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强，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2017年11月18日解除委托）：宁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千岛湖玉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明珠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海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千岛湖珍珠半岛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秀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徐玉标。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杭州千岛湖玉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淳安千岛湖珍珠半岛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由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吴长富】。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卫平，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徐海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千岛湖玉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丽酒店）、淳安千岛湖珍珠半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珠半岛酒店）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疑难复杂，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海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负担。
徐海强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杭州银行两笔现金（50万元和30万元）和民生银行38万元转账是徐玉标归还之前99万元借款和利息，与玉丽酒店2015年2月2日向徐海强借款70万元、2015年2月13日向徐海强借款2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购车首付款是徐玉标支付，按揭贷款也由徐玉标负责偿还，徐海强为该车驾驶员，车辆一直由徐玉标控制使用。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中徐海强提供当时购车所有的手续、资料和发票。徐海强出租车辆的事实明确，所签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共同辩称：一、关于借贷90万元事宜。根据一审法院所调查的相关事实，涉案借款90万均系徐玉标使用徐海强开设的银行卡账户进行资金转账，并非真实的借贷债权。其中70万元资金具体流程是：2015年2月1日，徐海强从徐玉标的银行账户中取现50万和30万（杭州银行富阳支行）；之后将该二笔钱存入其自己银行账户内（杭州银行拱宸桥支行）；次日，即2月2日，徐海强将款项转入杭州银行淳安支行其自身账号内，并将50万汇付给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2月3日，又汇付20万给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其中20万资金具体流程是：2015年2月13日，徐玉标通过柜面转账给徐海强38万，徐海强即通过手机银行分四次转账共20万给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海强自认系徐玉标驾驶员，在帮助徐玉标管理公司，受让玉丽酒店股权也未支付对价，实际控制人仍是徐玉标。根据一审调查的资金流水路径可知，徐海强所主张的90万元借贷资金实际上是徐玉标的，无非是使用了徐海强银行卡账户进行转账。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要求徐海强提供其借款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但其一直未提供，放弃了进一步举证的权利。根据一审法院所调查的事实和徐海强放弃举证的相关事实，徐海强主张的借贷债权证据不充分。二、关于车辆租赁事宜。一审庭审时，徐海强承认车辆的首付款和按揭款是徐玉标支付和偿还的，现其在二审上诉时又否认，理应不能得到支持。按常理，如公司租赁个人车辆使用，应到税务机关备案后将使用汽车发生的费用列入管理费用。本案中，如按照协议约定日租金400元计算，年租金有14.6万元，加上其他费用，超20万元可作为税前列支，是非常可观的成本费用，但破产债务人财务会计资料没有任何反映，这不符合常理。故徐海强所主张的车辆租金证据亦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徐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徐海强对玉丽酒店有90万元借贷债权；二、徐海强对对珍珠半岛酒店有车辆租金债权37.76万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丽酒店于2013年9月3日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5年1月29日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同时股东徐玉标出资300万元转让给徐海强的妻子王爱珍，股东范文杰出资2700万元转让给徐海强。股权转让后，徐海强、王爱珍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徐玉标仍然是玉丽酒店的控制人，并将其个人和公司的资金往来交给徐海强操作。2015年2月1日，徐海强在杭州银行富阳支行从徐玉标的杭州银行账户（卡号60×××81）取现50万元和30万元，然后将该两笔现金分别存入徐海强在杭州银行拱宸桥支行开户的账户（卡号60×××64）。2015年2月2日，徐海强将其（卡号60×××64）账户内80.149688万元转入徐海强在杭州银行淳安支行开设的（卡号62×××77）账户后，将其中的50万元以汇兑的方式支付给玉丽酒店，2015年2月3日再次从该账户汇兑支付玉丽酒店20万元。2015年2月13日12点半，徐玉标在民生银行淳安支行通过柜面转账给徐海强在民生银行的账户（客户账号62×××63）38万元。之后1个半小时内，徐海强通过民生银行的手机银行转账4笔，每笔5万元到玉丽酒店开设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在玉丽酒店和珍珠半岛酒店破产债权申报期间，徐海强提供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3日和2015年2月13日盖有玉丽酒店公章的两张借条，证明借款70万元和20万元的事实。管理人在审查破产企业债权、债务中发现徐玉标多次以支付工程款、货款等名义将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账户内的资金套入其个人账户，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发现徐海强与徐玉标之间也有多笔资金往来。为此，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书面通知徐海强，要求徐海强提供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收入凭证、纳税凭证，以及银行存款、取款、转账的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其借款资金的来源。但徐海强在本案判决前仍未提供。徐海强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记载，甲方为徐海强，乙方为玉丽酒店（筹）；乙方向甲方租赁车辆，车型为丰田牌GTM6480GSL,牌照号浙Ａ×××××；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30日12时起至2015年5月30日12时止；租金400元/天，预付押金2万元，租金按年结算。另查明，浙Ａ×××××丰田越野车是2010年12月24日购买，登记在徐海强名下，但购车首付款是徐玉标支付，按揭贷款也由徐玉标负责偿还，徐海强为该车驾驶员，车辆一直由徐玉标控制使用。