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波，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吉林市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亮，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吉林市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梅，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勇，吉林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民，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勇，吉林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江，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勇，吉林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波、李凤亮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波、李凤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原告主体适格的认定错误。李玉波、李凤亮在一审中始终强调二人只与李桂民有合同关系，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先审定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即使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存在合伙关系，那是三人内部关系，而合同具有相对性，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判决中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共同经营承包的林地，又认定三人未实际经营争议林地。按照交易习惯，三人既然一次性将承包费交给李玉波、李凤亮，那么投入了大笔资金，又不去经营林地是不符常理的，退一步说，如果李玉波、李凤亮未将该林地交给三人经营，那么三人早应起诉李玉波、李凤亮，要求撤销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但事隔多年才起诉，只能一种解释，即三人经营不善，想撕毁合同，此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原则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是民事主体自愿达成的，合同具有稳定性，一审法院在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无任何法定理由情况下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综上，因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支持李玉波、李凤亮的上诉请求。
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判决按3%标准支付利息错误，因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不想造成诉累，故未提出上诉。李玉波、李凤亮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在多次法院审理中，李玉波、李凤亮均承认收取了三人向其支付的承包费，三人均是实际承包人，系合同相对人，此上诉请求不成立。2012年末，签订合同时，李玉波、李凤亮与上手承包人承包期还未结束，2013年，承包林地依然由此承包人经营。2014年，因政策原因，需要退耕还林，而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承包的就是林地内的耕地，三人即向李玉波、李凤亮主张解除合同，退还缴纳的24万元承包费，李玉波、李凤亮一直同意还钱，李凤亮承认此事实，在第一次上诉的二审笔录有记载。因李玉波、李凤亮与姚海江有亲属关系，认为李玉波、李凤亮一方能主动将钱退回，虽李玉波、李凤亮一方多次推托，但三人一直未起诉。李玉波、李凤亮以2017年才起诉作为上诉理由，既不符情理，也无法律依据。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停耕还林合同》、领取2015年植补款的相关证据，足以说明李玉波、李凤亮未交付林地的事实，因其未交付林地，已经构成违约，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李玉波、李凤亮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书;2.要求李玉波、李凤亮返还林地承包费24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李玉波、李凤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9日，李桂梅、李桂民与李玉波、李凤亮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转包期限为2012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转包期限为6年，转包费24万元，此款一次性交清。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已将承包款给付李玉波、李凤亮。林地四至：东至刘祥林地交界，南至开山口道以北，西至关山4社机动地，北至张胖子林地交界。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共同经营承包该林地。2013年争议的林地由案外人经营，2014年李玉波与舒兰市清收还林办公室签订了《停耕还林合同》并领取了清收还林兑现款5040元。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并未实际经营争议林地。
一审法院认为，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共同给付了承包费并自认共同经营承包该林地，故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2013年争议的林地由案外人经营，2014年李玉波与舒兰市清收还林办公室签订了《停耕还林合同》并领取了清收还林兑现款的行为表明争议林地并未交付给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故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要求解除与李玉波、李凤亮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返还林地承包费2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主张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3%计算，即：利息以2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计算。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桂梅、李桂民与李玉波、李凤亮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二、李玉波、李凤亮返还给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林地承包费24万元，并给付以2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计算的利息；上述第二项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三、驳回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玉波、李凤亮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向本院提交：
证据一、证人姚某的出庭证言。证言内容：李玉波、李凤亮与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之间于2012年签订林地承包协议，当年也就是2012年别人承包期没有结束，但是2013年别人承包合同结束了，2013年3月村里退耕还林了，所以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一年地也没有种。6年承包款是24万元，一次性交齐，具体交的时间我不知道，退耕还林了，钱一分都没有还。
李玉波、李凤亮质证称，对部分证言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因证人系姚海江父亲。2013年3月（上家）到期；没有种地是政策原因，这部分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证人姚某系姚海江之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除李玉波、李凤亮认为无异议部分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外，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二、录音1份。证明：证人李某（系李桂梅之妹、李桂民之姐，其与李凤亮也有亲属关系）与姚海江妻子孔庆红找李凤亮（录制时间记不清了）索要承包款，当时李凤亮提到山地没有给你，钱不会让你们瞎；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没有拿到承包林地，以及李玉波、李凤亮同意退款的事实。
李玉波、李凤亮质证称，对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该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没有向法庭提交给录音的原始载体；3.无法辨别通话人的身份；4.通话内容不清晰，无法体现时间、地点及通话的内容，按证据规则，属于无效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玉波、李凤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对证据的形成时间记不清，且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主张的存在2013年春三人即向李玉波、李凤亮开始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双方解除合同曾协商达成一致或存在李玉波、李凤亮曾同意退款全款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李玉波、李凤亮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3年争议的林地由案外人经营”外，予以确认。另，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中共舒兰市委、舒兰市人民政府作出舒发[2013]21号《关于开展清收非法侵占林地、实施停耕还林工作的实施方案》，文件载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为宣传发动、调查摸底阶段；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为全面清收阶段；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为停耕还林阶段，市、县两级政府将给予苗木补贴，每亩补贴200元，还林地块不允许林粮兼种，不允许以栽种经济林为由继续耕种。四、李玉波与舒兰市清收还林办公室签订的《停耕还林合同》，载明造林年度为2014年春季（还林地块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李桂梅、姚海江是否为《林地转让协议书》合同主体的身份问题。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给付了承包费，按份出资、人均8万元，三人自认共同经营，且李玉波在诉讼中曾明确其同意李凤亮与李桂民、李桂梅转让林地一事，亦同意该协议中由姚海江作为合同相对人，李玉波、李凤亮主张二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林地转让协议书》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通过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承包林地的用途系种地，而舒兰市的停耕还林工作于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进入全面清收阶段，李玉波与舒兰市清收还林办公室签订了《停耕还林合同》并领取清收还林兑现款5040元。结合李玉梅、李桂民、姚海江提交相关证据及李凤亮的自认，能够认定2014年五六月份，因退耕还林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玉梅、李桂民、姚海江向李凤亮主张过解除合同，李玉波对此亦知情。关于李玉梅、李桂民、姚海江主张三人于2013年春天也曾向李玉波、李凤亮提出过解除合同，解除原因为退耕还林及案涉林地在2013年由案外人承包经营。对此主张，三人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李玉梅、李桂民、姚海江请求返还自2014年至2018年共5年度共20万元承包费及按年利率3%给付自2013年12月20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三、李玉波、李凤亮向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返还承包费20万元，并给付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的标准计算）；
四、驳回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玉波、李凤亮负担4170元，由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李玉波、李凤亮负担4300元，由李桂梅、李桂民、姚海江负担1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代理审判员 满 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彭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