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身份证号码×××2714，汉族，揭阳市榕城区人，初中文化，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7日被羁押，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严志芬，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揭榕检刑诉（2015）6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6年1月22日中止适用简易程序，按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洁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严志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伪造国家机关印章
2010年4月，被告人黄某为了方便女儿入学，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西环路一家雕刻店以每枚人民币80元的价钱雇一名女子（另案处理）伪造了“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3枚印章。之后黄某利用伪造的印章制作了1张就学联系函、1本计划生育服务证。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陈某、林某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证实材料，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及其身份证实材料等证据证实。
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
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黄某为了方便工作上的业务联系，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西环路一家雕刻店以每枚人民币80元的价钱雇一名女子伪造了“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3枚印章。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孙某、杜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证实材料，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及其身份证实材料等证据证实。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黄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已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辩解称：1.第一宗其伪造印章不是为了女儿升学，而是因举报受到打击报复办理不到计划生育服务证，迫于无奈才伪造了假印章，但伪造的印章其没有使用。2.第二宗其伪造印章的时间是2008年，伪造的印章其没有使用过。3.“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该枚印章是别人留下的，不是他的。被告人黄某向本院提交了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书，认为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收集的证据是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黄某被追究刑事责任很明显是受到打击报复进行的，是公安机关在非法侦查黄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对被告人黄某的住宅进行非法搜查时意外获得涉案公章，违反了收集物证的规定。2.查获公章真假及形成时间没有鉴定，是否为被告人黄某所伪造没有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即使被告人黄某存在伪造公章的情况，其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不应当再追究被告人黄某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判决被告人黄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伪造国家机关印章
2010年4月，被告人黄某为了方便女儿入学，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西环路一家雕刻店以每枚人民币80元的价钱雇人伪造了“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3枚印章。之后黄某利用伪造的印章制作了1张就学联系函、1本计划生育服务证。2015年3月17日，公安民警在黄某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的住宅查获上述3枚伪造的印章。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3月17日，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民警在被告人黄某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XXX房的主卧室衣柜上方的1个中华茶典红铁罐内查获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字样的印章3枚及印泥1盒。
2.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是被告人黄某的妻子。其证实公安民警在其丈夫黄某居住的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XXX房的主卧室衣柜上方查获的装在1个中华茶典红铁罐内的3枚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字样的印章不是她的，具体是不是黄某放的其不清楚。
3.证人陈某的证言。陈证实其任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教育组组长。其单位曾使用过1枚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教育办公室”字样的印章，但该印章已于2002年被梅云街道办事处收回并销毁，自2002年至今使用的是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教育组”字样的新印章，其单位从没有使用过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字样的印章。
4.证人林某甲的证言。林证实其任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副主任。其从2009年开始负责管理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字样和标有“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字样的单位印章，其中该枚“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印章主要用于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发文，群众办理与计划生育相关的证件、证明及银行印鉴等用途时使用；该枚“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印章用于为群众办理与计划生育相关的证件加盖印章。该2枚印章他日常存放在办公桌抽屉里，钥匙由其保管，都没有遗失过。
5.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黄某的女儿就读的深圳市龙华新区XX小学提取到就学联系函、计划生育证明复印件各1份。
6.被伪造的印章照片及样本。证实公安机关从被伪造印章的单位提取到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教育组”、“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的真印章样本并对真印章进行拍照的事实。
7.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该办事处证实：1.其办事处教育办在2002年之前使用过1枚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教育办公室”的印章，该印章已于2002年被办事处收回并销毁。2002年至今使用的是标有“揭阳市榕城区梅云教育组”字样的印章，该印章至今没有遗失及丢失过，名称也没有更改过。2.其办事处自启用“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2枚印章至今没有遗失及丢失过，名称也没有更改过。
8.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办事处人口与计划生育科出具的证明。证实该科出具的计划生育证明（深人口计生证9440618号）其申办时提供的相关材料、存档资料已按规定销毁。
9.伪造的印章照片。经被告人黄某辨认，确认无误。
10.被告人黄某的供述。黄在侦查机关供述2010年4月份，他为了女儿黄某甲能在深圳上学贪图方便，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西环路口一家私人印章雕刻店以每枚人民币80元雇1名女子伪造了“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3枚印章，后他将伪造的“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广东省计划生育证件专用章／榕城区梅云街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印章盖在1本伪造的计划生育服务证上面，将“揭阳市榕城区梅云街道教育办公室”的印章盖在1张伪造的就学联系函上面，并利用该张伪造的计划生育服务证及其他资料在观澜街道计划生育办公室申请女儿黄某甲就学的计划生育证明。该计划生育证明和就学联系函现存在XX小学。2013年，其女儿黄某甲的户口迁往深圳后，该本假计生服务证就被他销毁了。后他将该3枚伪造的印章一直藏在家里，现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11.被告人黄某的身份证实材料。
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
