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初字第07618号原告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城区金川路北侧，实际经营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汽配市场118号B3-B6。法定代表人吴郁均，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勇猛，男，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供销部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海斌，广东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A座13层。法定代表人韩瑞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泽海，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矿产公司）与被告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进出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由审判员戴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章扬和人民陪审员陆友才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亚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猛、黄海斌，被告中材进出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燕、尹泽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亚矿产公司诉称：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代理投标进口矿产品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约定由中材进出口公司代理投标、进口斯里兰卡国兰卡公司钛中矿砂。代理协议签订后，东亚矿产公司已按约定期限在2012年5月30日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给中材进出口公司，但中材进出口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后，未能按约定履行代理投标、进口钛中矿砂的义务，给东亚矿产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损失包括为履行合同支付的差旅费、购买设备费用和资金被占用利息等。经东亚矿产公司追索，中材进出口公司仅在2012年9月5日退回6558183.64元，尚欠3441816.36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材进出口公司单方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履行代理投标、进口钛中矿砂的义务，给东亚矿产公司造成损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东亚矿产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代理投标进口矿产品协议》［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2、中材进出口公司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3441816.3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44%偿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中材进出口公司赔偿东亚矿产公司82004.90元（差旅费损失，即东亚矿产公司员工张勇猛、吴日南、黄锦、邹卫东，在2012年3月、6月、7月、8月间，湛江市至斯里兰卡国往返的机票款）；4、由中材进出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中材进出口公司辩称：同意东亚矿产公司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一、本案基本事实：兰卡矿砂有限公司（LANKAMINERALSANDSLIMITED，以下简称兰卡公司）是斯里兰卡国境内拥有自有矿山的钛矿供应商，根据斯里兰卡国内相关法规，经常通过招标方式对外销售钛矿等相关产品。MEEWELLALAND&DEVELOPMENT（PVT）LTD（以下简称MEEWELLA公司）是注册于斯里兰卡国境内的贸易企业，拥有斯里兰卡地质勘测和矿产局颁发的矿产品贸易许可证，是根据斯里兰卡国内相关法规有资格参加矿产品竞标的企业，经常代表斯里兰卡国以外企业参加兰卡公司矿产品的招投标。中材进出口公司是隶属于中材集团的从事国际贸易的国有独资公司，在本案所涉交易发生之前，中材进出口公司曾与MEEWELLA公司有过业务上的沟通。