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天海基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财富广场*栋*层*室。组织机构代码：75046947-3。
法定代表人：胡大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蔚，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佳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立体企业运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号瑞鹏大厦**楼*座。组织机构代码：77033321-5。
法定代表人：王晰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
委托代理人：王毅华。
上诉人深圳市天海基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立体企业运行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体企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体企业与天海公司于2011年3月4日签订《集团管控咨询合同》一份，约定：为了提升天海公司的集团管控水平，立体企业为天海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包括完成信息系统、决策体系、计划体系、绩效考核体系和会议体系；咨询方式采用“咨询项目合作制”，双方共同组建咨询小组，立体企业委派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人员担任组长，天海公司委派公司人员担任副组长，并派入可培养的集团公司骨干做为小组成员；咨询时间为2011年3月4日至2011年4月30日；咨询费为20万元，天海公司还需承担立体企业咨询师的食宿费、差旅费等；咨询费在双方签订本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咨询费总额的40%即8万元，在立体企业协助天海公司完成信息体系、决策体系、计划体系并通过咨询小组评审后，天海公司再付立体企业总咨询费的40%即8万元，在立体企业协助天海公司完成绩效考核体系、会议体系并通过咨询小组评审后，天海公司再付立体企业总咨询费的10%即2万元，在立体企业协助天海公司完成本咨询项目的总体报告并通过咨询小组评审后，天海公司再付立体企业总咨询费的最后10%即2万元。
2011年3月22日，立体企业向天海公司出具了收到咨询费8万元的发票。
2011年4月25日，吴志雄在决策、计划、报表类操作表单评审意见表上勾选了意见，并签名。同日，蒋鹏在薪酬、考核类，刘超在会议体系类评审意见表上分别填写了意见，并签名。上述勾选的意见均表示表单与原来使用的表单有优化、可以操作，签名处有“评审人员”字样。
一审庭审中，天海公司表示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的人员系天海公司员工，但不能确认签字的真实性，以及是否有权签署该文件。
立体企业承认因天海公司未按约付款，故未将《集团管控咨询报告》交给天海公司。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立体企业向法院提交了该份报告。一审庭审中，立体企业明确其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同期银行存款利率。
另外，立体企业还提交了2011年4月20日内容为天海公司人力资源行政管理中心作出的《天海实业集团请示》一份，称涉案的咨询工作已近尾声，立体企业已完成信息体系、决策体系、计划体系，公司需要支付8万元的咨询服务费。蒋鹏签署意见表示情况属实。在该请示的集团董事长意见栏签有“由财务安排”的意见。以及2011年7月5日内容为天海公司人力资源行政管理中心作出的《天海实业集团请示》一份，称涉案的咨询工作已经完成，合同中约定的咨询服务费支付条件均已达到，按照约定天海公司需支付剩余咨询费12万元，由于天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支付剩余的咨询服务费，立体企业一直未交付咨询报告书，请公司领导审核并批准支付剩余的咨询服务费12万元。蒋鹏签署意见称为不影响培训工作，申请支付剩余费用。但上述请示，立体企业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天海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
立体企业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海公司支付拖欠的管理咨询费12万元；2、判令天海公司支付拖欠的食宿费和差旅费32701.21元；3、判令天海公司支付欠款期间产生的利息共计12216元（从2011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3年4月30日为12216元，之后继续计算至付清为止）；4、由天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海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集团管控咨询合同》；2、判令立体企业返还天海公司已支付的咨询服务费8万元；3、判令立体企业支付违约金16000元；4、由立体企业负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立体企业与天海公司签订的《集团管控咨询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由于天海公司的多位工作人员已经在评审意见表上签名，确认了立体企业提供的咨询服务，由此可以认定立体企业已经履行了合同，天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至于天海公司辩称签署评审意见表的人员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应当推定上述签名是真实的；另外天海公司辩称上述人员无权在评审意见表上签名，因《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约定咨询小组由立体企业与天海公司人员共同组建，由于天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参与咨询小组的人员情况，在天海公司已经确认评审意见表上的签字人员为天海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应当以该优势证据推定签字人员为咨询小组中的天海公司成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立体企业已经协助天海公司完成了决策、计划、报表、薪酬、考核、会议体系类的咨询工作，并通过了咨询小组的评审。依据《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的约定，天海公司就该部分咨询工作应当支付咨询费10万元（8万元＋2万元）。