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04民初1456号
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合山机场。
法定代表人：张子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于国，广东骅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青青，广东骅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陈某某，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胜财，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通用航空公司）与被告陈某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认为本案的被告住所地为广州市，而劳动合同的履行地为广州市番禺区，故本案的管辖法院不应为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为由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为此，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粤1704民初1456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原告的住所地在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故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管辖异议。之后，本院依法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某某通用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于国、段青青，被告陈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温胜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通用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编号：某某通航（2015）第0010011号]无效；2、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3、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工资人民币156333.37元；4、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6666元；5、请求判令原告无需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无需为被告办理相关档案的转移手续；6、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原告为其垫付的培训费人民币13.93万元;7、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2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8日，原告某某通用航空公司与被告陈某某签订了一份《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培训就业协议》。2015年9月13日，原告为应付例行检查，在被告尚未具备飞行员和飞行员教练员资格的情况下，即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飞行教员劳动合同》。2015年11月9日，被告才取得了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2015年11月19日，原告出资13.95万元安排被告到河南安阳接受R22直升机转升教员培训。2016年4月11日，被告才取得了直升机基础教员的签注。根据民航中南局审定的《飞行训练大纲》规定，首次获得直升机基础教员签注的基础教员，应当担任一期助理教员方可履行实际教育工作，并且在担任助理教员期间，见习教学飞行不得少于30个小时。为此，在双方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之后，原告安排被告到广州市番禺区华龙训练基地进行见习飞行训练。但自2016年6月1日起，被告违反培训纪律，擅自离开训练基地，致使其训练中断。原告曾在2016年9月5日本案争议仲裁审理时，通知被告继续参加训练，并承诺在完成飞行见习后再与其签订不低于15年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但遭到被告拒绝，被告至今未回来继续参加培训。
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虽然于2015年9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飞行教员劳动合同》，但在签订该劳动合同时，由于被告尚未取得相应的飞行教员执照，故该劳动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另被告至今仍不具备飞行教员资格，其不可能履行该飞行合同的教学工作。因此，原告与被告始终没有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其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等仲裁请求均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原告本案的诉讼请求。
另外，被告有义务继续参加训练，但经原告通知后仍拒绝参加训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返还原告已为其已垫付的培训费用。
被告陈某某辨称：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理由是：（一）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真实存在。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曾签订一份《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因该协议当时没有约定有关海外培训的相关条款，故该协议已经失效。2014年8月8日，原告意图安排被告前往海外培训，双方为此又签订了一份《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当时被告已完成了军训和理论学习，取得了部分飞行资质，并在2015年4月20日取得了美国商用直升机驾驶员执照。2015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签订该合同时，被告虽然未取得飞行员基础教员资格，但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二）、（三）项约定，被告除执行教员任务外，还需根据原告的安排，无条件服从原告安排的其他工作，如陪飞、带飞、安全监督等。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于2015年9月初和2016年4月份已分别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商用直升机飞行员执照和基础教员资格。被告在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7月1日间，除执行公司安排的培训任务外，还陪同未取得商用直升机驾驶员的学员进行空中飞行训练、经验指导和安全监督工作。二、《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的签订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理由是：（一）《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是继《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之后签订，是被告在完成原告的培训任务并获得相应的工作能力后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告在签订该劳动合同时，已经具备了为原告从事合同约定的部分工作的资格。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研讨会纪要》有关工资问题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进行岗前培训，考虑劳动者进行岗前培训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可视为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培训期间的工资按双方约定方式发放。因此，即使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后，原告派遣被告去培训考取更高的直升机驾驶员资格，也应当视为原告的工作安排，何况被告在签订劳动合同后，其大部分时间是根据原告的安排从事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故原告拒不支付被告的劳动报酬无理。三、被告已取得相应的飞行执照、资格，合法履行劳动合同。理由是：2015年9月初，被告在河南省安阳航空运动学校通过了美国飞行执照与国内飞行执照的转换程序，并获取了相应的资质，但由于办理手续需要较长时间，直至2015年11月9日才成功拿到相关的飞行执照正本。2015年11月11日，被告通过了直升机驾驶员基础教员理论考试，并于2016年4月11日取得了直升机驾驶员基础教员等级资格。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不但没有违背《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而且比该协议约定的培训时间更早地完成了培训任务，为原告节约了大量的培训成本，且具备了从事《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的资格。四、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时，被告已具备了商用直升机驾驶员资格，但由于原告办理被告基础教员资格签注需要等待较长的审核时间，故导致了被告的基础教员资格迟迟未能签注，应归责于原告的拖延所致。