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5行初4号
原告蓝清忠，男，1935年3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乾金，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大埕路28号。
法定代表人何才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黎烨，龙海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蓝丽香，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何文成（系蓝丽香妹夫），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告蓝清忠不服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8日颁发给第三人蓝丽香的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案，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向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蓝丽香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蓝清忠的委托代理人陈乾金，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黎晔、陈朝晖，第三人蓝丽香及委托代理人何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1月和2009年2月，第三人蓝丽香向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址在龙海市隆教乡红星村的面积分别为40㎡和85㎡共计125㎡的用地。2009年8月3日，经土地管理部门对该申请进行地籍调查和公告，通过初审。2010年2月22日，第三人蓝丽香依法缴纳所申请的用地的税款。同年4月7日通过土地管理机关复核，认定土地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予以公告；在公告期间，无人对土地登记审查结果提出异议。报请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批准，于2010年4月8日审批通过，颁发给第三人蓝丽香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原告蓝清忠诉称，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蓝丽香位于龙海市隆教畲族乡红星村龙舌兰“石学”前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在原告自留地范围内。原告认为被告的颁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原告蓝清忠向法院提供的证据：1.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欲证明原告要求撤销的土地及土地证号；2.证明两张，欲证明位于龙海市隆教乡红星村龙舌兰“石学”前土地的产权户是原告，面积大约五分及东西四至；3.（2015）龙民初字第422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第三人侵占原告的土地及原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4.借条，欲证明兰惠明于1989年8月10日向原告借一自留地，即本案诉争的土地。
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颁发给第三人蓝丽香的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土地证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008年11月和2009年2月，第三人蓝丽香向答辩人提出申请址在隆教乡红星村的面积分别为40㎡和85㎡共计125㎡的用地，该地块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为第三人蓝丽香分别向原使用权人兰小芬（40㎡）和兰惠明（85㎡）所购买，且两块土地相邻。2009年8月3日，经地籍调查和公告，通过初审。2010年1月29日，第三人与兰小芬、兰惠明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审批手续办理完成。第三人向土地管理机关提交了包括土地登记申请书、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申请呈批表、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保证书、福建省集体用地许可证、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授权委托书、身份证等一系列用地申请文件。2010年2月22日，第三人依法缴纳所申请用地的税款。2010年4月7日，通过土地管理机关复核，同月8日通过审批并发证给第三人。二、原告并非涉案宗地的权利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起诉。1.原告并无合法土地权属证明在本案宗地上享有任何合法权益或者与本案宗地有利害关系。2.涉案宗地使用权是第三人向他人购买，仅是对原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使用人，将相邻两块土地的权利证书合并登记为一本。该宗地登记不涉及新的发证行为。3.第三人向原土地使用权人购买时该地块上就已经是原土地使用权人的自建房屋，原告称该地块是其自留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在对涉案土地的颁证过程中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有效；且原告非涉案宗地的权利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法定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据1.土地登记申请书2份，欲证明第三人分别于2008年11月和2009年2月向被告申请址在隆教乡红星村的面积分别为40㎡和85㎡共计125㎡用地的事实。证据2.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申请呈批表（兰小芬）、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兰小芬）、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兰小芬）、保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①、第三人申请用地时提交的材料；②、原土地使用权人兰小芬于2008年3月7日将址在隆教乡红星村的面积为85㎡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并于2010年1月29日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流转审批手续的事实。证据3.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申请呈批表（兰惠明）、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兰惠明）、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兰惠明）、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兰惠明）、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欲证明①、第三人申请用地时提交的材料；②、原土地使用权人兰惠明于2008年3月7日将址在隆教乡红星村的面积为40㎡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并于2010年1月29日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流转审批手续的事实。证据4.土地登记审批表，欲证明第三人提出的用地申请共计125㎡于2009年8月3日通过经办人初审，2010年4月7日通过土地管理机关复核，2010年4月8日被告审批同意发证的事实。证据5.地籍调查表、龙海市地籍调查发证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欲证明2009年8月3日，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对第三人的用地申请进行地籍调查，调查完成后依法公告的事实。证据6.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票据、福建省漳州市服务业同一发票，欲证明2010年2月22日，第三人依法缴纳所申请用地的税款的事实。证据7.集体土地使用证，欲证明本案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证据8.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422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经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对涉案宗地没有合法权益的事实。
