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红民一初字第447号
原告李娅，女，1977年2月19日生，汉族。
原告吴军，男，1971年9月3日生，汉族。
以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林恒，云南天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吴良元，男，1939年11月30日生，汉族。
被告昆明日报社。住址：昆明市丹霞路市新闻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赵健吾，总编辑。
委托代理人杨崇玲、杨园，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李娅、吴军、吴良元诉被告昆明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国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娅及其与原告吴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恒、原告吴良元、被告昆明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杨崇玲、杨园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原告李娅、吴良元等人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提出监督申请，且正在审查过程中，而本案所涉部分事实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于2013年5月7日裁定本案终止审理。后因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期限届满未作出结论。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通知�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娅、吴良元、吴军诉称，原告李娅系受害者吴涛之妻，第二原告吴良元系受害者吴涛之父，第三原告系受害者吴涛之兄。受害者吴涛2010年12月到玉溪广和车行购买一辆“柯摩沙”山地自行车。同年12月18日吴涛驾该车与其朋友在关索庙附近骑行，因该车后轴脱出，传动链绞死使车辆驾乘失控，致吴涛当场死亡。事发后，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警大队赶至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保全了现场证据。在勘验案卷中，明确表现出车辆后轴脱出的现场情况。事故发生后，玉溪广和车行与原告方于2011年2月20日协商一致，用以货抵款的形式向原告补偿了价值5万余元的自行车，并于当日履行完毕。但是，被告于2011年2月22日编发由记者朱家吉所采写的《玉溪男子骑新买山地车，下坡出现意外身亡，家属要求车行赔偿55万元，双方协�不成，家属强行拉走车行26辆车》一文，却严重歪曲事实，在基本事实上偏离了真实性，使原告方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在承受丧失亲人痛苦的同时，承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更为恶劣的是，在被告方2011年2月22日刊出前述失实报道之后，原告方已向其要求澄清和更正的情况下，仍恶意编造事实，于2011年2月23日编发《肇事的单车制动、转向良好，交警初步判断是车速过快，为单方肇事》的报道，对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持续加以损害。被告方作为新闻媒体，没有事实依据，编发损害公民合法权益的文章，且在原告方已向其作出澄清和更正的情况下，仍置之不理。本案于2011年3月23日诉至法院，2011年4月11日终止审理，2013年2月20日被告以“都市时报”不是适格主体提出答辩，2013年3月1日红塔区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现变更诉讼主体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就其侵害受害者吴涛和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
被告昆明日报社辩称，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都市时报报道的图片是事故发生地，说明记者进行了实地调查，而且报道的新闻线索是由孙广和提供的，报道的内容都是相关被采访人员的口述，并不是记者捏造，该报道的的评论并无不当，因此不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赔偿损失和精神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明确表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
原告吴良元系吴涛（2010年12月18日死亡）之父，原告吴军系吴涛的哥哥，原告李娅系吴涛的妻子。都市时报无法人资格，系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刊物。2010年12月18日，吴涛骑向红塔区广和车行购买的“柯摩沙”山地自行车在关索坝旁下陡坡且右急转弯处时自行车失控驶出路外，致自行车及吴涛头部与路外树林中的柏树相撞，造成吴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1年1月18日，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说明事故发生时无现场直接的目击证人，而现场勘查及其它调查证据无法证实该事故发生的部分基本事实，致使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无法查清。2011年2月22日，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A32版以“玉溪男子骑新买的山地车，下坡出意外身亡，家属要求车行赔偿55万元，双方协商不成，家属强行拉走车行的26辆车”为题进行了报道。2011年2月23日，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A30版以“肇事的单车制动、转向良好，交警初步判断是车速过快，为单方肇事，死者妻子坚称是车子问题致丈夫身亡”为题进行了追踪报道。2011年2月24日，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报A31版以“车行老板带着整件事的文字材料来昆明，在路边请市民评理”为题进行了追踪报道。
对于上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是否侵害了三原告的名誉权？
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三原告的身份情况；
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2011年2月22日A32版，
2月23日A30版原件，证明被告的报道失实；