五、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会员会作出的穗番劳人仲案字[2016]第4908号仲裁裁决，已查明了原、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和2016年7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支付原告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工资156333.37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666元（其中16666元经济补偿金的裁决应为终局裁决）。六、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依法应当为被告办理相关档案转移工作。七、本案原告第6、7项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原告某某通用航空公司面向全国招收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定向培训飞行学员，由原告负责出资、管理和培训，培训费75万元，学员完成培训任务或者完成全部训练科目但未考取商业飞行执照的，须与原告签订一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鼓励学员的学习积极性，保证原告方的利益不受损害，原告要求获得免费培训指标的学员要先行交付20万元的教学培训保证金，若学员未能按期考取飞行执照，一些相关继续培训的费用从中扣除，并根据学员的实际情况，将剩余部分的保证金予以退还等。2013年11月，被告陈某某被原告招录为定向免费培训飞行员。同年11月7日，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了培训保证金20万元。培训期间，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了一份《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该协议除约定上述有关定向培训的权利、义务之外，还在该协议的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乙方考取直升机商业飞行执照后，甲方安排乙方到航空紧急救援基地实习，实习期为1年。实习期间，乙方的学员待遇不变，甲方每月发给乙方2000元的实习津贴；待乙方实习结束并通过甲方的岗位技能考核，获得甲方正式飞行员资格（或其它岗位资格），甲方应及时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并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为乙方提供相应的待遇；在完成甲方安排的年度基础飞行任务（或其它岗位实习任务）的情况下，甲方承诺乙方飞行员的年薪不低于16万元，超出基础任务按实际飞行作业发放补助，其它岗位工资按相关标准执行；由甲方出资培训的学员，须与原告签订不低于十五年的劳动合同，按劳动合同法享受相应的待遇，并在合同存续期间由原告方负责学员的档案、飞行执照的备案、注册、年检及其它管理工作；学员完成培训任务成为正式飞行员，或者完成全部训练科目但未考取飞行执照，而不按规定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应按照本人培训费的3倍（男：75万元×3=225万元）或5倍（女：75万元×5=375万元）赔偿给甲方等。
被告在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间，由原告安排到美国进行飞行训练，先后考取了私用直升机驾驶员执照和商用直升机驾驶员执照。2015年8月，被告在中国河南省安阳航空运动学校通过了美国飞行执照与国内飞行执照的转换程序，取得了临时商用直升机飞行执照。2015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飞行教员劳动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经过协商，从事飞行员培训教练员工作。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安排等。该合同的第九条第3款还约定:甲方不能履行合同,严重拖欠(3个月)乙方的工资,可视为合同解除。该《飞行教员劳动合同》同时附有“劳动报酬”、“飞行教员工资标准”、“飞行教员级别及小时费计费标准”、“劳动合同变更记录”、“机型改装培训费”等5个附件，其中附件1“劳动报酬”中载明：甲方承诺每月10日为发薪日；甲方对乙方实行年新制、保底加飞行小时补助、安全奖和五险一金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法；每年的工资按乙方年薪的百分之二十五递增，第一年的保底年薪为20万元等；本合同于2015年9月15日生效。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之后，被告在2015年11月9日领取了由中国民用航空局颁发的商用直升机驾驶员执照。2015年11月19日，原告与河南省安阳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签订《R22直升机飞行培训协议书》，原告仍出资安排被告到安阳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学习直升机转升教员培训。2016年4月11日被告取得由中国民用航空局颁发的基础教员资格执照。后原告在2016年2月12日至5月6日间，按排被告在其设立的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基地从事飞行学员的陪飞、带飞及安全监督工作。被告为证明其在2016年2月12日至5月6日间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基地从事飞行学员的陪飞、带飞及安全监督工作的事实，提供有《飞行记录本》、《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任务书》（均为照片打印件）予以证明。原告认为这些证据材料由于无原件核对，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被告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之后，原告一直没有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被告工资和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
2016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一份《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原告自2015年9月至发函之日止未支付其任何劳动报酬，拖欠劳动报酬累计已达到3个月，也未按相关法律规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自动解除，故向原告提出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同时要求原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补发工资、转移档案材料等。同年7月1日，被告另通过其委托律师向原告再寄出一份《律师函》，告知即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希望公司在收到本函后返还被告的相关证照并办理离职手续等。后被告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争议仲裁。
2016年7月5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被告的仲裁申请。被告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为：1、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1日解除；2、裁决被诉人（即本案原告）向申诉人（即本案被告）返还申诉人预缴的20万元的培训保障金；3、裁决被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6666元；4、裁决被诉人向申诉人支付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拖欠的工资合计人民币223916.67元；5、裁决被诉人一次性补偿未缴纳申诉人社会保险合计62405.55元；6、裁决被诉人即日起返还体检表、体检证、体检本、飞行执照、公司表现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飞行记录本、私用飞行员理论考试成绩单、商用飞行员理论考试成绩单、教学法理论考试成绩单、离职证明等相关证件，并配合转移申诉人的相关档案资料。仲裁期间，原告又变更其第6项仲裁请求为：裁决被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即日起返还体检合格证，私用直升机驾驶员理论考试成绩单，商用直升机驾驶员理论考试成绩单，教学法和飞行教员有关理论考试成绩单，安保评价等档案资料并配合向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飞行标准处转移申诉人的相关档案资料。2016年10月10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6]第4908号仲裁裁决：一、确认被诉人某某通用航空公司与申诉人陈某某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7月1日解除；二、被诉人某某通用航空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诉人陈某某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工资156333.37元；三、被诉人某某通用航空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诉人陈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666元；四、被诉人某某通用航空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申诉人陈健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申诉人陈某某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五、驳回申诉人的其它仲裁请求（其中申诉人请求被诉人返还已预缴的20万元培训保障金，仲裁机构以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驳回了申诉人该项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7月3日支付被告2000元。