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黄某为了方便工作上的业务联系，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西环路一家雕刻店以每枚人民币80元的价钱雇人伪造了“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3枚印章。2015年3月17日，公安民警在黄某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的住宅查获上述3枚伪造的印章。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3月17日，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民警在被告人黄某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XXX房的主卧室衣柜上方的1个中华茶典红铁罐内查获标有“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3枚。
2.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是被告人黄某的妻子。其证实公安民警在其丈夫黄某居住的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XXX房的主卧室衣柜上方查获的装在1个中华茶典红铁罐内的3枚标有“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不是她的，具体是不是黄某放的其不清楚。张还证实黄某曾于2012年至2014年在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作，主要向各个医院门诊部销售医疗器械，没有在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工作过，但她曾听黄某谈过该公司，可能是业务上的联系。
3.证人孙某的证言。孙证实其是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办公室副主任，负责管理医院公章。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是2004年成立的，在2004年之前一直使用的公章是“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2004年根据滁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在市第三人民医院和市中医院的基础上，合并组建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后他们就将单位的公章改为“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并从2004年一直使用至今，而以前的“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公章因为在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立之前，他们以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名义办理了1个叫北投贷款项目，该项目到2018年才结束，每年还利息时要使用该公章，所以也没有销毁，但从2004年开始就没有使用，也没有丢失或补办过，而之后他们单位使用的“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公章”也没有丢失过，公章里面的内容也都未曾更改过。孙还证实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已经不存在了，但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法人和组织机构都在，至目前没有发生过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被人利用假印章进行违法犯罪的事实。
4.证人杜某的证言。杜证实其是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及公司印章的保管。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08年成立，名称没有更改过，其保管的公司公章标有“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字样，中间带有五角星形状刻纹，平时他都将公章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钥匙由其保管，其他人都不能拿到该枚公章。他在管理期间该公章没有遗失或更改过。从该公司成立到现在，他还没有发现他人利用该公司印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杜还证实黄某不是该公司的员工，他记得黄某是推销保险业务的，曾到其公司推销过保险。
5.证人林某乙的证言。林证实其是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及保管公司印章。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成立，一直使用该名称，其所保管的公章上面刻有“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字样，中间带有五角星形状刻纹，平时该公章放在其办公室的保险柜，钥匙由其保管，其他人不能拿到，他在管理期间，该公章没有遗失或更改过，从公司成立至今，也没有发现他人利用该公司的印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林还证实黄某不是该公司员工，也没有业务往来，他记得黄某曾经帮他们公司在人才市场介绍过员工。
6.被伪造的印章照片及样本。证实公安机关从被伪造印章的单位提取到标有“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字样的真印章样本并对印章进行拍照的事实。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滁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机构编制问题的批复。证实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均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杜某、林某乙；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变更情况及其性质属于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
8.伪造的印章照片。经被告人黄某辨认，确认无误。
9.抓获经过证实材料。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证实该队于2015年3月17日将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嫌疑人黄某抓获。
10.被告人黄某的供述。黄在侦查机关供述2010年至2011年，他为了方便生意上的业务，在深圳市布吉街道办事处西环路口一家私人印章雕刻店以每枚人民币80元雇1名女子伪造了“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深圳市欧健药业有限公司”3枚印章，后他和一些私人诊所联系业务并使用这些印章，后来这些私人诊所没有了，但正规医院无法使用这些假印章，他就把3枚假印章一直藏在家里再也没有使用，家里人也不知道，现该3枚假印章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被告人黄某辩解称第一宗其伪造印章不是为了女儿升学，而是因举报受到打击报复办理不到计划生育服务证，迫于无奈才伪造了假印章，但伪造的印章其没有使用；“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该枚印章是别人留下的，不是他的。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辩解称第二宗其伪造印章的时间是2008年，经查，根据被告人黄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结合其他证据，应认定该宗被告人黄某伪造印章的时间为2010年至2011年；辩解称第二宗所伪造的印章其没有使用过，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某有使用过该宗所伪造的印章，故被告人黄某的该项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查获公章真假及形成时间没有鉴定，是否为被告人黄某所伪造没有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证人证言均证实被伪造印章的单位所持有的真印章没有遗失过，被告人黄某在侦查机关也稳定供述在其卧室扣押到的6枚印章是其所伪造，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查获的印章是被告人黄某所伪造，无需再进行鉴定。故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某认为其是因举报被打击报复，侦查机关获取的证据均是非法的，申请对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收集的证据予以排除的问题；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黄某被追究刑事责任很明显是受到打击报复进行的，是公安机关在非法侦查黄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对被告人黄某的住宅进行非法搜查时意外获得涉案公章，违反了收集物证的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侦查机关所收集的证据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证据合法有效，被告人黄某的申请不能成立。故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无视国家法律，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和公司、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某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辩护称即使被告人黄某存在伪造公章的情况，其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不应当再追究被告人黄某的刑事责任，请求判决被告人黄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伪造涉案6枚印章并一直持有，其是何时伪造、是否曾使用过，均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珠娜
审 判 员 陈少彬
代理审判员 刘少丰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