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破产债权申报期间，徐海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共314.64万元。管理人对其中至尊卡债权62.5万元作为普通债权认定，其余部分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徐玉标是玉丽酒店和珍珠半岛酒店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徐海强是徐玉标聘用的驾驶员，在帮助徐玉标管理公司期间，使用其开设的银行卡账户帮徐玉标使用资金转账。由于玉丽酒店和珍珠半岛酒店严重资不抵债，以及公司与股东之间财务混淆，在破产程序中，徐玉标作为股东，对公司主张债权不可能得到实现。徐海强将徐玉标通过徐海强的银行账户转账给玉丽酒店的资金，作为徐海强借给玉丽酒店的借款主张债权，背离客观事实。对徐海强主张的借贷债权，法院不予确认。浙Ａ×××××丰田越野车是徐玉标以徐海强的名义购买，也是由徐玉标使用。徐玉标在筹备玉丽酒店期间与徐海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但该车没有移交给珍珠半岛酒店，也没有办理车辆租赁备案登记。在珍珠半岛酒店的财务会计资料中没有使用该车的油费、过境费、修理费、保险费的报销凭证。即使徐玉标、徐海强在管理珍珠半岛酒店的工作中使用该车，也应当按使用时间、行驶里程确定每次租车费用，及时到公司财务报销。因徐海强主张的车辆租赁，在珍珠半岛酒店的财务会计档案资料中没有任何反映，破产管理人按公司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徐海强主张的租金不予以确认，合法合规。徐海强不能提供与珍珠半岛酒店之间履行租赁合同的证据，法院对徐海强主张确认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徐海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8元，由徐海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海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汇款账单一份，欲证明2013年10月30日徐海强出借99万元款项给徐玉标，徐玉标2015月2月1日支付给徐海强的80万元以及2015年2月13日支付给徐海强的38万元款项是归还99万元借款本息，案涉90万元与该118万元款项无关。2.牡丹卡购车透支还款合同、抵押合同承诺书及公证书各一份，欲证明案涉车辆贷款是由徐海强自己归还（工行牡丹购车专用卡，卡号62×××34），一审判决认定按揭贷款由徐玉标负责偿还无依据。3.工行牡丹购车专用卡62×××34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案涉车辆按揭贷款由徐海强自行归还。被上诉人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借贷没有对应关系，与本案无关，且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仅凭银行流水并不能认定。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不足以证明徐海强所欲证明的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3，能证明案涉车辆按揭贷款是经由徐海强的银行账户偿还，但该事实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浙Ａ×××××丰田越野车是2010年12月24日购买，登记在徐海强名下，但购车首付款是徐玉标支付，按揭贷款也由徐玉标负责偿还，徐海强为该车驾驶员，车辆一直由徐玉标控制使用。”纠正为“另查明，浙Ａ×××××丰田越野车是2010年12月24日购买，登记在徐海强名下，但购车首付款是徐玉标支付，徐海强也自认徐玉标代付了部分按揭款。”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并另认定：2015年1月29日，徐海强成为玉丽酒店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裁定受理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破产清算一案。徐海强二审陈述，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3日、2015年2月13日的两份借条上玉丽公司的公章系其担任财务的哥哥徐海波所加盖。
本院认为：关于徐海强对玉丽酒店是否享有90万元借贷债权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在徐海强于2015年2月2日、2月3日从其银行账户两次向玉丽酒店汇兑支付共计70万元之前，其该银行账户内有80万元来源于徐海强2015年2月1日从徐玉标银行账户内的取现；在徐海强于2015年2月13日从其银行账户转账4笔共20万元给玉丽酒店之前的一个半小时之内，徐玉标向徐海强该账户转账了38万元。在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徐海强提供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收入凭证、纳税凭证以及银行存款、取款、转账交易记录，以证明其借款资金来源的情况下，徐海强并未按要求提供证据，而其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汇款账单并不能证明徐玉标2013年10月30日向其借款99万元以及徐玉标提供的上述合计118万元系用于归还99万元的本息。据此，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90万元，并非来源于徐海强一审庭审中所称的“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徐玉标，该资金通过徐海强的账户，流向了徐玉标实际控制的玉丽酒店。因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破产清算案件中，管理人发现徐玉标多次以支付工程款、货款等名义将玉丽酒店、珍珠半岛酒店账户中的资金套入其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又发现徐玉标与徐海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再结合徐海强系玉丽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两份借条上玉丽酒店的公章系其哥哥徐海波所加盖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徐海强关于其对玉丽酒店享有90万元借贷债权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徐海强对珍珠半岛酒店是否享有37.76万元车辆租金债权问题。徐海强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徐海强与由徐玉标所代表的玉丽酒店之间签订过汽车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而珍珠半岛酒店主张，破产案件中管理人调查珍珠半岛酒店财产时未发现有案涉车辆和关于车辆租赁的备案手续，也没有案涉车辆任何费用的报销凭证。同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首付款由徐玉标支付，徐玉标还代付过部分按揭款，说明车辆本身与徐玉标有关。且就徐海强是否为徐玉标的驾驶员以及案涉车辆平时到底是由谁在开的问题，徐海强一、二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针对法院“2010年12月24日到现在，AV305G越野车一直由谁在使用”的询问，徐海强陈述“一直都是由我自己在开，徐玉标自己有时也用用的。……但徐玉标用浙Ａ×××××越野车，都是我给徐玉标开的。我不喜欢车辆他用用我用用。因为浙Ａ×××××越野车3.5排量，所以我自己用的比较少……”；二审中则陈述，车辆租给玉丽酒店后，由玉丽酒店的两个驾驶员在使用，其自己“很少开，就算开，也是借钥匙开过”。该前后矛盾的陈述，说明徐海强所主张的案涉车辆的租赁关系明显存疑。在徐海强未提供合同履行凭证，且租赁关系明显存疑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徐海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玉丽酒店享有37.76万元车辆租金债权。
综上所述，徐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8元，由上诉人徐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丁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