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刑一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儒和。
万宁市人民法院审理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儒和犯爆炸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飞、李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万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儒和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闫宇辉、蒋科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儒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自家围墙被推倒，杨文等人认为是杨秀禄（被告人父亲）等人所为。2014年10月14日19时许，杨文和杨国飞、李琳等人到杨秀禄家向杨秀禄父子追问此事，在杨秀禄家门前与被告人杨儒和及杨儒华、杨秀禄发生争吵，引发双方互相殴打，被告人杨儒和、杨儒华退至自家大厅内，双方在大厅里仍互殴，杨国飞、李琳被打伤，杨文及其亲戚等多人打砸杨秀禄家大厅里的家具等物品。此过程中，被告人杨儒和拿出三枚“山猪炮”，向大厅大门口附近投掷，两枚引发爆炸，一枚未爆炸，杨文等人见状退出杨秀禄家大厅，杨秀禄家关上大门。随后，双方在楼上、楼下互扔石头，双方财物互有损坏。经鉴定，现场炸点擦拭物、包装物碎片、钢珠均检出氯酸盐炸药成份；杨国飞、李琳两人损伤主要为头顶部挫裂伤，属轻微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儒和在与他人纠纷过程中使用“山猪炮”引发爆炸，危害公共安全，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爆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儒和犯爆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本案被告人杨儒和在自家门前和厅内扔“山猪炮”爆炸，虽带有吓退和制止他人的意图，实施爆炸时并未特意向对方人群处引爆，但当时参与争吵和冲突的人较多，不排除周围尚有未参与冲突的人，也不排除有围观的群众，“山猪炮”爆炸后，其混合的钢珠对周边有一定伤害力，其危害结果是难以预料和难以控制的，会危害公共安全。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儒和在家里爆炸，爆炸针对的对象是特定的，没有危害公共安全，不构成爆炸罪，其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当时存在肢体冲突，互有侵害，且处于持续状态，被告人杨儒和采取爆炸这种违法方式，带有放任伤害对方和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儒和是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其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已到过现场，掌握案件基本情况，了解到被告人杨儒和有嫌疑而对其传唤，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和被告人杨儒和供述笔录相印证。被告人杨儒和到案时，公安机关已明确将其列为嫌疑对象，案件不属于找不到嫌疑人而进行排查的阶段，因此，被告人杨儒和不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不属自首。被告人杨儒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这一行为是自首，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杨儒和犯罪侵害的客体是公共安全，被害人一方虽有过错，但这一过错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被告人杨儒和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7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至2014年10月31日转为刑事拘留，其被行政拘留的期间应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儒和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飞、李琳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杨儒和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爆炸罪的罪名不当，因案发现场不是在公共场所，没有危害到不特定人群的安全，其行为不构成爆炸罪。2、被害人冲入其家中对其和家人进行伤害，其是被逼迫扔“山猪炮”，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3、其在案发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显属不公，请求予以改判。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儒和犯爆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4日19时许，上诉人杨儒和、杨秀禄（上诉人父亲）、杨儒华（上诉人弟弟）与邻居杨文家因围墙问题而发生纠纷，杨文和杨国飞、李琳及其亲戚等多人到杨秀禄家门前发生争吵，后引发双方互相殴打，杨国飞、李琳被打伤，杨文及其亲戚等多人打砸杨秀禄家大厅里的家具等物品，双方还互相扔掷石头，造成双方财物互有损坏。此过程中，上诉人杨儒和拿出三枚“山猪炮”，向大厅大门口附近投掷，两枚引发爆炸，一枚未爆炸。经鉴定，提起的2处爆炸遗留物均检出氯酸盐炸药成分。
