161471.54元。购房人为被上诉人姜慧。税款由上诉人于2012年2月17日现金交纳。牟平区地税局即时为上诉人开具了第3715539号、3715540号二份“完税证”。为应办理这二套房屋的房产证之需，该局依据这二份“完税证”，代上诉人为姜慧开具了00011561号增值税发票。
上述三套房屋，均在此后由被上诉人姜慧转卖给他人。被上诉人姜慧承认此前及此后没有将该三套房屋的房款交给上诉人金汇公司。理由是此前其为上诉人代缴了大量的税款。这三套房屋的房款应当是抵顶了这些税款。对此主张，被上诉人姜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对于上述申报材料，经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法院调取的申报材料证明，539-5、539-6、539-7三套房屋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由被上诉人以该三套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以代上诉人退付曲某的购房款。事实是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述三套房屋出售，所得房款据为其有。被上诉人认为，上述申报材料与被上诉人的主张及据以证明的十一张“完税证”并不矛盾；上诉人在2012年5月4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声明，是对被上诉人为其垫付109万元的事实的最终确认。
本院另于2016年8月5日去牟平地税局调取该局存档的本案中2730536、2730537、2730538、2730539、2730543、2730544、2730545七张完税证附带的申报材料。其中2730536、2730537二张完税证为一组，所附申报材料显示，纳税人为烟台市金汇宾馆有限公司，申报及交税时间为2012年1月9日，税款所属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第2730538、2730539、2730543号三张完税证为一组。申报材料显示，申报及纳税人为烟台市金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申报及交税时间为2012年1月9日，税款所属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第2730544、2730545号二张完税证为一组。申报材料显示，申报及纳税人为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公司；申报及交税时间为2012年1月9日，税款所属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经召集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金汇公司对上述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七张完税证与本案没有关系。涉及到的案外三家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述申报材料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认为与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矛盾，与被上诉人之前提交的“声明”、纳税担保书、完税证一样，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及其它三家公司补交了此前因偷税行为应交的税款。
被上诉人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以上诉人及以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联名于2012年1月6日给牟平区地税局稽查局的《纳税担保书》复印件，以证明其提交的十一张“完税证”中包括四张载明纳税人为上诉人在内的“完税证”载明的税款，均由被上诉人出资垫支。该《纳税担保书》内容如下“牟平区地税局稽查局：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公司欠缴税款等涉税事宜，由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承担。”经查牟平区地税局及其所属部门，均无收到该“担保书”的记录。其存档的申报材料中也无该份“担保书”。针对该“担保书”，该局相关部门负责人明确表示，根据2002年9月7日第362号国务院令，于2002年10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税务机关不能改变纳税义务人的主体。不会同意某个纳税义务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另一个纳税义务人承担纳税义务。鉴于这一原则，该局不会接受此类“担保”。
2016年8月5日下午，针对本案中的相关问题，本院对曲某作了进一步调查。曲某称，买房过程其没有到过牟平；合同是被上诉人为其办妥以后送过来的，自己仅在合同上签了个名字；房款共计一百万出头，全是通过银行转帐交付的，没有现金；银行及帐号均是被上诉人姜慧指定的，是哪家银行及银行帐号都不记得了；买房及交款过程中绝对没有去过牟平，也没有去过上诉人处，更没有去过牟平地税局将房款交给该局；被上诉人退款也是通过银行转帐退的，是哪家银行及帐号，记不清了。
经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曲某的证言质证，上诉人认为，从曲某证言内容看，其买房及交款过程中均未到过牟平，房款是通过银行转给被上诉人的，这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其带曲某用现金交到牟平地税局的陈述，是矛盾的；被上诉人认为，曲某这一次的陈述与其在原审一审的陈述一致，没有矛盾。虽然有些细节记忆模糊，但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
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其是金汇公司的间接股东。从本院调取的金汇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没有被上诉人系金汇公司股东的记载。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金汇公司的股东没有证据。
本院审理中，曾通过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劝其念与被上诉人曾系夫妻，且育有子嗣之情，说服上诉人各股东，致本案能以调解方式结案。此后上诉人之原法定代表人孔庆瑞回复本院，上诉人的其它股东均以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出售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商品房，所得房款未交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并没有垫资为上诉人补交税款为由，不同意调解。