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郑马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轩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福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飓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郑旺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男。
原审第三人：吴金奎，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上诉人上海明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弈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轩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鸥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飓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吴金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轩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明弈公司确实收到了飓鑫公司人民币21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保证金。但在一审判决后经明弈公司调查，金奎经营部确实是明弈公司所控制，在对新取得的金奎经营部账目进行核实后发现，金奎经营部划入飓鑫公司的资金大于飓鑫公司划入金奎经营部的资金达500余万，故明弈公司已经归还了系争保证金，无须再作归还。
轩鸥公司辩称，不同意明弈公司的上诉请求，意见同飓鑫公司。
飓鑫公司述称，其与明弈公司之间除了贷款担保关系以外还存在互为借贷关系，对于明弈公司提供的飓鑫公司与金奎经营部往来账目中，有关飓鑫公司的划账遗漏了部分，故未能形成金奎经营部划账大于飓鑫公司划账金额的情形。如加上飓鑫公司划给明弈公司的1,425万元，则飓鑫公司的划款额远大于金奎经营部与明弈公司的划款总额。故明弈公司并未归还系争保证金。
吴金奎述称，对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本人于2009年在南京中瀚钢材物流公司任保安期间，该公司老板赵炎圣于2009年3月4、5日左右要求吴金奎提供身份证办理上岗手续，拿走其身份证长达十多天左右才归还，其对开设金奎建设经营部的事实一直不知晓，且从未在任何文件上签字，直到2017年年中上海法院通知其孙子涉讼时才得知有人冒用其名义开设金奎经营部的事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5日，飓鑫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由明弈公司提供担保等。明弈公司亦于同日与江苏银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飓鑫公司为此向明弈公司支付了担保费14.85万元。2011年11月24日，飓鑫公司按约向江苏银行归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3,786.67元。
针对案涉保证金，轩鸥公司提交了飓鑫公司的华夏银行网络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0年11月25日，飓鑫公司向金奎经营部(收款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3，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支行)转账212.50万元，摘要：划款(上海同城)。飓鑫公司又提交了《保证金收入计算核准单》，其上载明：贷款银行江苏银行上海徐汇支行，编号：2011-11-25-01，借款人飓鑫公司(股东企业)，推荐人吴某某，贷款额1,000万元……本次应收保证金212.50万元，业务部初审陈强，风险部复审杨捷，负责人林瑞清，经办人周尧，落款日期2010年11月17日。此外，轩鸥公司还提交了明弈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明弈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马平签发的《关于提议召开股东大会的函》以及相应的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决议中载明：明弈公司实行溢价估值，一致同意郑马平出价12,800万元(以本公司2010年12月31日净资产价值为准，含上海明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南京金奎建材经营部)收购…函上载明：公司管理层于2012年3月5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所属的上海明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明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金奎建材经营部三个会计主体视同为同一集团主体控制下的三家子公司的净资产及债权债务和2011年度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财务尽职调查。
案外人上海商钢钢铁有限公司、上海羊洋钢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万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均曾起诉过明弈公司(案号分别为：(2013)杨民五(商)初字第527号、(2013)杨民五(商)初字第548号、(2013)杨民五(商)初字第549号)，要求明弈公司返还保证金等。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各案所涉及的保证金均是打入金奎经营部的银行账户内。审理中，经轩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上述三案的诉讼档案，其中(2013)杨民五(商)初字第549号案的原告上海万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交了加盖有明弈公司印章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从业人员一览表》，载明：林瑞清，职务总经理，任职时间2010年1月，陈强，职务客户部主任，任职时间2009年7月，杨捷，职务风险管理部主任，任职时间2009年12月，周尧，职务客户经理助理，任职时间2010年8月，等等。
另经轩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还至案涉款项收款账户的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五角场支行调取了金奎经营部开设该银行账户时填写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其上填写的地址为淞沪路XXX号平盛大厦XXXX室。轩鸥公司称该地址正是明弈公司曾经的经营地址，通过百度搜索引擎，同时输入“明弈担保”及“淞沪路XXX号XXXX”，可出现多条关联信息，故可印证金奎经营部就是受明弈公司实际控制。明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审理中，轩鸥公司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明弈公司的股东、董事，知晓明弈公司的经营模式，为使公司账面好看，明弈公司均是通过金奎经营部收取客户的保证金，且不与客户签订书面合同。案涉212.50万元确是飓鑫公司受明弈公司指令打入的保证金。其与飓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旺交有一定的亲属关系，但与本案无关。其作为该笔业务的推荐人，知晓飓鑫公司自2012年起多次到明弈公司处催讨。轩鸥公司及飓鑫公司对证人证言认可，明弈公司称证人因与飓鑫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另，轩鸥公司与飓鑫公司于2013年1月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飓鑫公司向轩鸥公司借款270万元，于2013年1月8日、1月9日分别履行110万元、160万元等。双方又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飓鑫公司拥有对明弈公司的债权212.50万元，由于飓鑫公司向轩鸥公司的借款270万元未归还，同意将该212.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轩鸥公司，以抵算飓鑫公司借款的部分本息。后，双方就债权转让出具《通知书》，并邮寄至明弈公司位于政通路XXX号万达广场C座15楼的办公地点，该邮件被明弈公司签收(收件人系吴某某)。
