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商终字第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祝殿福，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富国，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慧民，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满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李敬华，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卫利，女，195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祝永华，女，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与吴卫利系母女关系）
一审第三人高艳，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上诉人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飞构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民、吴卫利、一审第三人高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乌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威、孙延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飞构件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富国，被上诉人张慧民委托代理人李敬华，被上诉人吴卫利委托代理人祝永华，一审第三人高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OO2年4月3日，亚飞构件公司在工商机关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祝殿福，注册资金260万元。祝殿福投资180万元，投资比例69%，张慧民投资30万元，投资比例12%，吴卫利投资50万元，投资比例19%。2002年4月1日，张慧民交纳股金30万元、吴卫利交纳股金50万元。两枚收据均有祝殿福签字。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名称、公司股东会决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均有张慧民、吴卫利姓名记载。2005年1月15日，祝殿福未经张慧民、吴卫利确认，将其二人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高艳。2005年3月1日亚飞构件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由注册资金26O万元，变更注册资金为50万元。股东由祝殿福、吴卫利、张慧民，变更为祝殿福、高艳，其中祝殿福出资34.5万元，投资比例69%，高艳出资15.5万元，投资比例31%。法定代表人为祝殿福。
另查明，祝殿福与吴卫利原系夫妻关系。2003年5月25日离婚。张慧民系吴卫利女婿。2003年11月11日，祝殿福与高艳结婚。2013年9月7日，祝殿福去世。
再查明，2013年9月25日，张慧民、吴卫利起诉本案第三人高艳，要求判令高艳转让行为无效并恢复张慧民、吴卫利的股东身份。该案（2013）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原告与被告高艳之间关于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6月20日，本案第三人高艳不服（2013）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兴商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3）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二原告的起诉”。该裁定书中认为，吴卫利、张慧民应首先向该公司提出确认其股东身份的诉请，待其股东身份确认后，其二人方能提出该公司股权转让无效之诉请。2014年10月9日张慧民、吴卫利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依法撤销（2014）兴商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2O14年12月8日，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兴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11月11日，张慧民、吴卫利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二原告在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张慧民、吴卫利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出资（张慧民投资30万元，投资比例12%、吴卫利投资50万元，投资比例19%）、签署公司章程、在公司股东名录及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有其姓名记载，符合股东身份特征，故对张慧民、吴卫利请求确认在亚飞构件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支持。亚飞构件公司及高艳辩驳，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应审理。因张慧民、吴卫利2013年9月25日诉讼请求为其与高艳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而本案被告为亚飞构件公司，诉讼请求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且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兴商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中，亦说明“吴卫利、张慧民应首先向该公司提出确认其股东身份的诉请”，故本案的审理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对该辩驳理由，不予采信。亚飞构件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殿福在张慧民、吴卫利未参加2005年1月15日股东会议的情况下，将其二人的股权转让给高艳，并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公司变更登记，之后亦没有张慧民、吴卫利授权及追认，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作为受让人高艳，在进行交易时，未做到一般人所能注意的审查义务，且基于祝殿福与高艳当时的身份关系，对于亚飞构件公司及高艳主张股权善意取得的辩驳理由，不予采信。亚飞构件公司辩驳，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2013年9月12日张慧民、吴卫利知晓权利受到侵害，2013年9月25日在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对诉讼时效两年规定的要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张慧民、吴卫利为被告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张慧民投资比例12%、吴卫利投资比例19%）。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亚飞构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已实际出资的依据是上诉人股东祝殿福于2002年4月1日给其出具的股金收据，被上诉人确认其二人是以货币出资。《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其是货币出资，那么其应将出资款存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笔出资。同时祝殿福给二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中注明是股金，但未标明是什么股金，应属于祝殿福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二被上诉人以实物出资，现其二人又主张是以货币出资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2日，二被上诉人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2005年至起诉从未参加过股东会、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未收到过财务报告、未参予过分红，这足以说明其二人实际上并不是公司的股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没有对我公司实际出资，未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未参与分红，不具备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虽然在工商登记中被列为股东，但名义上列为股东有特定的背景，即不能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慧民、吴卫利答辩称，被上诉人交付的出资款有祝殿福出具的收据为凭，由于是设立公司筹备阶段，所以没有公司的公章。公司属于家族企业，不同于一般的公司设立，在申请注册登记时均是委托祝殿福办理，至于祝殿福在公司章程中写的是实物出资，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从工商登记的档案中能够反映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且在祝殿福私自转让被上诉人股权时，也明确了被上诉人股东的身份。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高艳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卫利、张慧民与高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兴商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吴卫利、张慧民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兴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因张慧民、吴卫利诉亚飞构件公司、高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已由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故本院于2015年2月23日作出（2015）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该案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慧民、吴卫利是否为亚飞构件公司的股东；二、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
一、张慧民、吴卫利是否为亚飞构件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
本案纠纷系亚飞构件公司内部股东因股权归属发生争议，在张慧民、吴卫利出示的亚飞构件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档案中，均记载张慧民、吴卫利为亚飞构件公司的股东，对以上证据亚飞构件公司及高艳均无异议，那么张慧民、吴卫利就具备法律规定的股东身份的形式要件。
关于张慧民、吴卫利是否具备股东的实质要件双方争议较大。张慧民、吴卫利主张亚飞构件公司设立筹备阶段，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公司章程中均记载张慧民投资30万元、投资比例12%，吴卫利投资50万元、投资比例19%，并出具由祝殿福收到上述投资款的收据，证明张慧民、吴卫利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亚飞构件公司质证认为，公司章程中记载张慧民、吴卫利是以实物出资而非现金，祝殿福出具的收据属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并出具承诺书证明祝殿福、张慧民、吴卫利承诺实物出资的事实。张慧民、吴卫利质证认为，公司章程及承诺书中虽记载的实物出资，但后经各股东协商变更为现金出资。经本院查明，由祝殿福、张慧民、吴卫利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02年3月15日，而祝殿福收取张慧民、吴卫利投资款是2002年4月1日，该事实能够证明祝殿福、张慧民、吴卫利对实物出资变更为现金出资的事实成立。关于祝殿福收取张慧民、吴卫利股金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本院认为，祝殿福与吴卫利原系夫妻关系，与张慧民系翁婿关系，基于三方特殊身份关系的存在，而设立的亚飞构件公司属于家族式企业。祝殿福收取张慧民、吴卫利投资款时，亚飞构件公司属于设立的筹备阶段，并未注册成立。2002年3月7日的委托书中明确写明张慧民、吴卫利将公司设立的事宜全权委托祝殿福办理。所以，祝殿福虽以个人名义收取张慧民、吴卫利的投资款，但基于以上理由能够认定祝殿福是代表公司收取。
通过以上对该案事实的分析及认定，张慧民、吴卫利为亚飞构件公司的股东，已经符合法律规定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故对张慧民、吴卫利主张确认为亚飞构件公司股东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一、二审期间，亚飞构件公司均主张张慧民、吴卫利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确认之诉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没有明确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相对应的诉为给付之诉。对于当事人在确认之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应为形成权。因此，张慧民、吴卫利请求确认股东身份之诉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亚飞构件公司主张张慧民、吴卫利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亚飞构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乌兰浩特市亚飞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玲
审判员 曲 威
审判员 孙延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董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