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初字第133号
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果园路。
法定代表人：高树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树岭。
委托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南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汤福国，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英英，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范世飞，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洪君，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高树岭与被告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华街道办）、第三人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振业公司、高树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勇、被告新华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崔古平、第三人华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振业公司与高树岭诉称，第三人华行公司将其对被告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两原告，并依法通知了被告。两原告受让债权后，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债务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征地款8815950元、耕地开垦费425484元，耕地占用税966642元，契税727748元，基础设施建设费530万元，及违约金、各项可得利益19764175.8元；二、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新华街道办辩称，一、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德州宏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生物公司）及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被服公司），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协议合作开发建设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项目未成功与被告新华街道办无关，第三人华行公司不享有对被告新华街道办的到期债权；二、不认可两原告所诉“坑塘平整、修建道路”的费用，即使该费用存在，因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认定该费用均由第三人华行公司支出；三、两原告诉请的内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第三人华行公司陈述称，一、对与两原告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异议；二、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没有书面合作协议；三、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伪造票据的方式骗取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四、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及税金，但未能实现合同对价，并丧失包括利息在内的可得利益，第三人华行公司对被告新华街道办享有到期债权，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向两原告履行到期债权。
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债权转让合同》，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将对被告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两原告；
证据二、《债权转让通知》，证据三、快递回执及查询单，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通知了被告新华街道办债权转让的事实；
证据四、《征用土地协议书》，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
证据五、收款收据，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向被告新华街道办支付征地款8815950.2元；
证据六、完税凭证，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按被告新华街道办的要求以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名义交付耕地占用税966642元、契税727748元；
证据七、电汇凭证及收据，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耕地开垦费425484元；
证据八、明细表，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支付土地费用及首期建设费用共计16235824.2元；
证据九、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明因被告原因未能完成合同约定，二手车交易市场项目未能进行，两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计算损失符合规定。
针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新华街道办经质证认为：对两原告证据一至证据七、证据九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一《债权转让合同》，无法确认两原告与第三人华行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华行公司不享有对被告新华街道办的到期债权；对证据二《债权转让通知》、证据三快递回执及查询单，因第三人华行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该通知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四《征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未能履行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五收款收据、证据六完税凭证，证据七电汇凭证及收据，该费用实际为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进行合资合作的款项，未向被告交纳；对证据八明细表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表是原告方单方陈述，不认可；对证据九《可行性研究报告》，该报告内容与《征用土地协议书》在土地面积上差异巨大，该报告是可行性分析，不能作为预期利益损失的依据，且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以此主张损失无事实依据。
第三人华行公司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
被告新华街道办为证明其主张、反驳原告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一、收据，证明2004年被告代收宏银生物公司土地罚金298667.2元，管理费104099元，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1595195元，耕地占用补偿费281505元，代收宏银被服公司管理费54399元，新增建设用地费815881元，耕地占用补偿费143979元，上述费用是向土地管理及财政部门缴纳的土地手续费用；
证据二、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05]126号文件、[2006]586号文件，证据三、德政土[2006]137、138号文件，证明2006年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及德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将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所使用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
