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05刑初769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桂花，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无锡市人，初中文化，住无锡市锡山区，户籍所在地无锡市锡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4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0日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马锦涛、陆建栋，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6]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桂花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桂花及其辩护人马锦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6月，被告人陈桂花明知谭某厂无经营许可证，仍将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在润滑油加工过程中产生的16余吨废滤渣委托谭某厂处置。后谭某厂委托张某处置，张某将废滤渣倾倒于江阴市霞客大道辅道A168号电灯杆附近的三岔路口。经鉴定，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产生的废滤渣为危险废物。同年8月2日，被告人陈桂花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底，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支付11.8万元，委托无锡市工业废物安全处置有限公司对全部废滤渣进行了处理。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制作的刑事摄影照片、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人陆某、秦某等人的证言；涉案人员谭某厂、张某等人的供述；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无锡市锡山区环境保护局的鉴别认定意见；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制作的勘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桂花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桂花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桂花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陈桂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本案涉案危险废物危险特性较小，应急处置及时充分，对环境的危险已消除，未造成明显危害后果；2、被告人陈桂花的主观恶性不大，其行为目的在于将具有回收价值的涉案废物委托给第三方进行综合利用，其疏于审查第三方的资质存在过错，但不能因此否定陈桂花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具有被动性，谭某厂实施的非法倾倒行为是导致本案的根本原因，相对于主动实施污染环境的违法犯罪行为，陈桂花的行为在主观上恶性较小；3、被告人陈桂花具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较好；4、被告人陈桂花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不具有人身危险性。请求对被告人陈桂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陈桂花明知谭某厂（另案处理）无经营许可证，仍将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在润滑油加工过程中产生的16余吨废滤渣委托谭某厂处置。后谭某厂委托张某（另案处理）处置，张某将废滤渣倾倒于江阴市霞客大道辅道A168号电灯杆附近的三岔路口。
2016年7月13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将涉嫌污染环境案的犯罪嫌疑人张佳兵、谭绪厂的材料移送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于同年7月25日立案进行侦查，发现陈桂花将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废油渣委托谭某厂经由张某倾倒于江阴市霞客大道。江阴市环境保护局监察大队对霞客大道新联桥南300米道路东侧黑色固废进行抽样提取，经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检测PH值为1.10，无锡市锡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产生固废的鉴别认定意见》，根据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废滤渣进行的有机定性检测，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认定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产生的废滤渣为危险废物。
2016年8月2日，被告人陈桂花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6年8月底，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支付11.8万元，委托无锡市工业废物安全处置有限公司对全部废滤渣进行了处理。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桂花的身份资料，证明被告人陈桂花的身份情况。
2、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13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将涉嫌污染环境案的犯罪嫌疑人张佳兵、谭绪厂的材料移送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于同年7月25日立案进行侦查，发现陈桂花将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废油渣委托谭某厂处置并由张某倾倒于江阴市霞客大道的违法事实，后对陈桂花进行取保候审。
3、无锡市锡山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现场检查发现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废油、含油污泥委托无锡市工业废物安全处置有限公司处理，最后一次转移为2012年3月，后废油、含油污泥及废滤渣全部卖给无危废经营许可证的个人。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出纳，负责电汇、支票收支、现金收支等，知道公司生产机器润滑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丈夫陈某，陈某的妹妹陈桂花具体负责生产方面的事务，包括进货、销售、管理及废弃物处理。2016年6月20日前后，陈桂花问其借4000元，其将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借给了陈桂花并告知陈桂花密码，陈桂花自己划的卡。