由于《集团管控咨询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期限，故立体企业有权随时向天海公司请求付款，并从次日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从本案来看，立体企业未能举证其在本案起诉前曾向天海公司主张付款，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起诉次日起，按照立体企业主张的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立体企业已经承认未将《集团管控咨询报告》交付天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报告已经通过咨询小组的评审，因此该部分的2万元咨询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立体企业请求的食宿费、差旅费32701.21元，因立体企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支出情况，该院亦不予支持。天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天海公司而非立体企业，天海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立体企业支付咨询费10万元；二、天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立体企业支付逾期支付咨询费的利息（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本案起诉次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立体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598元（已由立体企业预交），由立体企业负担1403元，天海公司负担21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已由天海公司预交），由天海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解除《集团管控咨询合同》，并判令立体企业向天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咨询服务费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0元；4、由立体企业负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立体企业未协助天海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决策、计划、报表、薪酬、考核、会议体系类的咨询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立体企业未向天海公司提交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原审法院仅仅根据立体企业提交的几份《操作表单评审意见表》就认定其已提供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第一条对咨询工作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天海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实现优化天海公司管控体系的目的，而不能单方定义完工标准。其次，根据《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立体企业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应当提出各体系的优化方案，与天海公司领导交流意见，并根据意见作出修改。从立体企业提交的证据《天海集团咨询计划》也可以看出，立体企业不仅要提出优化方案，在天海公司通过该方案后，还要教会天海公司实施。但实际上，立体企业仅出具了几份《天海集团集团管控咨询小组对拟使用的操作表单评审意见表》（以下简称“意见表”），虽然该意见表罗列了一系列表单的名称，但并未提供详细的表单内容。也就是说，这份评审意见表仅仅是一份“工作预告”，并不等于其已完成相应工作。立体企业并未按其预告的那样完成工作，其既没有向天海公司提供其罗列出的众多表单，也没有提供一个完整的优化方案，更加没有教会天海公司实施上述方案。最后，立体企业未提供建立信息体系相关服务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第二笔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立体企业未按合同约定的程序向天海公司提交工作成果。一审法院以“天海公司的多位员工已在评审意见表上签名”为由，认定天海公司“确认了立体企业提供的咨询服务”，该认定无视合同约定，与事实相悖。首先，《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第三条约定，立体企业提出相关方案后需与天海公司领导交流意见，并根据意见做出修改。同时，对优化方案的确定设置了明显权限。由于本次咨询涉及公司全局，各个阶段优化方案的交流都必须由天海公司负责人（即法定代表人）亲自参与或者由负责人书面委托代理人参加，由代理人签署评审意见。本案中，天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优化方案的交流，也未书面委托任何人参加，且立体企业未提供任何优化方案及往来修改邮件，无法证明已按合同约定的审批流程向天海公司提交工作成果。其次，在《评审意见表》上签字的员工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经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其行为仅代表个人而不能代表公司，且不排除公司员工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因此，在合同对工作成果提交程序及评审意见签署人身份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能仅因签字人员为天海公司员工，就理所当然地推断天海公司确认了立体企业提供的咨询服务。
二、在立体企业未履行合同并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天海公司继续支付合同价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上可知，立体企业未协助天海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决策、计划、报表、薪酬、考核、会议体系类的咨询工作，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立体企业无权向天海公司主张相应的咨询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立体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无过错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价款及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早已届满，但立体企业一直拒绝提交《集团管控咨询报告》，仅以提供几份表单为由辩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根本目的没有实现，合同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原审法院在天海公司未收到任何工作成果，立体企业未履行合同并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判决天海公司支付大部分合同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立体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天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立体企业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海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笔咨询服务费8万元。