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炳恩。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菲。
上列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胜，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华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雁，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魁，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良。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华先，经理。
一审被告：青岛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重江，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青岛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即墨分公司。
负责人：高华先，该分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许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谭启高。
一审被告：王元林。
再审申请人刘娟因与被申请人黄炳恩、张永菲，二审上诉人青岛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苑物业公司)、高华先、王文良，一审被告青岛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都房地产公司)、青岛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即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南区城市管理局）、谭启高、王元林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民五终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鲁02民申34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华，被申请人黄炳恩及其与张永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阳，二审上诉人高华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雁、王彦魁，一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刘晓明，一审被告谭启高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金都苑物业公司、二审上诉人王文良，一审被告金都房地产公司、金都房地产公司即墨分公司、王元林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娟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认定刘娟实际借用金都苑物业公司的资质，在金都苑物业公司吊销后对金都花园小区进行继续经营毫无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古力井系在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开发建设的金都花园小区内，小区开发完毕后，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成立了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是：对金都花园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及相关配套物业。给小区业主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公章，街道居委会、小区业主也认可金都花园小区的物业是金都苑物业公司管理，一审中原告起诉时也明确金都苑物业公司系服务单位，可见，有充分证据确定金都苑物业公司系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原一二审也认定了金都苑物业公司系金都花园小区的管理人和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因此，不存在推定刘娟借用资质进行物业管理的基础。其次，刘娟系金都苑物业公司的职工，并非借用公司资质进行实际管理者，刘娟接受公司指派，从事金都花园的物业服务工作，收取的物业费分别用于工作人员的工资及用于小区管理的其他费用等，还多次交付给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华先，业主交款后收到的收款收据上均加盖金都苑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虽然刘娟未与金都苑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原一审中刘娟提供的公司雇佣人员登记表、物业费收款收据，与再审期间刘娟提供的2000年1月8日与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高华先支取物业款的收条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刘娟是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员工，涉案古力井盖不安全所致的物件损害责任，应由金都苑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金都苑物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该公司并未清算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仍然具有独立法人资质。２、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认定刘娟承担黄超坠入古力井死亡的赔偿责任，金都苑物业公司及其两股东高华先、王文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首先，金都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一直由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管理，故金都苑物业公司系金都花园小区的管理人，也系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故金都苑物业公司应是责任主体，员工刘娟作为自然人，不可能成为古力井的管理人，也不应成为赔偿责任主体。其次，刘娟与金都苑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履行的是工作职责，故本案应由金都苑物业公司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决刘娟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侵权的连带责任必须基于法律明确规定，假设认定刘娟借用资质经营过程中发生物件伤害责任，也应当是金都苑物业公司及其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另行向刘娟追偿，而不应当直接认定刘娟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2015)青民五终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第二至七项及二审诉讼费负担部分，维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
黄炳恩、张永菲辩称，１、刘娟作为物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和最终受益人，应该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其对承担责任的主体和方式有异议，但对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刘娟借用资质经营的事实。2、刘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员工，刘娟提交的其与金都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娟与金都苑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金都苑物业公司仅是配合售楼而成立，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均是由刘娟自己经营，经营所得的收益完全由其自己处分。综上，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混乱、不规范，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刘娟作为实际管理人和最终受益人，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金都苑物业公司作为名义管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华先、王文良未及时清算，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高华先陈述意见，金都苑物业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也未与小区业主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其未提供物业服务，也未收取费用，物业公司的成立仅仅是为了满足房屋销售前必须成立物业公司的规定。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刘娟向金都花园业主收取费用、提供服务、招聘人员并发放工资，其是实际经营者。刘娟利用在涉案小区开发商金都房地产公司即墨分公司任职的便利条件，私刻金都苑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加盖在业主的收费收据上，误导涉案小区业主及居委会认为有关费用系金都苑物业公司收取，实际上，上述费用均由刘娟个人收取并支配，从未与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过结算。刘娟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而高华先和王文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市南区城市管理局陈述意见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刘娟与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关系其不清楚。
谭启高称，1、其自2001年起在金都苑物业公司工作，是该公司的员工，不具有经营者管理者的身份，一审时将其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金都苑物业公司、金都房地产公司、金都房地产公司即墨分公司、王文良、王元林未到庭陈述意见。
