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仿宋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商终字第0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无锡市叶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西大桥。
法定代表人肖清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道修，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雪瑞，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桂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良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朝晖路273号北2-195。
法定代表人王玲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德康，浙江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炯，浙江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叶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创公司）、黄桂萍与被上诉人宁波良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润公司一审诉称：良润公司与叶创公司、黄桂萍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其向叶创公司、黄桂萍供应进口泰光氨纶丝，合同总价580000元。实际向黄桂萍交付标的物价值595718元，叶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现请求法院判令叶创公司、黄桂萍共同立即向其支付货款295718元。
叶创公司一审辩称：叶创公司与黄桂萍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其并不知晓良润公司与黄桂萍签订购销合同。叶创公司并非购销合同主体，亦并非共同购买方，其仅是按照黄桂萍的指示代黄桂萍向良润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其并未收到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请求驳回良润公司对叶创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桂萍一审辩称：黄桂萍确与良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良润公司向其交付的标的物与合同严重不符，构成根本违约。请求驳回良润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黄桂萍一审反诉称：黄桂萍与良润公司于2012年6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1份，并对产品规格、级别、包装标准进行了约定。其与叶创公司约定将其所购的部分标的物转售给叶创公司。叶创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向良润公司支付300000元。其于2012年6月12日左右收到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但良润公司并未提供原产地证明、包装不符合进口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黄桂萍多次向良润公司反映，良润公司未予理涉，已构成根本违约。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黄桂萍与良润公司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良润公司向其返还货款300000元（该款项直接汇至叶创公司账户），并赔偿其损失75300元，共计375300元。
良润公司一审辩称：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黄桂萍提出质量问题已超过质量异议期。包装属于外观瑕疵，黄桂萍收到标的物后并未对包装提出异议。黄桂萍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请求法院驳回黄桂萍的反诉请求。
叶创公司一审述称：其向黄桂萍购买价值300000元的进口泰光氨纶丝，规格为20D，级别为B级。后其按照黄桂萍的指示将货款支付给良润公司。其并不知晓良润公司与黄桂萍之间的合同关系，良润公司也并未向叶创公司交付货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叶创公司以转账方式向良润公司付款300015元。同日，黄桂萍委托宁波市江北德信联运有限公司至良润公司仓库提取20542kg的标的物（货值595718元），黄桂萍于2012年6月9日向李建伟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
良润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向叶创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3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编号分别为05554701、05554702、05554703），每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货物名称“进口泰光氨纶丝”、规格型号“20D”、数量“3448.2759”、单价“24.786324786”、金额“85470.09”、价税合计“100000元”。上述发票叶创公司已入账抵扣。叶创公司记账凭证中编号为0555470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附有编号为0006031的入库单1份，载明部门“宁波良润进出口有限”，总值“256410.27元”。2013年3月21日，良润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付款凭证1份、提货清单1份、查询单1份、谈话笔录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3份、入库单1份、电汇凭证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联3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另查明：宁波市良亿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亿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向宁波海关申请进口货物报关，货物为氨纶弹性单纱，生产厂商“泰光化纤（常熟）”。宁波海关于2011年11月3日验讫。泰光化纤（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光常熟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间2003年12月12日，股东为韩国泰光产业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泰光株式会社）。
上述事实，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1份、工商资料1份、营业执照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5日至叶创公司调查取证，叶创公司称其与良润公司并无合同关系，黄桂萍可能是为了避税要求良润公司直接向叶创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05554701、05554702、05554703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2012年6月25日购销合同上有叶创公司的名称系为了开票需要。
原审中，叶创公司、黄桂萍一致确认所需购买的氨纶丝的规格为“20D”、批号为“2751”、级别为“B”。良润公司与黄桂萍一致确认，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系由泰光常熟公司生产，并由泰光株式会社出卖给仁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通公司），仁通公司再出卖给良亿公司，良亿公司再出卖给良润公司。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
一、叶创公司是否为购销合同主体。
良润公司认为购销合同的买方为叶创公司与黄桂萍，对此其提供购销合同传真件1份，传真件上载明的传真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内容为由良润公司向黄桂萍供应进口泰光氨纶丝；需方处有“黄桂萍”、“无锡市叶创纺织品有限公司”字样；规格为20D；批号为2751；级别为B；数量为20000kg；单价为29元／kg；合同总价款为580000元；付款方式为以承兑结算先付300000元货款，如无质量问题付全款，有质量问题由良润公司按原价回收；包装标准为原装进口标准；结算方式为以实际到货结算；合同有效期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良润公司业务员李建伟与黄桂萍在购销合同上签字；落款时间2012年6月8日。良润公司对李建伟代理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
叶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传真件并无其公司盖章，传真件形成时间应为2012年6月25日。