证据四、结算收据，证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分别向德州市城市经营建设投资总公司国土资源分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1424796元、1015777元；
证据五、收据，向宏银生物公司退回土地罚金121501.2元、耕地占用补偿费281505元，向宏银被服公司退回耕地占用补偿费141979元，合计544985.2元；
证据一——证据五共同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宏银生物公司与宏银被服公司，两公司向土地管理及财政部门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及办理土地的手续费用，但没有交纳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青苗补偿等费用；
证据六、《征用土地协议书》，证明被告新华街道办与第三人华行公司签订协议，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在被告辖区205.16亩土地上建设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
证据七、收款收据，证明2009年11月23日至2010年1月29日，被告收取华行公司征地款8815950元.2（其中：华行公司交付800万元、现金268965元，其余应退还给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544985.2元）；
证据八、结算收据，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向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交纳耕地开垦费425484元，收据上备注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字样；
证据九、耕地纳税申请表、证据十、契税纳税申报表、证据十一、耕地契税完税证，证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交纳耕地占用税；
证据十二、德政专纪[2010]36次文件、证据十三、新办发[2010]29号文件、证据十四、德城政发[2010]94号文件，证明被告于德城区人民政府对华行汽车项目规划条件延期进行审批申请；
证据十五、德规函[2010]45号文件、德城第46次会议纪要，证明对华行汽车项目规划用地布局存在变化，原规划条件不适用延期，现有的国有建设用地保持原状不变；
证据六——证据十六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共同开发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被告做了必要的配合及协调工作；
证据十七、民事起诉状、证据十八、（2011）德中商初字第20号裁定书，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因合作协议产生纠纷引起诉讼；
证据十九、市政府督察通知单、德城区魏庄地块规划控制图，证据二十、德城政发[2011]74号文，证据二十一，国土局报告，证明德城区人民政府收回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在被告辖区内的土地使用权，其原因是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洪钟与华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世飞产生分歧，导致项目未能建设；
证据二十二、德城政函[2013]36号文，德规函[2013]60号文，证明德城区人民政府与德州市规划局收回对土地进行重新规划；
证据二十四、情况反映，证明华行公司未能建设开发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项目的原因是规划被有关部门否决；
证据十七——证据二十四证明，第三人华行公司未能建设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项目的原因与被告无关。
针对新华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两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须说明，一、因案涉土地以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名义获得省政府批准，被告提出仍以该两公司名义申报，待办土地证时再办到第三人华行公司名下；二、第三人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没有真正的合作关系，第三人华行公司曾经起诉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是因为该两公司不配合办理相关土地手续，后因该两公司答应配合办理土地手续，第三人华行实业公司撤回了起诉；三、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无力缴纳剩余土地费用，在被告新华街道办的协调下，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订立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华行公司在该土地上开发建设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第三人华行公司没有取得合同约定的土地，项目未能建设的原因在于被告新华街道办，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针对被告新华街道办的证据，第三人华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五不发表意见；对证据六《征用土地协议书》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七收款收据，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洪忠已将退还的款项支取，可庭后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证据八结算收据，备注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是被告新华街道办的意思表示，非第三人真实意思；对证据九——证据十一完税凭证，均是第三人公司缴纳；对证据十二——证据十六没有异议，但第三人曾多次向政府报送规划，因政府不作为给我们造成损失；对证据十七——证据十八，第三人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没有合作协议；证据十九——证据二十一，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十二——证据二十三，案涉土地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企业进行了开发，责任不在我方；证据二十四，该情况反映是我方提交的，案涉土地由其他企业进行商业开发，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通知我方。
第三人华行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法院调取证据如下：
证据一、企业信息查询，证明宏银生物技公司、宏银被服纺织公司企业基本情况；
证据二、《新华工业园征地合同样本》；
证据三、《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在新华工业园征地投资协议》；
证据二——证据三证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与新华街道办订立合同情况；
证据四、《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证据五、《用地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
证据四——证据五证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就案涉土地于2006年12月与德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出让合同及约定土地出让金情况；
证据六、土地登记公告，证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于2010年12月取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
证据七、土地勘测定界图；
