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7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段松柏，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云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关平路8号院内。法定代表人：杨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擎星，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理创新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19号管委会13楼。法定代表人：王靖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段松柏因与被申请人云南云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雄公司)、大理创新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l7）云民终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段松柏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段松柏在原审过程中提交施工过程中留存的工程量计算表、工程现场签证单、竣工图复制件，能够证明段松柏为涉案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其施工的分包工程主张工程价款。上述证据段松柏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但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依据，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认为段松柏应提供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签证原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创投公司、云雄公司与段松柏对工程量没有发生争议。创投公司在两审中均认可段松柏提交的审计结果，而云雄公司在两审中仅以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作为答辩请求及上诉请求，对工程量未提出主张，故段松柏无需提供签证。其次，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量已全部完成，在有结果证据的情况下，段松柏无需提供过程证据。再次，段松柏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BT乙方，施工过程中段松柏作为分包人形成、取得的工程签证原件均需全部提交云雄公司报送创投公司及审计机构用以办理竣工验收、结算审计，段松柏不可能留存签证原件。第四，段松柏与云雄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依照合同约定按月报送工程量、按月拨付工程款，二审要求提供的证据客观上并不存在，但这并不影响段松柏在完成全部工程后取得工程款的权利。最后，二审如认为有必要将签证原件作为裁判根据的，应当依法向云雄公司、创投公司或审计部门调取，或至少向段松柏释明。段松柏举示了上述新证据，已经充分尽到了举证责任，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2、二审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创投公司认可大理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对工程款审计结果为人民币118832122.23元，并依照该结果计算回购期利息向云雄公司进行支付。在《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段松柏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创投公司认可的结算结果项下对应的工程分项金额主张工程款，有充分的法律及事实依据。其次，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为充分保障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对拖延验收、拖延结算的行为不予保护。本案中，云雄公司拖延审计的行为不应作为侵害段松柏合法权益的正当事由。段松柏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完工后长达四年半的时间仍未足额收到工程款，合法权益已严重受损。3、二审法院对段松柏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段松柏与云雄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实施了分包工程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有权主张获得工程价款。而段松柏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是对其不利的事实，云雄公司认为已支付的款项不符的，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段松柏对收到的款项作自认，二审应当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收到款项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段松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云雄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云雄公司与段松柏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认可创投公司和云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云雄公司虽以自己名义与创投公司签订合同，但未授权任何部门或个人以工程部及项目部名义与段松柏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更未进行过合作。段松柏提交的《内部承包工程合同》在云雄公司中标之前就已经签订，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段松柏没有提交签证及其他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涉案工程虽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是不代表段松柏施工量的确定。发包人创投公司都不能确认段松柏是否实际施工人，工程量仅有其自认，没有云雄公司审核确认，段松柏不能依据无法结算的工程价款向云雄公司主张权利。（三）段松柏提交的“新证据”在原审庭审前就已存在，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综上，请求驳回段松柏再审申请。创投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创投公司与云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创投公司向云雄公司支付了1.3亿余元的工程款，云雄公司向创投公司开具了7866万元的工程款发票。除少量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以及云雄公司未全额开采工程发票外，合同已基本履行。（二）创投公司已认可大理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作出的118832122.23元初步审计结果，本案项目应当以该审计结果进行工程结算。（三）创投公司作为发包人，现尚欠云雄公司工程回购款本金2274805.44元。在该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段松柏向云雄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等费用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二审确认了段松柏与云雄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云雄公司虽对段松柏提交的两份《内部承包工程合同》不予认可，但二审认为云雄公司无证据证实“大理云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凤仪工业园区二期厂房工程部”与“大理云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理创新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二期建设工程项目部”非其设立，云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无明显不当。关于段松柏主张其在原审中提交部分工程量计算表、工程现场签证单、竣工图等资料复印件等证据，因原审未组织质证应作为再审“新证据”的问题。经查，一、二审均对段松柏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予以认证，并不存在段松柏所称未组织质证的情形，故段松柏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关于二审未支持段松柏诉讼请求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首先，有关工程量的认定，段松柏主张二审要求其提供每月完成工程量签证原件，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后半段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云雄公司对与段松柏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都不予认可，并非对段松柏已完工程量没有争议。段松柏拟证明其实际施工了全部涉案分包工程，应当提交已完成工程量的签证。二审因涉案工程无施工工程量签证，段松柏提交了部分签证单系复印件而未支持段松柏主张，并无不妥。段松柏在再审申请书中的工程签证原件已全部提交云雄公司报送创投公司及审计机构，其不可能留存上述证据原件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段松柏主张其已充分尽到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有关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段松柏认为二审有关初步审计结果对外无法律约束力的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大理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对工程款的初步审计结果，是由创投公司报审的大理创新工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建设的工程款结算，应当属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初步结算。本案中，创投公司虽表示对该初步审计结果予以认可，但云雄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并未予以确认。故二审认定该初步审计结果对外无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妥。段松柏依据初步审计结果载明的工程量来证明其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二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妥。再次，有关已收到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段松柏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自认”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自认”制度的设立旨在免除自认相对方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云雄公司并不认可段松柏实际施工人地位，并主张未向段松柏支付过工程款。段松柏主张以其认可的收到的款项来免除自身的举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二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段松柏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段松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段松柏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潘勇锋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