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刑一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阮某某，男，l975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叙永县。
指定辩护人李武群，潮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
指定辩护人杨晓，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潮检诉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某某、刘某甲犯抢劫罪，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灵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武群、被告人刘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晓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7月20日晚上，由被告人阮某某提议抢劫作案，与被告人刘某甲事先通谋后窜至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后陇山东和路附近，采用拦截、威胁的手段向路经该处的被害人明某某索要钱财。在遭到被害人明某某反抗后，二被告人合力将明某某按倒在地上，先是采用扼颈的手段防止明某某叫喊，后被告人阮某某持被害人明某某单车上的一煤气瓶砸打被害人明某某头部、面部等部位。随后，二被告人搜走明某某身上的一本电话本及现金人民币三百元后逃离现场。翌日上午，被害人明某某在该处被发现已身亡。
经法医鉴定：明某某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并头面部被钝性物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向本院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阮某某、刘某甲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均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阮某某辩解称：1、我只是提议向被害人要回我的工钱。2、我没有拿被害人身上的东西。3、刘某甲先持煤气罐砸被害人，后我才拿煤气罐砸被害人。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阮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无异议。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刘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阮某某案发前与被害人明某某同在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后陇山一石场打工期间，因代发工资的杜某甲从石场老板处领到当月工人工资后携款离开石场，阮某某、明某某等人均未领到当月工资。在石场老板安排明某某记工并代发工资后，阮某某分别向石场老板和明某某讨要工资但均未果。
1999年7月20日晚上，阮某某提议抢劫作案，并与被告人刘某甲事先通谋后窜至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后陇山东和路附近，采用拦截、威胁的手段向路经该处的明某某索要钱财。在遭到明某某反抗后，二被告人合力将明某某按倒在地上，采用扼颈的手段阻止明某某叫喊，后阮某某持明某某单车上的一煤气瓶砸打明某某头部、面部等部位。随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翌日上午，被害人明某某在该处被发现时已身亡。
经法医鉴定：明某某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并头面部被钝性物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刘某甲、阮某某分别于2013年11月9日、2014年2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杜某乙的证言：1999年7月21日8点多，明某某吃完饭后就下山去买菜。至晚上10点多，我和刘某乙发现明某某还没有回来，以为他到他亲戚那里睡觉。直到次日上午8点多，我和刘某乙发现他没回来，就到山下找他。走到半山腰就发现山腰路上有一只鞋还有一捆菜，刘某乙还发现明某某躺在草丛边一动不动。刘某乙就叫了明某某，但没有回应，我们知道可能出事了，就跑下山去报案了。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我于1999年5月到潮安县凤塘苏某某的石场打工，当时还有杜某甲、阮某某、明某某等。由杜某甲负责记帐、买菜和发工资（由记帐的人去老板那领款）。杜某甲于6月初从老板那领了我们5月份的工资一千元后没发给我们就离开石场，不知去向。杜某甲离开后就由明某某负责记帐、买菜。后我们找老板结算工资，他说已被杜某甲领去一千元。后阮某某也离开石场。十多天后，阮某某回到石场向明某某领5月份的工资，但明某某说不关他的事，钱是被杜某甲拿走的。阮某某听后表面很生气，但没说什么就走了。我认为杜某甲拿走我们的工资跟明某某无关。我弟刘某甲在1999年6月10日左右有来过石场二三天，后就去潮阳打工，期间认识了阮某某。
1999年7月20日晚上7时，我和明某某、杜某乙下班回去吃饭。晚上8时多，明某某就单独骑着自行车出去买菜。至21日早上7时许，我和杜某乙吃过早饭发现明某某昨晚一夜都没有回来，我们就商量下山去找他。我与杜某乙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在路边有一只明某某的拖鞋，拖鞋边一些蔬菜。拖鞋与蔬菜的斜对面的路边草丛非常乱，我们就看见明某某的尸体在草丛中，在铁路边有发现明某某的自行车。我与杜某乙就打电话到派出所报警。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
潮安县凤塘镇后陇山东和路进行了勘查。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倒状杂草的踩踏痕，人字拖鞋，煤气瓶（充满气10公斤）及一具尸体（明某某），在距离中心现场520m处发现一辆单车。公安机关还制作现场示意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明某某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并头面部被钝性物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5、证人苏某某的证言：我在潮安凤塘镇经营一果林场（石场）。1999年6月前的一二个月，我的果林场雇有明某某、杜某甲、阮某某及另一个贵州人。由杜某甲负责记帐和买菜，我每月的工资全部付给杜某甲，再由他去付还给其他工人。到5月底，刘某乙也到我的果林场打工。大概是6月1、2日，我付还杜某甲等人的工资一千元（明某某、阮某某在场）。隔几天后我去果林场时，工人说杜某甲已离开果林场。我就问他们有没有拿到工资，他们都说没有，杜某甲将一千元工资独吞拿走。后我安排明某某记工及买菜。在杜某甲走后，阮某某拿不到工资（5月份的工资），有意思不干，有时两三天不在果林场，还到外面找工。到10日后，阮某某找我要5月的工资，我就说工资我已全部付还，后阮某某就离开。此后，刘某乙之弟刘某甲有时去帮工一天，有时就三四天不见其踪影。
