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3253号
原告赵娜。
委托代理人赵淑欣，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乔新。
委托代理人汪建川，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瞿召章。
委托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娜诉被告乔新、瞿召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娜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淑欣，被告乔新的委托代理人汪建川，被告瞿召章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立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娜诉称，2001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乔新购某浦东新区芦潮港镇水闸西侧8号405室（即芦潮港路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并已付清全部房款，乔新出具了《转让证明》。因乔新称房屋不能办理房产证，故一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1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瞿召章结婚，后又离婚。2013年11月，瞿召章要求原告迁出上述房屋，并出示了两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原告才意外得知两被告之间还签订了有关上述房屋的转让协议。两被告一直隐瞒两者之间的亲属关系（原告在与瞿召章结婚后第二年才知道其二人系继兄弟关系）。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欺诈原告，损害原告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请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乔新辩称，认可原告所述事实。原告向乔新购某了房屋，购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0元。2004年，原告与瞿召章闹离婚，因为两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瞿召章要乔新帮忙，书写了《房屋转让协议》。该《房屋转让协议》是虚假的，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瞿召章辩称，一、就讼争房屋的权属在（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6号案件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并确认，属瞿召章的婚前财产，原告再次起诉属于一案两诉。二、1998年10月，瞿召章向乔新购某了讼争房屋并签署了《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是真实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赵娜提供了下列证据：
1、《售房协议》、（1999）汇民初字第983号民事调解书、《房屋产权证明》复印件，证明系争房屋是乔新向案外人购某，乔新有权出售房屋；上述证据原件原放在家中，被瞿召章拿走。
2、《转让证明》，证明乔新20**年6月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赵娜，赵娜已付清全部房款。
3、《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乔新和瞿召章一房二卖。
4、常住人口登记表摘抄和证明，证明乔新和瞿召章是继兄弟关系；
5、婚姻档案，证明赵娜与瞿召章2001年7月9日登记结婚；
6、（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42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6号案件一审判决后，赵娜上诉，现中止审理。
7、水费发票，证明瞿召章实际居住在601室，不是系争房屋的阁楼内。
8、（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6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瞿召章承认所有的收条都是事后补写的。
9、乔新写给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信，证明乔新承认《房屋转让协议》是2004年写的虚假协议。
10、照片，证明赵娜与瞿召章分别居住在独立的楼层。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瞿召章提供了下列证据：
1、《民事诉状》、证据目录，证明瞿召章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向法院提供了《售房协议》、《房屋转让协议》、收据等证据。
2、（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30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瞿召章与赵娜2013年9月27日通过法院调解离婚，没有就系争房屋属婚前财产或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3、《售房协议》、（1999）汇民初字第983号民事调解书、《房屋产权证明》复印件，证明瞿召章向乔新购某系争房屋后，乔新补给了瞿召章有关房屋来历的三份材料的复印件。
4、《房屋转让协议》，证明乔新和瞿召章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1998年，当时瞿召章和赵娜还没有结婚。