东亚矿产公司是常年从事矿产品买卖的国内贸易企业，曾自行从斯里兰卡国进口过钛矿产品。2012年2月份，中材进出口公司通过MEEWELLA公司了解到兰卡公司欲以招标方式出售钛中矿，正在寻找潜在买家。中材进出口公司于是向国内从事相关贸易的企业推介，东亚矿产公司得知后立即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取得联系，希望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合作，由中材进出口公司代理其投标并进口该批钛中矿。中材进出口公司向东亚矿产公司介绍了MEEWELLA公司，东亚矿产公司认可由MEEWELLA公司代表其向兰卡公司投标并办理斯里兰卡国境内出口手续。2012年3月份，东亚矿产公司、中材进出口公司一起派员赴斯里兰卡国考察。3月21日，在MEEWELLA公司人员的陪同下，东亚矿产公司和中材进出口公司考察了兰卡公司的矿山及该公司拟招标的钛中矿产品，同时取样回国检验。经检验，东亚矿产公司认为该批钛中矿产品符合其要求和需求。2012年5月23日，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根据在斯里兰卡国考察时获知的兰卡公司通常的招标条件，正式签订代理协议，中材进出口公司代理东亚矿产公司投标双方共同在兰卡公司选矿场地取样的约4.5万吨钛中矿砂。2012年5月30日，东亚矿产公司向中材进出口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00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2012年6月2日，东亚矿产公司向中材进出口公司传真了兰卡公司的招标书，所述的招标条件相对于代理协议在很多方面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数量由4.5万吨改为2万吨；报价条件由CIF价（成本＋保险费＋运费价）变更为EX-FACTORY（工厂交货价）；中标方分批次付款变更为预付全款。中材进出口公司发现该招标书与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相比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特别是一次性预付2万吨货物的全款已经完全违背代理协议下双方约定的履约能力、支付条件、真实意图，增加了双方的商业风险，难以履行并实现合同目的。于是中材进出口公司告知东亚矿产公司，招标条件与代理协议发生根本性变化，价格和支付条款都增加了双方风险，无法履行，中材进出口公司无法接受和承担超过每月5000吨钛中矿的预付款。但是东亚矿产公司对招标标的有浓厚的兴趣，坚持继续参与竞标，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先代其通过MEEWELLA公司支付54万美元的投标保证金。由于东亚矿产公司5月30日已将代理协议下的人民币10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中材进出口公司，于是中材进出口公司根据东亚矿产公司指示于2012年6月11日将招标书要求的保证金支付给MEEWELLA公司，再由MEEWELLA公司转付给兰卡公司。2012年6月10日，在中材进出口公司相关人员陪同下，东亚矿产公司总经理及相关业务人员亲赴斯里兰卡国直接与MEEWELLA公司协商投标、制作标书等事宜。2012年6月28日，东亚矿产公司与MEEWELLA公司依据招标通知共同制作了投标书，该投标书的主要内容为：投标数量2万吨，价格条件为Pulmoddai工厂交货价539美元／吨，预付全款。当日，MEEWELLA公司正式向兰卡公司投标。2012年6月29日，兰卡公司向MEEWELLA公司发出中标通知，确认MEEWELLA公司以工厂交货价539美元／吨的价格条件获得2万吨钛中矿的购买权，要求从中标当日即6月29日起14天内一次性预付全部货款。由于东亚矿产公司自行确认的中标条件与双方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代理协议相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货物价格远高于上述协议中的价格，原来每月按5000吨进货和付款变更为一次性预付全款，上述代理协议不经修改明显无法继续履行。东亚矿产公司中标后，双方就进口代理协议的修订事宜进行多次协商，由于东亚矿产公司自有资金不足，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代其预付2万吨全款1080万美元，作为条件中材进出口公司要求东亚矿产公司增加保证金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同时，为了维护东亚矿产公司的权益，中材进出口公司积极与MEEWALLA公司协商，促其做兰卡公司的工作，争取更长的付款时间，并协商以信用证方式对外付款以降低双方风险。2012年7月23日，由于没有按照中标通知书的要求按时支付2万吨的全部货款，兰卡公司通知MEEWELLA公司没收投标保证金。2012年7月28日，中材进出口公司、东亚矿产公司和MEEWELLA公司就已中标钛中矿项目合作事宜达成一致，东亚矿产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独居石质押给中材进出口公司作为履约担保，中材进出口公司以信用证方式代东亚矿产公司对外预付2万吨货物全款，MEEWELLA公司做兰卡公司的工作退还没收的保证金并负责货物从斯里兰卡国出口事宜。