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号中华商务大厦*座****室。法定代表人：贺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莲、李志，均系河北赵雪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万夏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红旗大街176号振兴三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温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飞，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乾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石铜路**号。法定代表人：贺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莲、李志，均系河北赵雪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万夏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万夏实业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乾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润商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纪鸿基公司、原审第三人乾润商贸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莲、李志及被上诉人万夏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鸿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万夏实业公司返还世纪鸿基公司已付租赁费8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世纪鸿基公司添附物现值及损失等共计46422325.7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夏实业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但一审法院对发还裁定中提出的乾润商贸公司的损失由世纪鸿基公司代为主张的依据及其诉讼地位如何确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主体及过错如何划分、损失数额等问题均未查明，也未解决。二、本案与（2011）石民三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不同，因此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首先，本案当事人比6号民事判决案件多了乾润商贸公司，两案的当事人不同。其次，6号民事判决诉讼标的为因违约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区别于本案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最后，6号民事判决是世纪鸿基公司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的损失赔偿之诉，要求万夏实业公司赔偿包括装修损失、因延期交付租赁物而产生的损失等共计10422104.56元，亦区别于本案世纪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三、一审法院根据（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结果对本案作出裁判是错误的。本案与11号民事判决为两个独立的案件，并未合并审理，各自分别出判，应互不干扰。11号民事判决的论理中“《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因此，世纪鸿基公司不再向万夏实业公司支付第二年及之后的占用费，万夏实业公司也不再赔偿世纪鸿基公司和乾润商贸公司主张的损失”的部分是错误的，11号民事判决中世纪鸿基公司并未提起反诉，因此，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11号民事判决不应对世纪鸿基公司的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以1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为由而在本案中驳回世纪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如果原判是基于既判力原理进行裁判也是错误的，既判力只是学理解释，未上升到法律层面，其效力仅及于判决主文，并不及于论理部分。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将违章建筑出租给上诉人，该租赁物无规划许可证，主体建筑消防未通过验收，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装修、添附物现值，被上诉人理应赔偿。另外，第三人经营损失上诉人已全部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经营损失。上述装修、添附现值约2300万元，第三人经营损失约3000万元均应由专业机构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却未依法组织评估、鉴定，导致案件事实仍未全部查清。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夏实业公司当庭口头辩称：一、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的庭审以二审发还裁定指出的问题为焦点进行了审理，并在判决中对所涉及的问题作出了判决。二、本案世纪鸿基公司基于与6号民事判决相同的法律关系、相同的事实再次进行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1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紧密相关，并已确定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1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和事由本案应依法确认。综上，世纪鸿基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一直拖延案件审理，给万夏实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驳回其上诉。乾润商贸公司述称：同意世纪鸿基公司的上诉意见。世纪鸿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夏实业公司返还世纪鸿基公司租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到返还之日止；二、判令万夏实业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440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万夏实业公司承担。在举证期限内，世纪鸿基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由于乾润商贸公司是世纪鸿基公司出资10万元专门在租赁地址设立的经营家居市场的项目公司，所需费用都由世纪鸿基公司划拨。世纪鸿基公司诉求的4400万元损失包括世纪鸿基公司损失23546735.78元和乾润商贸公司损失20453264.22元。目前经乾润商贸公司准确统计，乾润商贸公司损失实际为30875589.96元，世纪鸿基公司和乾润商贸公司合计损失54422325.74元。故对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做如下变更：一、世纪鸿基公司向万夏实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54422325.74元，包括世纪鸿基公司损失23546735.78元和乾润商贸公司损失30875589.96元。