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印逢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慧。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军。
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之委托代理人：徐镜超。
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之委托代理人：吴大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培德。
上诉人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与被上诉人王忠付、张培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曾作出（2014）余法民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349号民事裁定，将发回重审。后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并作出（2015）余法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仍不服，再一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印逢莲与张培德系夫妻关系，张成慧、张成军系印逢莲、张培德之子女。印逢莲户原有自留地1.04亩，1984年印逢莲户在原余庆县满溪乡香树湾组承包责任田2.2亩、责任土0.73亩。后印逢莲在该集体土地上开垦了部分荒地，自留地及开荒地未填入土地承包合同中。2011年3月2日，张培德以其与其妻印逢莲的名义与王忠付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王忠付以10.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印逢莲在余庆县满溪村香树湾组的房屋及承包的责任田、土、山林（其中房屋价格为5.8万元，土地山林流转价为4.8万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一条载明“甲方（张培德）自愿将本人承包的耕地2.2亩，土0.73亩有偿转让给乙方经营（具体地名，丘块，面积详见甲方原承包合同），包括3.5人的集体林地，乙方愿意有偿受让经营”；第六条载明“流转价格及支付方式：土地流转价格责任田每亩1.8万元，土每亩0.84元，共计肆万捌仟元整，支付方式是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当日，王忠付向张培德支付了12.8万元。但对超出合同约定价款的2.2万元，双方并未作出书面说明。2013年因修建江安高速公路，征收了王忠付购买的房屋及部分土地（其中未填入土地承包合同自留地1.04亩、开荒地2.5454亩及部分果树），相关单位进行了相应的补偿，王忠付领取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其中未填入承包证的土地补偿款95410.69元、果树补偿款26156.40元，合计121567.09元）。2013年12月26日，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诉请确认与王忠付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经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7月25日，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以张培德与王忠付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将自留地、开荒地及该土地上的果树流转给王忠付为由，请求王忠付返还该部分土地及果树的征收补偿款121567.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张培德以自己和印逢莲的名义与王忠付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收取王忠付12.8万元的价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面约定的责任田土及山林的转让价为4.8万元、《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为5.8万元、王忠付领取了高速公路征收补偿款（其中未填入土地承包证的自留地、开荒地及果树的征收补偿款为121567.09元）等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双方争执的是王忠付多支付的2.2万元是否是购买未填入土地承包证的自留地、开荒地及土地上的果树，即该部分土地及果树是否流转给王忠付。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及张培德认为并未将未填入土地承包证的自留地和开荒地转让给王忠付，但对多收了的2.2万元价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辩解流转合同中少写了2.2万元是为了少交税费。但从流转合同中约定的田土流转单价及亩分计算，田土的流转价应为45732元，而合同约定的田土流转价为4.8万元，合同约定价高于计算价格，这与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及张培德的说法明显不相符。同时，其提交的证人杨秀明出具的证实材料中，证人称“协议书中的2万多元钱是为了少交点税费，故没有写明用途”，与杨秀明在本院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其所作证言并不矛盾。且证人现已明确表明态度“以原一审调查我的时候讲的为准”。而证人在原审时证实内容为：“拟写协议时张培德说协议上只写张培德家土地承包合同证上的面积，没有上证的面积就没有写在合同里，但总的合同价款12.8万元，剩余的2.2万元就是买没有上证的山林、土地及果树。当时王忠付要求协议写详细点，将没有上证的土地、山林一并写在协议里，张培德说他家他说了就算数，而且土地、房屋到村里去过户要交费，协议里金额写少点就少交税，我记得当时张培德是将他家的所有土地、房屋都卖给王忠付”，故应认定王忠付多付的2.2万元是用于支付受让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未填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自留地、开荒地及土地上的果树的转让款。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原告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承担。