中材进出口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结果制定了《独居石质押合同》，MEEWELLA公司根据三方协议结果拟定了三方协议，但是由于东亚矿产公司反悔，没有正式签署，双方合作破裂，中材进出口公司同意扣除被没收的保证金后退回剩余保证金，但是东亚矿产公司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承担被没收的保证金，退还1000万元。2012年9月5日，中材进出口公司扣除被没收的投标保证金，将剩余的6558183.64元退还东亚矿产公司。东亚矿产公司未表示反对，并表示今后可继续合作，弥补此损失。二、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012年6月份之前，双方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2012年6月份之前，双方基于对兰卡公司和该批货物的初步了解，都具有合作投标兰卡公司4.5万吨钛中矿并分批进口、分批付款的共同意向，并且最终签订代理协议，在该代理协议项下，双方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中材进出口公司代理东亚矿产公司以CIF湛江港每吨不超过550美元的价格、分批购买（每月5000吨）的条件进行招投标事宜和签订进口合同。进口合同签订以后办理货物进口的相关事宜，为代理上述事项，东亚矿产公司支付中材进出口公司每吨15美元的代理费。2012年6月份之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012年6月份以后，对于东亚矿产公司按照新条件投标而言，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012年6月2日，由于东亚矿产公司传真给中材进出口公司的招标书［兰卡公司发给OSCMANAGEMENT（PRIVATE）LTD的］在数量、价格、付款条件等实质性条件相对于代理协议都发生了重大变化，大大超出代理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应当视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发出的一份新的要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中材进出口公司接到前述要约时，并没有做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即没有承诺。因此，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之间就新的招标书形成的要约条件并没有最终达成一致。而由于招标条件的变化，导致受托事项大大超出代理协议的约定，中材进出口公司履行代理协议下相关义务的条件已经丧失，使该协议处于无法继续履行的状态。在此之后，东亚矿产公司亲自赴投标现场，直接与MEEWELLA公司协商、确定投标事宜，自行确定投标条件，期间中材进出口公司一直没有承诺接受变更后的投标条件，只是起到一个联络人的作用。虽然之后双方就修改代理协议进行过反复协商，但是并未最终达成一致。三、东亚矿产公司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属于有偿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偿委托合同下，受托人向委托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对委托人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东亚矿产公司在代理协议项下没有损失。如前面事实部分所述，2012年6月份以后，东亚矿产公司自行确定接受新的招标条件并直接指示MEEWELLA公司按此条件投标。东亚矿产公司与MEEWELLA公司在中材进出口公司之外直接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东亚矿产公司所声称的主要损失即被外方没收的保证金是在这一委托代理关系下产生，而非在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下产生。中材进出口公司在代理协议项下没有过错。代理协议无法继续执行是由于国外供货商招标条件变更、而中材进出口公司未与东亚矿产公司就此条件重新达成一致导致，并没有法律强制受托人必须接受与委托代理合同不一致的条件。总之，东亚矿产公司在双方的代理协议项下没有损失，而中材进出口公司在代理协议下不存在过错，东亚矿产公司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承担其保证金被没收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四、东亚矿产公司由于违反其自行对外方的承诺导致投标保证金被没收，与中材进出口公司无关。中材进出口公司仅在有效的代理协议下有代其对外付款的义务，而该等义务的履行必须满足如下条件：交易条件为CIF湛江港，且单价不超过550美元；分批购买，每月约5000吨；中材进出口公司已经与外方签订了购货合同（进口合同）。当上述条件不能成就时，中材进出口公司就无法履行对外付款义务。