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君，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世桥，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海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君，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世桥，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某星，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嵩，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甘肃亨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徐庆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某、上诉人兰州海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某星及第三人甘肃亨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上诉人海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世桥，被上诉人石某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嵩，第三人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庆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或驳回石某星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改判并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某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转让的主要标的为汽车展厅及场地，本案中汽车展厅作为不动产石某星并未取得所有权，石某星只是场地承租人，无权转让。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判决其支付剩余100万元转让费属违法判决。二、一审判决认�事实不清，石某星并未依据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故本案中违约方为石某星。合同签订后，石某星一直占据展厅二楼拒不腾交，直至2017年4月20日在一审法院要求下才予以腾退，而且截止其提起上诉，石某星依然将高速公路旁职工宿舍一直占用不曾腾退。因对方未按约定履行相关腾房义务，其拒付款有合法的抗辩理由，故一审判决认定石某星已履行主要义务并判令其违约并承担违约金6万元的判决难让其服判。三、其要求石某星交付高速公路旁的平房宿舍及要求石某星支付40万元形象返利款合法有据。合同约定石某星应将高速公路旁的平房宿舍予以移交，一审判决认定平房宿舍的修建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且在签订协议时并未涉及的表述难以让人服判。双方合同约定由石某星协调海川公司形象返利事宜，800元/每台,双方各400元，其已实际销售车辆逾千台，一审判决以�同约定的协调为协助义务而驳回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四、海川公司非合同主体，一审判决由海川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无法可依。
海川公司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刘某。
石某星辩称，一、《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2012年双方共同投资设立了海川公司，2013年6月，刘某提出要求收购海川公司的全部股份，并且受让石某星承租的部分场地使用权。2013年8月3日，双方达成上述协议，约定其将海川公司500万元注册资本50%的股权（含进入解放汽车4S店销售网员的价值）及汽车展厅场地（含约900平方米汽车展厅）十年的使用权转让给刘某，共计作价500万元。其转让的股权及场地（含展厅）的使用权，并非刘某所主张的汽车展厅及场地所有权。其将上述财产使用权转让并交付给刘某后，一直�刘某占有并使用。土地使用税也由其上缴国库。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刘某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尾款100万元。二、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刘某拒绝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对场地四至约定清楚，南北界限由铁围栏及案外人和其使用的房屋围成，界限非常清楚，职工宿舍不在转让范围。双方签订合同时其位于高速公路旁的职工宿舍已客观存在，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将宿舍的使用权转让给刘某，刘某要求腾交宿舍显然没有依据。汽车展厅二楼有二间房在合同签订前就由第三人亨星公司使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刘某应为第三人亨星公司无偿提供展厅内的办公场所，亨星公司占有展厅内的办公室是合法有据的，是经过刘某同意的，一审期间，法庭主持调解，要求第三人亨星公�主动让步腾房，并不是其违约没有交房，其履行合同义务后，刘某迟延支付尾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刘某要求其支付40万元形象返利款的请求没有依据。合同虽然约定了海川公司形象返利事宜，但这种返利是解放车4S店品牌形象返利，由于刘某将维修服务站选择移地经营，不符合总公司的规定，导致海川公司不符合形象返利的条件。未返利是由于刘某自身原因导致的，与其无关，返利也应返到海川公司的账户上，按合同约定海川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返利款，所以刘某要求支付40万元形象返利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四、海川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及本案诉讼费。合同是刘某签订的，但刘某兼有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因此，海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石某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海川公司立即向石某星支付汽车�地、展厅、股权转让费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刘某、海川公司立即向石某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截至2016年12月9日的违约金为10万元);3.判令刘某、海川公司依协议无偿向第三人亨星公司提供15个车位；4.判令刘某、海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某星履行《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场地交付义务，即：将甘肃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展厅及前至公路后至兰州北高速公路出口的场地交付给刘某；2.依法判令石某星移除在公共通道上搭建的物品及停放的车辆；3.依法判令石某星向刘某支付车辆销售形象返利款40万元；4.本案反诉费用及其他合理诉讼支出由石某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日，石某星（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左家湾七公里处的甘肃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展厅、前至公路后至兰州北高速公路出口的场地及展厅（车辆通道为甲乙双方公用通道，任何人不得占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二、转让的基本情况：1.乙方在2013年8月1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金400万元，剩余100万元在2016年7月前支付完毕。2.以海川公司入一汽解放汽车销售网员，现院内服务站有甲方负责，销售及相关衍生业务由乙方负责，自负盈亏。3.解放展厅及宿舍楼发生的水、电如果不分户，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冬季如发生暖气费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4.土地使用税的税费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5.宿舍三楼、展厅所有权归乙方（宿舍三楼由乙方自建）。6.十年期满后，如甘肃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仍可续租，甲方则优先租与乙方。7.乙方无偿为甲方亨星公司提供展厅内办公场所及放置15台车以内的车位。8.由甲方协调海川公司形象返利事宜，800元／台,甲乙双方各400元／台。