宣判后，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由王忠付返还土地及果树的征收补偿款121567.09元，并由王忠付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张培德与王忠付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不包含未上承包证以及未载明部分，王忠付取得该利益，显然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原判仅以张培德与王忠付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执笔人杨秀明多次相互矛盾的证言，并采杨秀明证言中有利于王忠付主张部分认定转让合同包含未上承包证及未载明部分，与王忠付在另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其多支付给张培德2.2万元转让款，是为了少上税”的陈述不一致，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王忠付、张培德未予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王中付在二审中陈述，协商与签订合同时的在场人只有他、张培德和合同执笔人杨秀明，其他人都不清楚协商合同的过程。他说双方签订印蓬莲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前，双方协议本案争议的土地及果树属印蓬莲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合同内容，但没写进合同。王中付2014年1月14日在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审理印蓬莲户诉请确认其与王中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一案中陈述：协商签订合同时，涉及印蓬莲户所有的山林、田土、水、路、房栏、屋基、自留地、开荒地、果树，张培德说合同没必要写具体，写具体了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大，当时谈价的时候房屋和土地共12.8万元，但为了办手续时少花税费，合同上就少写了。张培德说：协议时讲的是上土地承包证的全部流转给王中付，没上证的不属于流转范围，协议价总的就是12.8万元，杨秀明拟定的协议金额少了，我觉得只要王中付12.8万元就行，不存在规避税费。一审首次开庭审理本案后，王中付的委托代理人毛承先、吴侦琴于2014年4月4日向杨秀明收集证据时说：多支付22000元购买张培德家没上证的田、土、山林及果树，总计12.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向杨秀明调查时，杨秀明说：多支付22000元购买张培德家没上证的田、土、山林及果树，总计12.8万元。2015年1月22日，杨秀明向印蓬莲提供的书面证言：关于张培德与王中付土地流转协议，当时其是按他们说的写的，协议书外的2.2万元是不为了少交点税费。杨秀明于2015年6月15日在本院接受调查时说：张培德与王中付就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是我写的，协议少写2.2万元，是为了少交税，我在一审时说2.2万元是王中付买协议外的荒田、荒土及果树，我是听说的，我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协商的，我仅是按他们协商的内容写的协议，买卖范围协议上写清楚的。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再次核实杨秀明时，杨秀明又说，张培德与王中付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是其写的，当时讲的12.8万元是买张培德家全部山林、土地包括未上证的自留地等，过去不管怎么说的都以第一次说的为准。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文书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王中付与张培德在签订印蓬莲户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时，是否将未在上述协议以及合同上载明的印蓬莲户的荒田、荒土及果树一并转让给了王中付。王中付在本案中一再主张其购买了印蓬莲户未写入房屋土地转让合同内的其它自留地、荒地及果树，且其在印蓬莲户诉请确认其与王中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一案中亦有类似的辩解，但自认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合同时协商的房屋、土地总价为12.8万元，为了办手续时少花税费，合同上就少写了2.2万元。故王中付在诉讼中自认的多支付2.2万元并不等同于其以2.2万购买了印蓬莲户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原判认定涉案田土流转价为4.8万元高于约定田土亩分流转单价，并未将3个人的责任山林计入流转价的范围，该认定不客观、准确，且亦不必然产生王中付多付给张培德的2.2万元，就是其购买了印蓬莲户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一致认定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合同时只有王中付、张培德及涉案合同的执笔人杨秀明在场，并无他人，他人亦不清楚签订合同的情况，但执笔人杨秀明关于王中付在合同价款外多向张培德支付2.2万元购买的是印蓬莲户未写入合同中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的证言，与王中付的自认并不相符，且多次证言明显受申请方影响，一会儿清楚张培德与王中付协商转让时包括未写入涉案合同部分，一会儿又不清楚协商过程，转让范围都写入转让合同中，故该证言难以使人信服。原判听信其言所作认定，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王中付与张培德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后，因印蓬莲户成员均在外打工，印蓬莲在前已到贵阳为子女带孩子，故王中付对未写入土地转让合同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部分客观上进行管理的事实，并不必然产生转让之法律关系。综上，王中付主张其一并受让了印蓬莲户未写入土地转让合同中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的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依据一审庭审质证印蓬莲户提供的证据认定该户未写入土地转让合同中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的征收补偿款为121567.09元，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王中付主张一并受让了该户未写入土地转让合同中的自留地、荒地及果树的理由不成立，其以该理由领取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提供的王中付与张培德签订印蓬莲户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并未将本案诉争利益转让给王中付，其仍为本案诉争利益的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上诉请求王中付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王中付受让了本案诉争的土地及果树，依据不充分，判决驳回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5）余法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中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印逢莲、张成慧、张成军支付其所领取的征收补偿款121567.0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共计5464元，由王中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令狐荣强
代理审判员 李 梅
代理审判员 何 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