2012年6月份之后，在中材进出口公司没有承诺接受新的投标条件并修改代理协议的情况下，东亚矿产公司自行决定按照不同于代理协议的条件参与投标，并亲自到投标现场指示MEEWELLA公司定价、制作标书，中标后由于资金缺乏无法按约定支付货款，导致投标保证金被没收。东亚矿产公司直接与MEEWELLA公司形成了代理关系，在其同意新的招标条件并中标后，明知如果不按时支付全额货款保证金就被没收的后果，却不支付最终导致保证金被没收。东亚矿产公司是其保证金损失的直接和唯一的过错方，其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风险和后果。中材进出口公司无义务为其代垫全部货款，东亚矿产公司依赖中材进出口公司为其付款并以此为由归责中材进出口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标书的制作和投标价格的确定是由东亚矿产公司和MEEWELLA公司共同制作完成，中材进出口公司没有参与投标过程。关于代理协议的地位问题，由于钛中矿是非标准产品，而投标行为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决定双方代理协议只能是框架性约定，待中标后数量价格及相关费用确定后，双方必然要细化及重新签署协议。投标价格是工厂交货价539美元／吨，如果货物运至国内湛江港，CIF货价达到700美元／吨左右，远远高于中材进出口公司在代理协议下的投标权限，而且已经不合理地高于同期品位较高的、价值大于涉案货物的钛矿产品的市场价格。2012年度从斯里兰卡国进口的钛矿产品平均价格是333美元／吨，东亚矿产公司在明确知晓2012年钛矿产品国内外市场价格倒挂的情况下，仍然对外高价投标，在该情况下，东亚矿产公司既不分担超出CIF550美元价格之外的价格，也不提供担保，仍然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履行全部对外支付义务，违背合同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东亚矿产公司先后两次赴斯里兰卡国直接与MEEWELLA公司接触，最后自行决定投标价格并指示MEEWELLA公司以此高价投标，中材进出口公司从未就此与东亚矿产公司达成过一致。本案中招标条件、数量、价格、预收款额度与双方代理协议发生本质性变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东亚矿产公司证明双方就上述新的变化达成了一致，否则应由东亚矿产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论述，东亚矿产公司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声称的损失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与中材进出口公司无关，其诉求无异于是让中材进出口公司为其过错买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东亚矿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东亚矿产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矿产品、电焊条、钢材等。中材进出口公司成立于1989年2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粮食收购、进出口业务等。2012年2月，斯里兰卡国兰卡公司发布招标书，请潜在买方针对该公司在Pulmoddai生产的5000吨散装钛矿按出厂价进行报价，保证金为1500万斯里兰卡卢比。中材进出口公司得知此消息后，向国内相关企业推介，后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取得联系，双方在同年3月间派员赴斯里兰卡国，与当地的MEEWELLA公司（系中材进出口公司委托的参加兰卡公司矿砂招标事宜的企业）一同考察了兰卡公司的矿山。同年5月23日，东亚矿产公司（甲方、委托方）与中材进出口公司（乙方，受托方）签署编号为12CNMDC1068的代理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投标、进口斯里兰卡国兰卡公司钛中矿砂（编码26140000），4.5万吨（±10%），散装。协议主要内容有：一、投标阶段。1、投标标的。乙方代理甲方投标的标的为2012年3月21日甲乙双方共同在斯里兰卡国兰卡公司选矿场地取样的约4.5万吨钛中矿砂。2、投标保证金。甲方向乙方提交订货要求和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10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付至乙方账户，实际结算以乙方对外付款当日美元卖出汇率为准。投标保证金应以现款方式支付。投标时，若保证金不足，乙方以自有资金垫付，所产生银行费用由甲方承担。中标后，甲乙双方签署贸易合同，投标保证金在此笔贸易中作为最后一笔货物的结算款。乙方分批次进口合同约定货物到湛江港，货到湛江港若甲方不接受，则甲方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全部被乙方没收并承担由于未能履约给乙方带来的损失。若未中标，则乙方在消息公布当天全额退回甲方所付的投标保证金。3、投标价格。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投标斯里兰卡4.5万吨钛中矿砂，中标价格不高于CIF湛江港550美元／干吨（含550美元，此价格不含乙方代理费）。