致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本次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本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姜慧提交其据以主张权利、由当事人双方签字、标时为2012年5月4日的材料，诉讼中经质证，双方对该书证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从该书证材料载明的内容看，其性质当属双方之间就处理涉及本案中的具体事宜达成的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需退付案外人曲某购房款109万元，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开发建设的位于牟平区新区大街536-5号房屋抵押贷款；所贷的款项用于退付曲某购房款。不足部分，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应当在2012年6月底还请。如不能还清，上诉人自愿将其开发的536-17、536-18、536-19、536-20四套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由被上诉人负责与曲某清偿。并补充“因被上诉人收取曲某的房款用于给上诉人缴税”。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6日向法院起诉时的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非常明确，即请求确认上述协议中约定的536-17、536-18、536-19、536-20（共值109万元）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从上述双方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作为原告，被上诉人依法负有举证证明如下事实的义务，一是被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的如上约定，以上述536-5号房产抵押贷款。所贷款项退付曲某购房款后，是否清偿？如未能清偿，尚欠多少？二是如没有足额清偿曲某购房款，上诉人是否就欠缺部分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且欠条载明的款项至2012年6月底尚未偿还。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经法院主持质证并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后，才能确认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是否依法予以支持。从诉讼过程看，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项的履行情况，转而在原审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返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109万元。这109万元是被上诉人诉称的垫付税款109万元，还是被上诉人诉称的为上诉人向曲某退付购房款109万元，原审一审、原审二审、本院再审及重审一审中始终没有明确。直至本院本次审理中，被上诉人才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返还其为上诉人及其它三案外独立法人公司垫资补缴的109万元税款。在本院向被上诉人释明后，被上诉人明确否认其垫资代上诉人向曲某退付了购房款的事实。
本院据此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以下二点。一是被上诉人主张将其收取曲某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购房款，与曲某一起直接去了牟平区地税局，为上诉人金汇公司补交了拖欠的税款，是否属实；二是被上诉人同时以其收取曲某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购房款为其它三个案外独立法人公司补交了拖欠的税款，是否属实。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审一审中，除了提交双方于2012年5月4日的协议，还提供了十一张“完税证”。同时，证人曲某出庭作证，对其买房过程中的部分事实作了陈述。本院再审中，被上诉人又提交了以上诉人与案外人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共同于2012年1月6日致牟平区地税局的《纳税担保书》复印件（以下称纳税担保书）。
针对被上诉人在本案的全部诉讼过程中的主张、被上诉人对相关事实所作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本院本次审理中对姜慧提交证据核实的情况，本院认为：
第一，从被上诉人所述其为上诉人垫资补交税款的时间看，与其提交的十一张完税证载明的时间矛盾。诉讼中，被上诉人述称其为上诉人垫资补交税款的时间与其为曲某出具收条的时间基本一致。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为曲某出具收据的时间是2010年9月7日；为曲某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而四张纳税义务人为上诉人的完税证的开具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11日和2012年2月17日。按照被上诉人诉称，垫资去牟平区地税局为上诉人补交了拖欠的税款，系其亲历亲为。历经不足三年的时间，本案经过多个程序的诉讼，以被上诉人记忆模糊为由对如上矛盾进行解释，理由过于牵强。
第二，从被上诉人诉称的其为上诉人补交税款的具体数额看，其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矛盾。本案在本院再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称当天去牟平地税局一次性为上诉人补交税款218万元。该218万元均系收取曲某的购房款。而其向法院据以主张权利的十一张完税证载明的税款，累计不足150万元。其余60余万元，则没有说明去向。且曲某称其所交房款仅为一百万元出头。此其一。其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数额是十分明确的，就是109万元。该109万元具体是指其提供的十一张完税证中的哪几笔？是什么税种？被上诉人始终没有作出解释。
第三，从被上诉人诉称的其为上诉人垫资补交税款的其他具体情节看，与其提供的证人曲某作证的情况矛盾。诉讼中，被上诉人称其带曲某共同去牟平地税局，将曲某的218万元购房款，包括现金和银行转帐两种方式，直接为上诉人补交了拖欠的税款。曲某则称其在买房、交款、退款的全部过程中，从未去过上诉人处，没有为此去过牟平区，也没有为此去过牟平区地税局，更没有与被上诉人一起，将自己的购房款交到牟平区地税局；购房合同是被上诉人办妥以后送给她（曲某）签的字；购房款共计一百万出点头，是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及帐号，一次性转付的，没有现金。将被上诉人的诉称与曲某的证词两相对比。曲某购房、交款，是其亲历亲为。本院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采信曲某上述证词。
