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刚，居民。
委托代理人吉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龚，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齐，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勤，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忠，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伦，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鹏，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健，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顺，居民，系受害人张洪仪之子。
上列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华，淮安市淮阴区淮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
负责人立雷，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沭阳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大五，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蒋玉波，居民。
上诉人丁刚与被上诉人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原审被告沭阳县中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出租公司）、蒋玉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淮民初字第01685号民事判决，丁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5年4月18日23时左右，受害人张洪仪驾驶自行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205国道与淮阴区五里镇桃园村境内的东西水泥路交叉路口时，被一车辆撞倒，后肇事车辆逃离现场（此案目前正在侦查中，另案处理）。同日23时10分左右，被告丁刚驾驶苏N×××××号小型轿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车辆从受害人张洪仪身体及其自行车上碾压，事故造成受害人张洪仪死亡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丁刚虽用随身手机拨打110报警，但未如实反映事故事实，且在民警未到达现场时驾车逃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丁刚雨天驾驶机动车夜间通过施划有人行横道线的交叉路口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疏于观察，以致路遇情况不能采取及时有效的避让措施，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张洪仪无责任。
被告丁刚对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及肇事逃逸均有异议，其辩称在其车辆碾压受害人之前，已有一车辆将受害人撞倒，现该车尚未查获，故本起事故的事实尚不清楚，且被告丁刚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拨打110报警，不构成肇事逃逸。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部门的卷宗，依据卷宗中的接警受理单及交警部门对丁刚的询问笔录，被告丁刚一开始报警后并未如实陈述事故事实，且报警后被告丁刚未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处理，此外，在交警部门2015年4月20日对被告丁刚第一次询问时，其仍未如实陈述，其陈述所驾车辆在“靠绿化带那个机动车道向南开的”，且只认可其驾驶车辆从受害人的自行车上碾压，后在相关的检测结果出来后被告丁刚才认可其从受害人身体上碾压的事实。
苏N×××××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被告中天出租公司，根据被告中天出租公司提供的其与被告蒋玉波于2013年7月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庭前与被告中天出租公司的谈话笔录以及庭审中被告丁刚陈述证实，苏N×××××号小型轿车系被告中天出租公司所有，租赁给被告蒋玉波经营，被告蒋玉波又将该车出租给被告丁刚，被告蒋玉波是一驾，被告丁刚是二驾，每人各经营一天，租赁费用每人各半承担，在被告丁刚驾驶该车时发生本起事故。苏N×××××号小型轿车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丁刚持有C1型驾驶证。
依据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劳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受害人共育有八个子女，即本案八原告。八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提供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劳动村村委会及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站共同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受害人张洪仪土地于1993年被征用0.23亩，余0.22亩多年未耕种，其常年随小儿子张家顺一起生活。经质证，被告对按城镇标准赔偿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有异议但亦无反驳证据提供，故对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劳动村村委会及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站共同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认定受害人张洪仪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诉求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71730元（34346元／年（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年）；2、丧葬费2899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结合受害人年龄等因素酌定）；4、家属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无票据提供，不予支持；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酌定）。综上，合计242722.5元。
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保以被告丁刚肇事逃逸商业三责险为由主张不予赔偿，并提供商业三责险条款及投保单各一份，在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用加粗字体载明肇事逃逸不予赔偿，投保单的投保人申明部分有被告中天出租公司的盖章。