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负责仓库保管、过磅、计量等事务；陈桂花负责厂里管理；公司有两个仓库，其中一个仓库在公司车间后面的简易大棚内，该仓库主要堆放原包装的油、白某、石灰及设备；公司主要生产润滑油，原包装的油、白某、石灰均由陈桂花采购；白某和石灰主要作为公司生产润滑油过程中添加进去的中和材料，生产过程中会产生白某油渣或石灰油渣，油渣还能提炼润滑油，工人在生产过程中将油渣装在白色蛇皮袋内后堆放在大棚仓库中。某天，陈桂花让其帮收购油渣的老头叫来的红色大货车过磅空车，过好磅后，货车就到公司大棚仓库，老头自己叫来的一辆铲车，把仓库中所有油渣装到货车上，后至公司地磅上称重，油渣总重十三、五吨，其将打印的重量单子交给了老头。装油渣的白色蛇皮袋约能装20公斤物品；公司已停产一年多，油渣系之前生产积累下来。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产品主要是机械上使用的润滑油，2016年2月其开始至仓库从事地磅称重工作，公司地磅最大能称重至80吨。2016年6月的一天下午，在公司上班时，其在讲普通话的老头授意下为一辆红色卡车称重，后将三张过磅单交给了老头。过了一段时间，卡车又开过来停在地磅上，其知道装完货了，就将过磅单打印给那老头。
7、江阴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无锡市锡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产生固废的鉴别认定意见》、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经检测，倾倒在霞客大道新联桥南300米道路东侧的黑色废滤渣PH值为1.10，对此进行有机定性检测并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可以认定该废滤渣为危险废物。
8、被告人陈桂花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主动至公安机关反映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运废油渣的事情，其系该公司员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哥哥陈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润滑油生产、销售和贸易经营，其在公司负责接待客户、销售等工作；公司生产工艺流程大体为公司进货基础油后，经过车间生产后使用白某吸色，生产出成品润滑油，吸色后的白某沾染了油污即变成黑色油渣，散发出酸味，由工人装入编织袋中，存放在公司东面大棚下，时间长后就变成油泥状物质；2015年6月后公司再未生产过润滑油，之前生产都有人上门来收油渣，环保部门要求公司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物交由有资质的固体废物处理中心处理并签订协议，但上门收购的人员自称有处理废物资质，公司也未再要求对方出示资质。近几年都由谭某厂上门收购，最近一次为2016年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谭某厂到其公司里面，叫来铲车将油渣装入一辆红色卡车，该批油渣有16余吨，卡车进公司及装完后均在地磅上称过重量。当时油渣是装在白色编织袋中的，编织袋装了油渣后外面已被染成黑色，每袋可装油渣50至60斤。数天后，其借陈某妻子陆某的农业银行卡通过网银转账给谭某厂4000元。
9、涉案人员谭某厂的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以来，其利用张某驾驶的红色辽14农用车为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等非法处置过油渣；2016年4、5月，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的陈桂花多次打其电话叫其去处理油渣，双方约定价格为250元/吨，6月15日左右的一天上午，其打电话给张某让他去了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运油渣。油渣是由工人用白色编织袋装好放在公司东面的大棚下面的，编织袋外面已被油渣染黑，每只编织袋能装油渣100多斤。其打电话叫来铲车，后公司工人把装油渣的编织袋装上铲车，再由铲车把油渣装上农用车。装完后，张某将车开到公司地磅上称重，称得16、17吨，陈桂花说给其4000元，后该油渣由张某运走处理。同年6月20日，其收到了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老板娘陆某卡上转去的4000元。油渣系提炼润滑油后产生的废物，散发刺鼻的废酸味道，远远就能闻到，应该对环境有危害，其知道处理油渣要通过正规途径，不能随便丢弃。
10、涉案人员张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有一辆车牌号为辽14366**的红色自卸卡车，通过帮苏州一家石油公司处理油渣与谭某厂认识，后二人单独联系。2016年5、6月的一天，谭某厂联系其称有两家石油公司的油渣要一并处理，其中一家是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第二天谭某厂带其到了该公司，把空车过了下磅，后谭某厂叫来一辆铲车装了油渣。油渣由白色蛇皮袋装好后堆放在公司的库房里，有刺激性味道，公司的员工帮忙搬运。装完后，其把车开过去过了磅，估计有10多吨。谭某厂跟其说不可以乱倒，要找个偏僻的地方，倒土里掩埋掉，否则会污染环境。后其将垃圾倒在江阴市霞客大道路边的一个小沟里。
11、增值税发票，证明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支付11.8万元，委托无锡市工业废物安全处置有限公司对全部废滤渣进行了处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本案中，被告人陈桂花违反环境保护法等的相关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桂花明知谭某厂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桂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未指控共同犯罪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陈桂花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桂花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桂花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无锡市锡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产生固废的鉴别认定意见》，结合环保部门的监测报告、涉案废油渣的来源、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实际生产工艺、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多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废油渣属于危险废物的事实，被告人陈桂花主观上明知废油渣属危险废物，仍交由无资质人员处置，具备环境污染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无锡通达石油有限公司在案发后已支付全部处置费用，对被告人陈桂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桂花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桂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陈桂花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有关的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审 判 员 黄 晔
人民陪审员 詹 旭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铭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水体、大气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危险废物，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项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十五条第（一）项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