证据八、勘验笔录，证明案涉地块现状；
证据九、工作记录，证明未在（2011）商初字第20号案卷中发现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合作协议或和解协议；
证据十、工作记录，证明本院工作人员多次来到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注册经营地，均未与该两公司取得联系；
证据十一、华山橡树湾1216、A2号商业、住宅楼预售许可证办前公示，证明案涉土地现由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
针对法院调取的证据，两原告经质证认为：认可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说明被告新华街道办严重违约，应当返还财产、赔偿损失。
针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被告新华街道办经质证认为：认可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
针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第三人华行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宏银生物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崔洪忠（2011年变更为崔洪信），注册经营地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路小区东沿街1号办公楼，宏银被服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崔洪忠（2011年变更为崔宝森），注册经营地同宏银生物公司。
2003年9月9日，宏银生物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事处订立《新华工业园征地合同样本》，约定宏银生物公司在新华工业园购买土地建立生物医药项目，项目总投资不低于1亿元，地块位置东至凉水井村路西，西至后卫村，南至凉水井村路，北至后卫凉水路，地块面积约500亩，土地使用出让权限为50年，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每亩3000元，共计150万元，土地补偿费每亩1万元，共计50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每亩5000元，以上共计650万元，合同还就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宏银被服公司与新华街道办订立《新华工业园征地合同样本》，约定宏银被服公司在新华工业园购买土地建立被服纺织项目，项目总投资不低于1300万元，地块位置东至凉水井村路西，西至后卫村，南至凉水井村路，北至后卫凉水路，的款面积约500亩，土地使用出让权限为50年，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每亩3000元，共计24.75万元，土地补偿费每亩1万元，共计82.5万元，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每亩5000元，共计41.25万元，以上共计148.5万元，合同还就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2003年11月9日，宏银生物公司又与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凉水井村委员会订立《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在新华工业园征地投资协议》，约定宏银生物公司在新华工业园购买土地建立被服加工项目，项目总投资不低于1.2亿元，地块位置东至原砖厂，西至东海岸嘉苑，南至新河东路，北至水库，地块面积160亩，该土地使用出让权年限50年，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每亩2.8万元，共计448万元，该协议就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
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占用集体土地进行生产建设项目，2004年3月18日，宏银生物公司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交土地罚金298667.2元，被告新华街道办出具编号为0004531的收款收据。2004年10月18日，宏银被服公司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交土地管理费54399元、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815881元、耕地占补费143979元，共计1014259元。被告新华街道办出具了编号为0060342的收款收据。2004年11月1日，宏银生物公司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交土地管理费104099元、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1595195元、耕地占补费281505元，共计1980799元，新华街道办出具了编号为0060353的收款收据。
2005年5月11日、2006年4月7日、2006年12月2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与德州市人民政府分别下发鲁政字[2005]126号、鲁政土字[2006]586号关于德州市完善城镇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批复、鲁政土字第[2006]137号建设用地审批通知，同意将案涉土地分别出让给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2006年12月27日，宏银生物公司与德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新华工业园凉水井村的75098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宏银生物公司用于工业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平方米40.2元，总额为3019991元；但经德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地价部评估该地块单价201.07元/平方米，总地价15099955元。同日，宏银被服公司与德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新华工业园凉水井村的4573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宏银被服公司用于工业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平方米40.1元，总额为1831658元；但经德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地价部评估该地块单价200.26元/平方米，总地价9158290元。
2007年2月26日，宏银生物公司向德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国土资源分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1424796元（收据编号1211019），该收据上标注有“违法占地第31批次”，宏银被服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1015770元（收据编号1211020），该收据上标注有“违法占地第10批”。
2010年12月，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纺织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
