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振红，女，1990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立新。
委托代理人孙敬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炜洁，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庆，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春艳，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寇振红因与被上诉人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韩耀斌、朱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于2016年6月27日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兆晖、韩耀斌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寇振红的委托代理人李立新，被上诉人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跃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寇振红一审起诉称：2013年4月9日，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寇振红签订借款合同，并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人民币
175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还款的，应按日支付借款额的万分之八作为违约金。孙中庆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7号楼的两套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提供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同日，寇振红依约向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借款175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催促，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于2013年8月15日还款200万元。后在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过程中，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向寇振红偿还了45万元。剩余款项尚未给付，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已经严重违约，故寇振红起诉要求：1.判令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偿还寇振红借款本金13482833元及自2013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支付寇振红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370512元及公证费；3.判令寇振红对孙中庆提供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一审答辩称：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已经还了一部分款项，剩余借款本金为13210833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经全部偿还，逾期利息应当以剩余借款本金13
210833元为基数计算。公证费没有发生。违约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总共不应超过24%。律师追索费与律师代理费不是同一费用，寇振红要求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且寇振红主张的律师费超过法定标准，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不认可，也不同意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寇振红作为出借人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签订了借款合同，当日该合同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借款合同约定，寇振红向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提供借款人民币17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到期未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八支付违约金。孙中庆以其名下位于东城区新中街68号7号楼的两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保全费、登记费、保险费、执行费、律师费、通知费、催告费、误工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借款逾期的，资金偿还顺序按照本金、利息、违约金的顺序偿还。因本合同有关事项办理公证、登记、转让、第三方协助、税收或律师见证时，该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2013年4月9日，寇振红向李炜洁的账户支付借款1750万元。2013年4月12日，寇振红取得两处抵押房屋的他项权利证书。
借款到期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未依约还款，寇振红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了（2013）京中信执字00236号执行证书，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以执行证书中支付违约金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对已部分履行的事实审查不清为由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经审查法院裁定不予执行（2013）京中信执字00236号执行证书。寇振红提出复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寇振红的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另查，寇振红委托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务，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受寇振红委托参与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按照本案诉讼标的（人民币22835868元）的6%计算，共计人民币1370512元。2015年9月15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向寇振红出具了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寇振红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现寇振红依约支付了借款，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逾期未偿还借款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寇振红要求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偿还借款本息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关于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审诉讼中，寇振红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对还款数额等进行了结算。寇振红认可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已经偿还借款4670500元，其中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653333元与各方之间另一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272000元，其他偿还款项冲抵本金，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13482833元。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称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289167元，偿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653333元，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13210833元。由此可见，寇振红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关于还款数额的争议主要在于272000元还款的性质问题。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主张称该笔款项即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双方之间的其他借贷关系已经结清。寇振红认可收到该笔还款，但主张称该笔款项是对各方之间另一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应为13210833元。
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到期未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八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违约金的保护标准，现寇振红自行调整，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应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第十一约定，因本合同有关事项办理公证、登记、转让、第三方协助、税收或律师见证时，该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寇振红称律师协助追索欠款属于第三方协助的范畴，该条是寇振红向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主张律师费的依据。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认为律师追索费和律师代理费不是同一概念，寇振红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综上，结合借款合同的相关条款，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没有关于借款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明确约定，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的意见，应予采信，故对于寇振红要求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寇振红要求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承担公证费的主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寇振红借款本金人民币一千三百二十一万零八百三十三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一千三百二十一万零八百三十三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六月九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若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则寇振红有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7号楼的两处房产（X京房权证市私字第0225**号、京房权证东私字第04502**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寇振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寇振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已还款项数额错误。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主张已还款项为13210833元，其中有272000元系偿还双方间另外一笔800万元的借款，因该笔借款与本案175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重合，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将其2013年5月30日偿还的41万元全部归结为本案1750万元借款项下的还款，与事实不符。将2013年5月30日偿还的41万元中的272000元计入800万元借款项下即结清了利息和逾期违约金，加上2013年6月28日结清800万元本金，即认可该合同终止。因此，本案事实是：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尚欠本金13
482833元和逾期利息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尚欠本金数额13210833元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判令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承担寇振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合同第六条担保条款、第十一条均约定由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承担律师费，且寇振红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应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向寇振红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3482833.33元，并承担寇振红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370512元。
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答辩称：寇振红没有证据证明272000元是偿还800万元借款项下的还款，同时也没有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只有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且双方约定的是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承担律师见证费，而不是诉讼律师费，担保没有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约定的多项损失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多出的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公证书、汇款对账单、招商银行对账单、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执行证书、执行裁定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寇振红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收到寇振红的借款，未按约偿还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目前本案争议在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寇振红与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对还款数额等进行了结算，争议在于2013年5月30日还款41万元中272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寇振红主张该款项系双方间另外一笔800万元借款项下还款，因双方并未明确41万元还款的具体指向，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坚持该款系本案借款合同项下还款，寇振红将41万元拆分出272000元冲抵另外8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拆分属双方合意，因此，寇振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尚欠寇振红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3210833元并无不妥。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寇振红支付利息，已经补偿了寇振红的全部损失，寇振红在此之外主张律师费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寇振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533元，由寇振红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李炜洁、孙中庆、熊春艳负担715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3元，由寇振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丽红
审判员 孙兆晖
审判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