4、乙方代理费。代理费为15美元／吨（不含银行费用）。二、甲乙双方贸易阶段。1、乙方代表甲方与国外供货商进行招投标事宜和签订进口合同。乙方根据甲方的订货要求，及时与斯里兰卡供货方沟通，进行对外商务洽谈并以乙方的名义与国外供货商签订进口合同。2、乙方双方贸易事宜：在甲方提交投标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中标后，乙方代表甲方与供货商签订购货合同。在购货合同签订后，乙方以自有资金，按进口合同规定时间及时对外付款、购货。货物分批发运，暂估每月5000吨，以海运提单的数量为每批次结算的货物数量。在运输过程中，乙方负责办理货物的租船订柜订舱、投保事宜。货到湛江港产生的商检、港杂费用由甲方承担。3、甲方支付乙方每批货款按如下步骤：（1）见提单复印件后付该批次货款的20%；（2）货到港后付该批次货款的30%；（3）进口清关后付该批次剩余的50%。货款结清后乙方将该批货权转让给甲方。以此类推，分批将合同履行完毕。4、甲乙双方结算汇率以乙方对外付款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美元卖出汇率为准。甲方支付乙方垫付资金利息，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息算，起算日期以乙方对外付款日起，甲方货款到达乙方账户日止。5、如因甲方未能及时付款，甲方承担由此造成港口费用以及乙方损失，乙方扣除甲方保证金作为赔偿并有权自行处理该批货物。6月1日，兰卡公司发布招标信息，请买方针对该公司的Pulmoddai出厂价发送购买2万吨散装非磁性重砂，保证金为6000万斯里兰卡卢比。领取投标表格时间为2012年6月1日至6月21日，投标保证金应当于2012年6月21日下午1时前存入兰卡公司在锡兰银行公司分行开设的账户。东亚矿产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向中材进出口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中材进出口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支付MEEWELLA公司投标保证金40.50万美元。在之前的3月12日，中材进出口公司曾将13.50万美元支付给MEEWELLA公司，此款作为本次投标保证金。6月28日，MEEWELLA公司制作LMS／MKT／TDR／12／06号投标书并向兰卡公司投标，标书记载：货物品名为散装非磁性重砂，数量为2万公吨，交付条件为Pulmoddai工厂交货价，付款方式为100%预付，包装为散装，每公吨报价为539美元。MEEWELLA公司制作标书时，东亚矿产公司和中材进出口公司的人员均在场。6月29日，兰卡公司向MEEWELLA公司发送中标书，中标书记载：“我们很高兴地通知贵方，由于您就2012年6月28日开标的上述投标项目报价最高，所以兰卡公司投标委员会已经决定向您出售以下数量的非磁性重砂：2万公吨散装非磁性重砂，按每公吨出厂价539美元的单价计算。您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投标委员会决定，根据投标条件，买方应当按科伦坡离岸价和Pulmoddai出厂价之间的差价，承担5%的附加特许权使用费。2、付款应当从2012年6月29日算起，在装运货物之前的14个工作日内以国际认可的外币足额缴入兰卡公司账户。未能满足此要求者，6000万斯里兰卡卢比的保证金不予退还。3、根据投标条件规定，应当在收到中标通知后100日内将存放在Pulmoddai的所购货物运输至距离设立在Pulmoddai的工厂至少25公里以外的地方。4、如果未能在上述第3项中规定的时间内运走全部矿砂，将会根据投标条件规定的如下收费标准收取滞留费。买方需每周按每公吨非磁性重沙125斯里兰卡卢比收取仓储费。5、根据投标条件规定，买方应当承担外资银行收取的全部费用。6、买方应当承担当地政府规定的地方税。”7月23日，兰卡公司通知MEEWELLA公司：根据中标者必须满足的条件，您未能在给定的时间内足额付款，因此：1、对您的中标授权已取消；2、投标保证金也将不予退还。再查，在MEEWELLA公司中标后，因货物数量、价格和付款方式等发生了变化，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对代理协议履行及货物进口合同等问题进行了磋商，如：2012年7月5日，中材进出口公司对代理协议进行了修改：货物数量为2万吨，价格为EX-Pulmoddaistores539美元／干吨，预付全部货款1078万美元，中材进出口公司以自有资金承担314.50万美元，东亚矿产公司承担763.50万美元，东亚矿产公司将所承担部分及时付给中材进出口公司，由中材进出口公司统一对外付款，付款最后期限是2012年7月13日，等等。该文本双方均未签字盖章。7月13日，中材进出口公司的赵坤向东亚矿产公司的张勇猛发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中，赵坤告知张勇猛关于中轻资源进出口公司提出了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合作进口斯里兰卡钛中矿一事的意见，如：“东亚矿产前期交1000万人民币的保证金，此款由中轻代为保管，直接转入中轻账户；该标书分两次付款，第一笔款500万美元于2012年7月20日付出，此款由中材公司首先付出，余款500万由中轻公司随后付出，具体付款时间待双方确认待定。”