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少民终字第00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山。
委托代理人包志华，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糜泽松。现在服刑。
被上诉人暨糜泽松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糜晓云，男，1973年11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11973********，汉族，住仪征市马集镇恒华村中心组**号。现在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现在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红。系王浩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军。系王浩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聪。现在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吉华。系赵聪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峰。现在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金。系陈大峰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茂琴。系陈大峰母亲。
上诉人李国山因与被上诉人糜泽松、糜晓云、王浩、李锦红、王正军、赵聪、汪吉华、陈大峰、陈正金、姚茂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5）仪少民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0月5日，被告糜晓云与原告李国山因工资待遇问题发生矛盾而怀恨在心，被告糜晓云教唆被告糜泽松召集被告王浩、赵聪、陈大峰持刀、U型锁等工具，于同日17时许，在仪征市万年桥南侧河埂处拦截原告李国山，对其实施殴打，致其全身多处受伤。
2013年10月6日，原告李国山入住南京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治疗，并于2014年1月17日出院。
案发后，被告糜晓云、糜泽松赔偿李国山10000元，被告王浩、李锦红、王正军赔偿李国山100000元，被告赵聪、汪吉华赔偿李国山2000元，被告陈大峰、陈正金、姚茂琴赔偿李国山15000元。
2014年4月3日，原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糜晓云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判处被告人糜泽松、王浩、赵聪各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陈大峰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一审判决后，被告人糜晓云、王浩、赵聪、陈大峰均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糜晓云、王浩、赵聪、陈大峰均撤回上诉。现被告人糜晓云、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的刑事判决均已生效。
在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故意伤害一案中，被害人李国山于2014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提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糜晓云、王正军、李锦红、汪吉华、陈正金、姚茂琴连带赔偿李国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230.88元。后李国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扬少刑终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2月17日，原告李国山入住南京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住院治疗，行左尺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并于2014年12月22日出院，共住院6天。原告李国山分别于2014年5月17日、2014年8月17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3月9日去南京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门诊就诊。
2015年3月10日原告李国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5日，其在下班途中，被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截住，四人手持砍刀对其进行砍杀，致其昏迷，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并报警求助。四人被仪征市公安局抓获后交代，砍杀行为系糜晓云指使，并经过秘密筹划。2014年11月17日，仪征法院作出（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糜晓云、王正军、李锦红、汪吉华、陈正金、姚茂琴赔偿其各项损失，后其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2月10日，该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4年12月17日其进行二次手术，并于2014年12月22日出院休息。现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379496.69元，并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审理期间，原告李国山就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委托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李国山因外伤致双手及双前臂多发性骨折伴多处肌肉、肌腱断裂，遗留双手十指功能丧失40%以上等，构成八级伤残，建议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
另查明，被告糜泽松的母亲解志凤与被告糜晓云于2006年4月4日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子糜泽松随糜晓云生活。离婚后，糜泽松与其父亲糜晓云共同生活。被告赵聪的父亲赵恩兵于2013年2月病故。
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916元。2013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13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014年12月22日的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仪征市人民法院（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扬少刑终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被告糜晓云、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李国山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原告李国山诉赔损失有理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告李国山诉赔的数额具体计算如下：
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国山主张医疗费3365.01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6天×20元／天），各被告均无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及医疗票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
护理费：李国山主张5820元（住院护理6天×85元／天×2人＋出院护理120天×40元／天），各被告对李国山住院护理天数、标准无异议，但仅认可一人护理，对出院护理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因李国山未提交医疗机构建议二人护理的相关证据，故酌情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根据李国山提供的证据及当地的护理水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可二次手术住院期间护理费510元（6天×85元／天）；在（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李国山护理费12400元（104天×85元／天＋89天×40元／天），其中104天为住院护理天数，89天为出院护理天数。现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建议李国山的护理期为120日，系指自李国山受伤之日起计算，故李国山本次诉讼主张120日的护理费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二次手术住院护理费510元。
误工费：李国山主张54000元（180天×300元／天），各被告均认可误工天数，但误工标准应参照已生效的判决确定。原审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李国山误工费23221.34元（193天×43916元÷365天），其中193天为误工时间，现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建议李国山休息期为180日，系指自李国山受伤之日起计算，故李国山本次主张180日的误工费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李国山二次手术住院6天及出院诊断建议休息一个月，2015年2月2日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一个月，2015年3月9日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续休一个月，共计休息103天，此段时间因李国山休息势必产生一定的误工费用。根据（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结合2013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130元，原审法院认定李国山二次手术产生的误工费12735.31元（103天×45130元÷365天）。
