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一终字第00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倩，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奉斌。
委托代理人：吴春霞（系被上诉人贾奉斌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县新台子镇汇兴装卸队。
负责人：徐壮富，该装卸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金爱淑（系徐壮福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孙广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佟役。
上诉人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国储公司）与被上诉人贾奉斌、铁岭县新台子镇汇兴装卸队（以下简称汇兴装卸队）、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国储铁岭分公司）、被上诉人佟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铁县民一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辽国储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国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倩、被上诉人贾奉斌的委托代理人吴春霞、被上诉人汇兴装卸队的委托代理人金爱萍、被上诉人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广春、被上诉人佟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日，原告贾奉斌起诉称：原告于2007年1月初到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所属火车专用线做装卸工，平均月工资3900元，至今已近七年之久。2013年3月4日14时许，在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运营部安排下，被告汇兴装卸队部分工人参与皮棉包的卸车作业。在卸车过程中，皮棉包忽然塌落，将原告左手砸伤。原告随即由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派车送至铁岭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左桡骨开放性骨折、左正中神经损伤，住院治疗84天。此间，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支付了全部医疗费。被告汇兴装卸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与原告之间具有劳务关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受雇期间受伤，被告汇兴装卸队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与被告汇兴装卸队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在接受劳务利益的同时，向提供劳务者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应依法与被告汇兴装卸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39130元、护理费7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复诊费657.4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223元、鉴定费880元、租床费830元、复印费34元，共计124600.40元。诉讼费由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汇兴装卸队共同承担。
被告汇兴装卸队辩称，原告贾奉斌与被告汇兴装卸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贾奉斌装卸棉花与被告汇兴装卸队无关，故原告请求由被告汇兴装卸队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辩称，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隶属于被告辽国储公司，系直接从事业务经营的分支机构，无独立财产，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原告提出本诉前，铁岭县劳动仲裁委已驳回原告提出的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申请，故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与原告贾奉斌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汇兴装卸队系承揽关系，且原告受伤所致损失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无因果关系，被告汇兴装卸队与第三人佟役作为原告雇主，故应由被告汇兴装卸队与第三人佟役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辽国储公司辩称，其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可以列其为本案的被告，故不应列被告辽国储公司为本案的被告。
第三人佟役述称，其不是被告汇兴装卸队、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员工，且未与二被告签订任何合同。被告汇兴装卸队承包了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卸运化肥作业，有装卸化肥任务时，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通知被告汇兴装卸队，再由被告汇兴装卸队组织力工完成装卸任务；而卸运棉花任务则是由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直接组织人员完成，包括第三人及原告在内，卸运棉花任务均受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直接指派完成。事发当日下午，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接运科科长孟凡志直接通知第三人去卸运棉花。因为上午卸化肥，正好下午大家就一同去卸棉花。卸棉花的时候地上有点湿，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要求棉花不能直接卸到地上。当时有一捆棉花掉下来，原告怕棉花掉到地上，想用胳膊挡一下才导致受伤。卸运棉花的劳务费是按每吨8.10元结算，由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定期支付。因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怕麻烦，所以让第三人妻子到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按人数领取劳务费，之后再由第三人转给其他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隶属于被告辽国储公司，系被告辽国储公司直接从事货物装卸、仓储等业务经营的分支机构，其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但无独立财产。被告汇兴装卸队系由徐壮富经营管理的个人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人力搬运服务。原告贾奉斌长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其未与被告汇兴装卸队、被告辽国储公司、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9月30日，经铁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铁县劳人仲案字（2013）第18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原告贾奉斌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亦服从此仲裁裁决。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将卸运化肥作业承包给了被告汇兴装卸队，并与其订立了书面承揽合同；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未就棉花卸运作业与任何单位及个人签订书面承揽合同，而是由其自行组织人力来完成该项作业。为方便管理，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将作业工人编排成四个大运营班组。各运营班组设有班长，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通过组长向各班组下达任务，同时定期计件结算各人劳务费，并由各组长代为转交。原告贾奉斌所在班组组长为第三人佟役。2013年3月4日14时许，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安排、指挥各班组棉花卸车作业。作业过程中，原告贾奉斌因避让不及而被棉包砸伤。原告受伤后随即由被送至铁岭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左桡骨开放性骨折、左正中神经损伤，住院治疗84天。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先行支付的医药费32661.80元、2900元护理费，及借给原告2000元生活费。