黄炳恩、张永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被告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0336.8元，其中：①丧葬费21342元（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57元×6个月），②死亡赔偿金704540元（2013年度城镇居民平均支出35227元/年×20年），③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454.8元（2013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68元/年÷365天×3天×7人），④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原告要求九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金都苑物业公司作为服务单位，对小区负有管理义务，对本案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责任；金都房地产公司、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作为金都花苑小区的开发单位，系小区房屋的产权人，负有管理义务，对本案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华先、王文良作为金都苑物业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对吊销公司进行清算，与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市南区城市管理局，作为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开办单位，在金都房地产公司被依法吊销的情况下未在法定期间内对企业进行清算，依法应与金都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娟、谭启高、王元林作为金都花苑小区物业具体的管理人员，并没有物业管理的从业资质，对本案发生存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九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炳恩系死者黄超（2004年12月31日出生，黄超死亡时未满十周岁）之父，张永菲系死者黄超之母。黄炳恩和黄超（生前）居住在即墨市金都花园小区5号楼。
即墨市公安局通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12月29日21时54分，我所接黄炳恩报警称：其儿子黄超于当日19时04分离家至今未归，请求协助查找。后经查找，当晚发现黄超已坠入位于即墨市金都花园小区院内的一污水池里溺亡（报警单号2014122921532103）。
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黄超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2月30日凌晨1时许，我局指挥中心接电话报警称：在金都花园走失的小孩黄超可能掉进古力井内，要求出警。接警后，我局领导、刑侦大队技侦人员、消防大队人员和派出所民警相继到达现场并开展工作，后从金都花园小区内五号楼的西北侧一古力进内打捞出一具男孩尸体，经家属确认就是走失的黄超，当时黄超已死亡。经初步检查黄超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黄超父母不要求尸检。经对黄超父母等询问及现场勘查、调查访问等工作，我局认为黄超的死亡不属刑事案件。黄超的父母对黄超的死亡结论表示没有异议。
2015年1月12日，即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黄超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金都花园小区6号楼北侧。金都花园小区位于新兴路西侧，南临为福临花园，西侧为共和小区，北侧为劳动集贸市场。金都花园小区大门朝北，北门东侧为7号楼，西侧为8号楼，7号楼南侧为5号楼，8号楼南侧为6号楼。6号楼与8号楼之间为绿化带，绿化带东侧为6.7米宽的水泥公路，绿化带东部距南端1.9米、北端5.4米处由1m×2.4m范围的水泥地面与公路连接，在该处水泥地面内，距北沿25㎝、西沿35㎝处有一水泥古力盖，古力盖直径67㎝、厚5㎝，古力盖上有未完全燃烧的黄纸、苹果、香蕉、橘子、蛋糕、玩具等物品。移开水泥古力盖，古力盖下有一铁质古力盖，该古力盖直径59.5㎝，古力盖上写有“污”字，该古力盖有松动迹象。移开铁质古力盖，古力盖下为污水管道，管道内有大量污泥，污泥顶部距洞口上沿95㎝，经用竹竿测量，污泥厚度为192㎝，古力盖南侧、距水泥地面南沿30㎝、西沿32㎝亦有铁质古力盖一个，古力盖直径59.5㎝，古力盖上写有“污”字，该古力盖未见异常。
金都花园小区系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于2001年开发建设。该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工作由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
刘娟、谭启高、王元林系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金都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在收取水电费、物业费的收款收据上，加盖了“青岛市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取的物业费用于工作人员的工资及小区管理的其他费用。
即墨市住宅发展保障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金都苑物业公司至今未到即墨市住宅发展保障办公室办理备案手续。
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和平二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即墨市金都花园小区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一直由金都苑物业公司从事物业管理。
金都苑物业公司于2001年11月6日成立，2004年8月31日因未年检被吊销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对金都花园实行物业管理及相关配套服务（国家有限制除外），零售日用百货、建筑材料、五金、二类机电设备、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金都苑物业公司系由高华先投资20万元和王文良投资10万元成立。
金都房地产公司于1992年6月17日成立，2009年12月29日因未年检被吊销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房地产经营，旧城改造（凭资质经营）。金都房地产公司系由青岛市市南区建设委员会投资500万元成立，后青岛市市南区建设委员会演变为青岛市市南区城市建设管理局，因机构改革青岛市市南区城市建设管理局变更为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
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于1999年12月3日成立，2003年12月12日因未年检被吊销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系由金都房地产公司投资200万元成立。
另，通过金都花园小区内的监控视频中可看出：黄超在2014年12月29日19时04分离开即墨市金都花园小区5号楼的居住处，从监控视频中未见黄超离开金都花园小区。
黄炳恩、张永菲提交了2000元交通费凭证。
在诉讼中，高华先、王文良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刘娟提交收款收据上印有的“青岛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谁是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二、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否尽到了管理者的职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黄炳恩、张永菲是否尽到了监护责任。四、九被告应否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墨市金都花园小区系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开发。该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工作由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金都苑物业公司至今未到即墨市住宅发展保障办公室办理备案手续，即墨市金都花园小区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金都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一直由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管理，物业费用也由其收取。通过上述事实证实金都苑物业公司是金都花园小区的管理人，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也是金都苑物业公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公安机关确认，黄超是坠入涉案古力井内而死亡，金都苑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未对造成损害的古力井盖及时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和维护，未及时采取积极措施消除隐患，管理上存在疏漏，且金都苑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己尽到管理职责，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金都苑物业公司依法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黄超死亡时，未满十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炳恩、张永菲作为其法定监护人，让一个未满十周岁的孩子晚间离家外出，造成孩子不慎坠入古力井死亡，未尽到监护责任，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高华先、王文良作为金都苑物业公司的股东，在金都苑物业公司吊销工商登记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高华先、王文良应对金都苑物业公司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都房地产公司、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市南区城市管理局、刘娟、谭启高、王元林并不是涉案古力井的管理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因黄炳恩、张永菲对黄超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金都苑物业公司30%的赔偿责任，即金都苑物业公司应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金都苑物业公司应赔偿黄炳恩、张永菲丧葬费14939元（2013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57元×6个月×70%）、死亡赔偿金493178元（2013年青岛市年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年×20年×70%）、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19元（2013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年÷365天×3天×7人×70%）。关于交通费的请求，在审理中，黄炳恩、张永菲提交了2000元交通费凭证。黄炳恩、张永菲在其子死亡时，料理后事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应酌情支持1400元。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黄炳恩、张永菲痛失其子，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根据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侵权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金都苑物业公司应酌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
