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776号
原告施华洛世奇股份公司，住所地列支敦士登特里松FL-9495道斯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罗格·赫特，董事。
法定代表人雅各布·彼得曼，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慧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徐时华，男，1971年6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向泽文，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华洛世奇股份公司（简称施华洛世奇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8794号关于第7945074号“皇家施华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徐时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施华洛世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于慧颖，第三人徐时华的委托代理人向泽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施华洛世奇公司就徐时华的第7945074号“皇家施华洛”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争议申请作出被诉裁定，认为：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分别对应修改前《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修改前《商标法》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商标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亦已体现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使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相应具体规定审理本案。
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排气风扇等商品与施华洛世奇公司第360464号“施华洛世奇”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国际注册第855156号“施崋洛”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灯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应不致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施华洛世奇公司援引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请求认定第385013号“施华洛世奇”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国际注册第855156号“施崋洛”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为第14类商品上的驰名上并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主张归纳至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予以审理。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需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及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在非类似商品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误导公众为前提。综合考虑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显示的商标多为“施华洛世奇”，尚不足证明其“施崋洛”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施华洛世奇”商标在第14类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宝石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排气风扇等商品与“施华洛世奇”商标籍以知名的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途径、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且尚无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施华洛世奇公司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
三、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在先权利的规定对商号权予以保护应以该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与该商号相同或者基本相同足以导致误认为条件。本案中，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将“施华洛世奇”作为商号使用在排气风扇等商品所属行业内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中文文字“皇家施华洛”与施华洛世奇公司商号尚有一定区别，并未达到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之情形。
四、施华洛世奇公司援引的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施华洛世奇公司的主张不属于该条款所指的情形，且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
五、施华洛世奇公司援引的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有关不当注册的实体规定主要适用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和管理秩序等情形，但施华洛世奇公司就此举证尚不充分，诉争商标尚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调整范围，故对施华洛世奇公司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施华洛世奇公司援引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作为评审依据等其他主张均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施华洛世奇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施华洛世奇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原告的引证商标三、四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上述驰名商标复制、摹仿，亦构成对上述驰名商标的淡化，割裂原告驰名商标与其核定使用商品的唯一对应关系，削弱原告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注册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三、诉争商标损害原告享有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四、诉争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四十一条规定。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
第三人徐时华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7945074号“皇家施华洛”商标，于2009年12月25日申请注册，并于2011年6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排气风扇、个人用电风扇、风扇（空气调节）、小型取暖器、暖器、太阳能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饮水机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徐时华，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6月27日。
引证商标一为第360464号“施华洛世奇”商标，于1988年10月2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灯、枝形垂饰吊灯、照明设备、枝形吊灯及其玻璃部分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施华洛世奇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9月9日。
引证商标二为国际注册第855156号“施崋洛”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1类灯、枝形垂饰吊灯、照明设备、枝形吊灯及其玻璃部分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施华洛世奇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2月2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385013号“施华洛世奇”商标，于1988年10月2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包括玻璃、塑料和贱金属饰品、装饰用玻璃、宝石、金属板、塑料物和人造石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施华洛世奇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8月29日。
引证商标四为国际注册第855156号“施崋洛”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4类宝石、纯正珠宝和人造珠宝、个人用玻璃、塑料或金属制小件珠宝、各种类型和用途的天然宝石或合成宝石、刻画玻璃宝石、手表、钟表及其零部件、珠宝饰物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施华洛世奇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2月2日。
2014年7月29日，施华洛世奇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损害施华洛世奇公司作为引证商标三、四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诉争商标损害施华洛世奇公司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不良影响，损害公平竞争的经济环境，故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为证明其主张，施华洛世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施华洛世奇”相关介绍；2、施华洛世奇公司在中国的分公司及店面资料；3、施华洛世奇（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相关设计报告、销售发票、税费、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据；4、施华洛世奇公司相关荣誉证据；5、“施华洛世奇”、“SWAROVSKI”品牌的相关广告宣传证据；6、施华洛世奇商标申请注册、许可使用证据；7、相关在先判决、裁定；8、徐时华恶意证据；9、其他相关证据。
徐时华答辩的主要理由：1、徐时华经营的“皇家施华洛”商标品牌并未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不会导致消费者误认误购；2、诉争商标是徐时华长期经营的品牌，并非对驰名商标的恶意模仿，且诉争商标与施华洛世奇公司产品差异明显，不会导致混淆。为证明其主张，徐时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海盐县横港邮政局出具的证明；2、营业执照；3、徐时华与海盐县皇家施华洛电器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4、诉争商标使用证据。
2015年5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使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
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近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皇家施华洛”、引证商标一“施华洛世奇”、引证商标二“施崋洛”均为文字商标，均由汉字组成。对于中国的相关公众而言，一般通过汉字商标的文字构成、读音、含义予以识别。而引证商标一、二的文字均非汉语的固定搭配，显著性和识别力较强，而诉争商标完整的包含了引证商标二的汉字、以及引证商标一的前三个汉字。虽然诉争商标还包含“皇家”二字，但其相较“施华洛”，更易被作为对“施华洛”的描述性文字予以识别，故其识别力和显著性均较弱，难以使得诉争商标产生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别的显著特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经构成近似商标，若其共同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得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认为其有特定联系。
商品类似，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排气风扇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灯、吊灯等商品，其具体功能用途虽存在一定差异，但均为家居用品，其销售渠道、消费对象亦存在一定重合和趋同，相关公众一般会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近似程度较高的情况下，若共同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
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需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及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在非类似商品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误导公众为前提。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予无效宣告，从而对原告的相关利益予以保护，故无需再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评述。但即使综合考虑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施华洛世奇”商标在第14类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宝石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排气风扇等商品与“施华洛世奇”商标据以知名的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途径、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且尚无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施华洛世奇公司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
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从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商标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对此本院认为，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该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使用商品应当与该商号据以知名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或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才能得出诉争商标注册容易使得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使得在先商号权利人的利益受到损害的结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将“施华洛世奇”作为商号使用在排气风扇等商品所属行业内，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之情形。
五、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原告所称诉争商标注册具有恶意，并非上述法律调整的范围，故诉争商标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
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应予撤销。该法律规定中有关不当注册的实体规定主要适用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和管理秩序等情形，但原告就此举证尚不充分，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调整范围，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被诉裁定作出的主要证据不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具备一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8794号关于第7945074号“皇家施华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施华洛世奇股份公司针对第7945074号“皇家施华洛”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施华洛世奇股份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徐时华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卓锐
人民陪审员 王冲
人民陪审员 高睿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夏旭
书 记 员 丁欣
书 记 员 王爽
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
（引证商标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