7月19日，赵坤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勇猛发去中材进出口公司拟定的信用证方式下的代理协议文本（主要内容为中材进出口公司代理东亚矿产公司从斯里兰卡国进口已中标斯里兰卡国兰卡公司钛中矿事宜，数量为2万吨、发运方式为海运集装箱、付款方式和时间为信用证，东亚矿产公司预付20%作为开证保证金，在开证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2万吨货款并提清全部货物。东亚矿产公司承诺在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归中材进出口公司所有，开证保证金作为提取最后一批货物的货款抵用。中材进出口公司负责与境外出口商签署货物买卖合同，负责开证、赎单并负责对外结算），并提出了如：“由于无具体品质规定，而且由于斯里兰卡内陆运输和海运价尚未敲定，在外贸合同中的CNF价格条款处如何定价？若运费可敲定，可在原有的539中标价基础上添加，此处关系到我方对外开证金额，请提出你方意见”等意见。7月30日，张勇猛通过电子邮件给赵坤发去《钛中矿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修订版本，东亚矿产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其中一条为：“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投标、进口斯里兰卡国兰卡矿产公司钛中矿事项，甲乙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达成《代理投标进口矿产品协议》。针对目前发生的新进展，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签订《钛中矿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作为双方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代理投标进口矿产品协议》的补充合同。”8月4日，赵坤给张勇猛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对代理协议的修改意见并催促东亚矿产公司确认或修改三方协议，其中提到：“中材同意接受斯方收到并同意接收乙方开出的信用证后生效；个人认为此协议已经无太大争议，可以尽快签署。”同时，赵坤给张勇猛发去了“老米起草的协议中英文对照”文本。8月6日10时23分，赵坤给张勇猛发送电子邮件，催促东亚矿产公司及时反馈对三方协议的意见，对东业矿产公司针对代理协议的个别条款提出的修改意见给予了答复。当日17时49分，赵坤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勇猛发去《钛中矿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和《独居石质押合同》文本，提出“代理合同基本无异议，独居石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商榷。”8月7日，张勇猛通过电子邮件给赵坤发去《独居石担保合同》修改稿和《钛中矿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修改稿。8月8日，赵坤给张勇猛发送电子邮件，告知物流部门的监管以及仓储的报价，请东亚矿产公司综合以上情况考虑质押担保事宜。8月10日，赵坤给张勇猛发送电子邮件，催促东亚矿产公司签署三方协议并回传中材进出口公司。前述电子邮件中涉及的《钛中矿代理进口协议》、《独居石质押合同》、《钛中矿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独居石担保合同》，东亚矿产公司和中材进出口公司均未签字盖章。2012年8月20日，东亚矿产公司委托黄海斌律师向中材进出口公司发去律师函，要求中材进出口公司在2012年8月30日前退还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21万元、其他损失180万元。中材进出口公司在2012年9月5日向东亚矿产公司退还保证金6558183.64元。诉讼中，东亚矿产公司提供的39张票据包括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国际航空旅客运输专用发票、湖南省地方税务局预收款专用凭据、广东省湛江市地方税务局机打发票、北京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专用发票、上海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统一发票，显示支出的费用包括飞机票款、电话费、住宿费、餐费，共计82004.90元，支出时间在2012年3月11日至8月31日，用途包括洽谈代理投标事宜、参与斯里兰卡抽取矿产品样本、参与投标事宜、联系投标事宜等。另查，在国际贸易术语中，“工厂交货（……指定地点）（EXW）”是指出卖人在出卖人的场所或其它指定地（即工厂、工场、仓库等）将尚未经出口清关且未装载于任何提货车辆的货物置于买受人支配时，完成交付。买受人承担自出卖人处提取货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风险。“成本、保险费加运费（……指定目的港）（CIF）”是指出卖人在装运港于货物越过船舷时完成交付。