苏某某还证实，明某某估计是与阮某某有矛盾，因为5月份的工资1000元都给杜某甲拿走，明某某等人没有分到工钱。但6月份我没雇阮某某和刘某乙的弟弟（刘某甲）。刘某甲有在我的石场做了1个多月，在明某某出事后，刘某甲就再也没有去我石场上班。
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苏某某认出1号的相片上的男子就是刘某乙的弟弟（刘某甲）。
6、证人龙某甲的证言：1999年7月20日晚7时10分，我骑单车从石场出来沿一条山路下山，在离铁路附近的地方，发现有二个男青年步行上山，他们也有看到我，并不时地转头往后看。我就下山去理发。至当晚8时许，我理发后路过一家杂货店，和工友邹某某、龙某乙他们一起看电视。至当晚9时许，我就和他们结伴一起回石场。我和邹某某推着自行车，龙某乙步行。当我们走到过铁路一百米处时，我发现路边有三个人，其中二个人就是我下山时碰见的那二个人，另一个人在猛烈喘气，声音很大，感觉他很难受。当我们走到旁边时，他们就都站起来，其中那个喘气很大声的人在站起来的同时，双手捂着胸前，往右边路旁的草丛中慢慢倒下，剩下的两个人往左边路旁站开，让我们三个人过去。经过后我回头看，看见了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去路边拿放在路边单车，但由于单车上面放了一个煤气瓶，感觉很重，我看他扶不起来，我以为他们喝醉酒，没去理会他们，继续步行回去。
7、证人龙某乙的证言：1999年7月20日晚7时左右，我和几个工友一同在安揭公路附近一家杂货店看电视，后来遇到理完发经过的龙某甲。至当晚9时30分左右，我们就一同结伴回石场。当时我们帮着龙某甲推自行车，边走边聊天。当我们经过铁路道口来到路旁边有一大堆破布前面的一处地方时，突然就从路的左边窜出三个男人，有两个人走过来路的右边，另一人站在前面，摇摇晃晃，像喝醉酒一样。后面那个穿黑色上衣的人站在后面，看着我们，另一个人则走到前面处路的左边扶起一辆单车，单车的后面有一只煤气瓶，单车的车头是骑向石场方向的。我们三个人也没有在意，就与他们三人会面而过，往石场方向回去了。
8、证人邹某某的证言：1999年7月20日晚7时许，我骑单车从潮安凤塘一石场出来，和老乡龙某乙他们在渠道公路亭旁边的店铺喝酒并看电视剧，至当晚9点15左右，我和龙某甲牵着单车与龙某乙走路回石场。当我们三个人走到半路时，路的中间有两个人，同时左手旁路边倒有一辆单车，单车后架有一个小煤气瓶。我们三个人刚走过单车处时，发现单车倒下的路的左侧草丛中站起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回路的右侧，倒在草丛中。在我的前面的两个人走过来去拉那个倒下的人，我们以为是喝醉酒，就没管他们，直接回石场。
9、证人罗某某的证言：1999年7月20日晚6点，我下班吃完饭后就跟几个工友一起到安揭公路与东和路交界处的一家杂货店看电视。后龙某甲和邹某某、龙某乙先回石场，我去买酒，随后就走回石场。当我走过铁路桥一段路到一拐弯处时，看到路的左侧站有两个男青年，他们身后的杂草被踩出了一个坑。而路的右侧则站有另一个男青年，左手扶着腰，右手垂下去。在路的拐弯处我就听到有人在吐的声音，可能就是这位男青年发出的，我觉得他像喝醉酒一样，在距他十多米处停放有一辆自行车，车的一侧绑有一个煤气瓶（小瓶装）。那三个男青年站在那里没说话，好像喝醉酒一样。我当时不敢细看他们，就走回石场。
10、证人杜某丙的证言：1999年7月21日上午9时，我女朋友刘某丙的弟弟刘某甲打电话给我，说他跟阮某某在潮州凤塘出了事需要钱，我就说我没有钱。21日晚上8点多，刘某甲一个人到潮阳我宿舍来找我。我就问他要钱干嘛，他就说他跟阮某某在潮州凤塘出了事需要钱，后来就没说什么了。后他在我那里住了一个晚上，次日早上才离开。
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杜某丙认出刘某甲。
1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1999年7月22日7点10分左右，刘某甲就上来汕头潮阳找我，问我有没有钱，我问他要钱干嘛，他就说他要拿钱跟阮某某还有另一个工友三人一起去中山，我就说我没钱。我注意到刘某甲的脖子左侧处有一指头大的伤痕，并且那伤痕看起来是一两天前形成的，周围的伤口已经干涸，没有血珠。我问他伤痕是哪里来的，他没有跟我说。后刘某甲就离开。
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刘某丙认出刘某甲。
1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阮某某、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13、户籍材料及《证明》证实被害人明某某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阮某某、刘某甲均作了与认定事实一致的供述，并均带路指认了作案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某某、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共同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阮某某、刘某甲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阮某某辩解称其只是提议向被害人要回其工钱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阮某某1999年5月的工资被杜某甲领取后携款潜逃，明某某接替杜某甲的工作后，并无责任向阮某某发放5月份的工资，阮某某向明某某讨要5月份的工资亦无依据。因此，阮某某以讨要工钱为借口采用暴力向明某某索要钱财的行为，实质是非法占有明某某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故该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辩解称其没有拿被害人身上财物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阮某某有拿走被害人身上的财物，故对该意见予以采纳；辩解称是刘某甲先持煤气罐砸被害人后，其才持煤气罐砸被害人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认定被告人刘某甲持煤气瓶砸被害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阮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某甲的指定辩护人辩护称刘某甲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甲在抢劫共同犯罪过程积极主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该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辩护称刘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阮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2028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斌
审 判 员 张秋芸
代理审判员 刘新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廖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