三、广和车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广和车行的经营范围是新车买卖，不包括旧车买卖，车行的业主为高毅，不是孙广和，报道失实；高毅出具的责任承担说明一份，证明高毅愿意承担本案的责任；广和车行负责人孙广和与高毅签字的车辆基本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广和车行出售给吴涛的车辆没有进货手续和产品合格证，是一辆二手车；履赔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高毅与原告李娅达成丧葬协议，不存在报道中所说的强行拉走车辆的事实；孙广和装车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拉走的车辆系孙广和组装，不是强行拉走；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兴路派出所处警信息表一份，证明纠纷发生的时间到处警完毕的时间相差五小时，记者调查的时候不可能存在纠纷需要继续调查的结论；昆明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肇事车辆不符合原厂地和销售标准，是不合法的流通物，肇事原因是机械事故，机械事故与本次肇事有因果关系；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交警对事故的认定；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定了欺诈事实，被告答辩说是否旧车不影响本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广和车行没有旧车经营资质，但是以欺诈方式把旧车当新车卖给吴涛，所以造成了此次事故；云南天网律师事务所致被告的律师函一份，证明车行的业主为高毅而非孙广和，报道失实，证明代理人向被告方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主动向原告联系，被告没有回应才诉至法院；
四、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2011年2月24日所作报道报纸一份、2011年2月22日所作报道报纸一份，证明报道的失实，连律师都对本案的判断错误，可见报道的影响降低了原告的声誉；原告李娅的医疗费收据原件四份、原告吴良元的交通费收据原件10份，证明原告李娅事发后长期失眠，原告吴良元因长期精神压抑血压高、失眠，造成经济损失。
经质证，被告昆明日报社对原告所举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报道�内容是对交通事故认定的判断，报道的格式排列是对事情做了概述，然后有死者妻子的观点和交警的观点，从格式可以看出记者是对事发当时死者家属和交警认定观点的转述，标题也是根据事故认定书来写的；对证据三中的第4、5、10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三中的理赔协议的内容不认可，原告李娅接受采访时表示是暂时保管，并非理赔协议；对证据三中的第1、2、3、6、7、8、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证据三中的第7份证据因新闻报道具有时效性、不可能等到所有证明出来才去报道，第8份证据说明报道与事故证明是一致的，也被记者转述、引用了，说明吴涛是一个人骑了一段路；第9份证据没有提到销售车辆是欺诈行为，而且从车行的答辩和反诉可以看出报道并未扭曲事实；对证据四中的第1、2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关联性无异议，对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
被告昆明日报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2011年2月22日A32版、2011年2月23日A30版两份报纸，证明报道起因是读者打进热线告知新闻线索，通篇都是对被采访人的转述，记者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刊载，并没有记者个人的看法，是对客观情况的转述，没有倾向性报道；
二、都市时报接到热线的音频资料，证明报道的内容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
三、采访情况，证明报道是根据采访内容写下来的，是根据记者了解到的情况所写；接出警情况登记表，证明警察出警的过程和事件发生经过；高毅认为车辆是被强行拉走的，并不是自愿让原告拉走，这些报道相一致，报道是对当时情况的反映；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玉红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书中车行业主高毅的陈述是2011年2月20日死者家属纠集多人到车行闹事，开了一张大卡车以索要丧葬费为由强行将车行的26辆自行车拉走，车行业主无耐只能和死者家属签署一份拿走车辆的清单。证明报道是以事实为依据的，内容客观真实。
经质证，三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中的音频资料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三中的采访情况不认可，案件在2月20日就处理完毕，21日不可能有警察向记者介绍案情还需继续调查，朱家吉在最后一页陈述其向处理民警了解到的车辆外观制动转向完好的情况不存在，是朱家吉无中生有的判断。对玉溪中院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引用的是当事人陈述而非法院认定的内容。本院认为，三原告所举证据一、二和证据三中的第1、2、3、6、7、8份证据、证据四中的第1、2�份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质证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三原告所举证据三中的第4份证据理赔协议和第5份证据照片，因该证据与原、被告双方庭审中陈述的三原告与红塔区广和车行因丧葬费发生争执和报警的记录相印证，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且从双方协议和报警内容可按逻辑推算出三原告与红塔区广和车行达成26辆自行车暂为支付吴涛部分丧葬费在先，红塔区广和车行报警在后。对于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因三原告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昆明日报社所举证据一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其它证据相印证；对于证据二和证据三中的采访情况无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吴良元系吴涛（2010年12月18日死亡）之父，原告吴军系吴涛的哥哥，原告李娅系吴涛的妻子。都市时报系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刊物。