二、乾润商贸公司的损失为30875589.96元，乾润商贸公司请求由法院判决万夏实业公司向世纪鸿基公司赔偿后，由世纪鸿基公司向乾润商贸公司赔偿，或直接判决万夏实业公司向乾润商贸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甲方）万夏实业公司，承租方（乙方）世纪鸿基公司，甲方将位于石铜路新石中路的四栋楼房包括楼前广场出租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23400平方米；甲方将该房屋的状况和性质对乙方作了清楚的说明，乙方已经全部了解该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等事实现状；在租赁期限内，未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使用用途和结构；甲方允许乙方在租赁期内向他人自主转租，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及转租户的正常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七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装修期限为三个月，自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因装修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不能在2010年4月前提供水电，则装修期相应向后顺延，装修期限不计入租赁期内；租金及支付方式为第一年、第二年房屋租金每年净收人民币800万元，从第三年起，每年租金在上一年租金的基础上上调5%；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67万元，租赁期满，乙方在无违约情况下，十五日内无息退还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交付甲方400万元订金，签订合同后自动转为首年度的租金；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期交纳租金，每逾期一天，则乙方需按应交全部租金数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房屋装修方案应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履行，装修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与破坏；乙方承诺在租赁期限内负责解决甲方18个居民的就业问题，该居民由甲方指定，工作岗位为管理人员，乙方按照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该居民的工资等劳动待遇，工资标准每年共计28万元，由乙方在交纳租金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当年居民的全部工资28万元；甲方应在2010年6月30日前完成消防验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并将复印件交给乙方。2010年7月20日，世纪鸿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万夏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0年4月1日前向乙方提供租赁房屋水电；在2010年4月15日前完成租赁房屋建筑工程验收；在2010年4月30日前完成租赁房屋电梯、空调、消防设施的安装、验收和运行；甲方须在2010年6月30日前取得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合格证，甲方同时将消防验收合格证、电梯、空调消防设施的产品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的复印件交给乙方。保证乙方在2010年7月1日开业。基于甲方未按合同上述约定向乙方提供租赁房屋，甲乙双方同意：一、甲方保证在2010年8月10日前将符合以下将符合以下条件的1-4号租赁房屋交付给乙方：1．通水、电；2．完成租赁房屋电梯、空调、消防设施的安装、验收和运行，同时向乙方交付产品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及消防设施的验收合格证；3.同时向乙方交付竣工图和室外管线图。二、以上工程因未按期完成，已造成乙方极大损失，房屋租用起算日顺延至2010年10月1日。三、第一年度租金及交付：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已付550万元作为第一年度租金的预付款，余款在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交付租赁房屋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四、经乙方实际测量，租赁房屋面积与签订合同房屋面积不符，应按实际房屋建筑面积支付房屋租金。五、甲方确保2010年8月10日前将1-4号楼交付，保证乙方8月底前顺利营业，……如甲方在确保乙方8月底前顺利营业，乙方不再追究甲方以上违约行为给乙方造成的损失。”2010年4月19日，世纪鸿基公司（甲方）与乾润商贸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租合同》，世纪鸿基公司将从万夏实业公司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乾润商贸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市场”，转租期限与房屋交付期限同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合同。交付标准：水电暖全通，电梯、消防合格，甲方负责装修并达到乙方要求的装修标准，保证乙方在2010年7月1日开业使用。双方约定年租金为1100万元，第3年起每年在上一年度基础上上调5%；乙方使用房屋发生的水电暖、通讯、物业管理费由乙方承担，房屋维修、装修、电梯、空调保养、维修费、楼前广场绿化费等由甲方承担；转租期间，甲方还应配合乙方装饰装修材料市场广告宣传，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等。2010年7月25日，世纪鸿基公司（甲方）与乾润商贸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于2010年7月1日前交付租赁房屋，现甲、乙双方补充约定如下：一、甲方保证于2010年8月20日前将符合《房屋转租协议》约定条件的房屋交付给乙方。二、乙方租赁初始日期以甲方实际交付符合《房屋转租协议》约定条件的房屋的时间为基准日起算。三、甲方保证乙方在2010年9月1日前试营业。……”世纪鸿基公司已经向万夏实业公司支付第一年租金800万元。案涉租赁房屋占用土地的土地证为桥西国用（2009）第00114号，记载使用权人万夏实业公司，坐落桥西区石××路西侧、××北，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工业用地。对涉诉建筑，由万夏实业公司开办单位振三街居委会向河北省发展改革委员会办理了《固定资产投资备案证》，但该建筑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和房产证。世纪鸿基公司提交的本案涉诉房屋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记载，备案资产为振三街商务楼，其还提交了桥西消防大队（2012）第32190号《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记载被检查单位（场所）名称为乾润商贸公司；检查形式：消防监督抽查，检查时间2012年7月24日；备注：该建筑为消防竣工验收备案抽查未抽中项目，使用性质为办公，现已部分变更使用性质为装饰材料市场，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营业。万夏实业公司于2011年1月5日在石家庄公安消防网的网上受理系统进行了消防设计备案，于2011年1月12日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世纪鸿基公司在接收租赁房屋后进行了装修，该建筑已实际交付乾润商贸公司用于开办“盛世家居装饰材料市场”。世纪鸿基公司和乾润商贸公司发布广告进行招商并有商户入驻。万夏实业公司及其开办单位振三街居委会也协助办理市场入驻商户的营业执照，为乾润商贸公司出具给工商局的《证明》、《产权证明》，但因主体建筑无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商户不能按工商机关要求条件办理营业执照。2010年9月6日万夏实业公司给工商局出具《证明》，载明：“现将四座商务楼租于乾润商贸公司（盛世家居装饰广场），全权委托乾润商贸公司办理租赁业务”；2011年4月25日，振三街居委会向工商局出具《证明》，载明：“……居委会下属企业万夏实业公司将该商务楼租于乾润商贸公司（盛世家居装饰广场），全权委托乾润商贸公司办理租赁业务”；2012年6月19日，万夏实业公司又和居委会一起出具与上述大致内容相同《产权证明》。2011年5月1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教分局专门对盛世家居市场入驻商户印发《盛世家居个体工商户办理营业执照须知》，须知载明：“1.凭经营者身份证、场地租赁合同原件和复印件办理；2.填写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3.名称核准后，填写设立登记申请表，提交……市场主体楼消防验收合格证书”。由于市场商户不能办理营业执照，2013年3月19日桥西区工商局对乾润商贸公司作出石西工商处字（2013）1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其“为无照经营者提供经营场地”为由，决定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和罚款的处罚，将所收租金4536元作为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处罚款5464元。2010年11月29日至2013年初，万夏实业公司作为建筑物业主，受到公安消防机构处罚；乾润商贸公司，作为建筑物使用人，受到公安消防机构处罚，直至2013年1月17日，建筑物被查封禁止使用。