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海林市。系被害人李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郗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海林市，住黑龙江省海林市。系被害人李某乙的母亲。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范炎华、刘飞，黑龙ＸＸ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国振，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大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国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欷翠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诉讼代理人范炎华、刘飞，被告人贾国振及其辩护人张大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贾国振在哈尔滨市呼兰区学院路柏林四季小区B2栋1单元202室内东侧房间中，因孩子扶养问题与其女友被害人李某乙发生争吵，后贾国振用手扼李某乙颈部，用枕头捂住李某乙口鼻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使用柔软物体捂压口鼻部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6月29日，贾国振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贾国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郗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贾国振赔偿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丧葬费24440.52元，共计246340.52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贾国振自首不是发自内心悔过，而是为逃避法律的自保手段，请求对贾国振从重处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贾国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是过失杀人，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认为，贾国振因孩子抚养问题导致激愤杀人，无犯罪预谋和预备，社会危害程度相对滥杀无辜的暴力性犯罪要小；贾国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认定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贾国振和李某乙有不到3岁的孩子，其母已逝，希望法庭考虑给予孩子一定精神寄托等因素，对贾国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国振和被害人李某乙（女，殁年21岁）系男女朋友关系，于2014年育有一子。2016年6月27日下午，贾国振租用了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学院路柏林四季小区B2栋1单元202室的东侧房间，并将李某乙约到该房间。当日21时许，二人因孩子抚养等问题发生争吵，贾国振用手扼压李某乙颈部，又用枕头捂住李某乙口鼻处，致李某乙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贾国振逃离现场。2016年6月29日，贾国振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认了其杀害李某乙的过程。
被害人李某乙被害时年21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郗某某是李某乙的父母。被告人贾国振的犯罪行为给李某甲、郗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丧葬费24440.52元，共计246340.52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工作说明：2016年6月27日22时许，哈尔滨市呼兰区学院路柏林四季小区B2栋1单元202室的居民张某某报案称，在其家中租住的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发生争吵，后这名男子离开房屋，其随后发现屋内的女子死亡。公安机关接警后迅速出警，展开侦查工作。经侦查，死亡女子叫李某乙，离开的男子叫贾国振，贾国振可能潜逃回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万顺乡光辉村。侦查员于2016年6月28日6时许到达吉林省万顺乡侦查此案。同年6月29日早7时许，贾国振到万顺乡派出所投案自首。经讯问，贾国振对杀死李某乙一事供认不讳。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6年6月27日下午，我妻子杨某某带回一对男女租住东屋，收了120元钱。晚上8时30分左右，我和杨某某听到东屋传来争吵声，大概争吵了5分钟就停止了。过了10分钟左右，我看见那名男子往外走，我跟那名男子说我们都是打工的，一天挺累的，你们别吵了。那名男子说好的，我出去给她买点吃的，这个男子就下楼了。我跟妻子说你去东屋也说一声。我妻子去东屋招呼了那名女子，后跟我说你进来看看，她怎么不动了。我打开东屋的灯，看见女子在床上，鼻口还有点血迹，已经死了。我告诉妻子报警。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我是柏林四季B2栋1单元202室的房东。2016年6月27日下午5点左右，一男子租住东侧房间。到了晚上将近21时左右的时候，我老公张某某说隔壁租房子的男子和一个女的吵吵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张某某看见租房子的那个男的出去了，他让我去东侧的房间看看，别让他们继续吵吵了。我到东侧屋敲门，没动静，我开门进屋看见一个女子在床上躺着，身子用被子盖着。我喊了两声，没动静，张某某进了房间，把灯打开，我用手在女的鼻子前试了一下，发现这个女的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打电话报警。
4.证人潘某某的证言：李某乙是我老师。2016年6月27日16时30分左右，我和李某乙去508寝室取她的洗漱用品，李某乙接了她对象贾国振的电话就跟我分开了，分开时是17时30分左右。李某乙跟我说她和贾国振争吵，闹分手。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我与李某乙是室友。李某乙和她对象要分手，她对象不同意，因为这事闹的矛盾。2016年6月27日16时许，李某乙和潘某某到农垦学院508室取洗漱用品，我先离开的房间，她俩什么时间离开的我不知道。