轩鸥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15日将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送达明弈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明弈公司是否收取过飓鑫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12.50万元。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明弈公司曾为飓鑫公司向江苏银行的借款提供过担保，在此前提下，飓鑫公司要求明弈公司提供反担保具有相当高的可能性，也符合行业操作的习惯。至于飓鑫公司是否实际缴纳保证金以及如何缴纳，轩鸥公司主张飓鑫公司打入金奎经营部的212.50万元即是按照明弈公司指令缴纳的保证金，明弈公司则不予认可。审理中，吴金奎明确表示从未开办过金奎经营部，工商登记及银行开户等手续材料上的签名也并不是其本人所签。而从轩鸥公司提交的明弈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法定代表人郑马平签署的《关于提议召开股东大会的函》来看，该函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出金奎经营部与明弈公司间存在一定的关系。其他已生效案件业已查明金奎经营部也确实代明弈公司收取过客户的保证金。基于此，在明弈公司并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轩鸥公司主张金奎经营部由明弈公司所控制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关于本案所涉的212.50万元，从飓鑫公司提交的《保证金收入计算核准单》来看，其上相关签字人员与他案中涉及的明弈公司高管人员名单记载人员相吻合，记载的应收保证金数额与飓鑫公司的实际划款金额相一致，且划款日期与银行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亦为同一天。综合上述因素，轩鸥公司及飓鑫公司所称212.50万元系飓鑫公司向明弈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具有很高的盖然性。双方就该笔保证金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常理来看，在飓鑫公司与江苏银行间借款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且未追究明弈公司任何担保责任的前提下，明弈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理应返还给飓鑫公司。对此，轩鸥公司已举证证明飓鑫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还本付息义务，明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为此承担过担保责任需向飓鑫公司进行追偿。故，明弈公司应当返还飓鑫公司212.50万元。
鉴于轩鸥公司与飓鑫公司因其他未结债务，而协商由轩鸥公司受让飓鑫公司持有对明弈公司的该笔债权。轩鸥公司称其已向明弈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并提交了相应的邮寄凭证。姑且不论该邮件是否收到，轩鸥公司通过本案诉讼也可以达到通知明弈公司的效果，且并不违反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有关规定，据此应当认定飓鑫公司与轩鸥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已对明弈公司产生效力。针对明弈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节，如前所述，并无书面协议对保证金的返还事宜作出约定，虽经轩鸥公司催讨，双方依然未能对此达成协议。在此情形下，不能以轩鸥公司未在时效内向明弈公司主张责任而使得明弈公司享有相应的时效抗辩权，进而免除其返还责任，明弈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此，轩鸥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要求明弈公司返还该款，并无不妥。
关于轩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系争款项是明弈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双方尽管没有书面合同对保证金的返还事宜作出约定，但就常理来看，明弈公司的担保责任一旦卸除以后，其已无权占有该笔保证金。然而，明弈公司未返还该笔保证金长达数年，现轩鸥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从本案诉状送达明弈公司后的十日起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明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轩鸥公司保证金212.50万元；二、明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轩鸥公司以21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明弈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被上诉人轩鸥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上诉人明弈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明弈公司提供飓鑫公司与金奎经营部互相划款清单一份及18份电子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10月8日期间，金奎经营部划款给飓鑫公司125,140,000元，而飓鑫公司向金奎经营部划款117,615,000元(含系争保证金212.50万元)，二者相减，金奎经营部多付了7,525,000元，故明弈公司已经向飓鑫公司归还212.50万元保证金。此后明弈公司又称该份清单账目不全，重新提交了一份划款清单及若干金奎经营部银行对账单，用于证明2009年6月3日至2012年3月28日期间，金奎经营部划款给飓鑫公司125,006,649元，而飓鑫公司划款给金奎经营部119,660,108.30元，二者相减后，金奎经营部多付了5,346,540.70元，故系争保证金已经归还。
飓鑫公司对此认为，对于第一份划款清单，不认可金奎经营部向飓鑫公司打款的金额。清单记载的金奎经营部打款为26笔，而明弈公司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仅18笔，金额仅为7,639万元；对清单记载的飓鑫公司向金奎经营部的打款予以确认，但款项有所遗漏。明弈公司除了为飓鑫公司进行担保外，双方之间还互为借贷，因此双方之间存在诸多款项往来。飓鑫公司为此提供一份华夏银行网络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2010年9月8日其向明弈公司划款1,425万元，则飓鑫公司的划款远大于明弈公司及金奎经营部的划款。
明弈公司对此认为，对飓鑫公司提供的1,425万元划款凭证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明弈公司与飓鑫公司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确认。如确实存在借贷关系，飓鑫公司可另案主张，但就本案而言，账目上明弈公司确实已经多付。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鉴于明弈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委托金奎经营部收取飓鑫公司212.50万元保证金，但认为已经归还，而飓鑫公司对还款事实不予认可，故本案二审各方的争议焦点为明弈公司是否已经向飓鑫公司归还212.50万元保证金。
明弈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飓鑫公司与金奎经营部之间的往来账目用于证明金奎经营部划入飓鑫公司的资金大于后者划入前者的资金500余万元，但飓鑫公司在二审中另行提供了其划入明弈公司1,425万元的证据，明弈公司无法证明包括金奎经营部在内的划款大于飓鑫公司的划款额，故其所持已经归还212.50万元保证金的观点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如明弈公司与飓鑫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至于明弈公司提出的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判决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予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明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明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