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03号原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阳江镇沧溪集镇三元殿。组织机构代码：74539941-5。法定代表人：徐明星，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常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广场五街383号8号楼2单元301室。组织机构代码：705070965。法定代表人：徐成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志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锦公司）与被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原告顺锦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本案属于海事海商纠纷，且被告盛达公司住所地在本院管辖海事海商案件的区域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大连、武汉、北海海事法院管辖区域和案件范围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本院享有管辖权。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卫红独任审判，并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顺锦公司委托代理人常文、张璐，被告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由本院主持调解，终因分歧较大，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锦公司诉称：2012年7月5日，原告顺锦公司所属“江夏星”轮与被告盛达公司所属“盛达88”轮在长江泰州水域发生碰撞事故，导致“盛达88”轮沉没。事故处理过程中，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垫付了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3万元的船舶修理费用。事故发生后，原告顺锦公司向本院申请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经一审、二审两级法院裁定，准许原告顺锦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300850.50特别提款权。原告顺锦公司认为，“盛达88”轮的船舶修理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请求，故“盛达88”轮的修理费用等其他费用，应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被告盛达公司应向原告顺锦公司返还所垫付的43万元修船费用。现原告顺锦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被告盛达公司向其返还所垫付的“盛达88”轮船舶修理费用43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垫付之日即2012年8月9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并由被告盛达公司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和保全费用。被告盛达公司辩称：1、“江夏星”轮与“盛达88”轮发生碰撞导致“盛达88”轮受损，原告顺锦公司本应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88万元，武汉海事法院（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债权的性质确认为“给付”而非“垫付”。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的43万元系已支付的侵权之债，不存在返还问题。2、该43万元系在原告顺锦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前所付侵权之债，原告在设立限制基金之后应给付之债才可以向法院申请限制赔偿责任。3、如果原告顺锦公司认为该43万元属限制性债权，原告顺锦公司可以通过确权之诉向法院申请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清偿，而非以限制性债权为由向被告盛达公司申请返还已支付的款项。4、原告顺锦公司的主张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盛达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顺锦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顺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本院（2012）武海法限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经本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顺锦公司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为300850.5特别提款权。被告盛达公司称尊重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但认为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前提是原告顺锦公司没有故意或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不作为的行为，而原告顺锦公司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成立前有过错，不能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证据二：1、原告顺锦公司与被告盛达公司于2012年8月2日签署的协议书；2、汇款凭证。证明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垫付了43万元船舶修理费用，“盛达88”轮的修理费用应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故被告盛达公司应返还原告顺锦公司所垫付的43万元修理费用。被告盛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并对原告顺锦公司已向其支付43万元船舶修理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三：1、本院（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书；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四终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为原告顺锦公司未丧失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对被告盛达公司主张的“盛达88”轮修理费，可以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该修理费应当在“江夏星”轮责任限额范围内清偿，故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43万元修理费，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盛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组证据已认定原告应向被告给付88万元船舶修理费，而不是垫付，且该88万元与相关债权进行了冲抵；该组判决书是在原告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后获得，88万元船舶修理费中未给付的45万元可以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清偿，而43万元系在基金设立之前已经支付的侵权之债，则不能再享受责任限制；如果原告认为已支付的43万元也属于限制性债权，则应向法院申请，而非向被告要求返还。证据四：1、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海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2、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3、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与本案类似的案例中请求返还垫付属于限制性债权的打捞费的主张得到法院支持，故本案中原告顺锦公司垫付的43万元船舶修理费亦应予返还。被告盛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案例与本案无关，且“应付”与“垫付”的性质不同。本院对原告顺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盛达公司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本案的审理依据。证据四，被告盛达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作本案的审理依据。被告盛达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7月5日02：02时许，在长江#87黑浮上350米处，“江夏星”轮船首与“盛达88”轮右舷中后部位发生碰撞，导致“盛达88”轮于02：12时许在长江#87黑浮下游约300米处水域沉没。“江夏星”轮属适于航行沿海及长江A、B级航区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原告顺锦公司。“江夏星”轮涉案航次航行未超过核定的航区，船舶适航。“盛达88”轮属适于航行内河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分别为案外人徐成良和本案被告盛达公司。2012年8月2日，原告顺锦公司、被告盛达公司共同与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打捞公司）订立沉船打捞合同，约定由打捞公司对沉船“盛达88”轮实施打捞。同日，原告顺锦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盛达公司（作为乙方）还另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88万元作为垫付“盛达88”轮的修理等其他费用（含已支付的3万元）；如甲方不能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将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盛达88”轮的一切损失；本协议的签署，并不代表甲乙双方对事故责任及比例的确认，不影响甲乙双方依据法律所享有的任何权利。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9日，原告顺锦公司通过银行向被告盛达公司汇付40万元，加之前已支付的3万元，原告顺锦公司共计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了协议确定的款项43万元，尚有45万元未付。关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海事管理机构经调查认定：“盛达88”轮承担涉案碰撞事故主要责任，“江夏星”轮承担涉案碰撞事故次要责任。