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华民，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轩宇，莱州市文昌路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合德，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关荣，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被上诉人之妻。上诉人曲华民因与被上诉人迟合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柞民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曲华民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迟合德偿还原告借款407000元，支付利息87600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2月2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7000元，并出具借条，2009年12月，原告开始向被告追索借款，被告至今未还。诉讼过程中，原告确定利息请求为：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确定给付之日止。原审被告迟合德辩称，我认可给原告出具过407000元的借条，但其中只有10000元借款，其余都是山东港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石材公司）欠莱州市玉泽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泽石材公司）的荒料款。原告系玉泽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系港华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个公司均系家族企业，2007年4月13日，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0000元，8月7日至12月29日，玉泽石材公司从港华石材公司购买石材荒料50批次，共计566.363立方米（1000元/立方米）；磨石六付，计款684元，两项合计款567047元。2008年2月，原告曲华民三次共收到荒料款17万元，兑除后，被告和玉泽石材公司共欠借款和荒料款407047元。另外，从借款内容上�，407000元不是整数，如此大额的款项出现零头，不符合交易习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407000元，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陈海峰、毛志远、吕志勇、曲华民出具的要款记录，证明2010年、2011年12月份、2012年，2013年9月底，原告向被告要款的经过，经质证，被告认为该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要款记录没有提到被告借原告钱的事情，二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玉泽石材公司确实欠港华石材公司的部分荒料款。原告提交证人李某港华石材公司的会计出庭作证，证明2008年2月24日上午，被告向原告借款41万元，钱是在证人办公室的验钞机上点的，因钱不够，就借407000元，被告在东面办公室，没见二人交付，二个公司之间有石料业务，港华石材公司卖荒料款由原告保管，不经过会计、现金，被告提交的17万元收款收据是证人开的，验运记录单上的“李”是证人，“孙”是孙红梅，还有部分是周建花开的。原告认为证人陈述真实。被告则认为，证人是上下级关系，有利害关系，根据日常习惯，人们记得农历，不记得阳历日子；2008年2月24日是正月十八，刚过十五，若存在点钱的事，证人应当记住，证人没有看到款项交付。证人证实港华石材公司的荒料款由原告保管，而非现金，说明公司与原告混同；证人证实2007年8月-12月，二个公司发生买卖荒料业务，印证了玉泽购荒料明细表”的真实性。被告提交2008年2月5日原告给被告出具一张的7万元收据。证明玉泽石材公司购买港华石材公司石材，原告个人收款，原�和公司的关系混同。被告提交港华石材公司出具的“玉泽购荒料明细表”一份，制表时间2008年1月18日，证明玉泽石材公司从港华石材公司购买石材荒料50批次，共计566.363立方米（1000元/立方米）；磨石六付，计款684元，两项合计款567047元。2008年2月，原告曲华民三次共收到荒料款17万元，兑除后，截止到2008年2月24日，被告和玉泽石材公司共欠借款和荒料款407047元。原告提出，二个公司之间的石料款17万元与借款无关，原告个人与公司未混同，明细表记载是荒料，与借款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提交验运记录单49张，证明2007年8月到12月的业务，与上述“玉泽购荒料明细�”相符，只是2007年8月7日的一次验运记录单，印证明细单的真实性。原告表示港华石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淑玲，不是曲华民，两个石料买卖业务太多，涉及上千万元，双方单位未对账，不确定玉泽石材公司欠款数额。被告提交莱州市玉泽石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和被告的结婚证、港华石材公司的工商查询表2份，证实被告是玉泽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两个股东是被告和妻子王关荣；2012年5月4日港华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淑玲变更为曲华民，中方投资者为莱州市宏基石材厂。原告对营业执照、结婚证、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异议，但称2008年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时，港华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淑玲，不是原告。被告提交要款回忆记录中证人毛致远的书面材料一份，证实港华公司和玉泽公司有石材往来。原告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玉泽石材公司与港华石材公司有石材业务，但是与本案无关；证人也提到个人之间借款，对本案没有证明力。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查询，经查莱州市宏基石材厂在莱州市柞村镇蔡格庄村，法定代表人曲华民，企业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住所地为蔡格庄村，代码370683018008281，成立日期为1993年12月9日。经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因证人李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结婚证，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港华石材公司出具的“玉泽购荒料明细表”一份，收据一张、发货单等证据，被告不发表意见，因涉及案外人，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要款回忆记录、被告提供的毛志远的证明，对方均不认可，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港华石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且是港华石材公司的中方投资者莱州市宏基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是玉泽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2月2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曲华民人民币肆拾万零七千元借款整”。原告主张已给付借款407000元，证据不足。但被告认可实际借款10000元。原告主张自2009年12月开始向被告追索借款。被告不认可，称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农历2013年腊月二十三日）前后向被告要过石料款，双方发生矛盾。