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文件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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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刑一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盖延怀，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亚杰、姚善强，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枣庄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公一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盖延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莉娜、代理检察员钱若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盖延怀及其辩护人杨亚杰、姚善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3日14时许，被告人盖延怀在滕州市滨湖镇洋汶西村其二哥盖延溪家中，因矛盾纠纷与其大哥盖延翠之子盖伟松产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盖延怀从院内地上捡起一砖块朝盖伟松头部猛砸数次，后盖伟松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盖伟松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盖延怀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盖延翠、盖滕滕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等以支持其公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盖延怀行凶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盖延怀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由长期存在的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盖伟松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2、盖延怀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且砖砸系出于本能的自卫；3、盖延怀属于激情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小；4、盖延怀在事后拨打了急救电话，对被害人予以施救；5、盖延怀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盖延怀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盖延怀与其兄盖延翠因各自在承包地内打井一事产生矛盾，2014年10月3日14时许，盖延翠之子盖伟松来到滕州市滨湖镇洋汶西村盖延溪住宅，找盖延怀理论此事时，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盖延怀趁盖伟松摔倒趴伏在盖延溪住宅院内地面上时，顺手从地上捡起一砖块猛砸盖伟松头部数次，盖延怀认为盖伟松已死亡，便拨打报警电话，在出警民警的提示下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盖伟松被送往医院抢救，但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1日死亡。经鉴定，盖伟松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滕州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警单、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揭发情况。
（2）协议书一份，证实盖延翠与盖延怀因打井产生纠纷，当地村委会予以调解的事实。
（3）盖延怀、盖伟松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的身份信息。
（4）滕州市公安局光盘制作说明证实随案移送的盖延怀讯问光盘、报警光盘的制作过程。
（5）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盖伟松于2014年10月11日死亡。
2、证人证言
（1）盖延翠证实，2014年春天，他在自家承包地里打了一口井，十余天后，村里的几个人与盖延怀商量过之后在盖延怀的承包地里也打了一口井，盖延怀等人在用井水浇地时把他浇地用的垄沟截断了，两家因此产生了矛盾，后经村里调解，两口井都由村里统一管理，把盖延怀地里的井暂时封存，盖延怀需要给他一部分打井的费用，但一直拖着没给，2014年10月3日14时许，其子盖伟松找盖延怀理论此事，当日16时许，他听说盖伟松被盖延怀打伤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2）盖滕滕证言证实的内容与盖延翠证实的内容一致。
（3）吴洪云证实，2014年10月3日13时许，她与丈夫盖延怀在自家承包地里干活时，盖延翠的长子盖伟松到田里找到盖延怀理论打井的事情，之后盖延怀就骑电动自行车回家了，接着，盖伟松也回村了。半小时后，她回村时在村里的中心路上碰到盖延怀，见到盖延怀脸上有血迹，到了家门口时，发现有许多派出所的民警，随后民警将盖延怀带走。
（4）盖伟亮证实，2014年10月3日14时50分许，接父亲盖延怀的电话，得知父亲与盖伟松打架了，当日16时50分，他回到家中，被母亲告知盖伟松已被送往医院，父亲被民警带走了。
（5）盖鸿森、盖庆家、盖立雨证实盖延翠与盖延怀因打井一事产生矛盾，后经村委会调解的事实。
3、勘验、检查笔录
（1）滕州市公安局2014年10月3日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滕州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4年10月3日对盖延怀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盖延怀下唇左侧有1×1cm2的擦伤，左侧面颊有7×1cm2的血迹，右侧面颊有3.5×1cm2的血迹，左手拇指内侧有2×1cm2的血迹，左手食指外侧有5×1cm2的血迹，右手手背有3×0.5cm2的血迹，T恤衫前衣扣处有点状血迹。侦查人员同时提取了盖延怀左右手指甲和作案时所穿的西服外套、T恤衫、下衣和鞋子。
（2）滕州市公安局K370481000999201410002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滕州市滨湖镇洋汶西村盖延溪住宅，现场已变动，作案所用砖头由接警后先期赶到的派出所民警提取。侦查人员在盖延溪住宅院内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处、烟头一枚，在房间内东侧地面上提取血迹两处、烟头8枚。
4、物证
侦查人员在盖延溪住宅提取的带有血迹红色砖头一块，从盖延怀处提取的盖延怀作案时所穿西服外套、T恤衫、下衣及鞋子，当庭均交与盖延怀予以辨认，盖延怀供认砖头是砸盖伟松时所用，衣服及鞋子是作案时所穿。
5、鉴定意见