关于高华先、王文良申请对刘娟提交收款收据上印有的“青岛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认为，高华先、王文良的鉴定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都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丧葬费14939元；二、金都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死亡赔偿金493178元；三、金都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雪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19元；四、金都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交通费1400元；五、金都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高华先、王文良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五项赔偿款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金都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八、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九、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刘娟的诉讼请求；十、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谭启高的诉讼请求；十一、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王元林的诉讼请求；十二、驳回黄斌恩、张永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3元，由黄炳恩、张永菲负担3491元，金都苑物业公司负担9612元。
金都苑物业公司、高华先、王文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五项，依法驳回黄炳恩、张永菲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黄炳恩、张永菲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对物业收款收据中的“青岛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过程中，经二审法院多次催促，上诉人未能提交鉴定比对样本，致使无法进行鉴定。再查明，上诉人提交现金日记账本、会计凭证以及刊登在青岛日报上的“清算公告”，证明金都苑物业公司可以清算，一审判令由股东承担侵权责任不当。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如下几方面的问题：一是程序问题，二是事实问题的确认：黄超死亡的原因、涉案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等，三是法律适用问题，四是物业公司的股东应否承担责任。
一、程序问题。金都苑物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罗列了许多程序问题，诸如：未对管辖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未对回避申请予以书面裁定并告知复议权利、随意更改案由等，金都苑物业公司罗列的情况并不属法定的严重违反程序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金都苑物业公司以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不当，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事实问题。首先，关于黄超的死亡原因。黄超的尸体是从金都花园小区内五号楼的西北侧一古力井内打捞出来的，经初验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公安部门认为黄超的死亡不属刑事案件，再结合视频资料以及证人证言等，可以确认黄超系不慎坠入古力井中死亡，金都苑物业公司怀疑黄超有其它死亡原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从本案查明的情况而言，刘娟、谭启高以及王元林具体参与金都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刘娟负责收取各项费用（水、电、卫生费用）、管理账目以及给谭启高、王元林发放工资，刘娟坚称其是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是职务行为，但是除盖有金都苑物业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外，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明身份关系，也未能提交会计账本等证明金都苑物业公司实际参与经营。另外，刘娟为小区业主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盖有金都苑物业公司的公章，对此，上诉人无法作出解释，致使小区的部分业主以及居委会均认为涉案小区是由金都苑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金都苑物业公司及其股东对公司的公章管理存在重大问题。同时，考虑到刘娟曾是金都房地产即墨分公司雇佣的销售金都花园小区的工作人员，而金都苑物业公司又是作为金都花园小区的前期物业由开发商申请成立，在没有金都苑物业公司实际参与经营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推定刘娟实际借用金都苑物业公司的资质在金都苑物业公司吊销后对金都花园小区进行继续经营，刘娟应对本案承担责任，金都苑物业公司应对刘娟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三、法律适用问题。依据物业管理规范，物业公司对小区内包括古力井在内的设施负有监管责任。本案中，黄超坠入古力井而死亡，说明古力井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小区的物业管理者疏于履行管理责任，未能及时发现、排除安全隐患，致使伤害事件发生，原审依据物件致损案件的处理原则，判令由物业管理者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四、物业公司的股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金都苑物业公司在2004年吊销后，公司的两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一直未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对公司吊销后的清盘重视不足。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金都苑物业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等仅是截止到2004年的情况，从2004年到案发时公章一直在使用，证明公司一直在运转，金都苑物业公司及两股东未能提交这期间的公司情况，不能证明公司的资产状况，公司的两股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保护受害人以及维护正常社会经济秩序出发，原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由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六、七、八、十、十一、十二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丧葬费14939元；三、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死亡赔偿金493178元；四、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19元；五、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刘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交通费1400元；六、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刘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炳恩、张永菲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金都苑物业公司、高华先、王文良对上述第二项至第六项赔偿款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612元，由刘娟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金都苑物业公司、高华先、王文良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时，未将刘娟列为被上诉人，也未请求刘娟承担赔偿责任，黄炳恩、张永菲在二审答辩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二审违反上述司法解释关于二审审理范围的规定，在没有当事人向刘娟主张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改判刘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刘娟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青民五终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2元，由青岛金都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华先、王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新海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