营养费：李国山主张1800元（90天×20元／天），各被告均不认可。在（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李国山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其中90天为营养时间，现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建议李国山营养期为90日，系指自李国山受伤之日起计算，故李国山主张90日的营养费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李国山二次手术住院6天，及出院诊断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2015年2月2日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共计66天。此段时间李国山的伤情医嘱建议需加强营养，营养标准可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情以10元／天计算为宜，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国山二次手术产生的营养费为660元（66天×10元／天）。
交通、通讯费等相关费用：李国山主张3946元，各被告认为没有实际发生不予认可。原审认为，交通及通讯费应为原告李国山为治疗伤情所需要的实际花费，根据李国山提供的6张疾病诊断证明书，因其中一张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系李国山第一次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出院的日期，该费用已在（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予以判决，本次诉讼不重复计算。李国山二次手术住院6天，其本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交通等费用应酌情考虑，另外4次系李国山去南京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门诊治疗，该4次产生的交通费和通讯费予以支持，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提供的通讯发票，酌情认定交通、通讯费为680元。原告李国山提供了去南京、无锡等地的交通票据，因未提供医疗诊断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系其就诊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用，故不予支持。另李国山提供4张复印打字收费票据计354元，考虑原告为诉讼所花费的成本系其损失，原审认定复印费354元。李国山提供超市购物发票主张损失，因李国山所需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另行主张，故购物发票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此项费用1034元。
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李国山主张残疾赔偿金267898.8元和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各被告均不认可。因本案系刑事案件引发的附带民事赔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列，故不予支持。
鉴定费用：李国山主张鉴定所需的费用2547元（2142元＋交通费305元＋通信费100元），各被告认可2142元的鉴定费，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通信费认为过高。根据李国山提供的鉴定票据，2142元确系其鉴定费，予以认可。李国山于2015年5月22日去苏北人民医院做肌电图，并于当月25日去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做司法鉴定，势必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和通讯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和通讯费150元。故此项费用认定2292元。
综上，原告李国山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20716.32元。
原审认为，教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糜晓云教唆被告糜泽松等人对原告李国山实施侵权行为，应当对原告李国山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李国山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糜泽松的监护人糜晓云应对原告李国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被告王浩、赵聪、陈大峰虽已成年，但本次纠纷仍系三被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时的犯罪行为所导致，且该三被告现在服刑，无清偿能力，仍应由其各自的监护人对李国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2014）仪少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各被告连带赔偿李国山损失118230.88元，因各被告共计已先行给付127000元，故超过该判决数额部分计8769.12元可抵充本次诉讼中部分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糜晓云、王浩、李锦红、王正军、赵聪、汪吉华、陈大峰、陈正金、姚茂琴连带赔偿原告李国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716.32元。因被告糜晓云、王浩、李锦红、王正军、赵聪、汪吉华、陈大峰、陈正金、姚茂琴已给付8769.12元，余款11947.2元由被告糜晓云、王浩、李锦红、王正军、赵聪、汪吉华、陈大峰、陈正金、姚茂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李国山。二、驳回原告李国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8元，依法减半收取1149元，由原告负担1086元，各被告连带负担63元。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法院直接缴纳。
判决后，李国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主要请求为：被上诉人糜泽松、糜晓云、王浩、赵聪、陈大峰的犯罪行为对上诉人的身体、精神及家庭均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上诉人因此失去劳动和生活能力，请求判令十名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合计1200000元。
被上诉人王正军、汪吉华、姚茂琴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李国山因被上诉人糜晓云、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的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和其他民事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糜晓云教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对上诉人李国山实施犯罪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对上诉人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糜泽松、王浩、赵聪、陈大峰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李国山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糜泽松的监护人糜晓云，王浩的监护人王正军、李锦红，赵聪的监护人汪吉华，陈大峰的监护人陈正金、姚茂琴应对上诉人李国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浩、赵聪、陈大峰虽已成年，但正在服刑，无清偿能力，根据法律规定，仍应由其各自的监护人对李国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国山主张的按从受伤之日至今的期限以及实际损失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因该三项费用损失的计算期限已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故误工费期限、护理费期限、营养费期限应依据鉴定意见及二次治疗相关诊断证明予以确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人以及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故应参照住所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误工费及护理费，营养费按照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计算。上诉人的关于要求增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国山主张交通和通讯费3946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相关票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乘坐交通工具的具体次数，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对该请求酌情支持1034元，所作判决并无不当。
上诉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以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0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国山因二次手术产生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和通讯费、鉴定费中的合理部分20716.32无，原审法院已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298元准予上诉人李国山免交。
审 判 长 王小川
审 判 员 刘 平
代理审判员 黄月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