另查明，2015年10月16日杨儒和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到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而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现场指认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万宁市长丰镇马坡村委会上园村杨春喜家，其家面临国道223线，右侧有邻居楼房，楼门前有铁檐棚，2个爆炸点一个位于大门前室檐处，一个位于室内大门右角处，第三个未爆炸物扔在大门中间，现场还反映了被砸坏物品的情况。
2、鉴定意见
（1）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理化）字[2014]1488号《检验报告书》，结论是：所提取的炸点处擦拭物、包装物碎片、钢珠均检出氯酸盐炸药成份。
（2）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万公司鉴（法）字[2014]4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论是：杨国飞主要伤情为顶部头皮挫裂伤，其伤情属轻微伤。
（3）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万公司鉴（法）字[2014]4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论是：李琳主要伤情为左顶部头皮挫裂伤，其伤情属轻微伤。
3、书证
（1）杨儒和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杨儒和出生于1980年3月17日，属成年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了因杨国飞、李琳在杨春喜家被木棍及“山猪炮”打伤，杨儒和与杨儒华有嫌疑，万宁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于2014年10月16日将二人传唤到派出所审查。
4、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德证言:2014年10月14日19时许，他路过长丰镇马坡村委会上园村聚贤庄路段时，看到很多人围观，便停车看，见七、八名男子有的手持木棍冲进杨某华家里，打杨某华家人，砸里面的摩托车及椅，接着听到一声巨响，冲进去的那些人还在里面打，过了一会那些人就跑出来，杨某华的老婆等人把门关上，那些人又拿石头和木棍砸大门，他看到那些冲进去的人有人被打伤头部。
（2）证人林某证言:2014年10月14日19时许，她看到杨某和杨某喜家六、七个人在杨某喜家门口处吵架，几分钟后，外面就有二、三十人正往杨某喜家冲过去，接着听到杨某喜家门口处有二声爆炸巨响，杨某喜家把门给关上，杨某家很多人冲过去用脚踹门，最后把门踹开，就有人往杨春喜家冲进去，她去报警时又听到一声爆炸声，出来看时见杨文家的那些人已经在门外，杨春喜家的门已关上。过没多久，她看到有石头从杨春喜家三楼楼顶往楼下扔，有石头砸到一辆小轿车，杨文家的兄弟二、三十人就拿石头扔砸杨春喜家大门。
（3）证人杨某东证言:2014年10月14日18时许，他看到两家争吵，接着杨文和他老婆、杨国飞和他老婆、还有杨文家的三、四兄弟冲上去用手推杨秀禄和他的大儿子、二儿子，双方对峙推拉，杨文家人多，杨秀禄等退进自家大厅，杨文等五、六人也冲进，大概1分钟左右，杨文老婆扶着杨国飞出来，杨国飞用手捂头，头上流血，接着门口外就有十多人持木棍、石头冲进杨秀禄家，他见状就躲到一边（躲进杨进军门口），没有正面看到里面，只听到大厅里有打砸响声，接着听到二声巨响，杨文等人还在里面约二、三分钟就跑出来，杨秀禄儿媳将门关上，门关上后，杨文家的人就砸杨秀禄家大门，有的拿石头扔向二楼处，过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4）证人梁某玲证言:2014年10月14日18时30分许，她看到有七、八人在她家对面楼房下面吵架，其中三人是对面那户的主人，后来也听到几声爆炸声，还看到有人一直在丢石头砸对面那家的门，看到有一男子和女子受伤用手捂着头。
（5）证人杨某华证言:2014年10月14日17时许，他父子三人在自家门前做平整，18时30分左右，杨某和他儿子杨某飞、媳妇和两名不认识的青年五人开两辆车到他家门前，责问他们为什么推坏他家的围墙，双方开始争执，并动手推打起来，后来又一伙人从路边跑来，他见人多就返回家拿锄头和木棍出来和他们对打，自己头部和肩部被打到，就往屋里跑，这时听到门前有二、三声炮响，当时他拿手机要报警，被对方人抢过摔在地上，后来对方的人撤到门外，他妻子便关上大门，对方的人就用石块等物品砸大门，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到了。
（6）证人何某东证言:2014年10月14日晚上18时许，他看到杨祝英（杨文）及其儿子杨国飞、杨国飞老婆、两个青年仔与杨春喜及其两个儿子在杨春喜家门前理论（即争吵），发生了肢体冲突，双方互打，他听到两声爆炸，都是在杨家铁棚门前右边，后杨祝英等人退到公路边，杨春喜家把大门关上，他看到杨国飞和杨国飞老婆头部流血，过一会，杨春喜家父子在三楼向杨祝英等人扔石头，打到一辆黑色小轿车，但没打到人，杨祝英等人也用石头往三楼打过去，他们用石头对打了约十几分钟，杨祝英等人就拿石头打砸杨春喜家的大门，没过一会警察就来了。