2010年12月18日，吴涛骑向红塔区广和车行购买的“柯摩沙”山地自行车在红塔区关索坝旁下陡坡且右急转弯处时自行车失控驶出路外，致自行车及吴涛头部与路外树林中的柏树相撞，造成吴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1年1月18日，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说明事故发生时无现场直接的目击证人，而现场勘查及其它调查证据无法证实该事故发生的部分基本事实，致使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无法查清。2011年2月22日，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A32版以“玉溪男子骑新买的山地车，下坡出意外身亡，家属要求车行赔偿55万元，双方协商不成，家属强行拉走车行的26辆车”为题进行了报�。该报道中引用了红塔区广和车行孙文和的陈述“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自己骑山地车撞在树上死了，死者家属老妈子找卖车的讨说法。是不是吃饭噎死了，死者家属也要找卖米的讨说法，要求赔偿？”“吴涛的家属说，车行不把车卖给他，他就不会死了，所以车行要承担责任，要赔偿55万元。”及表述吴涛一味追求刺激，是个冒险主义者等词语。2011年2月23日，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A30版以“肇事的单车制动、转向良好，交警初步判断是车速过快，为单方肇事，死者妻子坚称是车子问题致丈夫身亡”为题进行了追踪报道。该报道表述“交警部门介绍，经过现场检查，死者的山地车并无明显变形，车的制动、转向良好，初步判断为车速过快。”“目前，交警部门现场认定结果还未出来，广和车行骑奇店已暂停营业。”“红塔�交警大队事故处理民警介绍，在现场他们对死者的单车进行了查看，车辆的制动、转向均良好，车身没有明显变形，初步判断是车速过快。”“现场留下的刹车痕迹很短，且车辆没有损坏。经询问同行的骑友，下坡时吴涛没有戴头盔”。2011年2月24日，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A31版以“车行老板带着整件事的文字材料来昆明，在路边请市民评理”为题进行了追踪报道。该报道中“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尝，没必要找替罪羊。你走了，你的家属很伤心，大家很伤心。”的市民留下的看法。2011年10月8日，昆明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委托对“该车辆与本次肇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后轮脱出原因”作出云昆工鉴（2011）A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第1项认为：根据所提供鉴定物证分析，该项鉴定样车在弯道下坡过程中，受坡道减速带冲击导致后轮松脱。该车后轮松脱为机械事故，与本次肇事有因果关系。第2项认为：该项鉴定样车后轮脱出，原因为后轮快拆自锁螺母齿面及其配合轴叉座圈严重陈旧性磨损，快拆自锁装置咬合锁紧能力严重下降，受坡道减速带冲击时导致快拆锁紧力不足而松脱。2012年12月19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2013年3月21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玉中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李娅、吴军对（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218号判决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二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新闻报道应当坚持客观真实的原则，并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昆明日报社出版的都市时报在对吴涛骑车交通事故的报道中，仅对涉及权利利益的�方当事人采访，并在涉及当事人的名誉、处事方式等方面不加编辑而刊登，既有失公允，也偏离了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的本质，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主要表现在：一、未探查事件本身的原因，对现场做调查了解，机械引用涉事当事人的语言，给三原告及事件中的死者造成在为人处世、个人名誉方面的损毁；二、忽视现场山地自行车受坡道减速带冲击导致后轮松脱的实际，对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视而不见，也未真正了解，引用无据可查的“死者的山地车并无明显变形，车的制动、转向良好，初步判断为车速过快。”导致读者对本案事件不能作客观评价，从而降低了三原告的社会评价；三、被告昆明日报社虽未针对事件本身作过任何不客观的评论，但作为公众媒体，且发行量相对较大的报纸，应当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客观、真实、公正的报道事件，但昆明日报社不加编辑引用不当语言，给三原告内心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本院结合被告昆明日报社未客观、真实、公正的报道侵害三原告名誉权的实际，认定被告昆明日报社具有过错和客观上造成了损害三原告的人格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应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结合以下事实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一、本案发生时间较长，损害造成的影响已逐渐为人们所忘记。二、从被告的获利情况看，被告昆明日报社发行的都市时报作为发行量相对稳定的报刊，并不会因该事件的报道而增加大量的发行量，对此，三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三、被告昆明日报社主观过错不大。四、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对于三原告要求被告昆明日报社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主张，因被告昆明日报社的报道至今已三年多，该事件的影响已逐渐淡化，如支持上述主张势必重揭该事件的整个过程，可能给三原告造成新的伤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昆明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娅、吴军、吴良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娅、吴军、吴良元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昆明日报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国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