5、收条2份，证明2000年12月6日前瞿召章向乔新分多次支付了房款40，000元，因为收条不见了，所以在2000年12月6日补了一份收条；2000年2月3日瞿召章支付乔新15，000元，并当场出具了收条；双方约定的房款是45，000元，多付的10，000元是装修补偿。
6、2004年7月瞿召章和赵娜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证明第一次离婚时双方没有谈到共同财产。
7、2013年8月26日乔新给瞿召章的短信，证明乔新承认房屋是卖给瞿召章的，瞿召章在前案中要求乔新出庭作证，乔新要瞿召章补贴50，000元才肯出庭。
8、赵娜在前案中举证的收条2份，证明瞿召章在1999年11月14日、1999年12月10日分两次支付给乔新购房款，印证瞿召章遗失了这两份收条，后来补写了2000年12月6日的收条。
9、赵娜在前案中举证的（2000）汇民初字第177号民事调解书、出生医学证明、龚寒平的证词。
10、赵娜在前案中提供的其与乔新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记录，证明乔新承认房屋是卖给瞿召章的。
11、情况说明两份，证明赵娜在前案中申请对《房屋转让协议》和《转让证明》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但受客观条件限制，无法鉴定。
12、（1996）松房字第**号文、南芦府（1996）4号文，证明房屋的合法性。
被告乔新未提供证据。
瞿召章对赵娜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2《转让证明》没有具体的价格、支付方式，是乔新出具的伪证。证据3《房屋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并非事后补签。证据4无异议，但瞿召章和乔新并非法律上的继兄弟关系。证据7无异议，自来水公司为方便区分才编号601室，实际房屋是5层，阁楼是后来自己搭建的。证据8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内容。证据9是虚假陈述。其余证据无异议。
乔新对赵娜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2《转让证明》无异议，1999年瞿召章和赵娜来看房，瞿召章说没钱买房，赵娜说她想办法，双方谈好价格是60，000元；后来钱付了三次，分别是20，000元、25，000元、15，000元，前两次没写收条，最后一次写了《转让证明》。证据3《房屋转让协议》无异议，2004年5月瞿召章闹离婚，找乔新帮忙，乔新就写了《房屋转让协议》给瞿召章，当时没有写落款日期。证据9确实是乔新按事实写的。其余证据无异议。
赵娜对瞿召章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证据目录记不得了，不确认。证据4《房屋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内容也不属实，房价低于乔新购入价格，当时也没有发票，且协议中缺少对房屋交付的约定。证据5是虚假的，没有实际付款行为。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短信有可能被篡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是虚假的。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乔新在电话中含糊其辞，没有明确房屋卖给谁。其余证据无异议。
乔新对瞿召章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4《房屋转让协议》如前。证据5是应瞿召章的要求写的，没有实际付款，何时书写已经忘记。证据7也是应瞿召章的要求发的。证据8也是事后补写的，内容是虚假的。证据10确实有过通话，但通话内容忘记了。其余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赵娜与瞿召章1995年相识，1999年12月5日生育一女。2000年1月10日瞿召章与前妻离婚。瞿召章与赵娜于2001年7月9日登记结婚，2004年7月19日协议离婚，2004年8月13日复婚，2005年3月18日再次协议离婚，2008年10月11日又复婚，2013年9月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
乔新的父亲与瞿召章的母亲于1986年至1987年间结为再婚夫妻。
讼争房屋地块原系部队的军民招待所，部队撤离后与上海中孚建筑装潢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联合开发了职工住宅楼，无房地产权证。
1996年7月27日，乔新与中孚公司签订《售房协议》，由乔新以50，000元的价格（中孚公司优惠22，000元）购某中孚公司职工住宅楼8号405室，建筑面积为78.33平方米。后中孚公司与乔新形成诉讼，1999年7月26日，原上海市南汇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由乔新支付中孚公司购房款50000元等。
乔新与瞿召章曾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由乔新将买在芦潮港的（中孚房产）房屋78.3平方转让给瞿召章，计人民币45，000元，房屋产权全部归瞿召章所有。该《房屋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1998年10月20日，协议下方另书：房产的发票及房屋全部归乙方（瞿召章）所有。
1999年11月14日，乔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瞿召章交来现金支票一张计20，000元（购房款）。1999年12月10日，乔新又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瞿召章购房款10，000元。2000年2月3日，乔新再次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瞿召章购房款15，000元。2000年12月6日，在瞿召章的要求下，乔新补写了一份收条，内容为：总收到瞿召章付房款40，000元。