出卖人必须支付货物运至指定目的港所需的费用和运费，但是货物交付后货物灭失或损坏的风险，以及因货物交付后发生的事件所引起的任何额外费用自交付时起由出卖人转移至买受人承担。中国国际运货代理协会出具情况说明称：2012年7月-10月间，从斯里兰卡科伦坡港运至我国湛江港的矿砂产品，班轮运输海运费平均运价为350美元／20尺，以每20尺集装箱装运22吨矿砂产品计算，每吨运价约15美元。2012年7月至10月间，以下费用在当期价格的合理范围内：1、从斯里兰卡境内Pulmoddai至科伦坡港口卡车平均运价约为770美元／20尺集装箱，每吨运价约35美元；2、斯里兰卡科伦坡港清关费、港杂费、港务局管理费、代理费约20美元／吨。中国五矿化工进出口商会出具情况说明：我国2012年全年从斯里兰卡进口的税则编码为2614（指钛矿产品）的产品（不含具体子类）累计数量为48449吨，进口平均价格为333美元／吨。亚运星（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12年7月-10月间，对于矿砂产品来说，从斯里兰卡国境内的Pulmoddai至科伦坡港口内陆卡车平均运价为770美元／20尺集装箱，每吨运价约合35美元；从科伦坡港至我国湛江港，集装箱班轮运输海运费平均运价为350美元／20尺，一个20尺集装箱平均能装运22吨矿砂产品，每吨运价约合15美元；斯里兰卡科伦坡港清关费、港杂费、港务局管理费、代理费约20美元／吨。亚运星（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是在商务部登记备案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企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中材进出口公司出具报价函，记载：钛精矿、5000吨／月、集装箱分批运输、自科伦坡港自湛江港、不超过25年具有IACS船级和保赔承运船、一切险，费率0.15%。斯里兰卡国出口发展局对于矿砂产品征收出口税，税率为1500斯里兰卡卢比／吨，折合11.22美元／吨。本院通过互联网查询“百度百科”和“百度文库”，了解到：吨是国际通用重量单位，我国采用公制，吨即公吨（英文缩写MT）；矿产进口中的计量单位有干吨和湿吨，干吨是矿石按一定标准扣除水分的重量，湿吨是矿石在自然状态下的重量。上述事实有东亚矿产公司提供的东亚矿产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中材进出口公司基本信息、代理协议、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交通银行记帐回执、律师函、顺丰速运电子邮件之寄件公司存根联、差旅费票据、赵坤和张勇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和中材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兰卡公司2012年2月份招标书、6月1日招标书、代理协议、矿山采样照片、中国农业银行北京玉渊潭支行付款信息、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国际汇款借记通知书、递交标书现场照片、MEEWELLA公司投标书、兰卡公司中标书、兰卡公司给MEEWELLA公司的通知书、2012年2月20日兰卡公司出售5000吨钛矿的报道、《﹤200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释解与应用》第89至92页、第250至252页、亚运星（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备案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中国国际货运代理协会情况说明、出口税征收材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报价函、中国五矿化工进出口商会情况说明、张勇猛和赵坤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作证。东亚矿产公司及中材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之情形，系有效，归于《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类别。代理协议中，中材进出口公司受托事务是投标斯里兰卡国兰卡公司的4.5万吨钛中矿砂，中标价格不高于CIF湛江港550美元／干吨；中标后，中材进出口公司与东亚矿产公司签订贸易合同、与外方签订进口合同，以自有资金按进口合同对外付款；中材进出口公司的合同权益是按15美元／吨收取代理费。东亚矿产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中材进出口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全部货款。代理协议签订后，东亚矿产公司履行了向中材进出口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义务，中材进出口公司委托斯里兰卡国的MEEWELLA公司具体负责代为投标及货物出口事宜，得到东亚矿产公司认可。中材进出公司向MEEWELLA公司支付了54万美元的投标保证金。