（1）滕州市公安局（滕）公（刑）鉴（尸）字（2014）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论证：根据毒物化验，死者盖伟松的胃内容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安眠药成分，可排除其因毒鼠强、常见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药中毒死亡；根据病理检验，死者盖伟松胸腹腔重要脏器未见明显器质性疾病，可排除器质性疾病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盖伟松睑结膜淤血、右侧额颞顶部广泛性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脑组织膨出外溢、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脑组织挫裂伤、颅骨后矢状缝分离骨折，结合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枣庄市立医院尸检病理学检查，可认定死者盖伟松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综上，结论为盖伟松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滕州市公安局公（滕）鉴（遗传）字（2014）28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烧水壶南侧滴血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室内北端血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室内南端血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砖头上暗红色斑迹、鞋子上暗红色斑迹为人血，支持为盖伟松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烟头上检出的人DNA为盖延怀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盖延怀左拇指血迹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右手背血迹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右侧面颊血迹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左侧面颊血迹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左手指甲暗红色斑迹、右手指甲暗红色斑迹为人血，支持为盖延怀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盖延怀左食指血迹擦拭棉签暗红色斑迹、裤子上暗红色斑迹中检出的人DNA为盖延怀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盖伟松与盖延翠、段秀兰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盖延怀供述，他与大哥盖延翠家素有积怨，2014年二三月份，因为打井的事情两家矛盾更为激化。2014年10月3日14时许，他与妻子到自家承包地干活时，遇到了盖延翠之子盖伟松，盖伟松便与他理论起打井的事情，因为见到盖延翠父子三人都在场，他没有过多理论便骑电动自行车回到二哥盖延溪家。不多久，盖伟松寻他而来，二人在屋内发生争吵，他先动手打了盖伟松，随后二人厮打起来，从屋内一直打到院子里，他趁盖伟松不备用腿将盖伟松别倒，盖伟松面部朝下趴在了地上，愤怒中他顺手从盖伟松身边捡起一块砖头，右手持砖猛地砸向盖伟松的后脑勺，盖伟松顿时没有了动静，随后他继续朝盖伟松头部砸了两下，认为盖伟松已经死亡，就将砖头随手扔在了院子里，将盖伟松拖回屋里，不久便拨打110报警电话，在民警的提示下，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彼此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盖延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盖延怀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由长期存在的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盖伟松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由盖延怀与其兄盖延翠因打井而产生的家庭矛盾引发，确系事出有因，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盖伟松在案发当天找盖延怀理论此事时，使用了过激的言行从而导致矛盾激化，与此相反，盖延怀在与盖伟松商议此事的过程中，没能妥善处理二人之间的争执，却在情绪激动之下首先动手打了盖伟松，导致二人之间矛盾升级，从而引发本案，盖延怀对于本案的引发负有直接责任，因此，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盖延怀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且砖砸系出于本能的自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盖延怀与盖伟松发生扭打后，双方均有攻击对方身体的意图，在主观上缺乏防卫意识，在客观上也未表现为制止不法侵害、保护自身法益的防卫行为，故辩护人称盖延怀的行为出于本能自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盖延怀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盖延怀持砖头砸盖伟松头部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危及盖伟松生命，但仍连续实施该行为，积极追求盖伟松死亡的结果，其当时的主观心态应认定为直接故意，而非间接故意，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盖延怀在事后拨打了急救电话，对被害人予以施救，盖延怀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盖延怀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盖延怀在案发后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民警的提示下拨打了急救电话，对被害人给予了一定程度的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被告人盖延怀有悔罪表现，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盖伟松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盖伟松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盖延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4日起至2027年10月3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红色砖头一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 光
审判员 赵 伟
审判员 栾峄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