2012年8月9日，原告顺锦公司为“江夏星”轮涉案碰撞事故引起的非人身伤亡海事债权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武海法限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顺锦公司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基金数额为300850.5特别提款权换算的人民币金额（按法院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换算办法计算），以及自2012年7月5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相关异议人不服该裁定并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为原告顺锦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提供保证担保。在法定的债权登记期间，被告盛达公司向本院申请登记与涉案碰撞事故相关的债权1638万元，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2）武海法登字第00245号民事裁定，准许其债权登记申请。2014年3月10日，本院（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顺锦公司对“江夏星”轮因本起碰撞事故引起的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请求的限额为3148194.88402元。另查明，“江夏星”轮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船体受到损害，以及被“盛达88”轮船员非法留置而产生损失，为此，原告顺锦公司在本院另行对被告盛达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被告盛达公司赔偿船舶修理、租金及延迟交付集装箱等损失共计623654元。该纠纷经生效判决判定，被告盛达公司赔偿原告顺锦公司船舶修理损失98575.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延迟交付集装箱损失15万元。本院（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盛达公司就涉案碰撞事故向原告顺锦公司赔偿损失数额认定为258647.1元（其中船舶修理费98575.1元，利息10072元，延迟交付集装箱损失15万元），并判定将顺锦公司该损失数额与顺锦公司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应支付盛达公司合同费用即船舶修理等费用45万元抵消，抵消之后金额191352.3元，由盛达公司申请在“江夏星”轮责任限额范围内清偿。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船舶碰撞事故而引起的海事海商纠纷。原告顺锦公司所属“江夏星”轮与被告盛达公司所属“盛达88”轮发生碰撞而致“盛达88”轮受损，原告顺锦公司因垫付“盛达88”轮修理费而与被告盛达公司发生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是：1、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43万元款项的性质；2、原告顺锦公司对在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前应给付之债能否限制赔偿责任；3、原告顺锦公司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院就上述争议焦点一一分析如下：一、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43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43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本案审理的核心要素之一。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涉案碰撞事故发生之后即2012年8月2日达成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在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自愿选择的处理事故争议的方式，没有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利，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该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由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一次性支付88万元系垫付“盛达88”轮的修理等其他费用，该协议中采用“垫付”的措辞表述，足以证明协议双方当事人在海事部门对碰撞事故的调查结论尚未最终界定、事故的碰撞责任比例尚不明确、原告顺锦公司是否必然具有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赔款义务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对原告顺锦公司的付款性质已有共识。“垫付”的本意是暂时替别人付钱，垫付人享有对垫付款项的返还请求权。所以理论上被告盛达公司负有向原告顺锦公司返还垫付款项的义务。虽然协议约定原告顺锦公司不支付88万元将承担碰撞事故中“盛达88”轮的一切损失，但同时也约定协议的签署并不代表各方对碰撞事故责任及比例的确认，不影响双方依据法律所享有的权利，即88万元并非原告顺锦公司对被告盛达公司关于船舶修理费等其他费用的最终赔偿数额，垫付费用后双方仍应当根据碰撞事故的责任比例结算。原告顺锦公司并未放弃包括可依法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在内的法律所赋予的任何权利，仍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相关规定限制赔偿责任。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原告顺锦公司作为“江夏星”轮的所有人，对该轮因涉案碰撞事故引起的海事赔偿请求依法享有限制赔偿责任的权利，也即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的海事赔偿请求，原告顺锦公司均可依法限制赔偿责任，相关债权从限制责任基金中受偿，除非原告顺锦公司自愿，其没有义务在基金之外另行支付赔偿。而原告顺锦公司应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的“盛达88”轮修理费用，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海事赔偿请求，原告顺锦公司可依法限制赔偿责任，而无需另行向被告盛达公司赔偿船舶修理费。虽然协议签订后，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依约支付了43万元，但其并未明确就“盛达88”轮的修理费放弃限制赔偿责任的权利，原告顺锦公司对被告盛达公司所属“盛达88”轮包含43万元在内的88万元船舶修理费用，均可以依法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在此情况下，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主张垫付船舶修理费用的返还，符合“垫付”的应有之意，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盛达公司关于本院（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债权的性质确认为“给付”而非“垫付”，原告顺锦公司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的43万元系已付的侵权之债，不存在返还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顺锦公司对在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前应给付之债能否限制赔偿责任被告盛达公司认为原告顺锦公司支付的43万元系在设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前所付侵权之债，原告顺锦公司只有在设立限制基金之后应给付之债才可以享受限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及相关法律并未对责任人应给付之债是否系在限制责任基金设立之后产生作为享受限制赔偿责任的时间限制性条件，只要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的海事赔偿请求，除非经证明引起赔偿请求的损失是由于责任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责任人均可依法限制赔偿责任。也即责任人对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设立之前的海事赔偿请求能否限制赔偿责任应依据海事赔偿请求的性质而非依据时间来界定，被告盛达公司所称原告顺锦公司在设立责任限制基金之后的应给付之债才能限制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顺锦公司在设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前向被告盛达公司支付43万元，是在债权债务尚不确定的情况下，为了顺利解决事故纠纷而履行所签订的垫付协议，并非所付确定侵权之债，原告顺锦公司对已垫付款项享有返还请求权。本案所涉纠纷系涉案船舶发生碰撞事故后因垫付船舶修理费用而引起，与确权之诉（确权之诉系责任人在设立责任限制基金后，债权人在法定公告期间就与海事事故有关的债权申请登记）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盛达公司提出原告顺锦公司应通过确权之诉向法院申请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清偿，而非以限制性债权的理由向被告申请返还已支付的43万元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顺锦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顺锦公司对于向被告盛达公司垫付的“盛达88”轮修理费用是否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直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鄂民四终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书后才最终确定，原告顺锦公司在收到该判决书后才获知自己对该海事请求可以限制赔偿责任，也即原告顺锦公司主张返还43万元船舶修理费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至原告顺锦公司将本案诉至本院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被告盛达公司提出原告顺锦公司的主张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自愿达成由原告顺锦公司为被告盛达公司“垫付”船舶修理费的协议，垫付者有权要求返还垫付款项是“垫付”的应有之义，原告顺锦公司因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而向被告盛达公司主张返还垫付的4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顺锦公司主张从垫付之日即2012年8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其所垫付的“盛达88”轮修理费43万元及以43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便于确认资金用途，及时立案）。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刘卫红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莫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