住院期间，原告支出交通费840元、复印费34元。出院后，原告遵医嘱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2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10月10日到铁岭市中心医院进行复诊，支出门诊医疗费528.80元。2013年12月30日，原告贾奉斌因左桡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经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880元。另查，原告贾奉斌于2007年在铁岭县新台子镇购房一处，并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主体。原告贾奉斌系农民工，长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其未与被告辽国储公司、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组织包括原告贾奉斌及第三人佟役在内的临时力工以完成棉花卸车任务，为方便下达任务及结算，将临时力工分成四个班组。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在棉花卸车作业现场进行指挥、管理，并定期向临时力工计件结算劳务费，故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与原告贾奉斌依法成立劳务关系。原告贾奉斌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受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雇佣参与棉花卸车作业，在作业过程中受害，故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系被告辽国储公司直接从事货物装卸、仓储等业务经营的分支机构，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并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但因其公司性质属于被告辽国储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财产，故对原告贾奉斌所受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辽国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出具的《农民工手腕碰伤概况》中对事发经过作如下记述：“贾奉斌看一棉包即将弹出车厢外，他想用手将棉包拽回来，但棉包已经在车厢内再次弹起，躲闪不及手腕卡在车门边上，正好棉包砸向此处，贾奉斌手腕当即被砸破。”故原告贾奉斌系因避让不及而被棉包砸伤，其不具有过错，故原告无责任。被告汇兴装卸队未与原告贾奉斌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汇兴装卸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汇兴装卸队承揽了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化肥卸运作业，而原告系在棉花卸运作业过程中受伤，被告汇兴装卸队未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就棉花卸运作业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故对原告所受损失被告汇兴装卸队无责任。第三人佟役与原告贾奉斌一同向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提供劳务，并按其工作量取得劳务费用，并未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就棉花卸运作业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故其与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亦为劳务关系，而其作为原告贾奉斌所在班组组长，实质系该班组接受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管理的代表，其故对原告所受损失第三人佟役无责任。（二）赔偿项目与具体数额。原告已经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在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时已经在新台子镇居住满一年，依据相关规定，对原告贾奉斌的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之请求。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但其长期从事装卸工作，故本院依法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期间自其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其误工费。关于护理费之请求。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护理费实际支出额，故本院依法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原告住院84天支出的护理费。原告所受经济损失如下：1、复诊费528.80元；2、误工费27140.55元；3、护理费4699.3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5、交通费840元；6、营养费1260元；7、残疾赔偿金4644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880元；10、复印费34元，共计88088.70元。扣除被告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借给原告2000元生活费，被告辽国储公司应赔偿原告贾奉斌86088.7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贾奉斌复诊费528.80元、误工费27140.55元、护理费469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840元、营养费1260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880元、复印费34元等经济损失88088.70元，扣除2000元借款，实际向原告贾奉斌支付86088.70元；二、驳回原告贾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辽国储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贾奉斌是在受到汇兴装卸队雇佣，从事装卸活动中受伤，因此应由其雇主汇兴装卸队承担赔偿义务，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应当予以调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贾奉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汇兴装卸队辩称：我方没有雇佣贾奉斌进行装卸活动，因此其损失与汇兴装卸队无关。
被上诉人辽国储铁岭分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佟役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13年3月4日，被上诉人贾奉斌在被上诉人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的场地，从事棉花装卸过程中受伤并入院治疗。贾奉斌受伤后，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的主管领导商定，由被上诉人汇兴装卸队的负责人徐壮富代表公司出面协调处理，所需费用由公司负担，之后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为贾奉斌先行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作为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人和劳务工作的受益人，应当对贾奉斌因公受伤而受到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辽国储铁岭分公司系上诉人辽国储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债务的能力，因此应当由辽国储公司承担最终的赔偿义务。辽国储公司、辽国储铁岭分公司均主张贾奉斌是在受汇兴装卸队雇佣、为该队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因此应由汇兴装卸队作为雇主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汇兴装卸队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辽国储公司、被上诉人辽国储铁岭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承揽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与“会议纪要”等证据材料相矛盾，也无法直接证明贾奉斌与汇兴装卸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辽宁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晶
审 判 员 刘飞
代理审判员 田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