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078号
原告汇信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塞舌尔共和国马埃岛维多利亚市蒙特弗勒里阿尔提会所303号。
法定代表人林国忠，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郇小莉，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苏。
委托代理人王倩。
第三人王莹燕，女，1980年2月21日出生。
原告汇信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汇信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3383号关于第3519541号“SIMPLY”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王莹燕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9月2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汇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斌、郇小莉，第三人王莹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王莹燕对争议商标提出的撤销申请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争议商标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施行前获准注册，且申请人于2014年5月1日前提出撤销复审申请，依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争议商标原注册人信利企业有限公司（简称信利公司）与上海品叶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品叶公司）签订商标许可合同，许可品叶公司在2009年6月20日至2012年6月19日期间在店招及品名服务上使用复审商标，但提交的证据中广告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合同均显示为“SIMPLYLIFE”标识，而非争议商标“SIMPLY”,品叶公司对其“SIMPLYLIFE”家居装饰品店铺进行宣传的相关证据与争议商标“SIMPLY”在广告传播等服务上使用无关，部分证据中未显示争议商标，因此不能证明信利公司与品叶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得到实际履行，亦不能证明品叶公司在复审期间在指定的广告传播、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上对争议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利用。另外，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上海天泰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天泰公司）对“SIMPLYTHAI”标识使用在餐厅、饭店服务上的证据以及对“SIMPLYTHAI”餐厅进行广告宣传的相关证据，由于“SIMPLYTHAI”系天泰公司的注册商标，因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天泰公司在饭店管理、饭店商业管理服务上对争议商标进行了使用。综上，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原注册人在复审期间在广告宣传、饭店管理等服务上对争议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汇信公司诉称：1、汇信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2009年1月31日至2012年1月30日期间，争议商标在核准提供的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2、在诉讼阶段补强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在上述期间争议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3、从《商标法》的立法本意看，《商标法》之所以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且无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目的在于督促商标权人对商标的使用，充分发挥商标的作用，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商标资源的闲置浪费。争议商标核准注册已有11年之久，我方在评审阶段亦积极提交使用证据，维护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闲置浪费商标资源。综上，争议商标应依法予以维持注册。被诉决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维持被诉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定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第三人王莹燕述称：1、争议商标并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请求撤销在全部指定服务上的注册。2、汇信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已经在核定服务上进行了真正的商业使用。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于2003年4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传播；样品散发；货物展出；饭店商业管理；广告宣传本的出版；饭店管理；进出口代理；拍卖；文件复制；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现商标注册人为汇信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2月6日。
2012年1月31日，王莹燕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争议商标。
2013年9月24日，商标局作出《关于第3519541号“SIMPLY”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商标局在决定中认为：信利公司提供的涉案期间对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有效，王莹燕申请撤销争议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注册商标继续有效。王莹燕不服，于2013年11月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
2015年1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汇信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9年、2010年、2011年信利公司与品叶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及品叶公司的营业执照。
2、品叶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的关于“SIMPLYLIFE”店铺内广告名片、外卖单展示与派发等相关的广告协议、广告招牌及关于“SIMPLYLIFE”的杂志广告宣传。
3、2010年12月1日品叶公司与上海东品生活有限公司签订《承租权转让协议》、2011年10月10日品叶公司与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SIMPLY商业合同》、2011年1月1日品叶公司与上海溢珂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发票等证据。
4、2011年品叶公司产品宣传册、杂志、杂志宣传页。
5、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授权品叶公司代理销售相关产品的授权书（原件）、上海萌泉贸易有限公司授权品叶公司代理销售zuny、playsam品牌的授权书等（复印件）。
6、品叶公司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销售代理商品付款发票及争议商标使用情况说明。
7、天泰公司企业信息及其分公司相关信息。
8、“SIMPLYLIFE”所获荣誉证书、活动照片。
9、争议商标广告、杂志宣传证据。
诉讼阶段，汇信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SIMPLYLIFE”家居装饰品上海商城店店内照片；2、信利公司与天泰公司《商标许可协议》及天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3、天泰公司在that’sShanghai杂志刊登的广告页面及翻译页；4、天泰公司在ShanghaiDaily杂志刊登的广告页面及翻译页。