第三人蓝丽香未作书面陈述及提供证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申请书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合法性有异议：地址权属来源为划拨，但是本案土地是集体土地。申请书没有蓝丽香本人的签字。只有建房用地申请表和许可证无法证明权属来源，不合法。对证据2呈批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只有一张建房申请表，无法证明土地权属来源，流转形式是写买卖，且买卖是无效的，呈批表是不合法的。对流转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土地权属写的是村委会，但是证据1说的是划拨，二者有矛盾。合同依据是《流转办理办法》，但是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是不能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对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申请人兰小芬没有签名，土地在申请书并没有列榜也没有公告，程序违法，建设用地许可号码为空白，申请表程序有问题。保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保证书权属来源不完整，没有建用地许可证等权属来源证明就予以办证是错误的。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证明颁证的合法性。对证据3呈批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土地使用证权属来源仅是个人建房申请表，没有产权证书，权属不明确，流转形式为买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流转合同书的质证意见跟前面一样。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也是没有列榜没有公告，程序违法。兰惠明的土地性质是农地，依法不能用于非农业建设，该证明属于违法证据。对建设用地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土地是属于耕地，不能用于非农业建设，不能买卖，颁证行为违法。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证明颁证的合法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权属来源证据不足，而且非法，无法确定权属，审查人“林建华”无本人签名、盖章，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也没有盖章，程序不合法。对证据5地籍调查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界址不清，四邻签章都是空白的，勘量结果审核意见空白，程序不合法，公告存根不能证明有进行公告，没有张贴的证据，而且地籍调查表时间为2009年8月3日，公告的时间也是2009年8月3日，同一天调查同一天公告，没有提前五天，不符合客观实际，程序不合法。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撤销。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还未生效，且中止，只能证明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第三人蓝丽香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即第三人的土地证，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对生产队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四至不清，不能证明与本案颁证土地有关联性，土地权利是物权，不能以证明的形式来证明物权。对村委会的证明，没有村主任的签名，证明的土地四至不清楚，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村委会无法以出具证明的形式来证明产权。对证据3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确认原告对本案土地不具有权利。对证据4借条，没有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联性也有异议，借地的地点四至不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借地人是兰惠明，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颁证行为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第三人的土地证，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予以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4均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原件及证人到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故被告对此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和2009年2月，第三人蓝丽香向被告提出申请址在隆教乡红星村的面积分别为40㎡和85㎡共计125㎡的用地，该地块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为第三人蓝丽香分别向原使用权人兰小芬（40㎡）和兰惠明（85㎡）所购买，且两块土地相邻。2009年8月3日，经地籍调查和公告，通过初审。2010年1月29日，第三人与兰小芬、兰惠明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审批手续办理完成。第三人向土地管理机关提交了包括土地登记申请书、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申请呈批表、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保证书、福建省集体用地许可证、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授权委托书、身份证等一系列用地申请文件。2010年2月22日，第三人依法缴纳所申请用地的税款。2010年4月7日，通过土地管理机关复核，同月8日通过审批并发证给第三人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土地证书。该宗地四至：东至公路、西至空地、南至蓝元和厝、北至蓝清忠厝。
另查明，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兰小芬（40㎡）和兰惠明（85㎡）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证。
原告以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土地证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作为县区级政府，具有对辖区内的集体土地进行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地籍调查表、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土地证书中均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系相邻关系，原告与被告的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原告具有主体资格。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其使用权不得非法转让，被告为第三人单独办理农村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颁发土地证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上，本案是第三人与兰小芬、兰惠明基于地上建筑物的转让产生的土地权属变更。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八条：“申请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证件和材料：（一）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原土地权利证书；（三）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及其连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赠与、继承、析产、买卖、交换、分割、联建、联营、合资等涉及土地权属变更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交变更材料：（一）买卖、交换、分割协议书，作价入股协议书，联建、联营或合资合同，继承、析产证明文书，经公正的赠与协议书；”的规定，申请人除了应当提交买卖协议书外，还必须提交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第三人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没有提交上述文件，并不符合申请条件。故被告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登记部门对申请登记的土地需要进行权属调查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前五日书面通知被调查宗地和相邻宗地的权利人到现场共同指界…宗地权属界线经指界认可后，指界人必须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名或盖章，由登记部门设立权属界址标志。指界人认可，但拒绝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或盖章的，视同缺席指界。…”第十九条规定：“宗地相邻各方缺席指界的，按下列办法处理：（一）一方缺席的，根据界线另一方所指界线或双方提供的权属图件上的界线确定；（二）双方缺席的，根据双方提供权属图件上的界线确定。依照前款规定办法确定的界线，登记部门应当将划界结果书面通知缺席方。…”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经初步审查符合登记条件，由登记部门组织地籍调查，经认定土地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予以公告。……”本案中，即便如被告主张，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不是强制登记，在兰小芬和兰惠明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前提下也可以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那么也应当通知相邻宗地的权利人到场共同指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宗地登记时履行了该程序规定，且被告也无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宗地相邻方指界确认。第三人蓝丽香分别于2008年11月20日和2009年2月22日提出土地登记申请，被告于2009年8月3日经地籍调查并同时发出《公告》。但在诉讼中，被告仅向法院提供了该公告的存根，未能提供该公告的具体内容，无法证明本案的土地登记审核情况有履行公告的程序，违反上述条文的规定，程序违法。因此，原告请求依法撤销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蓝丽香的龙集用（2010）第JG0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海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鹏腾
代理审判员 林文将
人民陪审员 邱有潘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李婉芬
附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