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4刑初546号
公诉机关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丽水，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溪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9月11日被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美生，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诉刑诉（2016）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丽水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丽水及其辩护人苏美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部分
被告人张丽水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6月20日间，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以抽成3%受雇于一姓苏的男子（另案处理），持户名王波、赵某等银行卡到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等银行取款。至2014年6月20日被查获时止，被告人张丽水共领取诈骗款633310元。
（二）伪造居民身份证部分
被告人张丽水于2015年7月，伙同他人利用其本人头像伪造“马某”居民身份证一张。经鉴定，该居民身份证系伪造。
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追究被告人张丽水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丽水辩称，其在2014年端午节开始作案，取款金额只有六万多元，其只是帮人取款，没有实施诈骗，其只用六张银行卡。
辩护人苏美生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丽水的行为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诈骗的抽成一般是8%至10%之间，被告人张丽水的抽成比例3%，该情况反应出领取的不一定是诈骗款。伪造居民身份证的情节较轻。赃款61300元被扣押。被告人张丽水的认罪态度较好，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丽水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6月20日间，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非法牟利，以抽成3%受雇于一姓苏的男子（另案处理），持户名王波、赵某等银行卡到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等银行ATM帮助诈骗分子领取诈骗款。至2014年6月20日被查获时止，其涉案金额共计633310元。
（二）伪造居民身份证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丽水帮人领取诈骗款于2014年6月20日案发后，利用其本人头像，伪造姓名“马某”的居民身份证一张。
被告人张丽水于2015年11月10日被抓获，被扣押伪造的姓名“马某”的居民身份证一张。其涉案的90张银行卡、手机、“张某3”身份证及现金61300元等物品于2014年6月20日被查获扣押。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20日匿名群众举报，公安机关受理该案。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0日涉嫌诈骗罪的在逃人员张丽水被公安机关抓获。
3、搜查笔录、现场照片和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20日依法搜查张丽水位于丰泽区霞淮街178号的租房，只有王某2在家，公安机关在租房卧室内查获手机5部（其中1部黑色诺基亚涉案手机）、现金61300元，在卧室外面的走廊的一个纸箱内查获并扣押涉案的90张银行卡、2张电话卡、1个农行k宝、1张姓名“张某3”身份证。
4、扣押清单，证实张丽水于2015年11月10日被抓获时，被扣押到姓名“马某”身份证一张。
5、鉴别居民身份证证明书，证实查获的“马某”居民身份证系伪造的证件。
6、鉴定书，证实查获扣押的90张银行卡其中19张上的字迹系被告人张丽水所写。90张银行卡上没有王某2的字迹。
7、取款录像截图，证实被告人张丽水于2014年4月17日持农行卡***5877在泉州田安津淮支行取款，于2014年4月20日持农行卡***1475取款，于2014年6月13日持建行卡***3011在泉州建设银行取款，于2014年6月17日持工行卡**×××33、**×××41在泉州工行友谊支行取款，于2014年6月19日持农行卡***4573在泉州丰泽支行取款。被告人张丽水的大哥张某4于2014年6月19日持农行卡***4972在泉州田安支行取款。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涉案90张银行卡的入账、取款情况，共计入账2839694元，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案发时止共入账633310元。
9、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扣押的黑色诺基亚手机***4532的通话情况和位置，其通话位置区主要是22983、22984。
10、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报案、立案材料，2013年3月1日手机号***4287打电话给其，说可以退购车税，要求其到银行ATM操作领取，其操作后发现自己的银行卡**×××29内29345元被骗转到邮政账户**×××11银行账户（邮政银行卡**×××11在本案被扣押到）。
1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2013年7月10日其接到可以领取教育补贴的电话，后按照对方要求到银行ATM操作领取，发现被骗走两笔分别4868元、86元，对方银行账户**×××36（邮政银行卡**×××36在本案被扣押到）。
1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报案材料，2014年2月19日其通过电话被人诈骗16761元，对方说是通用公司的员工，可以领取购车返还费，要求其到ATM操作领取，钱被骗转入对方户名邓威的银行账户**×××34（安徽信用社银行卡**×××34在本案被扣押到）。
13、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及报案材料，2014年4月2日下午其收到中奖短信，其电话联系对方后，以中奖需要纳税的方式被骗39476元，对方银行账户户名张帅***4561、户名郭某**×××73（邮政银行卡**×××73在本案被扣押到）。