三、乙方自行办理海川公司的工商营业等相关手续，公司注册股权乙方占50%，张小华占50%。8月20日之前甲方负责将其妻张小华名下的50%股权转到乙方名下。转让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生产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四、如乙方逾期交付转让金，乙方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果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甲方同样承担以上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双倍赔偿已付订金。协议签订后，石某星依约向刘某交付了展厅、场地,按照约定向刘某转让了张小华名下的50%股权并交纳了土地使用税。刘某向石某星支付了400万元转让费。2016年7月8日,石某星委托律师向刘某发出律师函,要求刘某支付剩余转让费100万元,刘某以石某星将展厅北侧向西延伸至高速公路的部分地方及房屋长期占用、占用公共通道长期停车、没有按照约定承担土地使用税费、没有协调海川公司形象返利事宜等为由拒绝支付剩余100万元转让费，酿成纠纷。2017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刘某、海川公司要求石某星将展厅二楼石某星占用的办公室腾交，石某星于2017年4月22日进行了腾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某星与刘某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石某星要求刘某、海川公司支付汽车�地、展厅、股权转让费人民币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石某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展厅、场地、交纳土地使用税及转让石某星爱人张小华名下50%股权转到刘某名下等主要义务，故刘某、海川公司亦应按照约定给石某星支付剩余100万元转让费；关于石某星要求刘某、海川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12月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的剩余100万元的转让费须在2016年7月前支付完毕，截至石某星提起诉讼时刘某、海川公司已超过半年时间没有支付,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本院考虑按照双方2013年签订协议当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半年利率6%计算,酌情考虑6万元;关于石某星要求刘某、海川公司依协议无偿向第三人亨星公司提供15个车位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刘某、海川公司无偿为第三人亨星公司提供展厅内办公场所及放置15台车以内的车位,此项权利属于第三人应行使的权利,本案中第三人并没有独立提出该主张,故对于石某星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要求石某星履行《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场地交付义务、移除在公共通道上搭建的物品及停放的车辆、支付车辆销售形象返利款的反诉请求，本案石某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展厅、场地，交纳土地使用税及转让石某星爱人张小华名下50%股权转到刘某名下等主要义务，刘某主张石某星占用公共通道停放车辆并搭建物品，经查涉案公共通道上修建的花棚及高速路口旁的平房宿舍的修建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并没有涉及，现在要求拆除没有道理。关于停放车辆的问题，刘某、海川公司及第三人亨星公司从事的都是与汽车销售相关的业务，应在不妨碍双方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互谅互让�和平相处。关于车辆销售形象返利款的问题，因协议中约定石某星只是负有协助义务并不是强制性的条款，且如果达到协调条件且协调成功，石某星也可以从中取得每辆车400元的收入，石某星不可能不愿意进行协调。综上所述，本院对石某星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刘某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兰州海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石某星给付转让款1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6万元；二、驳回石某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反诉费3650元，共计18350元，由石某星负担800元，兰州海川汽车�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900元、刘某负担36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展厅及场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刘某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石某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展厅、场地、交纳土地使用税及转让石某星爱人张小华名下50%股权到刘某名下等义务，刘某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石某星剩余100万元转让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刘某支付石某星100万元转让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某承担违约金6万元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某主张石某星没有按�议约定腾退高速公路旁平房宿舍的上诉理由，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公共通道高速路口旁的平房宿舍已修建，签订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场地及建筑物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左家湾七公里处的甘肃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展厅、前至公路后到兰州北高速公路出口的场地及展厅”，转让的建筑物中并没有包括平房宿舍。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某主张石某星不腾退平房宿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车辆销售形象返利款的问题，协议中虽约定石某星负有协调返利事宜的责任，但该协调工作不能等同给付义务。刘某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完成了制造厂家给予形象返利的全部硬性条件，且按照约定销售形象返利款中石某星也享有一半的返利分成，在利益共享的情况下，没有理由相信石某星不愿意做协调工作，故刘某的上述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海川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为合同之诉，合同的主体为两自然人，海川公司的股权作为转让标的、合同的对象，显然海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石某星以刘某系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海川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海川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兰州海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三、上诉人刘某向被上诉人石某星给付转让款100万元，违约金6万元，合计10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石某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反诉费3650元，共计18350元，由被上诉人石某星负担800元，上诉人刘某负担17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0元，上诉人刘某负担13900元，被上诉人石某星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东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０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 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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