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云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甲岸路及海秀路交汇处熙龙湾花园商业办公楼2605。组织机构代码：57635820-8。
法定代表人：汪义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志标，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洁，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艾信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三区中粮地产集团中心**楼***室。组织机构代码：56706246-4。
法定代表人：赵晓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保先，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云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艾信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信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艾信锐公司、云富公司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政府资助咨询辅导服务协议》（以下简称《认定项目协议》，云富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艾信锐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约定艾信锐公司为云富公司提供“2014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咨询辅导服务，双方约定的咨询辅导费用为人民币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付款时间为云富公司获得政府资质认定公示后7日内，逾期付款按每日5%支付滞纳金。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云富公司不得自行开展或同时委托与艾信锐公司性质相同的机构办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服务项目；若云富公司提起解除本协议，或因云富公司原因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应付给艾信锐公司违约金5万元。
2014年8月7日，艾信锐公司、云富公司签订一份《付款确认函》，协商一致增加3万元咨询辅导费用。
2014年9月30日，云富公司委托艾信锐公司申报的2014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在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网上公示。
另查，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艾信锐公司、云富公司还签订了一份《政府资助咨询辅导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扶持基金协议》，云富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艾信锐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约定艾信锐公司为云富公司提供“2014年深圳市互联网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互联网服务创新扶持计划”的咨询辅导服务。
再查，2014年9月8日，云富公司给艾信锐公司支付咨询辅导费35万元。
艾信锐公司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为违反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的违约金。
艾信锐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一、云富公司支付咨询辅导费9万元以及滞纳金（滞纳金按每日5%计，自2014年10月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为37800元，另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止）；二、云富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云富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艾信锐公司、云富公司之间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艾信锐公司给云富公司提供了“2014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咨询辅导服务，且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时间已满足，云富公司应于2014年10月8日前支付相应的咨询辅导费，云富公司拒不支付咨询辅导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该院对艾信锐公司要求云富公司支付9万元咨询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日百分之五过高，因此该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对于艾信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艾信锐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艾信锐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云富公司存在违反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的行为，因此该院对艾信锐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云富公司抗辩所称的已支付35万元咨询辅导费的问题，艾信锐公司称系支付扶持基金合同的咨询辅导费。由于支付35万元的时间、数额与本案诉争的《认定项目协议》的时间、数额并不吻合，因此该院采信艾信锐公司的主张，对云富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可能存在的其他项目进展及结算情况，双方可另循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云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艾信锐公司咨询辅导费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艾信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云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云富公司负担1238元，由艾信锐公司负担690元。
上诉人云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理解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云富公司是否已支付咨询辅导费的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1月15日及1月18日，云富公司先后与艾信锐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认定项目协议》《扶持基金协议》。《扶持基金协议》的服务内容为“2014年深圳市互联网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互联网服务创新扶持计划”，并在签订该协议后又在艾信锐公司声称必须增加项目的情况下签订了1月18日协议，也就是本案涉及的《认定项目协议》的咨询辅导服务。《扶持基金协议》约定的咨询辅导费用为项目补贴的38%，《认定项目协议》则为6万元。而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艾信锐公司又一再提出各种困难并要求增加费用和提前支付费用，为此云富公司已先后向艾信锐公司支付了35万元，包括《认定项目协议》及此协议要求的增加部分共9万元，并不存在拖欠咨询服务费的情况。