（7）证人杨某禄证言:当时他和儿子杨儒和、杨儒华在自家门口干工，杨文等人来责问围墙一事，双方争吵，杨文和他老婆及杨国飞、李琳等人就冲上来对他们三人殴打，他和两个儿子也对峙殴打，最后对方人多打进到他家里，接着后面又有很多人冲进他家里拿东西砸，他听到二、三声爆炸声，那些人也退出他家到门口外，他家关上门后，外面有的人拿东西砸门，对方人很多，有二、三十人，这一次他家很多东西被砸坏，他二儿子在此过程中也受伤了。
（8）证人杨某证言:因围墙被推倒一事，他和杨国飞、李琳及他家亲戚杨国春、杨国勇、杨国平等人到杨春喜家责问，他儿子、儿媳（即杨国飞、李琳）与杨春喜两个儿子发生了争论，并产生了冲突，杨春喜两个儿子不知从哪拿“山猪炮”扔来，在杨春喜家门前炸响，停扔后，杨国飞及杨国春、杨国勇、杨国平等人又向杨春喜家冲去追两个儿子，杨春喜两个儿子又扔“山猪炮”，大约扔了六、七个“山猪炮”，他们见状都退出杨春喜家，撤到公路边，杨春喜家把大门关上，他发现儿子和儿媳都受伤流血了。
（9）证人杨某春证言：当时双方因责问围墙一事吵了起来，双方拉扯，他看到杨春喜大儿子跑进他家里，二儿子不知拿什么东西要打杨国飞，他便从旁边捡一木棍冲上前要帮忙，刚到门前铁皮棚底下时，杨春喜家右边大门口处出现一道火光和听到一声巨响，他转身闪到一边，他看到杨春喜大儿子两手里各拿着一块用白纸包裹的物品，就不敢上前，接着听到二、三声爆炸，他看到杨春喜家大门关上，他后来看到杨国飞、李琳的头被打破了，楼上有人扔石头打碎了二伯杨文的车玻璃，他也拿石头向楼顶丢，接着就有人捡石头打杨春喜家的大门，这时，公安人员就来了。
(10）证人杨某平证言：当时杨文、杨国飞跟杨春喜及杨春喜的两个儿子吵了起来，接着双方就拉扯起来，他没在意，过一会他转身回来看到杨春喜大儿子跑进家里，二儿子手拿一把铁锤站在门口，他便从旁边捡一根木棍就冲上前要帮忙，刚到左侧大门前就看到杨春喜大儿子往其家右侧大门口丢一个东西，他看到火光听到巨响，就转身闪到一边，他回身看到杨国飞冲进杨春喜家，他也要冲进去，但看到杨春喜大儿子又从屋里丢出一枚“山猪炮”，在家右侧大门口处爆炸，他又转身闪到一边，后来杨春喜家还传来三声爆炸声，他看到一女子将门关上。然后楼顶上有人从上面丢石头，砸到二伯杨文的车玻璃，自己怕被打到便跑开了，杨国飞、李琳受伤了都用手捂着头，接着就有人捡石头打杨春喜家大门，这时，公安人员来了。
5、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杨某飞述称：当时双方声音大起来，杨儒华拿起一把铁锤挑衅打架，双方争吵，杨儒和就拿出几个东西扔过来在距他四米处爆炸，他在门口处看到老婆正和杨儒华厮打，他冲上去但被杨儒华用拳头殴打到头部，眼镜被打掉，他隐约看到杨儒华拿一根铁棍向他头部砸过来，砸在额头中间处，此时他好像还听到爆炸声，有人踹开杨春喜家门要冲进来，又被对方扔“山猪炮”炸了出来，他被人扶出去后便晕了过去。杨儒和扔第一枚、第二枚（“山猪炮）是在他家门口外约1米左右爆炸，其它那些是在他家里爆炸。
（2）被害人李某述称：当时双方争吵起来，过一会，她的几个堂兄弟闻讯赶过来，杨儒和、杨儒华从屋内朝她们这边扔几个“山猪炮”爆炸，她这边的人就走靠近杨春喜家大门，杨儒华转身拿一根锄头柄朝她头部打来，她的头当场被打破，当她家的人要冲进杨春喜家时，杨儒和家兄弟俩又扔“山猪炮”，位置在杨春喜家大厅靠近大门处，于是她家的人就退到门前开阔地带，杨春喜家将大门关上，她这边的人就从地上捡石头扔打杨春喜家大门，杨春喜家两个儿子也从房顶拿石块砸下来，杨儒华还特意拿大石块砸向她家的小轿车，过一会，民警就来了。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儒和供称：他是因与杨文家的人打架才被公安机关传唤的，当时双方争吵起来，杨文家的人多，几个年青仔冲上来推他，他也推他们，他弟拿出手机要报警也被抢去摔在地上，杨文带来的几人及杨国飞都冲上来打他弟，他和弟弟就退回自家大厅里面，杨国飞等人也拿木棍、石块等冲进了大厅，他弟就在门口拿一把铁铲，双方在大厅对打起来，他打不过一名青年，就跑到厨房拿出三枚“山猪炮”，出来看到弟弟被围打，就拿出一枚朝右边门角扔过去，发出爆炸声，爆炸声响后，杨文等人还要冲上来打他和弟弟，他看到这情况，又拿出一枚朝右边门角扔过去，发出爆炸，他和弟弟退到厨房，杨国飞等人还在大厅打窗玻璃和室内物品，他见状又拿出一枚朝右边门角扔过去，但这个“山猪炮”没响，杨文等人看到“山猪炮”后就退出大厅，他家就将门关上，杨国飞等人在外面用砖头打砸大门，他将手机给弟弟报警，然后从后门出来让村里人将他和父亲、弟弟送医院了。“山猪炮”是他以前向一个叫“阿武”的社会上的朋友买的。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除了上诉人杨儒和的部分供述和辩解外，其余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杨儒和扔三枚“山猪炮”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证人杨某、杨某春、杨某平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杨某飞、李某的陈述，被告人杨儒和也对此供认不讳，同时，还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等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共同构建起证据体系，得出杨儒和扔“山猪炮”的唯一结论，杨儒和的行为构成爆炸罪，足以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检察员出示证据：1、万宁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儒和是经公安电话传唤到案。2、证人杨重德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刚好路过，看见有很多群众围观，后听到爆炸声。3、万宁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参与斗殴的杨国春、杨国平被行政拘留15天。