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藏05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其美白玛（原审被告人,），女，出生于西藏山南市，藏族，文盲，住址西藏山南市，2016年10月8日被乃东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1月11日被我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律师贵铸，林映辉，山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其美白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藏22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其美白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其美白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山南市检察院检察员索朗顿珠和次仁央宗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其美白玛及其辩护人贵铸、林映辉、翻译人员巴桑旺堆、边久、古桑曲珍、边珍等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其美白玛与桑某（死者）因生活中琐事产生矛盾，2015年9月24日晚，因死者多次催促被告人去睡觉，被告人没有理会。由于被告人有听力障碍，当晚死者催促其去睡觉时声音很大，并且拍打其身体，使被告人受到惊吓，在其恼怒之下，从院内杂物房的桌子下面拿着一把铁锤来到桑某的卧室，进到卧室后看见桑某并没有睡着，就上前对桑某说：”我总是被一群鬼魂缠身，所以精神才会不正常，但你为何总说我和央珍（同村一名精神病人）一样”，在未被桑某搭理的情况下，被告人其美白玛恼羞成怒，用手中的铁锤砸向死者的头部，砸了多下后见其头部流血且没有反应，于是用自己身上所穿的藏式围裙把铁锤上面的血迹擦拭掉，之后把铁锤放回杂物房的桌子下面回到自己的卧室内。到卧室后被告人其美白玛产生了自杀的念头，于是从屋顶抱着柴火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柴火放到自己的床底下，然后将放在卧室窗台上的一瓶柴油打开倒在床上，做完这一切后被告人其美白玛坐在床上用点燃的蜡烛将床上的柴油引燃准备自杀，因火势蔓延至其手臂上疼痛难忍，于是跑到院内用水熄灭手臂上着火处，之后回到卧室见卧室内青稞粒被火点燃后又返回院内取水将火扑灭。之后被告人其美白玛再次来到死者卧室内，看到死者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且头部在流血，于是回到院内把后门锁上，之后从前门将门锁上后逃离现场。
认定上述的事实证据有：1.抓捕经过；2.被告人其美白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及免冠照片；3.被害人桑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4.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概貌，5.指认现场照片；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7.物证鉴定书；8.作案工具及其照片；9.尸检照片；10.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身体损伤情况及其头面部损伤为钝器类物体击打所致，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11.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其美白玛所做的两组辨认笔录；12.公安机关对江某所做的辨认笔录；13.残疾人证；14.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5.由江某及乃东区颇章乡斯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16.证人江某、达瓦次仁，益西拉姆等的证人证言；17.江某及其子女出具的谅解书；18.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对被告人其美白玛所做的讯问笔录及其庭审供述。
原审认为，被告人其美白玛用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该事实有物证、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人其美白玛辩称的其被鬼魂缠身，是江某往自己肚子里放鬼魂，打了被害人桑某等于打了江某之辩解意见，根据已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其美白玛患有未特定精神病性障碍，故可将上述辩解意见认定为被告人实施杀人行为的部分动机。
对于被告人其美白玛的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及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据此对其从轻处罚之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系听力残疾，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之辩解意见,因被告人只是听力有障碍，故不符合法定从轻处罚的情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案发时精神出现障碍，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之辩解意见，与法有据，予以采纳；对于案发时被告人只是临时起意，不受思想控制，主观上只想打被害人，并没想打死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致死是被告人思想不受控制状态下实施击打的后果，应当与主观上想要打的结果予以区别之辩解意见，因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打击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故应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予以区分，故对上述辩解意见酌情予以考量；对于被害人的行为激化了被告人的情绪，对结果的发展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对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据此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及被告人精神出现问题与其生活环境有一定关联，被害人家人对被告人在生活和精神上不予关心，被告人长期压抑，情绪得不到宣泄，导致精神状况逐渐出现问题，因此希望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之辩解意见，酌情予以考量。被告人其美白玛用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其美白玛犯故意杀人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能够成立，被告人因对其杀人行为只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1、被告人其美白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2、作案工具一把铁锤，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其美白玛的上诉理由，1.案发时只有自己和被害人两人，不记得的当时是否打过被害人；2.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中的讯问及质证过程均需特殊学校的老师及熟悉上诉人的村民翻译和帮助才能完成，一审法院无视残疾证的权威性，不予支持上诉人系聋哑人；3.斯堆村委会证明上诉人长期需要专人的护理及看护下履行正常的生活，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实刑的行为，对上诉人正常完成刑罚至关重要。
上诉人其美白玛的二审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其美白玛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实施了犯罪行为；2.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口供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上诉人实施犯罪的证据；3.八角锤上没有进行指纹鉴定，是否系上诉人使用该铁锤进行作案的事实均没有查清楚；4.一审庭审未对上诉人是否为聋哑人进行鉴定；5.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用手中的铁锤将被害人杀害后，再用自己的藏式围裙擦拭血迹，之后把铁锤放回杂物房”，首先，上诉人当庭供述案发当天的记忆是空白的，对于案发现场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其次、没有看到权威的鉴定部门对案发当天上诉人所穿的藏式围裙上是否有血迹，是否属于被害人桑某的鉴定报告，故作出无罪辩护。
公诉机关在二审中提出，1.一审法庭调查中，公诉人出示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及其被告人供述均经当庭质证后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上诉人是杀害被害人的唯一凶手；2.上诉人明知用铁锤打击被害人致命部位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却依然向被害人头部猛砸，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其美白玛犯故意杀人罪，
证据不充分，本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鉴定结论之间均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被害人系上诉人其美白玛杀，故，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法院（2016）藏22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
二、发回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索朗央金
审 判 员 白玛央金
代理审判员 旦增卓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琼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