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黄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郑丽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恒，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艳丽，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宏聪，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冠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梁健恩，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缪观荣，中山市南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健恒、梁宏聪、中山市冠力机�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力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6日16时30分，梁宏聪驾驶粤T22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张家边往逸仙路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开发区逸仙路与明珠路交叉路口时，与从张家边往逸仙路，由周某某驾驶的粤TZH9**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当天，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梁宏聪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周健恒据此于同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梁宏聪、冠力租赁公司、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连带赔偿�辆维修费30599元，评估鉴定费1730元；2.梁宏聪、冠力租赁公司、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粤TZH9**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周健恒，该车在事故中受损，经中山市志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进行价格鉴定，结论为：更换零配件23599元，修理项目费用7000元；同时产生车损评估费1730元，合计32329元。
又查明：梁宏聪与冠力租赁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冠力租赁公司将40泵车（即粤T22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发包给梁宏聪经营混凝土泵送业务，承包价格1.6元／立方，该车登记车主系冠力租赁公司，该车在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间均自2014年1月10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9日二十四时止。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经审核后向冠力租赁公司签发了《交强险保险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其中《机动车辆保险单》所适用的《特种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冠力租赁公司在有记载“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内容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确认。
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派员到现场查勘，并对梁宏聪的驾驶证等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梁宏聪的驾驶证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08年6月25日，有效期为6年，请于2014年6月25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此后，梁宏聪换领驾驶证，其驾驶证显示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6月25日至2024年6月25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宏聪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22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交强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周健恒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周健恒承担赔偿责任及粤TZH9**号小型轿车遭受的损失金额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梁宏聪的驾驶证有效期虽已届满，但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梁宏聪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是造成事故的成因，且驾驶证过期并不必然导致梁宏聪丧失驾驶资格，没有加大保险公司的风险，事后梁宏聪已重新换领驾驶证，与原有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其驾驶证有效，故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周健恒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梁宏聪予以赔偿。
对粤TZH9**号小型轿车遭受的损失金额问题，中山市志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或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该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上述车辆遭受的损坏实际价值30599元，予以认定；评估费173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亦应予赔偿。故上述车辆遭受的损失共计32329元。综上，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向周健恒赔偿，超出部分30329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予以赔偿。
周健恒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但责任承担方式应以法院核定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华保险中山支�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32329元给周健恒；二、驳回周健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元，减半收取304元（周健恒已预交304元），由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脱离保险合同的约定，强加给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所谓的举证责任，其所持理由与保险合同免责是否有效无关，不能作为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的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梁宏聪的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该事实已符合双方间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定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也已按法律规定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法院的处理结果对社会是具有导向作用的，持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上路行驶，违反了相关法�法规的规定，对社会具有危害性。对这种行为仍判决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的话，无疑是让保险公司为这种违规行为买单，会纵容驾驶员忽视行政机关对其进行行政管理，还可能会增加交通隐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健恒2000元，重新划分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周健恒、梁宏聪、冠力租赁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周健恒、梁宏聪、冠力租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只有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机动车驾驶证方可被注销。公民所持有的�驶证，其法律性质为公安机关的准予从事机动车驾驶行为的行政许可，未依法定事由，法定程序不能改变。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梁宏聪所持的驾驶证确属逾期未申请换证，但不属于应当注销失效的情形，而且梁宏聪已依法在公安机关换领后的驾驶证记载的有效期为“2014年6月25日起至2024年6月25日”，即与此前旧证所载明有效期（2006年6月25日，有效期6年）前后连贯，未有中断。故本案事故发生时梁宏聪持逾期未换证的情形，不能认为驾驶证已失效或者无驾驶证。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出：《特种车保险条款》中有“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本案符合上述免责范围，不应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不能免除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但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所约定的情形与本案梁宏聪之情形并不相同，梁宏聪所持驾驶证并不存在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况。同时，未在驾驶者有效期届满前九十日内申请换证，且事后获准换证的情形不能理解为“驾驶者有效期已届满”。因此，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