MEEWELLA公司在2012年6月28日根据兰卡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发出的“Pulmoddai出厂价、2万吨散装非磁性重砂、保证金6000万斯里兰卡卢比”招标信息，向兰卡公司提交投标书，投标书提及的2万吨、Pulmoddai工厂交货价539美元／吨等内容，较代理协议有较大变化。本院鉴于：中材进出口公司对兰卡公司的招标信息，包括货物数量、保证金交纳、报价条件等具有清楚的认知，其作为受托方，若认为代理协议内容发生重大变化而不愿继续完成委托事务，可以随时向东亚矿产公司提出修改或解除合同，但该公司并未实施该行为；MEEWELLA公司是中材进出口公司委托的代为投标单位，没有证据证明中材进出口公司对MEEWELLA公司的投标提出异议或阻拦；兰卡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发出招标信息，中材进出口公司随后在6月11日向MEEWELLA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并且又派员赴斯里兰卡国参与制标、投标过程，说明中材进出口公司是支持MEEWELLA公司投标的；MEEWELLA公司制作标书时，东亚矿产公司和中材进出口公司均派员到场等情况，认为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共同参与了投标方案的协商和确定，两家公司均是同意MEEWELLA公司的投标书内容，故均应承受MEEWELLA公司投标及之后中标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同时可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对代理协议的货物数量、单价等内容作出变更。MEEWELLA公司中标后，兰卡公司通知MEEWELLA公司在2012年6月28日后的14个工作日内按539美元／吨付清2万吨矿砂的货款，并承担科伦坡港离岸价和Pulmoddai出厂价差额部分5%的附加特许权使用费。这意味着，中材进出口公司应在14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兰卡公司付清1078万美元，同时根据国际贸易术语“CIF”的要求，还需负担2万吨矿砂从Pulmoddai工厂到科伦坡港的运费、科伦坡港离岸价和Pulmoddai出厂价差额部分5%的附加特许权使用费、斯里兰卡国出口关税、港务局管理费、科伦坡港到我国湛江港的运费、海运保险费等。根据目前已有证据看，Pulmoddai工厂至科伦坡港口运费约35美元／吨、斯里兰卡国海关出口关税约11.22美元／吨、斯里兰卡国科伦坡港清关费等约20美元／吨、科伦坡港至湛江港运费约15美元／吨、海运保险费约0.81美元／吨，另外还有出厂价与科伦坡离岸价之间差额部分的5%附加特许权使用费等，合算下来，显然已超出代理协议约定的550美元／干吨。鉴于上述重大变化，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在中标后没有按照代理协议签署“贸易合同”，中材进出口公司与MEEWELLA公司在中标后没有签订代理协议提及的“进口合同”。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随后进行协商，双方提出了更改代理协议条款、分担货款、信用证方式付款、提供质押、寻找合作伙伴等诸多办法，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东亚矿产公司的张勇锰与中材进出口公司的赵坤之间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可以说明这一点。本院认为中材进出口公司没有继续按照代理协议原内容履行义务、没有按时向MEEWELLA公司或兰卡公司支付货款，主观上没有过错，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中错过了兰卡公司规定的付款期限，导致中标被取消，投标保证金被没收，东亚矿产公司与中材进出口公司对此均有责任，应共担该项损失，据此本院判令中材进出口公司向东亚矿产公司退还剩余投标保证金的50%计1720908.18元，并向东亚矿产公司偿付该款自东亚矿产公司律师函规定的退还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东亚矿产公司所主张的差旅费及通讯费损失，均系其因商务谈判所发生的正常支出，应自行负担。因中材进出口公司于答辩中同意与东亚矿产公司解除代理协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二○一二年五月二十三日签署的《代理投标进口矿产品协议》；二、被告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一百七十二万零九百零八元一角八分并偿付该款自二○一二年八月三十一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八千零一十六元，原告湛江市东亚矿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二万一千二百四十九元；由被告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六千七百六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戴 国代理审判员 章 扬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