2010年11月29日，公安消防机构以该建筑“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营业”为由，对万夏实业公司处以20万元罚款，所出具的石公消决字（2010）第0063号《公安消防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单位为万夏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永涛。为执行处罚，该罚款由万夏实业公司向世纪鸿基公司借款20万元缴纳。2012年7月24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向乾润商贸公司发出（2012）第32190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和（2012）第0075号《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存在问题分别为“消防设施、器材、消防安全标志配置、设置不符合标准”，“未按要求设置火灾自动报警系统”。2012年7月2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又向乾润商贸公司发出石西公（消）决字（2012）第00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乾润商贸公司处以3万元罚款，存在问题为“控制柜无法启动、1号喷淋泵损坏、消火栓压力不足”。2013年1月17日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对建筑物进行了查封，查封了电力控制柜、电梯控制箱、建筑物大门，禁止使用该建筑。2013年1月18日，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对乾润商贸公司发出《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具体问题为：1.主体建筑未设置双回路电源；2.建筑内未设置火灾事故应急广播系统；3.主体建筑设施的泵房、控制室及各楼层未设置消防电话；4.主体建筑未设置机械防排烟系统；5.消防设施喷淋系统未设置末端试水组件，包括：阀门、压力表……；6.室内消火栓末端试水无水（稳压系统故障）；7.控制柜报警故障不能消除；8.控制柜主机距墙间距不足；9.1、2、3号楼招商部及连廓占用防火间距。2010年6月8日，万夏实业公司书面通知世纪鸿基公司，万夏实业公司对1-3号楼消防工程进行改造，改造内容为：喷淋系统安装；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安装；通风、防排烟系统安装，并承诺改造工程的直接损失由万夏实业公司负责。万夏实业公司及世纪鸿基公司都未提交消防系统改造后的证据，改造情况不详。根据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向乾润商贸公司发出（2012）第32190号《责令改正通知书》、（2012）第0075号《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和2012年7月28日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乾润商贸公司向街道办事处的汇报，乾润商贸公司将“未设置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问题改正”，对感烟器、报警器等消防设施或组件进行了更换。乾润商贸公司是由世纪鸿基公司为开办和经营盛世家居市场设立的公司，隶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贺建国，世纪鸿基公司和乾润商贸公司的经营和资金控制都由贺建国一人签字。世纪鸿基公司称，租赁合同签订后，世纪鸿基公司投入装修、空调等工程费用、广告宣传费用并赔偿客户损失，合计损失23546735.78元；乾润商贸公司称，承租后产生了装修工程费用、广告宣传费用、商户退租、客户赔偿等损失，合计30875589.96，两家合计54422325.74元。2011年，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曾因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万夏实业公司办理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并交付消防验收合格证明；赔偿世纪鸿基公司由于万夏实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1500271.39元（包括本案乾润商贸公司请求的雇佣员工工资、延期广告宣传费用、退租商户的损失、签约商户拒付租金损失的一部分）。2012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函复》规定，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规定。同时该判决认定“诉讼请求的事项，均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的前提下主张的权利，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其诉请没有依据”，故而判决驳回世纪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012年万夏实业公司起诉世纪鸿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请求判令世纪鸿基公司支付所欠租金、占用费和相应税金、违约金、支付垫付的第一年租赁费税费、支付欠居民两年工资并返还租赁房屋。该案经一、二审和重审，2016年一审法院作出11号民事判决，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因此，世纪鸿基公司不再向万夏实业公司支付第二年及之后的占用费，万夏实业公司也不再赔偿世纪鸿基公司和乾润商贸公司主张的损失，判决：1.世纪鸿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万夏实业公司返还租赁房屋（含楼前广场）；2.驳回万夏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乾润商贸公司由世纪鸿基公司出资开办，专门负责经营上述合同中的租赁物，其与世纪鸿基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合同》，实质是经营合同。在本案中，乾润商贸公司虽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在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的租赁关系中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而世纪鸿基公司与万夏实业公司的租赁纠纷诉讼又与其有利害关系，乾润商贸公司的损失包含在世纪鸿基公司的租赁纠纷损失之内，其有权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分清责任是非，简化诉讼程序。6号民事判决和1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6号民事判决判定世纪鸿基公司、万夏实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同时对世纪鸿基公司要求的损失赔偿部分，也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本次世纪鸿基公司再次要求赔偿损失，就重复部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11号民事判决认定，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本案与11号民事判决为关联案件，1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世纪鸿基公司再向万夏实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应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世纪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800元由世纪鸿基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世纪鸿基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中，租赁房屋消防验收的责任主体是谁，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如何确定，世纪鸿基公司请求的返还已付租金并支付利息以及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分析本案与6号民事判决案件可知，虽然该两案均为世纪鸿基公司作为原告并针对被告万夏实业公司提起诉讼，但两案存在明显区别，在6号民事判决案件中，世纪鸿基公司诉称由于万夏实业公司延期交付房屋、未按约定办理消防设施的验收等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万夏实业公司办理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并交付消防验收合格证明、电梯、空调产品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复印件；2.