6.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贾国振是我的儿子，李某乙是贾国振的对象，他俩没有登记结婚，但他俩在2014年3月份生了一个孩子，现在是我和唐某某抚养。2016年6月28日晚上的时候，贾国振进屋就哭了。贾国振说我杀人了。我就说你快去自首吧。贾国振说我明天去自首，我再跟孩子待一天，之后过几分钟他就走了。29日早7点左右，贾国振又回家了，在家待了大约10分钟左右就去自首了。
7.证人唐某某的证言：与贾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8.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现场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柏林四季小区B2栋一单元202室。202室为5室1厅1卫结构，中心现场位于室内东卧室。东卧室靠南墙摆有双人床一张，床上有女尸一具，呈仰卧位，尸体头部下方有枕头，枕套背侧30cm×55cm范围内有血迹分布（拍照原物后提取，编为1号）。东卧室卫生间地面有矿泉水瓶一个（拍照后原物提取，编为2号），便池内有香烟烟蒂（拍照后原物提取，编为3号）。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被害人李某乙左手指甲提取物、枕套背面血迹中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07×1019。被害人李某乙右手指甲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被害人李某乙、被告人贾国振的STR分型。在作案现场卫生间提取的矿泉水瓶口斑迹处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告人贾国振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9×1020。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28日对被害人李某乙进行了尸体检验，被害人的父亲李某甲在场。死者李某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使用柔软物体捂压口鼻部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11.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被害人李某乙、被告人贾国振的身源信息。
12.被告人贾国振的供述：我和李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俩有一个孩子。2016年6月27日16时左右，我在呼兰区学院路柏林四季小区租了一个房间，当时是在一个女子那租的，费用是120元钱，目的是想找李某乙谈一谈孩子的抚养问题。17时左右，李某乙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呼兰区学院路黑龙江农垦职业学院门前等我。我俩见面后去吃了饭，一起去了我俩租住的柏林四季小区的房子里。因为李某乙要去外地工作，她不想抚养孩子，我父母身体不好，我就想让李某乙抚养孩子，李某乙不同意，我俩就发生了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我的情绪很激动，我把李某乙推倒在床上，我骑在李某乙的身上，李某乙面朝上躺着，我用右手掐住李某乙的脖子，李某乙右手抓了我的脖子左侧一下。我掐李某乙的脖子大约两分钟左右，李某乙往上返气，我怕别人听见，就用枕头捂住了李某乙的面部，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我发现李某乙不动了，她当时的状态就是死了。我拿开枕头，发现李某乙的鼻子附近有血和分泌物，我用这个枕头给他擦干净了，接着我把李某乙的外裤和鞋脱掉了，用被子盖在李某乙的身上，我想把现场伪装成李某乙睡觉的样子，给自己争取时间。我出了房间遇到房东，是一名男子，房东见我出来就说你们太吵了，我说我和她谈孩子的事情呢，我给她哄睡着了，我出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我坐出租车到了吉林省农安县，之后回到万顺乡光辉村。我等天黑的时候才回家，见到我的父亲贾某某和母亲唐某某，说我把李某乙杀了。贾某某和唐某某劝我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说我再跟孩子待一天。之后，我去庄稼地里躲着了，29日早上大约7点左右，我回家待了大约10分钟左右，贾某某劝我去自首，我就去公安机关自首了。我在这个房间还抽过烟，烟头放到我用过的矿泉水瓶里，后来倒在卫生间的便盆了。
13.黑龙江省海林市公安局山市派出所证明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郗某某的户口、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李某甲、郗某某是被害人李某乙的父母。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国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贾国振先用扼颈的方法使被害人失去抵抗能力，后用枕头捂住被害人的口鼻，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贾国振称其是过失杀人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贾国振作案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贾国振故意杀人犯罪，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贾国振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诉讼代理人提出贾国振自首不是发自内心悔过，而是为逃避法律的自保手段，请求对贾国振从重处罚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贾国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郗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李某甲、郗某某提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国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贾国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郗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46340.5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世杰
审 判 员 张昭富
审 判 员 何富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尹金泽
书 记 员 赵 惊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