另查明，2010年1月21日，被告新华街道办与第三人华行公司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就在德城区新华街道建设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项目事宜，达成如下约定：华行公司利用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在新华街道办205.16亩土地建设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项目固定资产投资22000万元，其中一期投资8500万元，二期投资13500万元；该项目占地总面积205.16亩，红线内面积186.66亩，每亩4.5万元（其中征地款4万元，附属物及青苗补偿3000元，基础设施配套费2000元），中心线至红线面积18.5亩，每亩4.5万元（其中征地款40000元，附属物及青苗补偿3000元，基础设施配套费2000元），减半征收，地款共计8815950元，华行公司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所发生的费用由华行公司承担；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10日内，华行公司将8815950元交办事处财政后，新华街道办开始清理地上附着物，负责双河社区村民失地补偿款的兑付，三个月内清理完毕；合同签订前，华行公司提供全面详细的建设计划协议书和投资项目的可行性报告，2010年3月1日前完成规划、土地、环评、立项等手续，自土地清偿完毕交予华行公司之日起1个月内，华行公司应按建设计划动工建设（2010年3月动工，2010年10月项目一期投入使用），建设项目不得违反规划要求，应按规划部门要求规划建设；自土地清理完毕3个月未动工建设的，新华街道办无偿收回华行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经济损失由华行公司承担；华行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在合同规定的使用年限内可以依法转让、出租或抵押，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增值的，转让人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费，并按土地增值受益部分补交一定数额土地补偿费；华行公司自交付使用一年内必须竣工投入使用，在项目竣工投入使用之日起，年缴纳税收的地方留成额必须达到亩均5000元（不含土地使用税），否则按差额部分向新华街道办缴纳土地补偿费；华行公司不得变更土地使用用途搞房地产开发；该协议书对华行公司投资兴办企业项目、纳税、用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0年9月21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召开第36次专题会议，会议确定在案涉土地上规划建设一处集新车、二手车交易、检测、维修于一体的大型汽车交易市场。2010年12月4日，被告新华街道办向德城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规划条件延期的申请》称，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由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项目计划于2010年12月下旬开工，2011年6月份竣工，目前正整理地上建筑物及围墙建设等事项，该项目已经德州市城市规划局批准，后期由于项目审批时间过长，造成开工时间逾期，经德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讨论和德州商务局文件“德商务字（2010）第163号、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文件批复”，目前已完成市场考察、资金筹备等工作，具备了实施项目建设的条件，拟重新报批并办理相关手续。2010年12月8日，德城区人民政府就上述情况向德州市人民政府请示，文件号为德城政发[2010]94号。2010年12月17日，德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德州市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申请规划条件延期办理的意见》，文件号德规函[2010]45号，称因项目内容已发生调整，市规划局2009年出具的原该地块规划条件已不适用延期，建议依据汽车交易市场建设的需求，合理确定该地块规划用地范围及规划建设要求，重新规划。2011年4月23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召开第46次政府常务会议，确定凡规划建设为大社区、城市综合体范围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保持原状不变，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调整土地用途、容积率，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权类型。2011年11月4日，德城区人民政府向德州市人民政府请示称，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于2004年拟使用新华街道办事处凉水井村以北、华润路以东两宗土地共181.43亩用于工业项目，并于2006年5月经省政府审批征用土地，2006年12月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2010年12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自2006年至今未进行项目建设，为推动项目建设，办事处协调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与华行公司协议在该宗土地上开发建设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但因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产生分歧等原因导致项目未进行建设。根据2011年新的城市总体规划，上述两宗土地所处区域已被列为大社区规划范围，市规划局已对两地块规划方案进行了编研，根据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第四条“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连续两年未使用的，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土地使用者的土地使用权”，为减少实施大社区规划的难度，恳请市政府同意依法收回上述两宗土地的使用权。2011年11月12日，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督察室作出处理建议的报告：一、停止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两宗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的办理；二、研究收回两宗土地的具体实施意见及操作方式方法，尽快进入收回程序。2013年4月23日，德城区人民政府向德州市规划局发函（德城政函[2013]36号）申请对案涉土地在内的魏庄土地地块进行重新规划，2013年4月25日，德州市规划局同意了德城区人民政府的规划。2016年5月3日上午，我院两名工作人员来到案涉土地进行现场勘验，案涉土地上已经由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华山·橡树湾商住项目。
还查明，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前后，第三人华行公司根据双方协议，自2009年11月23日至2010年3月10日，自行或委托他人向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德州市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支付征地款、耕地开垦费、耕地占用税及契税等直接费用共计10935824.2元，其中包括：1、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收到的8815950.2元，具体为：第三人华行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支付的征地款800万元（收据编号1037487）以及2010年1月20日支付的征地款815950.2元（收据编号1037469）。对2010年1月20日支付的征地款815950.2元，被告新华街道办主张华行公司此次交纳现金268965元，另有544985.2元系2010年1月21日退还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土地罚金、耕地占用费，其中向宏银生物公司退还收回土地罚金121501.2元、耕地占补费281505元，向宏银被服公司退还收回耕地占补费141979元，并提交了加盖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第三人华行公司称该544985.2元后由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取。2、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收到的耕地开垦费425484元，具体情况为：2010年2月2日，第三人华行公司通过公司会计人员胡学松的个人账户汇入，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编号为20106526166的结算收据，该收据上备注有“宏银生物、宏银被服”字样，该收款收据原件现由两原告持有。3、德州市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收到的耕地占用税及契税共计1694390元，具体情况为：2010年3月10日，宏银生物公司与宏银被服公司申报缴纳耕地占用税及契税，其中：宏银生物公司耕地占用税为600784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03753，契税452999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23389；宏银被服公司耕地占用税365858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03754，契税274749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23390元。