再查明，本案在仲裁期间，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四十条“航空人员应当接受专门训练，经考核合格，取得国务院民用航空主管部门颁发的执照，方可担任其执照载明的工作”以及第二百零五条“违反本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未取得航空人员执照、体格检查合格证书而从事相应的民用航空活动的，由国务院民用航空主管部门责令停止民用航空活动，在国务院民用航空主管部门规定的限期内不得申领有关执照和证书，对其单位处以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同时认为，根据原告公司制订并于2016年1月12日实施的《飞行训练大纳》第1.4.4条规定：“首次获得签注的基础教员，应担任一期助理教员，方可履行实际教学工作，但任助理教员期间见习教学飞行不得少于30小时”的规定，原告虽然于2016年4月11日取得了基础教员的签注，但至今仍未完成个人30小时的见习飞行训练，所以被告至今未能取得原告飞行教员的资格，不能从事飞行员教学工作。原告在本案仲裁期间向被告发出一份《关于参加教员训练及签署劳动合同的通知》：“……，自2016年6月1日起，你违反培训纪律，擅自离开飞行训练基地，致使飞行训练中断，以致至今未成为飞行教员。故，特此通知你于2016年9月30日前，前往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潭山村基地继续参与飞行训练，并于完成前述飞行经历时间后，与我方签订合同期限不低于15年的飞行员劳动合同。……”。被告称从未见过该《飞行训练大纳》，仍坚持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飞行教员劳动合同》、陈某某的商用驾驶员执照、2016年1月12日的《飞行训练大纳》、原告2016年8月31日制作的《关于参加教员训练及签署劳动合同的通知》、穗番劳人仲案字[2016]第4908号仲裁裁决书等，以及被告提供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律师函》及邮寄回执、《飞行记录本》、《飞行任务书》相关复印件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原、被告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是否有效，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2、被告的仲裁请求和原告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问题。
对于原、被告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是否有效，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被告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约定在被告完成培训任务后，实习结束并通过原告的岗位技能考核，获得原告方正式飞行员资格（或其它岗位资格）时，原告应当及时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并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为被告提供相应的劳动待遇。由于原、被告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时，原告明知被告虽然已通过了一些飞行员相关考试，但尚未取得由中国民用航空局签注的正式飞行驾驶员执照，更未通过进一步的培训学习取得飞行员基础教员的签注，但仍主动要求与被告签订该劳动合同，原告的行为可视为已认可被告完成前述飞行员协培训就业协议约定的培训任务，并同意与被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另外，被告当时虽然未取得飞行基础教员执照，按规定不能从事飞行教练员工作，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原告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被告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安排”，即被告的工作岗位以原告的实际安排为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事实上双方签订该劳动合同之后，原告并没有立即安排被告从事合同约定的飞行教练员工作，而是在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取得正式驾驶员执照后，又于同年11月19日安排被告继续参加直升机转升教员培训，后期安排参与一些飞行员的陪飞、带飞及安全监督工作。因此，原告主张该劳动合同违反了相关航空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飞行教员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无存在必然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该合同期间，原告出资安排被告参加直升机转升教员培训，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可视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岗前培训。被告在与原告签订《飞行教员劳动合同》后一直按照原告的安排学习或者工作，并接受原告的管理，因此，原、被告于《飞行教员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请求确认双方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对于原、被告何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被告依法签订了《飞行教员劳动合同》。被告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按照原告的安排参加岗前培训或者在原告的番禺化龙飞行基地工作，并一直接受原告的管理，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被告依法应享受合同确定的权利。原告未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被告的工资和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以原告长期拖欠其工资和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为由，于2016年6月30日、7月1日书面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因此，对被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7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被告第一年的年薪为20万元，则被告月平均工资应为16666.67元，故原告应支付拖欠被告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工资为16666.67元/月×9.5月=158333.37元，扣除原告于2016年7月3日已支付被告的2000元，还应支付被告156333.37元。原告现请求无需支付被告该工资，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666.67元/月×1月=16666.67元。被告对仲裁时确定该项补偿为16666元没有提起诉讼，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和认可，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该项经济补偿16666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是否需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为被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的规定，原告应当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被告办理相关档案的转移手续。原告请求无需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原告诉称2015年11月19日出资13.95万元安排被告继续参加直升机转升教员培训，请求被告偿付原告该垫付的培训费用，因该争议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本院不予审理。另原告根据2014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航空紧急救援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就业协议》，请求被告赔偿飞行员培训损失225万元的请求属于原、被告因履行飞行员培训协议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被告陈某某于2016年7月1日与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三、限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陈某某工资156333.37元；
四、限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陈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666元；
五、限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为被告陈某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陈某某办理档案转移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某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智发
审 判 员 曾飞跃
人民陪审员 许 允
二○二○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谭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