原告张家龚等诉称，八原告系受害人张洪仪的近亲属。2015年4月18日23时左右，受害人张洪仪驾驶自行车沿205国道行驶时被一车辆撞倒，后肇事车辆逃离现场（此案目前正在侦查中，另案处理）。同日23时10分左右，被告丁刚驾驶被告中天出租公司所有的苏N×××××号小型轿车从受害人张洪仪身体及其自行车上碾压，事故造成受害人张洪仪死亡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丁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张洪仪无责任。被告中天出租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张洪仪于1929年2月14日生，2015年4月18日死亡，享年86周岁，生前与儿子张家顺一起生活。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八原告因亲属张洪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58722.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丁刚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认为介于张洪仪生前住所地为丁集镇，因此原告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案到目前为止，将张洪仪撞倒的车辆仍在逃跑，并已立案侦查，特别是撞倒后的后果到目前尚不确定，故张洪仪在本事故中有无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均处于不确定状态。从原告诉状的起诉时间来看，原告至少是在2015年6月9日以前就接收到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而被告丁刚却在6月10日下午才收到事故认定书，并于6月12日向淮安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支队以本案已起诉且法院受理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造成的结果是被告丁刚申请复核的权利在事实上被规避。综上，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及标准均有异议，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中天出租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人民财保辩称，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案受害人因哪辆车辆导致死亡还无法确定，请求依法查实。将死者撞倒的车辆逃逸，该逃逸车辆的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公司只同意承担应承担的部分。由于被告丁刚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交强险被告公司只是垫付并有追偿的权利，商业三责险不应赔偿。被告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蒋玉波未作答辩。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被告丁刚是否构成肇事逃逸问题，因首次将受害人张洪仪撞倒的车辆已经逃逸，现尚未查获，交警部门已将该起事故另案处理，故关于将受害人张洪仪撞倒的第一起事故，现在无法处理，只能待逃逸车辆查获后再行处理；被告丁刚虽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10报警，但并未如实陈述，且未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处理，后在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其一开始亦未作如实陈述，后来在相关鉴定结果出来后才如实陈述，其主观上存在逃避处罚的意思，客观上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情形，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丁刚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妥，据此，确认被告丁刚构成肇事逃逸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安全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民财保辩称的商业三责险不予赔偿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民财保提供的商业三责险条款对此有明确约定，且投保单显示已向投保人被告中天出租公司进行了告知，此外肇事逃逸系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投保人应当知晓，故投保人投保时对于肇事逃逸行为能否获得保险赔偿亦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对被告人民财保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八原告因其亲属张洪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42722.5元，先由被告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32722.5元，因被告丁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被告丁刚赔偿；出租车系城市公共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对出租汽车行业实行统一管理、合法经营、公平竞争的原则，被告中天出租公司作为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企业，对其公司的出租车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义务，且被告中天出租公司将车辆租赁给他人经营并收取一定的费用，其从出租车的运行中亦获得了利益，基于享受利益者承担风险的原则，被告中天出租公司亦应对被告丁刚承担的132722.5元赔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因将受害人张洪仪首次撞倒的车辆尚未查获，对于该车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丁刚及被告中天出租公司可待该车查获后向其追偿。被告蒋玉波在该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合计110000元。二、被告丁刚赔偿原告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合计132722.5元，被告中天出租公司对该赔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述赔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1元，保全费820元，合计6001元，由原告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共同负担240元，被告丁刚负担5761元。原告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694元，原告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再补交3487元，被告负担的费用在支付赔款时一并给付。
一审判决后，丁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发当晚正值雨天，视线模糊，受害人被第一辆车撞倒后伤亡结果不明，十分钟后上诉人驾车误压受害人。受害人因哪一辆车遇害无法确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在未查清第一辆车撞击受害人的真实情况及后果并确定第一辆车责任的前提下，就直接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认定依据不足。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严重违反交通规则，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交通肇事逃逸是指为了逃避法律惩处，而逃离现场的行为。认定逃逸的行为应同时具备主客观要件，即客观上存在逃离现场，主观上有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跑的故意。事发时，上诉人下驾驶出租车送客，发生事故后，上诉人立即报警并留下车牌号及电话号码，事后接受交警部门的调查。上诉人并没有驾车逃跑、弃车逃跑，更没有故意破坏现场。虽然上诉人在交警部门调查过程中有部分陈述不一致，但事出有因，受害人被前车撞击后躺在机动车道上，由于事发当晚正值雨天，视线不清，上诉人并不知道已经碾压人，上诉人的陈述客观真实。事后，上诉人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鉴定，上诉人没有逃避责任的故意，更没有逃避处罚的行为。上诉人并不构成逃逸，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3、受害人的亲属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仅提供了淮阴区丁集镇劳动村村委会及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站的证明，此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该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且仅证明被害人在丁集镇××村的土地使用情况，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常年在城镇居住。