黄桂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其拒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良润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系由其传真给良润公司。
叶创公司认为其并非购销合同主体，其与黄桂萍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其向黄桂萍购买300000元进口泰光氨纶丝。其向良润公司支付货款系依照黄桂萍的指示，其并不清楚良润公司与黄桂萍之间的购销合同。其与良润公司并无真实交易，除案涉纠纷外，叶创公司与良润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黄桂萍认为叶创公司并非购销合同主体，其与叶创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其指示叶创公司向良润公司支付货款。对此其提供良润公司业务员李建伟与黄桂萍于2012年6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原件1份，该购销合同需方处并无“无锡市叶创纺织品有限公司”字样。
良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不申请对上述证据“李建伟”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叶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
二、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约定。
良润公司认为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交付的标的物批号为2751，且系从泰光株式会社进口的泰光氨纶丝。标的物的包装属于表面瑕疵，黄桂萍收到货物并未及时提出，已过合理期间。
黄桂萍认为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标的物包装并非进口包装，且标的物系泰光常熟公司生产的氨纶丝而非进口氨纶丝。对此其提供以下证据：1、良润公司交付的外包装标有“泰光化纤（常熟）有限公司”、“20（22DTex）”、“BS”、“2751”字样的标的物的照片3份；2、级别为AA级的泰光氨纶丝照片2份，级别为AA级的泰光氨纶丝包装标识1份；3、叶创公司认为黄桂萍提供的样品不符合其加工要求的情况说明1份。黄桂萍不对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
良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恰恰能证明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购销合同约定。
叶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叶创公司认为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原产地系中国，并非进口泰光氨纶丝，不符合合同约定。叶创公司不对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至泰光常熟公司调查取证，泰光常熟公司陈述其系泰光株式会社子公司，良润公司向黄桂萍交付的标的物由其生产，其在2011年9月15日前后有向泰光株式会社提供过“2751”批号的氨纶丝，“2751”这个批号的产品只有泰光常熟公司有，泰光株式会社没有的。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应当认定叶创公司与黄桂萍为买卖合同的共同买方。理由如下：虽良润公司称其于2012年6月8日收到黄桂萍发来的载明买方为黄桂萍、叶创公司的传真，但从该传真的报头码来看，该传真的形成时间应为2012年6月25日。结合黄桂萍举证的购销合同来看，黄桂萍的确以自身名义于2012年6月8日与良润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叶创公司向良润公司支付货款300015元。后应黄桂萍要求，良润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叶创公司。故良润公司要求黄桂萍明确购销合同主体，黄桂萍于2012年6月25日向良润公司传真添加有“无锡市叶创纺织品有限公司”字样的购销合同。2012年6月27日，良润公司即向叶创公司开具了与已付款项基本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各方当事人未能一致确认上述事实，但综合本案证据，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叶创公司陈述其与良润公司并未直接发生业务往来，系通过黄桂萍与良润公司进行联系，而黄桂萍以其及叶创公司的名义以传真的形式与良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结合叶创公司先前的付款行为，及叶创公司接受增值税发票并入账抵扣的行为，即使叶创公司并未授权黄桂萍以其名义与良润公司签订合同，良润公司也有理由相信黄桂萍有权代表叶创公司签订合同。综上，本案购销合同的买方应当认定为叶创公司以及黄桂萍。
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当认定良润公司向黄桂萍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理由如下：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货物的批号为“2751”，而批号“2751”的泰光氨纶丝系泰光常熟公司生产，可见双方当事人明知交易的货物具有一定的特定性。且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须报关并经过宁波海关验讫，应当认定为进口货物，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进口氨纶丝”。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黄桂萍所称，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因外包装上标明有“泰光化纤（常熟）有限公司”字样，黄桂萍所称的标的物的瑕疵应属显著，黄桂萍在收到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后若认为与约定不符应及时通知良润公司。本案中，黄桂萍、叶创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良润公司2013年3月21日诉至本院前已通知良润公司包装以及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合理期间，应当认定良润公司向黄桂萍、叶创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
综上，良润公司与叶创公司、黄桂萍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良润公司交付标的物后，叶创公司、黄桂萍未付清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购销合同约定“货物以实际到货结算”，良润公司实际交付的标的物价值595718元，扣除叶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00015元，以及黄桂萍向李建伟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叶创公司、黄桂萍应当向良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5703元。故对良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黄桂萍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叶创公司、黄桂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良润公司货款285703元；二、驳回良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桂萍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3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7256元，由良润公司负担246元，叶创公司、黄桂萍负担7010元（良润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7010元由叶创公司、黄桂萍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叶创公司、黄桂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良润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黄桂萍负担。
