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东路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7443Q。
法定代表人：项永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雄，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厚荣，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奇，上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景仁，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厚荣及原审被告吴景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州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雄，被上诉人陈厚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景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万州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罗树云为项目部技术总工，邱拱晴为项目部管理人员，上述两人在《结算单》上签字视为万州路桥公司的结算行为，这显然违背事实，证据不足。首先，庭审过程中陈厚荣提交的《项目部人员通讯录》证据没有证据原件且无法说明证据的来源，该《项目部人员通讯录》没有万州路桥公司的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仅凭该《项目部人员通讯录》证据直接认定罗树云为项目部技术总工，邱拱晴为项目部管理人员证据不足；其次，陈厚荣提交的三份《工程结算单》仅有罗树云、邱拱晴的签字，并没有万州路桥公司的项目经理或万州路桥公司授权代表的签字确认，在万州路桥公司明确对罗树云、邱拱晴的身份表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罗树云、邱拱晴在《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字视为其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万州路桥公司承担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万州路桥公司项目部与陈厚荣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了《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明显缺乏证据，是证据认定错误。原审过程中万州路桥公司对于《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是有异议的，万州路桥公司从不曾启用“项目部”这枚公章。关于这枚公章的真实性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陈厚荣承担。但原审法院基于万州路桥公司对这枚公章明确提出异议的前提下，武断判定《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对万州路桥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明显是采信证据错误。综合以上理由，陈厚荣与吴景仁存在雇佣或劳务法律关系，但陈厚荣与万州路桥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关于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的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关于《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上“项目部”这枚章是吴景仁私自刻制的，并没有得到万州路桥公司的授权；吴景仁也不是万州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加盖“项目部”章系其个人行为，与万州路桥公司无关。原审法院直接采信《项目部人员通讯录》证明罗树云为项目部技术总工，邱拱晴为项目部管理人员，进而认定《工程结算单》的结算金额为万州路桥公司的法律行为，这明显是错误的。
陈厚荣辩称，一、万州路桥公司承包建设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该公司为这项工程的建设设立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组织施工，负责人为吴景仁。二、因该工程的施工所需，万州路桥公司下属的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与陈厚荣签订《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甲方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系万州路桥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法人资格，该项目经理部的行为视为公司的行为。三、对该项目部的印章使用是万州路桥公司内部的管理事务，本答辩人已尽到合同相对方的义务，即已履行合同，提供劳务，万州路桥公司就应承担付款责任。四、工程完工后，万州路桥公司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派出技术总工罗树云、管理人员邱拱晴对答辩人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后期三单劳务报酬款合计68892.35元未付，无论万州路桥公司怎么异议，如何抵赖，答辩人根据合同在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上做了这些工程劳务是走不了的，答辩人为万州路桥公司做了工，承包施工单位就要支付报酬。五、吴景仁系万州路桥公司在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的相关人员，茶白公路（白砂段）改建工程项目部进驻工地后，该项目部一直是吴景仁在负责，并以项目部的名义开展业务，签订合同、组织建材、结算各类工程和劳务款项，因此吴景仁作出的与本工程有关的经营活动是重庆市万州路桥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景仁未作答辩。
陈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州路桥总公司、吴景仁支付给陈厚荣劳动报酬68892.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间万州路桥公司承包建设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的施工。2014年9月28日因建设工程施工所需，万州路桥公司下设的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与陈厚荣签订《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陈厚荣砌筑施工；同时约定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技术、提供施工图，建筑材料由项目部提供，负责工程验收；陈厚荣负责组织施工及按技术规范和设计要求施工；承包单价：其中，①浆砌截水沟、急流槽以包工不包材料形式承包给乙方（陈厚荣）砌筑施工，工程承包单价（基坑清平、砌石、勾缝、抹面等砌筑工序）浆砌截水沟（用片石）以每米100元、预制块砌筑以每米50元结算，需人工挖基坑每米增补10元给陈厚荣方挖基坑费；②工程量结算方式，浆砌水沟按实际完成长度计算，水沟底必须有6公分以上（急流槽部分沟底必须10公分以上）否则将予以扣除。付款方式，项目部按陈厚荣方工程进度付款，项目部每月给陈厚荣方计量一次，计量按陈厚荣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70%先付给陈厚荣方作为工人生活费用，工程完工工人退场支付20%，剩余10%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0天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陈厚荣组织工人施工。施工期间，该项目负责人吴景仁支付了部分劳务报酬款。2015年9月施工完工后，双方对尚未支付的工程点的劳务报酬进行结算，在结算单上由罗树云、邱拱晴签字，三处工程点结算单合计劳务报酬计68892.35元。该款经陈厚荣向万州路桥公司、吴景仁催讨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万州路桥公司承包建设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的施工。因该工程的施工所需，陈厚荣与万州路桥公司下设的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一方万州路桥公司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系万州路桥公司的下设机构，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法人和其他组织资格，该项目经理部的行为视为万州路桥公司的行为。对该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使用，万州路桥公司认为没有启用陈厚荣诉状中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也不曾与陈厚荣签订施工合同，对此，万州路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厚荣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无法得知万州路桥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涉案工程系万州路桥公司承包建设，陈厚荣有理由相信，该工程的技术人员罗树云与陈厚荣结算的行为，视为万州路桥公司的行为，故万州路桥公司应当承担《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根据《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条款约定，由陈厚荣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包工不包料；按施工的工程量及约定单价支付劳动报酬；工程施工技术、建筑材料均由项目部提供。根据上述案件事实，合同双方约定是一方提供劳务活动，一方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在工程完工后，经与项目经理部的技术总工罗树云、管理人员邱拱晴结算，剩余未付劳务报酬款为68892.35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万州路桥公司应依法履行债务。对剩余劳务报酬款68892.35元，陈厚荣请求万州路桥公司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景仁因系万州路桥公司在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的相关人员，系工作职务行为，不是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陈厚荣要求吴景仁支付劳务报酬，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州路桥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2016年3月26日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的约定，剩余10%的劳务报酬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0天内一次付清，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4月16日起算，陈厚荣在2017年8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陈厚荣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万州路桥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吴景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厚荣劳务工资68892.35元；二、驳回陈厚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万州路桥公司提供的（2017）闽08民终134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该判决书不能证明万州路桥公司提出的罗树云、邱拱晴不是其员工的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厚荣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万州路桥公司认为其没有与陈厚荣签订合同，罗树云、邱拱晴不是万州路桥公司的员工，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万州路桥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万州路桥公司虽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万州路桥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万州路桥公司承包建设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因该工程的施工所需，陈厚荣与万州路桥公司下设的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浆砌截水沟、急流槽施工合同书》。陈厚荣组织人员进行实际施工，陈厚荣完成相关工程后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万州路桥公司支付尚欠其的劳务报酬，就是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万州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对陈厚荣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州路桥公司认为吴景仁并非其工作人员，且公司未启用“项目部”这枚公章，公司从未与陈厚荣签订相关的合同文件，但万州路桥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法院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厚荣作为善意第三人，无法得知万州路桥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涉案工程系万州路桥公司承包建设，其当然有理由相信该工程的技术人员罗树云与陈厚荣结算的行为，系代表万州路桥公司的行为，故对于万州路桥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州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景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刘彬辉
审 判 员 谢 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