第四，从本院调取的归档于牟平区地税局涉及本案十一张完税证的申报材料看，体现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诉称的情况矛盾。首先，被上诉人诉称十一张完税证载明的税款，均为补交上诉人及案外三独立法人公司前期拖欠的税款。而申报材料显示，其中四张载明纳税义务人为上诉人的完税证，十分清楚明确：因上诉人出售商品房，为由牟平区地税局代开发票而即时足额交纳应缴税款。另外七张涉及案外三个独立法人公司的申报材料则显示，均为法定纳税义务人按期交纳当期税款。其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始终主张涉及十一张完税证的税款由其经办。但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与税务机关归档的申报材料显示的情况矛盾。申报材料显示，经办人多为杨某。经办人与出资人的概念在法律上是有根本区别的。承担的法律义务及享受的法律权利也完全不同。二者不能混同，更不能替代互换。退一步讲，即使个别申报材料显示经办人为被上诉人，也不能当然认定出资人就是被上诉人。再次，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十一张完税证涉及的税款均系补交前期拖欠税款。而申报材料则明确显示，或为即时缴纳应交税款，或为应期缴纳当期税款。没有被上诉人所述补交拖欠税款的任何文字记载。另外，从四张载明纳税人为上诉人的完税证的申报材料看，结合对该申报材料质证时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解释，足以认定如下法律事实：被上诉人通过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方式购买上诉人开发建设的本案中的539-5、539-6、539-7号三套房屋。在未向上诉人交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取得了税务机关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的购房交款发票。此后，被上诉人将该三套房屋转卖他人，所得房款迄今未交付上诉人。据此可以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购买该三套房屋时税务机关为上诉人出具的完税证复印件为据，请求判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向其返还该三套房屋的税金，与理不通，与法不合。
第五，关于十一张完税证的证明效力。十一张完税证中，其中载明纳税人为上诉人的四张，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原件在上诉人处并已入帐，被上诉人同时承认其只有复印件。再审中虽然主张该四张完税证的原件由其交给了上诉人的会计，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及至现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以复印件为据主张权利，其证据不予采信，其请求难以支持；另外七张完税证，被上诉人虽然出示了原件，从完税证及申报材料载明的信息看，纳税人均系案外其它三个独立法人公司，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无关。被上诉人同时请求判令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向其返还该七张完税证载明的累计税款，与理不合，与法无据。
第六，对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纳税担保书的效力。该证明材料是被上诉人在本案的原审判决生效以后，再审诉讼中提交的。由于上诉人对该证明材料的效力提出异议，本院依法核实了该证明材料的相对人牟平区地税局。经核实，该局相关部门及相关人员均称从未见到这份纳税担保书，存档的申报材料中也没有这份担保书。同时告知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该纳税担保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均与该规定不符。因此，该局不会接受如此方式的担保。据此，被上诉人以此为据主张其为上诉人及案外其它三个独立法人公司垫资补交了拖欠的税款，不予采信。
第七，依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所作的陈述，其自称以上诉人的名义与曲某签订购房合同，并让曲某将109万元的购房款直接交给牟平区地税局以代上诉人交纳拖欠的税款。后因故与曲某的购房合同解除，被上诉人自筹109万元退给了曲某。上述过程如属实，被上诉人应当请求上诉人偿付其代上诉人退付曲某的109万元购房款。但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明确否认其垫资或筹资为上诉人向曲某退付购房款的事实，坚持认为其垫资为上诉人及案外三独立法人公司补交了拖欠的税款，要求上诉人及案外三独立法人公司偿付上述所谓109万元的税金。证据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则表明，该109万元是上诉人出售其开发的房屋所得的正常营业收入。用这笔收入为自身公司交纳税款，顺理成章，并无不妥。据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上诉人垫资补交税款的事实不存在。
由于本案审理的关键是须查明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垫资或筹资为上诉人及案外三独立法人公司补交税款的事实，并不是确认案外人曲某购房付款及被上诉人代上诉人退房退款的具体事实。加之曲某在本院所作的证词中没有明确其支付房款的具体数额及转付房款的银行及银行账号等细节，故对这一事实不在本案中一并认定。
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基本要求之一，是以法律规定的方式及方法，力求最大可能的还原案件的客观事实，以实现最大限度的公平与公正，使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心悦诚服。但法官是人，并非圣贤，也非神仙。法官没有参与纠纷前与纠纷有关的事宜。在当事人各说各理，不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法院及法官在无力还原案件的全部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只能依法确认案件的法律事实，以法律事实为根据，以法律规定为准绳，对案件作出实体处理。对于诉讼的双方当事人而言，必有胜诉或败诉两种结果。当事人的败诉或许是暂时的，法律为其设定了救济渠道。即一旦收集到足以还原案件的客观事实或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认定的法律事实的证据后，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的重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请求正当，本院二审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牟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2015）牟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姜慧对上诉人烟台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原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计人民币14610元，原审一审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4220元，均由被上诉人姜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严卫
审判员 孙春汉
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