叶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叶创公司系良润公司与黄桂萍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叶创公司并非涉案货物实际购买主体，涉案货物是黄桂萍向良润公司购买，叶创公司从未提出向良润公司购买，也未授权黄桂萍向良润公司购买涉案货物，良润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25日的传真件叶创公司并没有盖章确认，黄桂萍也非叶创公司员工，叶创公司与黄桂萍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良润公司与黄桂萍之间于2012年6月25日形成的传真件，对叶创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良润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向叶创公司主张货款。二、如果认定叶创公司是购买方，则良润公司作为销售方，应将货物交付给叶创公司，但良润公司将货物交给了黄桂萍，向黄桂萍交货并不能代表就是向叶创公司交货，黄桂萍与叶创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不同民事主体，且叶创公司也未指示良润公司向黄桂萍交货，在这种情况下，良润公司只能向黄桂萍收取货款，叶创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没有义务向良润公司支付货款。三、叶创公司至今未收到良润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义务付款，更没有超过质量异议期限。虽然叶创公司不是实际的购货方，但鉴于黄桂萍提出该批货物的确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了公正客观的解决本次纠纷，要求法院启动质量鉴定程序，如经鉴定良润公司的产品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则应判令良润公司向黄桂萍全额退款并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黄桂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良润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良润公司交付的氨纶丝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产名进口泰光氨纶丝；2、规格20D；3、批号2751；4、级别B；5、包装标准为原装进口包装；6、质量无瑕疵。据此，黄桂萍认为，良润公司交付的氨纶丝必须满足的首要条件系“进口泰光”生产。良润公司交付的氨纶丝系泰光常熟公司生产，通过关联交易出口到母公司韩国泰光株式会社再进口到国内销售，虽良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报关单来证明氨纶丝系“进口”，但报关单同时载明氨纶丝原产国系中国。而“进口”的字面解释为“从别的国度、地区购进商品”，通常理解该商品原产地应在国外。显然良润公司在偷换概念，主观恶意明显，以合法形式（进口报关单）来掩盖“原产地在国内”之事实，由此获取非法利益。其次，一审法院以批号“2751”系泰光常熟公司生产来认定黄桂萍对所购氨纶丝的原产地为常熟系明知。黄桂萍认为：产品批号仅代表生产企业对产品批次的标注，通过批号来确认原产地对黄桂萍而言实在强人所难。如黄桂萍明知涉案氨纶丝系国内常熟生产又何必舍近求远要进口购买。黄桂萍签约主要目的是所购氨纶丝系“原装进口泰光产”（即韩国泰光株式会社生产），而非国内常熟生产。且黄桂萍在收到货后发现外包装非为原装进口包装时，多次电话联系良润公司的业务员李建伟，其认可交付的氨纶丝不符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黄桂萍未有证据表明就交付的氨纶丝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提出异议，即使存有异议也超过合理期间，但根据合同法158条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同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良润公司对氨纶丝来源渠道是明知的。二、关于交付的氨纶丝质量问题。黄桂萍根据叶创公司的反馈，良润公司交付的氨纶丝存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明确要求黄桂萍是否就质量问题申请鉴定。黄桂萍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良润公司交付的氨纶丝是否属于“原装进口泰光”生产。现结合法庭查明事实，氨纶丝系国内常熟生产，与购销合同约定不符，故黄桂萍认为启动质量鉴定程序已无必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驳回良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黄桂萍的反诉请求。
良润公司答辩称：本案中有两份合同，一份是传真件合同，买方写明黄桂萍与叶创公司，另一份是黄桂萍提供的合同原件，买方仅写明黄桂萍；之前良润公司没有看到过合同原件，原件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本案只能解释为叶创公司与黄桂萍是本案共同的买方。关于质量问题，良润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质量异议。良润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限应该是一个星期内，起诉后再提质量异议已超过质量异议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向叶创公司进行调查时，询问叶创公司为何本案中出现两份合同，一份有叶创公司的名称，另一份没有。叶创公司答复：是为了开票，如果有叶创公司的名称可以直接开票，所以将叶创公司的名称添加到合同上，然后由良润公司向叶创公司开发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叶创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二、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的订立过程，黄桂萍认可其与李建伟通过传真方式订立合同的事实，虽叶创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在原审法院进行调查时叶创公司称其为了开票所以在合同文本上添加了叶创公司的名称，表明叶创公司对订立合同的事实及合同文本内容是明知的，后叶创公司以转账方式向良润公司付款300015元，并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抵扣的行为证明叶创公司系履行合同的主体，叶创公司的财务凭证中附有入库单，入库单上记载的是宁波良润字样，而不是黄桂萍，叶创公司的记账凭证可以印证其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为良润公司。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叶创公司为良润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叶创公司称其不知道黄桂萍与良润公司的合同关系，其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黄桂萍对其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合同向良润公司购买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支付部分货款，收取合同项下的货物，原审原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叶创公司与黄桂萍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购买方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货物的批号为“2751”，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情况，批号“2751”的泰光氨纶丝系泰光常熟公司生产，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交易的货物具有特定性，良润公司交付的货物批号与合同约定的批号一致。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货物的原产地是国内还是国外，良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经报关并经过宁波海关验讫，应当认定为进口商品，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进口氨纶丝”。
合同约定“包装标准为原装进口标准”，黄桂萍在收货后应当及时检验，因外包装上即标明有“泰光化纤（常熟）有限公司”字样，并非属于难以发现的内在瑕疵，黄桂萍若认为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及时通知良润公司。本案中，黄桂萍、叶创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自2012年6月提货至良润公司2013年3月21日起诉前已经通知良润公司包装以及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合理期间，关于货物是否存在内在质量问题，叶创公司与黄桂萍在本案一审期间均未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黄桂萍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充分，可以认定良润公司向黄桂萍、叶创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
综上，叶创公司与黄桂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2元，由叶创公司负担5736元，黄桂萍负担5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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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薛 耀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