上述证据经质证，该证据客观真实，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4、证人郭某香、杨某禄、陈某珠、杨某和的证言，经质证，虽然证人证言在证实杨儒和到公安机关的理由不尽相同，且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杨儒和是电话通知到案，但在杨儒和自动到公安派出所这一细节上是一致的，上述证人证言与在案的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诉人杨儒和的上诉意见和理由，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本案的具体情节，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与本案斗殴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现场目击证人杨某德、林某、杨某东证实案发过程中，发生爆炸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周围围观，可见，本案的伤害对象为不特定的多数人。另外，本案的炸点之一在杨春喜家大门外侧，距离公路仅有二十多米，并非独立、封闭的私人空间，而属于公共安全的范围。上诉人杨儒和扔“山猪炮”的行为，符合爆炸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杨儒和提出不构成爆炸罪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上诉人杨儒和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双方冲突是持续进行中的，互有侵犯，杨儒和采取爆炸方式，带有放任伤害对方和危害公安安全的故意，缺少正当防卫的主观意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但本案的处理应考虑被害方非法侵入住宅这一情节。因此，上诉人杨儒和提起其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上诉人杨儒和是否属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本案所谓的传唤是以电话通知的形式作出的，不是正式传唤，对杨儒和实际不具有约束力，另外杨儒和主动供述的时间与签传唤证的时间在同一天，公安机关无法证明时间的先后，杨儒和又提出供述之后才签的传唤证的意见，在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杨儒和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尽管其犯罪事实已被掌握，但由于电话通知并非强制措施，其亦未受到过讯问，在人身自由未受到实际控制前自行归案，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杨儒和提出其具有自首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儒和因琐事在与他人发生纠纷过程中使用“山猪炮”引发爆炸，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爆炸罪。鉴于杨儒和犯罪后能够自首，同时考虑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等原因，依法对杨儒和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杨儒和的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关于上诉人杨儒和构成爆炸罪及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的出庭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杨儒和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儒和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儒和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宁
审 判 员 符 扬
审 判 员 黄亮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邹玲灿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破坏工厂、矿场、油田、港口、河流、水源、仓库、住宅、森林、农场、谷场、牧场、重要管道、公共建筑物或者其他公私财产，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现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做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或则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为规范司法实践中对自首和立功制度的运用，更好地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根据刑法、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等规定，对于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提出如下处理意见：
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