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5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
法定代表人：朱正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某某，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宗根，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本梅，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某，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言恒禹，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系马言恒禹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某，无为县濡须法律服务所。
原审被告：汪名荣，男，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被告：徐前虎，男，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被告：钱伟，男，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原审被告：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法定代表人：穆媛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巢湖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
法定代表人：杨建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宗根、肖本梅、许某、马言恒禹，原审被告汪名荣、徐前虎、钱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巢湖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0日作出的（2013）无民一初字第0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1日22时20分，钱伟驾驶皖A80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KAW**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沿高新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高新大道13KM＋300M处时，皖KAW**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右侧第三组轮胎滑落，其脱落的轮胎与王启荣同向驾驶的皖QW5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启荣受伤、皖QW5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马劲夫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无为县道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钱伟夜晚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超出核定载重量在道路上行使，致其轮胎脱落，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钱伟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6月3日，死者马劲夫的父母马宗根、肖本梅、妻子许某、儿子马言恒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汪名荣、徐前虎赔偿790000元，并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以及要求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巢湖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汪名荣、徐前虎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皖KAW**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汪名荣，挂靠于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皖A80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徐前虎，挂靠于巢湖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死者马劲夫生前（自2011年5月27日起）和其父母、妻、子居住在安徽省无为县，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钱伟驾驶汪名荣、徐前虎所有的皖A80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KAW**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轮胎滑落导致马劲夫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应承担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的赔偿责任；钱伟作为汪名荣、徐前虎雇佣的驾驶员，其行为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以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汪名荣、徐前虎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至于马劲夫死亡的赔偿金，因为马劲夫生前居住城镇且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故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事，马言恒禹尚在襁褓，当然属于被抚养人范畴。另外，马劲夫之父马宗根、之母肖本梅分别已年满五十七周岁和五十一周岁，是重体力劳动的职业农民，参照工厂男、女职工的退休年龄，应属于被抚养人范畴；但其还有其他扶养人，赔偿义务人只能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因为肇事车辆投保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所以赔偿义务人汪名荣、徐前虎的赔偿义务转嫁于保险公司；但是，根据保险合同的条款，车辆超载应减除10%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巢湖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企业，没有直接赔偿的义务，但是，应对赔偿一事负连带责任。鉴于权利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当庭举证，但考虑其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因此予以酌情认定为800元。综上所述，马宗根、肖本梅、许某、马言恒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因马劲夫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0320元（40640÷2）、死亡补偿费420480元（21024元／年×20年）、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及被抚养人马言恒禹的生活费135108元（15012元／年×18年÷2）、被扶养人马宗根、肖本梅生活费各55560元（5556元／年×20年÷2），合计人民币7678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110000元；剩余款5478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各承担45%，即246522.60元；汪名荣、徐前虎各承担5%，即27391.4元。二、上述赔偿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汪名荣、徐前虎互负连带责任；巢湖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徐前虎的赔偿份额负连带责任；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对汪名荣的赔偿份额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250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汪名荣、徐前虎各负担1062.50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马宗根及肖本梅均不足60周岁，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证明的依据，不应判决对其支付抚养费。马言恒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7年。二、精神抚慰金过高。该起事故中无其他特殊情况，一审按照8万元最高限额判定不合理，建议5万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予以改判，应减少118626元；改判承担精神抚慰金5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宗根、肖本梅、许某、马言恒禹承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马劲夫死亡时，马宗根57周岁、肖本梅50周岁，不符合退休条件，两人也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证据，因此不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数额不应当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本案有三个被抚养人，一审计算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受害人乘坐摩托车未按法律规定戴头盔，虽然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但加重了损害结果，亦具有一定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5万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赔偿马宗根、肖本梅293018.6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宗根、肖本梅、许某、马言恒禹承担。
马宗根、肖本梅、许某、马言恒禹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马宗根、肖本梅是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农民，已达到法定的重体力工人退休年龄。马宗根、肖本梅丧子后，精神遭受严重打击，身体被彻底摧垮，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承包地以流转给他人，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应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二、马宗根、肖本梅的抚养费适用的是农村居民标准，故与马言恒禹的抚养费之和并未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三、由于受害人马劲夫死亡时刚满26岁，留下一个尚未满一周岁的婴儿，给马宗根、肖本梅、许某造成了极其重大的精神损害，故一审判决8万元精神抚慰金是适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宗根、肖本梅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由无为县泥汊镇双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马宗根和肖本梅的承包土地已流转给他人，两人无经济收入来源且无劳动能力，符合被扶养人身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查阅一审卷宗，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马言恒禹未满6个月，一审法院将其生活费按照18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马宗根年满57周岁，肖本梅年满51周岁，均为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农民，参照从事重体力劳动男性55岁退休、女性45岁退休的法律规定，马宗根与肖本梅符合退休年龄。根据二审马宗根、肖本梅提供的证明，可依法确认两人符合被扶养人身份。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马言恒禹的生活费为135108元（15012元／年÷2×18年），马宗根、肖本梅生活费各55560元（5556元／年÷2×20年），且依法扣除了其他扶养人应当负担的部分，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该项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法律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所涉事故造成马劲夫死亡的事实对其近亲属带来了巨大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限额，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1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