乔新曾向赵娜出具《转让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乔新在中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某的芦潮港镇水闸西侧8号405室商品房一套现转让给赵娜，其房屋产权属赵娜（房款全部付清）。该《转让证明》落款时间为2001年6月6日。
2013年8月26日，乔新发短信给瞿召章，主要内容为：关于你现在房子一事，说句心里话当时我卖给你已经很后悔了……本来我请律师想收回的，后来没有做……但是你也要知道自从我把房子卖给你的那天开始我一直漂流在外……对于你现在的房子你也知道当时连装修的钱也没有算，甚至卖给你比我买来的价还便宜，你考虑一下是否能补贴我五万元……
2013年10月，瞿召章起诉赵娜，要求确认讼争房屋为瞿召章的婚前财产，归瞿召章所有；赵娜自该房屋中迁出。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6号民事判决，支持瞿召章的诉讼请求。后赵娜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赵娜提起本案诉讼，现该案中止审理。
前案中，赵娜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乔新的电话录音，根据赵娜整理的文字记录显示，乔新在电话中多次表示：瞿召章说离婚了没地方住，所以房子卖给他的；本来想把房子收回的。
该案审理期间，赵娜曾申请对《房屋转让协议》和《转让证明》的形成先后以及《房屋转让证明》上落款时间“1998.10.20”是否在2004年之后形成进行鉴定，后鉴定单位以现有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判断为由，退回，鉴定不成。
前案庭审中赵娜陈述，赵娜怀孕后，瞿召章提出乔新有房子出售，赵娜出于孩子出生后的居住问题，就分期购某了房屋；首付20，000元是赵娜交给瞿召章去付的，第二笔10，000元是赵娜借来交给瞿召章去付的，两笔都有收据，交完钱后两份收据（即1999年11月14日和12月10日乔新出具的收据）都在赵娜处；最后一笔是2001年6月6日赵娜亲自付清的，当天乔新写了《转让证明》。瞿召章则陈述，1997年乔新向瞿召章借款10，000元，1998年乔新将房屋转让给瞿召章，10，000元借款作为第一笔房款；此后瞿召章又支付了20，000元和10，000元，乔新出具了收据，后收据被赵娜窃取了；在乔新提供了中孚公司的房屋材料后，瞿召章欲支付最后5，000元，但乔新提出低价出售吃亏了且房子是简单装修过的，所以最后又给了15，000元，乔新写了收据；后来因为找不到前两张收据，让乔新补写了40，000元的收据。
赵娜在前案的上诉状中称，1999年怀孕后考虑买房子，瞿召章说乔新正要60，000元出售房子，所以其委托瞿召章与乔新谈好，赵娜将20，000元存单领出后交给瞿召章去办理；后瞿召章又将赵娜父亲处拿的10，000元去交房款；2000年2月瞿召章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放在家里的15，000元支付了房款；2001年6月6日，赵娜亲自将15，000元交给乔新，乔新出具了《转让证明》。
本案庭审中赵娜陈述，1999年10月赵娜和瞿召章一起到乔新房屋内谈妥买房事宜，房价60，000元；1999年10月或11月赵娜将20，000元现金交给乔新，瞿召章在场，没有写收条；第二次是生育女儿后，在讼争房屋内赵娜交给乔新25，000元现金，瞿召章不在场，收条也没写；第三次是2001年6月6日，赵娜向乔新付清也余款，乔新写了《转让证明》，瞿召章在场。乔新对赵娜陈述的上述过程无异议。瞿召章对买卖过程与付款情况的陈述与其在前案中的陈述基本一致。
赵娜对在前案和本案中有关事实陈述不一问题进行了解释：前案聘请了没有律师证的代理人，代理人让怎么讲我就怎么讲；而且两个代理人是瞿召章一起的，作了局让我钻的；二审更换了代理人，但上诉状我没有看内容就签字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现赵娜认为瞿召章和乔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要求确认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对此，赵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
现虽然乔新承认赵娜的诉讼请求并认可赵娜陈述的房屋买卖、付款过程。但乔新称《房屋转让协议》以及1999年11月14日、1999年12月10日、2000年2月3日的收条均是事后应瞿召章的要求补写，遭瞿召章否认，乔新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乔新在本案中称短信也是应瞿召章的要求而发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乔新在短信以及其与赵娜的通话中均曾表示房屋是卖给瞿召章的，并有收回房屋的想法，且提出过要瞿召章再做补偿。显然，乔新在本案中的自认与收条、短信和通话内容明显不符，且其与瞿召章对房屋买卖事宜可能存有矛盾。根据以上情况，乔新对赵娜诉讼请求及有关事实的承认，本院难以采信，不能免除赵娜的举证责任。
赵娜主张《房屋转让协议》是2004年以后补写，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购房款全部由其支付，但《转让证明》上没有具体的房款总额、付款金额、时间，目前也没有其它证据可以补强证明。赵娜对房屋买卖、房款支付的具体过程、细节，前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又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反观瞿召章对买卖及付款过程的陈述前后一致、基本稳定，并且其陈述与乔新出具的多份收条、乔新的短信及通话内容等证据基本吻合。瞿召章证据优势明显高于赵娜。
据此，赵娜以瞿召章与乔新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赵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卓郁
人民陪审员 梁爱萍
人民陪审员 曹 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裕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