然而，立体企业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完成工作提交优化方案，且迟迟未提交咨询项目总体报告，立体企业此种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及《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第六条约定，天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立体企业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立体企业答辩称：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
一、天海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并不属实。本案的关键在于究竟是天海公司违约还是立体企业违约的问题。天海公司上诉称立体企业未协助天海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决策、计划、报表、薪酬、考核、会议体系类的咨询工作，与事实完全不符。（一）立体企业不但向天海公司提交了上述方案，并且教会了其在咨询组工作的四位成员使用优化后的工作方案。（二）立体企业提交的四份《天海集团集团管控咨询小组对拟使用的操作表单评审意见表》分别为天海公司总经理助理吴志雄、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黄宝意对信息体系优化方案、计划体系优化方案签名认可的评审意见；天海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咨询小组副组长蒋鹏对薪酬体系、考核体系优化方案所签名认可的评审意见；天海公司总裁办主任刘超对会议体系优化方案所签名认可的评审意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立体企业已经履行合同，并且是在天海公司未按进度付款的条件下履行合同的。因此，天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根据。
二、天海公司上诉称立体企业未向天海公司提交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该说法有意撇开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按进度付款的前提。正是由于天海公司未按进度支付第2、3阶段的咨询服务费，违约在先，立体企业才未向天海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但该工作成果《深圳市天海基业集团有限公司集团管控咨询报告》（共197页），立体企业已经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天海公司应已收到该工作成果。综上，天海公司才是合同违约方，故意拖延支付咨询服务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时，天海公司确认在《天海集团集团管控咨询小组对拟使用的操作表单评审意见表》上签字的人员为该公司员工，但称其员工仅接受了立体企业的培训，并未收到上述评审意见表中列明的表单。
另查，吴志雄签名确认的评审意见表载明其职务为“总助”，并注明其所评审的表单（决策、计划、报表类）与原使用的表单相比有优化，该表单的可行性为可以操作，其对该表单的掌握程度为基本掌握；蒋鹏签名确认的评审意见表载明其职务为“人力及行政管理中心总监”，并注明其所评审的表单（薪酬、考核类）与原使用的表单相比有优化，该表单的可行性为可以操作，其对该表单的掌握程度为完全掌握；刘超签名确认的评审意见表载明其职务为“总裁办主任”，并注明其所评审的表单（会议体系类）与原使用的表单相比有优化，该表单的可行性为可以操作，其对该表单的掌握程度为完全掌握。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海公司与立体企业签订的《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究竟是哪方存在违约行为及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根据双方签订的《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约定，立体企业为天海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完成天海公司管控体系中的信息系统、决策体系、计划体系、绩效考核体系和会议体系。从双方确认的情况来看，立体企业已对天海公司的员工进行了相关培训。同时，根据天海公司员工签名确认的《天海集团集团管控咨询小组对拟使用的操作表单评审意见表》可知，天海公司的员工对所评审的表单（包含决策、计划、报表类；薪酬、考核类；会议体系类）已经基本掌握或完全掌握，并认为该表单与原使用的表单相比有优化，对该表单可以操作。天海公司认为上述评审意见表并不能证明立体企业已经提供了相关表单及相应咨询服务。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逻辑上来说，对上述表单发表意见的前提应当是首先收到该表单。因此，天海公司称其未收到立体企业的上述表单，不符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上述评审意见表的标题已注明该表格为天海集团管控咨询小组的意见，落款处也标明为“评审人员签名”。同时，根据该表格记载的天海集团评审人员的工作部门和职务可知，上述评审人员均为天海集团担任一定职务的管理人员。鉴于双方签订的《集团管控咨询合同》明确约定，此次咨询服务的咨询方式采用“咨询项目合作制”，即双方共同组建咨询小组，立体企业委派专业人员担任组长，天海公司委派可培养的集团公司骨干作为小组成员。因此，在天海公司确认上述表格的签字人员为其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又否认上述人员为咨询小组成员，不仅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相关证据，推定签字人员为咨询小组中的天海公司评审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由于立体企业已经向天海公司提供了相关咨询服务，并且协助天海公司完成了决策、计划、报表、薪酬、考核、会议体系，且通过了咨询小组的评审。依据《集团管控咨询合同》第五条第2款和第3款的约定，天海公司应当再向立体企业支付总咨询服务费的50%（40%＋10%），即10万元。天海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该10万元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至于天海公司所称立体企业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立体企业返还已支付的咨询服务费8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6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海基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