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阴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湘阴县袁家铺镇顺天大道新南安置区B区4栋门面。法定代表人:温朝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皋，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湘阴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建非。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阴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ＸＸ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湛建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5）湘民一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湛建非要求温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湛建非系ＸＸＸ、ＸＸ所雇请，其受伤与温氏公司无关，生猪过磅确认之后，交易已经完成，至于生猪在何处再转运到ＸＸＸ、ＸＸ的车上与温氏公司无关，转运的地点也不在温氏公司的过磅处，温氏公司过磅处的路灯是否开启或设置路灯与湛建非受伤没有关系。上诉人ＸＸＸ、ＸＸ共同辩称，湛建非系温氏公司雇请，应由温氏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ＸＸＸ、Ｘ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湛建非对ＸＸＸ、ＸＸ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湛建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湛建非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ＸＸＸ、ＸＸ、温氏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98256.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而一审法院却判决ＸＸＸ、ＸＸ赔偿其192449.96元，温氏公司赔偿其27492.85元，湛建非自负54985.7元责任，则判决结果金额共计274928.51元，明显超越了湛建非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应发回重审；2、湛建非并非ＸＸＸ、ＸＸ雇请，完全系温氏公司雇请，劳务费用由温氏公司结算，ＸＸＸ、ＸＸ支付给温氏公司工作人员钟建伟的款项是温氏公司帮忙雇请车辆转运的费用，不是湛建非等人的劳务费。上诉人温氏公司辩称，一审程序没有问题，没有必要发回重审，湛建非系ＸＸＸ、ＸＸ雇请。被上诉人湛建非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在扣除了已经收到的190000元赔偿款之后得出的金额，一审法院在全面审查本案的基础上所作判决没有超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因ＸＸＸ、ＸＸ提供的运输车辆无法开到农户家中装猪，所以被上诉人是受ＸＸＸ、ＸＸ的雇请转运生猪，费用也由其承担，故被上诉人是受其雇请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湛建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ＸＸＸ、ＸＸ、温氏公司连带赔偿湛建非各项经济损失9825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5月份开始，湛建非便与同村的几个老乡接受温氏公司业务员安排，到养殖户家赶猪装车，按每头猪三元钱获得报酬，该费用由养殖户承担，如果客户需要将生猪装上大车，则再由客户按每头三元支付报酬。2015年7月13日，ＸＸＸ、ＸＸ派业务员邓乐平到温氏公司购买生猪，因其派去的大八轮三层高猪车无法进入养户的养殖场，当天晚上，温氏公司业务员钟建伟便联系了两台两层高的装猪车，同时电话通知了湛建非到湘阴县××康镇吴振宇家赶猪装车，湛建非与杨清林、湛磊等人于晚上9点左右赶到将猪赶进两层高的猪车中，并由养户吴振宇按3元/头支付赶猪费。2015年7月14日凌晨装运生猪的两台两层高小车送到湘阴县远大路地磅处过磅之后，应ＸＸＸ、ＸＸ的业务员邓乐平要求，湛建非等五人再将生猪从两层高小车赶下装到邓乐平开去的大八轮三层高猪车上，大约零时10分许，湛建非在大八轮三层高猪车的第三层装猪时，被猪拱下摔倒在地。湛建非受伤后被送往湘阴县人民医院进行急救，因伤势严重又被转运到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22天，后又在汨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气滞血瘀，重型颅脑损伤术后，颈椎骨折、胸椎骨折，脊髓挫伤、右侧中耳积血、左侧鼓膜干性穿孔。2015年11月18日，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做出民声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指出湛建非已构成八级、十级多等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5000元，误工期至定残之日前日止，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ＸＸＸ、ＸＸ和温氏公司的生猪购销交易的最后环节为财务结算，ＸＸＸ、ＸＸ于2015年7月13日通过ＸＸＸ的妻舅朱志坚向温氏公司业务员钟建伟的账户汇入2000元用于支付转车费和赶猪费，该两项费用由钟建伟以1500元现金方式支付给湛建非等五名赶猪人员和另两名转运司机，另500元退还给ＸＸＸ、ＸＸ。湛建非在赶猪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也未做任何其他防护措施。在将猪赶至三层高猪车的过程中，温氏公司的磅房没有开启或没有安装照明灯。湛建非受伤后，ＸＸＸ、ＸＸ和温氏公司双方一致表示双方交易凭证的调拨单作废。为筹措医疗费，湘阴县政法委和白泥湖乡镇府共同协商将已装车的155头生猪低价变卖，所获价款190000元已经全部支付给湛建非。