14、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及报案材料，2014年6月17日其接到领取丧葬费补贴的电话，要求其拿银行卡到银行ATM操作领取，其操作后发现被骗49989元（经当地公安调查，被骗款项汇入卡号**×××41、**×××82、**×××33（工行卡**×××33在本案被扣押到）。
15、证人梁某的证言，其没有办理过农行卡***2073、***4972和邮政银行卡**×××50、**×××07，自己的身份证曾于2013年底丢失过。
16、证人胡某2的证言，身份证多次丢失过，接收建行短信的手机号码被人更改过，去银行查询发现被他人冒名办过一张建行卡，有注销了。
17、郸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情况说明，经电话询问了解，刘记晨称曾丢失过身份证，不曾借银行卡给他人使用。
18、刑事判决书及案件材料，证实被告人张丽水的大哥张某4（曾持本案被扣押的银行卡取款）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1日间，持有95张银行卡，受雇于他人帮助诈骗分子领取诈骗款30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19、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是张丽水的妻子，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20日在其丰泽区霞淮街178号租房家中卧室内搜查出90张银行卡及几把手机、现金61300元，该卧室是其和丈夫居住，不知道银行卡和黑色洛基亚手机是谁的，房子租了十多年了，其丈夫手机号码是***5361，六万多元是其丈夫拿给其的。
20、被告人张丽水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自2000年左右一直住在丰泽区霞淮街178号的租房，2014年端午节（6月2日）前后以抽成3%受雇于长坑乡衡阳村一苏姓男子帮助取款，苏姓男子拿了6张银行卡（案发时其放在房间内）、1张“张某3”的身份证和1部黑色诺基亚手机给其，在近一个月内其帮助取款6万余元，钱尚未交给对方，苏姓男子当时趁其不注意放了一袋东西在其家里，被抓获时身上携带的“马某”身份证（头像是其本人）是其花钱伪造的。其使用白色三星手机，号码忘了。
21、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张丽水的犯罪前科及刑满释放时间。
22、户籍证明，证实张丽水的身份情况。
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和判定：
1、本案定性
经查，本案查找到的五名被害人可以证实涉案银行卡用于诈骗，被告人张丽水持有的涉案银行卡达90张，且长时间帮助取款，其虽没有供认明知是诈骗款而帮助取款，仅供认知道是非法款项，但本案应当结合各种客观情况以准确认定其主观意识。其供述的抽成比例符合受雇领取诈骗款的抽成比例，供述的受雇交接情况具有隐蔽性，且持有的银行卡数量巨大，还有作案手机等，涉案银行卡入账、取款特征（汇入金额不一、立即取出）符合诈骗款特征，其大哥张某4（诈骗款专业取款人）曾持本案被扣押的银行卡取款，结合案发地的实际社情（专业取款有两种，领取诈骗款和开设网络赌场盈利款，但二者的入账特征、抽成比例完全不同），综合分析后可以认定被告人张丽水主观上是明知诈骗款而帮助取款，其是诈骗罪的共犯。辩护人苏美生辩称本案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因被告人张丽水长时间持续取款，其是事前明知诈骗款，不是事后才知道诈骗款，其开始取款就与诈骗分子有合意，因此该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2、被告人张丽水的涉案时间及金额。
经查，取款录像证实被告人张丽水自2014年4月17日就开始持涉案银行卡取款，其辩解自2014年端午节（6月2日）前后才受雇佣取款，与事实不符。笔迹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张丽水在19张涉案银行卡上书写银行卡户名等情况，其辩解从雇主那里只拿到6张银行卡，其他银行卡是雇主趁其不备偷放在其家中，该辩解与事实和情理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本着存疑不定的原则，就低指控被告人张丽水自2014年4月17日起（已调取到的取款录像的时间）开始领取诈骗款，涉案金额为被查获扣押的90张银行卡的入账金额计633310元，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丽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帮助诈骗分子领取诈骗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丽水伪造居民身份证，其行为还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丽水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丽水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其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丽水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和居民身份证管理制度，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丽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60000元；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拘役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丽水的违法所得款572010元，与其被扣押的款项61300元，合计633310元，返还给已被害人胡晓梅49989元，余款583321元，因未查找到其他被害人，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未缴纳的违法所得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没收被告人张丽水被扣押的作案工具及赃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丁仕
人民陪审员 林祥生
人民陪审员 刘清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瑜芳
速 录 员 王兰英
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如下：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一般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信用卡、手机卡、通讯工具、通讯传输通道、网络技术支持、费用结算等帮助的，以共同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