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4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纳永，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有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庞晓燕，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芳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进琼，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后亭一队东兴。
委托代理人：黄柳云，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巧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纳永、袁有弟因与被上诉人蔡进琼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进琼属于高龄老人，此前一直是独自居住，其收入来源是村股份公司所发放的工资及社保退休金。陈纳永系蔡进琼的儿子，袁有弟是蔡进琼的儿媳。除陈纳永外，蔡进琼还有一个儿子及一个女儿。2015年8月至9月，蔡进琼曾经与陈纳永、袁有弟共同生活。此期间蔡进琼因身体原因，行动不便，曾委托陈纳永、袁有弟于2015年8月25日、9月6日、9月9日前往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衙边支行分别取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8000元、3500元，于2015年9月14日前往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宝安支行取款60000元，共计74500元。另查明，陈纳永、袁有弟的女儿陈芳婷（已成年）曾于2015年7月10日前往深圳农商行松岗东方支行，通过蔡进琼的账户取款20000元。又查明，根据蔡进琼提交的视频光盘，可以看到蔡进琼在起诉状上按捺手印。以上事实，有银行活期对账单、银行监控录像、音频文件、情况说明、当事人当庭陈诉为证，可以认定。
蔡进琼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陈纳永、袁有弟返还蔡进琼交由陈纳永、袁有弟保管的款项94500元；2、陈纳永、袁有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蔡进琼曾与陈纳永、袁有弟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因蔡进琼行动不变，故委托陈纳永、袁有弟到银行取款，此期间必要的生活消费、护理费用等开支应由蔡进琼负担，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2015年7月10日，陈纳永、袁有弟的女儿通过蔡进琼的账户取款20000元，蔡进琼未能举证此行为与陈纳永、袁有弟有关联，蔡进琼与其孙女就此笔款项是保管关系、赠与关系还是别的法律关系并不清楚，陈纳永、袁有弟对此款项并不负有返还义务，故此款项蔡进琼应当另行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剩余的64500元，虽然是由陈纳永、袁有弟前往银行取现，但是此乃蔡进琼合法财产，而且蔡进琼亦无明确的赠与意思，陈纳永、袁有弟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已返还给蔡进琼，因此，陈纳永、袁有弟应当返还该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纳永、袁有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蔡进琼返还64500元；二、驳回蔡进琼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纳永、袁有弟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蔡进琼负担343元，陈纳永、袁有弟负担738元。
上诉人陈纳永、袁有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纳永、袁有弟无须归还64500元给蔡进琼；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蔡进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完全不符合事实。蔡进琼搬来陈纳永、袁有弟家中一起住之后，亲自将银行存折、身份证、银行密码等交给陈纳永、袁有弟，其亲口对陈纳永、袁有弟说将存折里面的存款钱也不多，赠与给陈纳永、袁有弟，陈纳永、袁有弟已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蔡进琼的日常生活费用。陈纳永、袁有弟是蔡进琼的儿子和儿媳，平时经常照顾蔡进琼，一家人母慈子孝，其乐融融，蔡进琼也非常信赖陈纳永、袁有弟及陈纳永、袁有弟的儿女。蔡进琼年迈，腿脚不便，且有病在身，自2015年8月份搬来陈纳永、袁有弟家中一起住，陈纳永、袁有弟一家与蔡进琼感情深厚，血浓于水，蔡进琼不可能会起诉陈纳永、袁有弟。二、一审起诉的时候，蔡进琼因患有严重的脑萎缩、高血压等疾病已经住院治疗，一审的起诉行为绝对不是蔡进琼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他人利用所致。2015年9月14日，蔡进琼因为脑萎缩、高血压等疾病入院治疗，一审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该段时间蔡进琼仍在住院治疗，其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显示其患有××，试问天下有哪个母亲在病重的时候还会为了区区几万元到法院起诉自己的儿子？这明显与情理不符。蔡进琼的起诉行为明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蔡进琼出院后已被其女儿强行接走，陈纳永、袁有弟及家人多次想探望蔡进琼均遭到拒绝，连子女基本的探视权也被剥夺。陈纳永、袁有弟多方求助村委和派出所但均无果。因陈纳永、袁有弟无法向其本人核实清楚。陈纳永、袁有弟在一审审理时请求法院亲自向蔡进琼本人查证，但一审法院未支持陈纳永、袁有弟的请求，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作出的判决对陈纳永、袁有弟不公平，也严重地影响到陈纳永、袁有弟与蔡进琼之间的母子感情。