两原告主张另有间接费用合计530万元，具体为：围墙工程款280万元、平整土地、填平坑塘费用120万元、临建设施、修路费50万元、勘察设计规划费用50万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30万元，两原告及第三人华行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两原告主张履行合同后净利润为1561.16万元/年，并由两原告出具了德州凯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两原告称该报告可以作为可得利益的计算依据。
2015年4月10日，第三人华行公司与两原告订立《债权转让合同书》，将对被告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上述直接费用、间接费用及可得利益）及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和其他损失收益，转让给两原告，并于同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被告新华街道办。
再查明，2011年3月3日，第三人华行公司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要求该两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赔偿违约损失300万元。2011年6月22日，华行公司自愿撤回对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起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中商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华行公司撤回起诉。本案庭审中，第三人华行公司称，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不存在合作协议，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愿意赔偿损失而自愿撤诉。2016年4月28日，我院两名工作人员调取了（2011）德中商初字第20号卷宗并进行了查阅，未在该卷宗中发现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和解协议。
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快递回执及查询单、《征用土地协议书》、收款收据、完税凭证、电汇凭证及收据、明细表、可行性研究报告、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05]126号文件、[2006]586号文件、德政土[2006]137、138号文件、结算收据、耕地纳税申请表、德政专纪[2010]36次文件、新办发[2010]29号文件、德城政发[2010]94号文件、德规函[2010]45号文件、（2011）德中商初字第20号裁定书、德城政发[2011]74号文、国土局报告、德城政函[2013]36号文，德规函[2013]60号文、企业信息查询、《新华工业园征地合同样本》、《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在新华工业园征地投资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用地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土地登记公告、土地勘测定界图、华山橡树湾1216、A2号商业、住宅楼预售许可证办前公示、勘验笔录、工作记录、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虽然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于2010年订立的合同名为《征用土地协议书》，但其内容实为被告新华街道办向第三人华行公司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三人华行公司交付土地出让金并获得土地使用权，该协议中关于205.16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问题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基本相同，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的债权债务皆因该协议中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而起，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关系。两原告自第三人华行公司处受让了上述合同产生的债权，两原告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主张权利时，应考虑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以此作为本案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本案应当厘清两原告从第三人华行公司处受让的债权具体为多少及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否向两原告履行给付义务，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以及第三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为：一、第三人华行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两原告是否合法有效？两原告受让债权的内容为什么？二、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三、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否及如何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
关于焦点一，第三人华行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两原告是否合法有效？两原告受让债权的内容为什么？
两原告与第三人华行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第三人华行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订立后，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通知给被告新华街道办，故两原告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主张权利。因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故两原告受让债权的基础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关系，内容为第三人华行公司因履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对被告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
关于焦点二，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