二、一审法院对云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咨询服务费及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和双方目的认定有误，在未查明是否还有正式公示这一程序的情况下，将“拟公示”认定为付款条件已成就，错误判断双方签订合同的基本共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首先，双方约定的公示应当是明确且不存在撤销可能的。双方在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认定项目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时间是“云富公司获得政府资质认定公示后7日内，向艾信锐公司全额支付咨询辅导费用，不成功不收取任何费用，云富公司成功领取证书并支付艾信锐公司代理费，本合同自动终止。”这里面的不成功不收取费用，应当理解合同中的“公示”为正式“公示”，且凭此“公示”可以领取证书，而绝对不会是肯定不能领取证书的“拟公示”。
其次，“拟公示”是和相关部门收取申报资料一样，属于“公示”之前的一个必经程序，不能等同于“公示”。艾信锐公司提供的文件是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公示《2014年第二批拟认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中称“现对2014年深圳市第二批拟认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予以公示”，并且在第二段中称“对名单中有异议的，请在公布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深圳市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机构以实名、书面形式提出。”众所周知，“拟认定”和“认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拟认定”后可能会由于各种原因予以撤销，而只有正式认定公示才符合双方在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认定项目协议》第三条中的约定。退一万步而言，云富公司即使要付咨询服务费，需要支付咨询服务费的条件也还没有成就，当然也不存在需要支付违约金的情况。而本案有个关键问题未予查明：“拟公示”之后，是否还存在“公示”这个程序？
三、《认定项目协议》《扶持基金协议》应当都是无效和可撤销的协议。专项资金互联网服务创新扶持和高新企业的认定应当是同一服务中的两项必不可分的项目，然而艾信锐公司利用其更了解政策以及有各种关系的优势，在让云富公司签订了一份只能委托艾信锐公司代理服务却绝对不能再委托其他人的不公平协议的情况下，一再制造各种情况，胁迫云富公司不断增加费用，并最终在云富公司获得仅仅50万元扶持资金的情况下就已经向艾信锐公司支付了35万元，而艾信锐公司依然贪心不足继续提出增加费用，并采取扣押了扶持资金发送的相关合同原件的形式进行要挟，而如果按艾信锐公司的全部要求，云富公司在支付了35万元后还要在本案中承担9万元咨询服务费及违约金，即合共应向艾信锐公司支付超过44万元。所以，云富公司认为艾信锐公司利用其优势在两份协议中采取乘人之危和胁迫的方式变相将政府给云富公司的扶持资金全部囊括到自己手中，这种行为是违法行为，也是与政府扶持的目的完全不相符合，因此，这两个合同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艾信锐公司的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
云富公司上诉请求：一、驳回艾信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艾信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艾信锐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云富公司的证据证明其对艾信锐公司支付了办理高新企业认证费用9万元。（一）9月8日云富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35万元，已包括本案诉争的费用，实际上不是，该35万元支付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办理互联网企业的服务费用。（二）2014年9月30日云富公司已经得到了高新企业认证的证书。（三）2015年1月23日由云富公司员工郭惠在深圳市科创委已经领取了该证书。深圳市科创委已经发给了高新企业认证的证书，证书编号是GR201444200808，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
二、云富公司没有证据表明艾信锐公司有乘人之危和胁迫的情形存在。理由如下：（一）艾信锐公司全程前期垫付了费用，云富公司未在前期投入一分钱；（二）云富公司取得高新企业认证后其有形和无形资产是非常巨大的，另外还能获得政府的大力扶持，其中一项是企业可以获得年所得税金的15%，并且有招商招拍挂土地的权利，其所获得的利益是巨大的。综上所述，艾信锐公司不存在乘人之危和胁迫，并且云富公司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也是合法有效的合同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艾信锐公司、云富公司签订的《扶持基金协议》第三条约定：“云富公司获得本协议第一条所包括的项目资助补贴后，支付艾信锐公司咨询辅导费为云富公司对应项目同政府部门签订资金合同或项目批文所约定金额38%，艾信锐公司按云富公司实际支付费用开具发票。”
2014年6月9日，艾信锐公司提交了一份有云富公司盖章、云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义建签字的《确认函》，该确认函内容为：“本函确认事宜刘某在职期间为云富公司与其他公司合作（深圳互联网行业扶持基金）项目佣金，比例为到款总额的百分之七十（70%）支付给对方，必须在到款之日三天内支付！如果不支付，对方将用自己的方式追讨”。刘某为云富公司副总裁，2014年底离开云富公司。
2014年9月30日，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深圳市国家税务局、深圳市地方税务局批准了云富公司高新技术企业的认证并向其颁发了《高新技术企业证书》。
本院认为：艾信锐公司、云富公司签订的《认定项目协议》《付款确认函》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认定项目协议》约定付款条件为云富公司获得政府资质认定公式后七日内，《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关于公示2014年深圳市第二批拟认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通知》显示，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于2014年9月30日会对云富公司拟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予以了公示，并由相关部门颁发了《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应当认定《认定项目协议》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云富公司应按约定向艾信锐公司支付咨询辅导费用，云富公司主张该公示为仅为拟公示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富公司是否支付了《认定项目协议》《付款确认函》约定的9万元咨询辅导费用的问题。云富公司上诉主张其向艾信锐公司支付的35万元，包括了本案合同项下的咨询辅导费用9万元，艾信锐公司则主张该35万元是《网络扶持协议》《确认函》项下的费用。本院认为，云富公司向艾信锐公司支付35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9月8日，当时《网络扶持协议》项下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该协议及《确认函》约定的咨询辅导费用为35万元，与云富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数额互相对应。而本案所涉的《认证项目协议》约定的“获得政府资质认定公示”的付款条件在2014年9月8日时并未成就，且该认证项目的咨询辅导费用共计为9万元，与云富公司支付的35万在数额上并不吻合，因此，本院认定该35万元支付的是《网络扶持协议》项下的费用，并非支付本案所涉《认证项目协议》《付款确认函》的咨询辅导费用。云富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云富公司主张《网络扶持协议》《确认函》约定的35万元咨询辅导费用过高，应当认定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网络扶持协议》与本案所涉《认证项目协议》为不同的合同关系，若云富公司认为该《网络扶持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云富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周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