二审调查中，上诉人陈纳永、袁有弟补充上诉理由称：因为蔡进琼患有脑萎缩，可能神志不清楚，要求法院向蔡进琼本人核实情况，如果蔡进琼神志是清醒的，就能陈述案件事实；如果蔡进琼是不清醒的就证明起诉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是被人操控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诉讼行为应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理进行的。如果蔡进琼神志不清醒的，没有相关的辨知能力，本案诉讼应该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进行。如果蔡进琼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则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陈纳永、袁有弟并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向蔡进琼本人核实是否有将涉案存折、密码、身份证交给陈纳永、袁有弟，并将涉案款项口头赠与陈纳永、袁有弟；二、向蔡进琼本人核实是否于2015年7月10日委托陈纳永、袁有弟的女儿陈芳婷取款2万元以及陈芳婷是否已将2万元返还给蔡进琼？三、涉案起诉行为是否出自蔡进琼本人真实意思？四、核实蔡进琼本人的精神状况及神智是否清醒，并表示或由法庭通知蔡进琼本人到庭说明情况。
被上诉人蔡进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一、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蔡进琼自己具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基本不需要子女的扶持，因蔡进琼年迈，行动不便，蔡进琼确有在陈纳永、袁有弟家居住过，也有让陈纳永、袁有弟代蔡进琼前往银行取钱，但取出的钱蔡进琼并没有赠与陈纳永、袁有弟及其女儿的意思，取出的钱都是用于蔡进琼的日常生活。二、蔡进琼虽然年迈，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原审根据照片、录像已经查明蔡进琼在按手印，并且在录像中蔡进琼的外孙女在视频中有告知其起诉的内容，可以证明起诉行为是蔡进琼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最终判决的金额是返还给蔡进琼的，这并不损害蔡进琼的利益。陈纳永、袁有弟称蔡进琼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恶意利用并不属实。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查，针对本案起诉是否是蔡进琼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蔡进琼提交了光盘视频，原审法院于庭审中播放，视频显示蔡进琼未经搀扶端坐于桌前，用拇指去蘸桌上印泥后，在起诉书的姓名处按捺指纹。陈纳永、袁有弟的质证意见为蔡进琼根本没有认真看起诉状，而且对于蔡进琼是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表示置疑。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纳永、袁有弟系被上诉人蔡进琼的儿子、儿媳，陈纳永、袁有弟在与蔡进琼共同生活期间，接受蔡进琼的委托代为前往银行取现。一审已认定陈纳永、袁有弟通过蔡进琼存折取现共计74500元的事实，该部分款项系蔡进琼的合法财产，蔡进琼有权要求返还。陈纳永、袁有弟未否认款项已支取，但主张蔡进琼将该款项口头赠与其二人，因该主张与蔡进琼向陈纳永、袁有弟提起的返还款项的本案诉讼行为相矛盾，故陈纳永、袁有弟应举证证明蔡进琼存在赠与行为或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陈纳永、袁有弟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陈纳永、袁有弟上诉主张蔡进琼的起诉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一审中蔡进琼已就此提交光盘并当庭播放，陈纳永、袁有弟并未否认视频中的老人系蔡进琼，从视频中亦无法看出蔡进琼处于神志不清状态，蔡进琼未经扶持端坐于桌前且有一定活动行为，其蘸印泥及对准起诉状签名处按捺指印的举止清晰，故原判确认蔡进琼的起诉行为成立并无不妥。陈纳永、袁有弟上诉请求法院调查核实蔡进琼是否有口头赠与涉案款项给该两人，因蔡进琼在起诉状已明确相应款项系交由陈纳永、袁有弟保管，并表示经催要未果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于陈纳永、袁有弟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陈纳永、袁有弟上诉请求核实蔡进琼的精神状况，并主张蔡进琼可能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公民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需经法律规定的特别程序认定后才能确定，陈纳永、袁有弟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处理本案时已兼顾蔡进琼作为高龄老人，曾因行动不便与陈纳永、袁有弟共同生活、接受其照顾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由蔡进琼负担此前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消费、护理费用等计10000元，该款从陈纳永、袁有弟应返还的款项中直接扣减。且根据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蔡进琼于2015年9月14日入院，陈纳永、袁有弟系在该日从蔡进琼存折支取最后一笔60000元，其无证据证明有以该款项负担蔡进琼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故原判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陈纳永、袁有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2.50元，由上诉人陈纳永、袁有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纯（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