虽然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包括双方当时人的名称、交易标的、数量、交付时间、交易价格及支付方式、时间等合同必要条款，但该协议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一、案涉合同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新华街道办不具备订立土地使用权出让条款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故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有权主体是国家，订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适格主体应为土地管理部门，被告新华街道办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既不是土地所有者，又不是土地管理部门，无权就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订立合同；二、案涉合同客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新华街道办对案涉土地的处分属无权处分，2010年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时，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早于2006年与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且《征用土地协议书》第一条就约定“华行公司利用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在新华街道所用205.16亩土地建设华行二手车项目”，可以认定被告新华街道办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与第三人华行公司就土地出让金交纳及土地使用权的获得进行约定，被告新华街道办显然无权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让；三、该协议违反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协议方式出让经营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
关于焦点三，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否及如何返还财产、赔偿损失？
因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新华街道办依法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1、第三人华行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交付的征地款800万元，被告新华街道办对此80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该800万元应当返还；2、关于2010年1月20日向被告新华街道办交付的征地款815950.2元，被告新华街道办主张第三人华行公司只交付现金268965元，其余544985.2元为应当退还给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土地罚金等费用，本院认为，被告新华街道办对第三人华行公司交付的款项出具了收据即代表认可其交付款项的行为，至于交付的款项中是否存在他人的应得份额，属于第三人华行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第三人华行公司的付款行为，故本院对第三人华行公司交付815950.2元征地款予以认可，此款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当返还；3、关于第三人华行公司委托他人于2010年2月2日向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交付的耕地开垦费425484元，根据本院的调查，该两项费用均用于对村集体进行补偿，虽然没有直接支付给被告新华街道办，但均为被告新华街道办需要对村集体进行补偿而支出的费用，实际上系第三人华行公司代被告新华街道办支付，可以认定为被告新华街道办因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此款亦应返还。综上，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当返还的款项为9241434.2元（800万元+815950.2元+4254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上述款项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新华街道办应自实际收到款项之日予以返还。
关于第三人华行公司于2010年3月向德州市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缴纳的耕地占用税及契税1694390元，因相关完税凭证注明的纳税人分别为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但在第三人华行公司向两原告债权转让后完税凭证原件由两原件持有，结合第三人华行公司与被告新华街道办订立合同的内容及履行合同的情况，本院认定第三人华行实业公司缴纳了该1694390元税款，该费用为第三人华行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支出的费用，可以认定为第三人华行公司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新华街道办作为国家政府的派出机构，在明知己方不具备出让土地主体资格及不具备出让条件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与其签订案涉合同，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对合同无效具有重大过错。第三人华行公司在明知案涉土地已由他人与国有土地管理部门订立土地出让合同的情况下，意图通过私下签订协议的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新华街道办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当赔偿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1694390元，鉴于第三人华行公司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对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负担。因第三人华行公司已将其对被告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两原告，故被告新华街道办应向两原告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
关于两原告诉求的530万元其他款项（围墙工程款280万元、平整土地、填平坑塘费用120万元、临建设施、修路费50万元、勘察设计规划费用50万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30万元）。本院认为，征用土地、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必然需要人、财、物的投入，但两原告及第三人华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产生的真实情况及付款凭证，至2016年5月3日法院勘察之日，已无法确认第三人华行公司为履行合同修建围墙、平整土地、修建道路等施工情况，故对该部分损失，两原告可于取得证据后再行主张。
两原告主张可得利益的损失19764175.8元。两原告明确该部分损失主要是为履行合同发生费用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德州凯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评估的项目年净利润1561.16万元亦可作为参考。本院认为，关于两原告受让债权中相关费用的利息损失已经在上第二个焦点问题中进行过认定及判定，且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确定合同无效是国家公权力对当事人意欲发生私法效果的根本否定，无效合同不应履行，故当事人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由于合同无效，两原告要求利息之外的可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一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9241434.2元及利息（其中800万元自2009年11月23日起、815950.2元自2010年1月20日起、425484元至2010年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经济损失1694390元；
三、驳回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负担10万元，被告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负担12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波
审 判 员 李连冰
代理审判员 张小雪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国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