同时湖南省2014年度统计公报显示：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4052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湛建非损失范围及数额的确定问题。湛建非主张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4690.2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28天×100元/天）、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16751.1元（126天×48525元/年÷365天）、残疾赔偿金175362元（26570元/年×20年×33%）、护理费6753.3元（2个月×40520元/年÷12月）、法医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头颈胸支架费2500元，共计288256.66元。依据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医疗费以医院票据计算，根据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审核单，体现湛建非个人自付金额为51151.96元，故确认为51151.96元;后续治疗费有法医鉴定意见为据，确认为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28天计算，标准酌情按60元/天计算，故确认为1680元（28天×60元/天）；关于营养费，有加强营养的鉴定意见，故营养费酌定3000元；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26天，根据湛建非从事的行业，认定误工标准按2014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故误工费确定为13987.73元（40520元/年÷365天×126天）;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据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湛建非已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各一处，故伤残系数认定为32%，赔偿标准双方无异议，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70048元（26570元/年×20年×32%）;护理费标准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时间有法医鉴定意见为据，确定为60天，故护理费确定为6660.82元（40520元/年÷365天×60天）;法医鉴定费有票据为证，确定为1400元；湛建非只提供了两张出车费发票，金额共计750元，其他交通费用无正式发票，考虑到其实际就医情况，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500元，湛建非未提供正规住宿费发票，其主张不予认可；鉴于湛建非已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各一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8000元；头颈胸支架费有发票为据，确认为2500元，湛建非的损失共计275678.51元。关于湛建非损失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ＸＸＸ、ＸＸ于2015年7月13日派业务员邓乐平到温氏公司购买生猪，因其派去的大八轮三层高猪车无法进入养户的养殖场，遂由温氏公司业务员钟建伟联系5名赶猪人员和两台两层高猪车，先将猪从养户家赶上两层高的猪车，待猪在远大路温氏公司过磅处过磅后，再将猪从两层高的猪车上赶到大八轮三层高猪车上，两台两层高猪车的转运费和第二次的赶猪费由ＸＸＸ、ＸＸ负担，该两笔款项也经由ＸＸＸ的妻舅朱志坚向温氏公司业务员钟建伟的账户汇入。赶猪和转运猪的过程是ＸＸＸ、ＸＸ和温氏公司履行牲猪购销合同的过程，根据交易习惯，由温氏公司负责联系赶猪人员，养户负责支付第一次赶猪的费用，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ＸＸＸ、ＸＸ派去的车不能进入养户的养殖场才需要雇佣赶猪人员将猪从两层高的猪车上赶到大八轮三层高猪车上，因此该行为的义务负担者应为ＸＸＸ、ＸＸ，即ＸＸＸ、ＸＸ负有雇佣人员进行第二次赶猪的义务，通过两人向钟建伟账户汇款1500元作为转运费和赶猪费也可以看出，两人对于自己应负担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知晓。因此湛建非在第二次赶猪过程中系受雇于ＸＸＸ、ＸＸ并按其指示开展工作。利用ＸＸＸ、ＸＸ提供的工作条件，以自身掌握的赶猪技能完成将猪从两层高的猪车上赶到大八轮三层高猪车上的工作任务，ＸＸＸ、ＸＸ接受湛建非的劳务成果并给付其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接受雇主的雇佣，在其工作过程中受雇主的监督、指导，双方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雇主应当为雇员因工作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湛建非做为一个有两年多赶猪经验的人员，对在赶猪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应当有预见性并需要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可事发当时，湛建非并没有佩戴安全帽，也未做其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ＸＸＸ、ＸＸ作为雇主应当为湛建非在受雇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湛建非承担次要责任，温氏公司虽不负有雇佣湛建非进行第二次赶猪的义务，但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协助ＸＸＸ、ＸＸ适当履行合同的义务，而在第二次赶猪的过程中温氏公司没有将磅房的路灯开启或设置路灯，未能给ＸＸＸ、ＸＸ履行合同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根据合同法和侵权责任法