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否则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多种因素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过高，应予调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辩称，上诉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人伤亡，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反而驾驶逃逸，虽然事后配合但不能改变其存在主观逃避责任的事实，其属于肇事逃逸，人民财保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天出租公司、蒋玉波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二审另查明，事故现场位于205国道与淮安市淮阴区五里镇桃园村境内的东西水泥路交叉路口，现场205国道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双向四条机动车道，均宽4.0米，路中由绿化带分隔，道路两侧各有一条非机动车道，均宽3.0米，路中有一绿化带缺口，宽8.3米；淮阴区五里镇桃园村境内的东西水泥路与205国道呈T型交叉，宽3.0米，路口南北方向施划有人行横道线。事故现场向南通往苏3**省道，向西通往淮阴区五里镇桃园村，向北通往江苏省沐阳县。事发当日晚上，张洪仪驾驶自行车由南向北从行车道走反道。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问题。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过错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应当以当事人过错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的危险性和对方避让的可能性作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张洪仪无责任，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洪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雨天深夜驾驶自行车沿205国道在机动车道内反向行驶，在距淮阴区五里镇桃园村境内的东西水泥路交叉路口处12米处时被前车撞倒在地，同日23时10分左右，上诉人驾驶苏N×××××号小型轿车从受害人张洪仪身体及其自行车上碾压，引发本案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丁刚虽用随身手机拨打110报警，但未如实反映事故事实，且在民警未到达现场时驾车逃离现场。结合该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虽然上诉人丁刚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但是，现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张洪仪雨天深夜驾驶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反向行驶，将自己生命安全置于危险境地，安全意识淡薄，违反道路交通安全通行规则，其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丁刚的责任。结合交警部门认定丁刚的交通违法行为，本院确定减轻上诉人丁刚30%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减轻当事人的责任不当，本院根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虽然撞击受害人的第一辆机动车及撞击后果无法确定，但上诉人所驾车辆客观上从受害人张洪仪身体上碾压，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张洪仪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单个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张洪仪死亡，人民法院有权依据现有证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故对上诉人以交警部门未查清第一辆车撞击受害人的真实情况及后果并确定第一辆车责任为由主张其与张洪仪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肇事前车应付的责任，上诉人可待该车查获后向其追偿。
关于人民财保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仿造现场、毁灭证据；……”。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并未完全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采取报警、抢救、等候处置、保护现场等措施，即以乘客催促为由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其在接受公安部门初始询问时未作如实陈述，后在相关鉴定结果形成后才如实陈述事故事实，客观上驶离了现场，为了侥幸逃避处罚未作如实陈述，主观上存在逃避的故意，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要求人民财保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受害人张洪仪的死亡赔偿金及家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劳动村村委会及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站共同出具的证明记载，张洪仪土地于1993年被征用0.23亩，余0.22亩多年未耕种，张洪仪常年随小儿子张家顺一起生活。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洪仪生前并不以从事传统农业生产生活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张洪仪的近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家龚等因其亲属张洪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42722.5元，先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32722.5元，根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丁刚应赔偿92905.75元（132722.5元×70%）。虽然上诉人丁刚所驾苏N×××××车辆在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投保商业三责险，但由于丁刚肇事逃逸，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责险免责范围，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上诉人丁刚负担，原审被告中天出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1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1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丁刚赔偿被上诉人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各项损失合计92905.75元，原审被告中天出租公司对该赔款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保全费820元，合计6001元，由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共同负担1128元，由丁刚负担4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上诉人丁刚负担2610元，由张家龚、张家齐、张家勤、张家忠、张家伦、张家鹏、张家健、张家顺共同负担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李前兵
代理审判员 田 庚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