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承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峰。
上诉人郑承滨因与被上诉人姜峰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3025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承滨、被上诉人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承滨一审诉称，郑承滨与姜峰于2012年1月6日签订“旺源骆驼奶合作销协议书”，合作销售旺源牌骆驼奶。2012年1月7日郑承滨向姜峰付款5万元，后于2012年1月19日代姜峰支付装修款1万元，于2012年5月7日代姜峰支付雇员工资款660元。双方的合作经营于2012年2月8日正式开始，合作期间姜峰违反协议约定致双方经营不善，姜峰于2012年2月20日向郑承滨提出解除该合作协议，双方协商由姜峰退还郑承滨投资款，姜峰负责将存放于郑承滨处的骆驼奶产品取回，郑承滨同意解除协议。但解除协议后，姜峰既不退还郑承滨投资款，也不将存放于郑承滨处的产品取回，现请求法院判令姜峰：1.退换合作经营投资款5万元、垫付装修款1万元、工资款660元，共计60660元；2.取回存放于郑承滨处的旺源牌骆驼奶产品；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姜峰一审辩称，同意2012年2月20日解除合作协议，当时约定四六开负担损失；姜峰未违约，之前也未与郑承滨协商退还投资款，骆驼奶是双方共有；货物没有在实体店销售，在网上销售8000多元。
原审查明：一、2012年1月6日，郑承滨（乙方）与姜峰（甲方）签订《旺源骆驼奶合作销协议书》，双方合作代销旺源骆驼奶系列产品，甲方按照实际投资额的60%投资，乙方按照实际投资额的40%投资，并约定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甲方有义务保证与厂家及时沟通，以确保在青岛地区销售的合法性及唯一性。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郑承滨于2012年1月7日向姜峰付款5万元；二、百业网载有“王经理”以“新疆旺源驼奶实业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名义于2012年4月21日发布的骆驼奶广告；三、案外人周某某于2012年2月8日至2月20日为双方当事人销售骆驼奶，产生工资660元，已由郑承滨垫付；案外人李某为该店面装修，产生费用1万元，已由郑承滨垫付。
四、2011年2月9日，双方当事人购入货物合计28350元。五、郑承滨于2012年2月20日向姜峰发短信称愿退出合作，后双方就如何退出多次互发短信。
还查明：一、郑承滨提交2011年12月30日晨鸿信息报，原审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早于双方协议时间，于本案无关；二、姜峰对装修款1万元不确认，但认可双方约定郑承滨、姜峰各支付1万元装修费，并已经向郑承滨支付现金1万元，郑承滨否认，姜峰未进一步举证。三、姜峰提交由郑承滨书写的费用清单，包括房租、货款、装修款、餐费等，欲证明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郑承滨认可该清单由其书写，但称记不清书写目的。原审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清单中共计产生费用126327元。四、庭审中，原审要求郑承滨明确诉请中要求姜峰取走的货品名称及数量，郑承滨未予明确；姜峰认可骆驼奶授权方与其个人签订授权，后了解到青岛地区内还有第三方销售，经做工作，厂家已收回第三方授权。
原审认为，郑承滨、姜峰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旺源牌骆驼奶产品”，按4：6的比例进行投资，双方应共担风险、共享盈利。后因经营不善，双方同意于2012年2月20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应当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双方解除合同后，应当对已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并按投资比例各自负担。郑承滨认可姜峰所举证清单中的字迹为本人所写，但称“记不清书写目的”，不能合理解释这一行为，原审认定该清单所列费用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共计126327元；姜峰认可其个人与供货厂家签订协议，则姜峰就该协议应承担更大的审慎义务以维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但从郑承滨截屏可知在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仍有第三方在青岛市范围内以“新疆旺源驼奶实业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名义销售产品，姜峰也认可有第三方销售的事实，原审认定姜峰在合作期间存在过错。综合以上情况，原审酌情判令姜峰应负担全部费用70%、郑承滨负担30%，因郑承滨已花费60660元，作相应扣减后，姜峰应当返还郑承滨22761.90元。因郑承滨不能明确第二项诉请，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承斌退还合作款人民币22761.90元；二、驳回郑承滨其他诉讼请求。如姜峰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姜峰负担其中495元，余款由郑承滨自行负担。
宣判后，郑承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产生费用126327错误。清单上字迹确实为上诉人所写，但是其他与本案无关的字条被姜峰私自从上诉人公司取来用作证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前后，经常到上诉人公司，同时以前也洽谈过其他生意。清单上面的数字被上诉人也未当庭逐项解释内容。上诉人不清楚房租事项，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相关方签署的协议。126327元的费用清单数额巨大，不应是合作期间的费用，而且该费用既无实际证据证明，又无法明确所谓具体款项的真实性。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得知代理权只授予了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无权以公司名义使用，无法在商场等地正式销售。在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又无端提出解除合作，即使在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取得合法的工商销售许可文件，继续独自在网上进行销售，并且拒不协调厂家退货。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请二审依法纠正原审错误。
被上诉人姜峰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支付房租的银行电汇回单，证明已通过电汇向青岛利群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支付房租50480元。上诉人认为汇款单上没有写明具体费用，且汇款时间是2011年12月30日，早于双方合作时间2012年1月6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该证据有异议，但其书写的清单上载明房租50480元，与回单数额一致，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支付房租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作期间承租了青岛利群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江西路大药房部分区域经营业务，姜峰以承租人名义签订了租赁合同，姜峰在二审庭审中称该租赁合同至今未解除。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到青岛利群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调取了2012年3月22日该公司退还姜峰32000元租赁费支票存根原件与复印件。因上诉人在北京出差无法到庭，本院将该证据通过邮箱传给上诉人，上诉人回复书面质证意见，称对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青岛利群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退还姜峰32000元房租事实。被上诉人称不清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实际经营期限仅一月有余，故对青岛利群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退还房租32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书写的126327元费用清单效力。二、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期间发生的实际费用多少。三、上诉人对合作协议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126327元费用清单是其本人书写，且该费用清单所记载的各项费用与双方合作期间实际发生名目和数额均相吻合，能清晰反映双方合作期间投入及支出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虽否认该清单与本案有关，但对其书写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自圆其说，故该费用清单应是双方对合作经营期间支出费用的估算，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有被上诉人签名的货物明细共计货款28350元无异议，且与126327元的费用清单中标明的“货款50000元（实28350货）”内容一致，故本院认定双方合作期间实际支付货款为28350元，余21650元应扣除。被上诉人称租赁合同至今未解除与事实不符。因本院自青岛利群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已退还姜峰房屋租金32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两项费用共计53650元应从总费用中扣除。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双方合作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为72677元（126327-32000-（50000-28350）］。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合作期间的购货、房屋租赁、装修等事项均系被上诉人个人与供货厂家、出租人洽谈签订协议，其对此都不知情证据不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即应对协议内容及自己履行的权利义务全面及时了解并依法维护，并应对合作期间所有费用支出尽到严格的审慎义务，故双方仅合作经营一月有余，即造成合作协议解除的后果，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按照双方过错大小，确定三七比例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过错责任和公平诚信原则，对双方合作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为72677元，上诉人承担30%计21803.1元，被上诉人承担70%计50873.9元。因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5万元并为合作事宜花费10660元，相应扣减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合作款38856.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期间实际发生的总费用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302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郑承滨合作款3885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郑承滨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64元，由上诉人郑承滨承担619.2元，被上诉人姜峰承担14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