万夏实业公司赔偿世纪鸿基公司由于其未履行以及有可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见，其诉讼请求是以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为基础而提出来的。该6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世纪鸿基公司诉讼请求的事项均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主张的权利，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故其诉请没有依据，予以驳回。而在本案中，世纪鸿基公司系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提出的诉讼请求。故，两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由此导致在两案中，当事人举证所依据的法律事实、责任构成要件、损失范围等也存在区别。本案世纪鸿基公司的起诉，并不违反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6号民事判决仅是驳回了世纪鸿基公司基于合同有效情形下的诉请，本案是继6号民事判决之后，当事人如何处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被确认无效以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而展开。因此，世纪鸿基公司本次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其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世纪鸿基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就重复部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该院并未就重复部分裁定驳回世纪鸿基公司的起诉，并告知世纪鸿基公司就该部分通过申请再审予以解决，而是全案以判决方式结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部分的论理虽有不当，但并未以裁定驳回起诉方式剥夺世纪鸿基公司的诉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世纪鸿基公司和万夏实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2.2条、第2.3条约定：“甲方将房屋的状况和性质对乙方作了清楚的说明，乙方已经全部了解该房屋暂未办理房产证等事实现状。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房屋仅作为办公和经营使用；在租赁期限内，未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房屋的使用用途和结构。”由此内容分析可知，世纪鸿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清楚了解所租赁的房屋状况和性质，即该房屋为商务办公综合楼、未办理房产证等现状，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房屋的用途为办公和经营，若要改变租赁房屋的用途或者结构，需要事先征得甲方即万夏实业公司的书面同意。但世纪鸿基公司与乾润商贸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中明确约定，世纪鸿基公司将从万夏实业公司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乾润商贸公司，该房屋用于“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市场”。世纪鸿基公司在未取得万夏实业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形下，改变了租赁房屋的使用用途。这一点也可以在桥西消防大队（2012）第32190号《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备注中记载的“该建筑使用性质为办公，现已部分变更使用性质为装饰材料市场，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营业”的内容予以印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世纪鸿基公司称租赁房屋约定用于办公、经营，但双方磋商周期很长，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前，电梯安装可以证明租赁房屋用于家居市场经营。但该辩解并不符合签订在后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万夏实业公司亦未向其出具书面同意的文件，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商务办公场所显著区别于市场、商场等经营场所，租赁房屋使用用途由商务办公改变为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市场属于对租赁物用途的重大变更，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市场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关于“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规范的对象，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否则，按照该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该租赁房屋已经建成，设计为办公、商务之用，消防设计施工已经完成，建设单位已无法再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故，因租赁房屋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消防验收合格而导致《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世纪鸿基公司存在过错。另外，世纪鸿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0年4月份开始投资，到2013年已经投资了2300万元”。但2012年作出的另案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而且，2010年11月29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以该建筑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营业为由，进行了处罚，该罚款由万夏实业公司向世纪鸿基公司借款20万元缴纳。2012年7月24日、2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向乾润商贸公司先后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直到2013年1月17日，租赁房屋被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查封禁止使用。在世纪鸿基公司与乾润商贸公司隶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的情形下，其明知所租赁的房屋存在重大消防隐患、《房屋租赁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但并未停止投资行为，亦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反而继续进行投资，显然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其应在过错以及损失扩大范围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本院综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租赁房屋实际占用状况、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损失大小以及损失扩大情形等事实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另案判决认定的“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并判决驳回世纪鸿基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世纪鸿基公司虽然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其关于请求万夏实业公司赔偿损失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00元，由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文全审判员  张建岳审判员  王 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寇兴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