对于评审阶段证据2、4，汇信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中显示了争议商标，应当认定为有效的商标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广告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合同均显示“SIMPLYLIFE”标识，不能认定为争议商标“SIMPLY”的使用。
对于评审阶段证据9，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SIMPLYTHAI”系天泰公司的注册商标，天泰公司将“SIMPLYTHAI”标识使用在餐厅、饭店服务上的证据以及对“SIMPLYTHAI”餐厅进行广告宣传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是对争议商标的使用。
上述证据中商标的具体使用如下图所示。
品叶公司主要使用方式
天泰公司主要使用方式
在广告宣传、产品图册、杂志推广等证据中，“simply”与“life”、“thai”文字组合，上述文字组合中“simply”与其后文字字体明显不同，二者有显著间隔，“simply”在右上角标注注册商标标识®。
另查明：“SIMPLYTHAI及图”商标由天泰公司于1999年2月23日申请注册，商标注册号为1412654，指定使用在第42类餐馆、饭店服务上，商标专用权有效期至2020年6月20日。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对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被诉决定撤销了争议商标，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广告传播、推销（替他人）、饭店管理等服务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
判断争议商标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商标使用，首先应考虑现有使用证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及“实质要求”。如果符合上述要求，则应进一步考虑现有使用证据是否足以“在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维持争议商标有效。
（一）关于商标使用证据的形式要求。
通常情况下，商标使用证据有如下形式要求：首先，该证据应当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一般而言，除非对方当事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否则该证据应为原件。其次，就时间而言，该证据中显示的商标使用行为系产生于指定期间；就标识而言，该证据中应显示有与争议商标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标识；就商品或服务而言，该证据中显示的应是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行为。
首先，汇信公司在商品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诉讼中其他各方并无相反证据，因此，本院在上述证据基础上进行商标使用的认定。其次，依据法律规定，注册商标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不论是商标权人还是被许可人对商标的使用均可认定为对争议商标的合法使用。因此，品叶公司及天泰公司作为许可使用方，提供的使用证据均可作为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第三，证据关联性方面。汇信公司授权品叶公司使用争议商标的合同、品叶公司经营“SIMPLYLIFE”家居装饰品店并代理销售品牌商品的协议，品叶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广告协议、与上海商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以及“SIMPLYLIFE”家居装饰品上海商城店店内照片、广告宣传材料等证据中显示了争议商标的文字，且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也在指定期间，故上述使用证据在形式方面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
（二）关于商标使用的实质要求。
商标的使用应当是商标使用人公开、真实、规范的商业使用，发挥商标标识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争议商标使用的证据主要涉及两类主体，其一是品叶公司通过“SIPLYLIFE”家居装饰品店，在广告传播、代理商品销售服务方面使用，另一方面是天泰公司在饭店广告宣传中使用，以下将结合具体证据分别论述。
关于争议商标在广告传播、代理产品销售服务的认定。结合本案的证据，评审阶段证据1、3、4-6、8以及诉讼阶段的证据1结合，通过争议商标的许可使用合同，被许可方品叶公司租赁场地经营家居装饰品店，家居装饰品店与相关品牌签订代理销售协议，店内商品展示照片、相关杂志的宣传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通过“SIMPLYLIFE”家居装饰品店，在广告宣传、产品展示、经销商品等服务上进行了使用。
关于证据中显示商标组合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不论是商标权人还是被许可人均应按照商标局核定的商标标识进行规范的使用，品叶公司将争议商标“simply”与“life”组合使用于时尚家居装饰品店，应当属于对争议商标的有效使用。理由在于：一方面将商标名称与“life”组合使用，标识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属于店铺名称的常规表述方式；另一方面，英文“life”通常含义为生活，单独使用于家居用品装饰店，不具有显著性。“simply”作为组合文字中的显著识别部分，仍然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被诉决定仅以争议商标与“life”结合使用就不予认可争议商标有效使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商标在餐厅、饭店服务上的认定。结合本案的证据，评审阶段证据2、7、9以及诉讼阶段的证据2、3、4结合，争议商标的许可使用合同，被许可方天泰公司对饭店进行杂志广告宣传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在饭店管理服务上进行了使用。考虑到“thai”词语本身具有“泰国、泰国菜”等含义，该词语使用在泰国餐饮服务上仅具有描述性，故“simplythai”组合中“simply”是具有显著性，且起到识别作用的部分，相关公众通过该商标区分服务的提供者，上述证据材料可以作为争议商标在餐厅服务上有效使用的依据。本案仅审查争议商标是否合法有效使用，而天泰公司作为争议商标被许可方，其将自身“SIMPLYTHAI及图”注册商标与争议商标共同使用或区分不同情况添加其他图形与文字分别使用，在不改变商标显著部分的情况下，不影响对争议商标使用的认定，故被诉决定仅以争议商标与“thai”结合使用就不予认可争议商标有效使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三）争议商标是否在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予以维持有效。
关于争议商标实际使用的服务是否对应其核定使用的服务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印制广告名片、外卖单展示、派发，杂志宣传的协议及部分店内产品图片，上述具体使用方式同广告传播、样品散发、货物展出、文件复制、广告宣传本的出版上具有对应关系，可以认定在上述核定服务类别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由于“SIMPLYLIFE”家居装饰品店的经营方式系代理销售品牌家居用品，其通过代理销售外国品牌商品，其经营方式同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在服务对象、方式等方面具有关联性，应当属于类似服务。据此，争议商标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
天泰公司对连锁饭店的广告宣传、推广符合商标使用的实质要求，在此基础上，天泰公司属于连锁饭店经营者，其争议商标使用的方式同饭店管理、饭店商业管理在服务对象、服务方式上相同，应当认定为类似服务。因此，上述使用应当认定为对饭店管理、饭店商业管理服务的有效使用。据此，汇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准使用的饭店管理、饭店商业管理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汇信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3383号关于第3519541号“SIMPL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王莹燕就第3519541号“SIMPLY”商标所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汇信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王莹燕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张晰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爱媛
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