中因果关系理论，其应当对湛建非受伤的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湛建非的损失应由ＸＸＸ、ＸＸ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2449.96元，温氏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7492.85元，剩余20%的赔偿责任即54985.7元（由湛建非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湛建非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确定为274928.51元，由ＸＸＸ、ＸＸ赔偿湛建非192449.96元，温氏公司赔偿湛建非27492.85元，其余损失54985.7元由其自行承担；二、驳回湛建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款项限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一次付清至湘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湛建非负担350元，由ＸＸＸ、ＸＸ负担3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温氏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本院（2016）湘06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其与ＸＸＸ、ＸＸ的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实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其中关于ＸＸＸ、ＸＸ和温氏公司本次生猪交易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湛建非受伤后，当地政府组织双方协调，并将ＸＸＸ、ＸＸ从温氏公司购得的生猪出售，出售所得的190000元已经支付给了湛建非，湛建非在扣除该部分赔偿款后，主张温氏公司、ＸＸＸ、ＸＸ还应赔偿其损失98256.6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湛建非受伤的责任应如何承担？2、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次交易中，因ＸＸＸ、ＸＸ提供的运输车辆无法进入养户的养殖场，导致需另请车辆和人员进行一次转运，由此产生的雇请车辆和人员的义务理应由ＸＸＸ和ＸＸ承担，且ＸＸＸ、ＸＸ向温氏公司支付了1500元款项，虽然ＸＸＸ、ＸＸ辩称该款是雇请车辆的费用，不包括雇请人员的费用，且本案中与湛建非直接联系的是温氏公司的人员，但是ＸＸＸ、ＸＸ的业务员不熟悉当地情况，故温氏公司为顺利履行合同向合同相对方提供协助并无不当，不能据此将雇请湛建非的义务转给温氏公司承担，本院对ＸＸＸ、ＸＸ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温氏公司在与ＸＸＸ、ＸＸ的交易中需要进行转运的情况下，协助ＸＸＸ、ＸＸ雇请了车辆和人员，其亦有在合理范围内协助ＸＸＸ、ＸＸ进行转运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温氏公司未给ＸＸＸ、ＸＸ的转运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故根据侵权责任法中的因果关系理论，其公司应承担湛建非受伤的一定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温氏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湛建非受伤的10%的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ＸＸＸ、ＸＸ承担湛建非本次事故损失70%的责任，温氏公司承担10%的责任，湛建非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ＸＸＸ、ＸＸ提出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湛建非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判令温氏公司、ＸＸＸ、ＸＸ承担的赔偿数额超出了湛建非的诉讼请求数额，但综合判决前后文的内容，系一审法院的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湛建非是在已经获得190000元赔偿的基础上提出的诉讼请求，故该部分数额一审法院不应再计入湛建非的损失总额中，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未扣除该款，本院应予纠正，但本案无需发回重审。因该款系ＸＸＸ、ＸＸ购得的生猪的出售款，故应当认定为是ＸＸＸ、ＸＸ已经支付给湛建非的赔偿款，则ＸＸＸ、ＸＸ扣除该款后还应向湛建非支付赔偿款2449.96元（192449.96元-190000元）。综上，上诉人温氏公司、ＸＸＸ、Ｘ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5）湘民一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2、由上诉人ＸＸＸ、ＸＸ赔偿被上诉人湛建非2449.96元，上诉人湘阴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湛建非27492.85元；3、驳回被上诉人湛建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上诉人ＸＸＸ、ＸＸ、湘阴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4637元，合计8137元，由上诉人湘阴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837元，上诉人ＸＸＸ、ＸＸ负担4850元，被上诉人湛建非负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莉茜审 判 员  王欣辉代理审判员  周小刚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孔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