原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以本金407000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被告以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为由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借款是实践合同，被告虽然为原告出具407000元的借条，但被告只认可其中借款1万元，且对出具借条的原因予以�理说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借款397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97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被告认可的借款10000元应当偿还。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起依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判决：一、被告迟合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曲华民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曲华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9元，由原告负担8543元（已交纳），被告负担17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曲华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十分清楚，明确。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是由被上诉人迟合德亲笔书写，而且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借款是真实在的。上诉人提交的陈海峰、毛志远、吕志勇、曲华民的要款记录，明确了曲华民追要此借款，被上诉人迟合德明确承诺偿还此借款的过程，进一步说明该借款的真实性。证人李某明确证明了被上诉人借款时清点该借款项，数目与借条相符。说明了上诉人具有往外借款能力，也证实了双方借款过程。所以该借款是真实的，合法的。被上诉人的答辨明确该借条真实性，并且认可应该偿还407000．O0还款义务，但是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的买卖石材款项进行抵项(这个主张是错误的上诉人坚决反对，因为它混淆了法律关系)，但从被上诉人答辨能够看出，被上诉人并不否认该借款，而�承认并“承担”偿还该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是根据当时的交易习惯进行的，该借款发生时是2008年2月24日，当时金融没有现在这样发达，支付手段主要是现金，那时人们借钱交易习惯主要是“点钱打借条”。所以，上诉人主张的该借款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也承认该借款的还款义务，该借款是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只认定借款一万元，背离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原则，是错误的。2、必须指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在的两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在的两个公司不是两个家族企业，“家族企业”在我国没有法律依据。两个公司的石料买卖业务应由两个公司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但不应该与本案混淆。所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出具借条原因予以合理说明”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根据，搞乱了本案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理由不是对借条的合理说明。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被上诉人迟合德辩称，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准确，因为原审对主要事实的正确认定是建立在公正、公平、司法良心的基础上。同时原审也在法律制约的范围内，很好地把握了法官的“自由心正”功能，坚持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故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二、原审认定事实准确判决于法有据，其根据如下：1、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必然导致判决无误。最高法院关于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规定”)是目前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法律保障(有人称“小法律”)。该规定l6条明�了两种法律关系，即举证责任及处分权利，前者是当事人的义务，后者是法院的裁量权利。及之本案，依据“规定”l6条第一款，原告有义务为实现自己的债权举证证明其债权的合理真实，绝对无瑕，但原告对此举证不能，原审依据本条第二款酌情判处并无不当，故求二审维持原判。三、原审判决有事实根据，证据证明：l、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仅限于1万元，这是本案诉辩双方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2、对诉讼双方严重存异的另外397000元，证据证明397000元并非借款，对此原审已查明、论证认定，被上诉人在此不再赘述。四、上诉人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l、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因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靠证人证明不能认定，何况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更何况借款不可能借407000元，而非整千整万…。2、被上诉人一审中，无论从事实还是天地良心认可的只是借款1万元的事实而非407000元，对此上诉人系张冠李戴、借力打力。3、关于借条的形成原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己陈明，在此不另述陈。原审认定借款l万元的事实，完全符合本案借贷的基本事实。4、关于法律关系，上诉人关于本案系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企业公司无关之说，系对民事法律关系的浅识。及之本案，上诉人系港华石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也系玉泽石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并系几十万元之尚存零头不合常理，上诉人当然有义务做出合理说明。原审如此交待不但符合习俗，亦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使用的若干规定相合，正是基于此，原审才突破了仅凭“存疑”的形式要件，而作出公正之判决。综上，原审判决不仅正确，且贵在无私，故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审判决书中�告辩称所述双方法定代表人错了，被告迟合德系玉泽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曲华民系港华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持被上诉人2008年2月24日出具的407000元借条，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认可借条是其所写，但主张双方仅有1万元借款，余款为双方所在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交验运记录单49张及2008年1月18日制作的“玉泽购荒料明细表”一份，主证2007年8月到12月的玉泽石材公司从港华石材公司购买石材荒料50批次，共计566.363立方米（1000元/立方米）；磨石六付，计款684元，两项合计款567047元。2008年2月，上诉人曲华民三次共收到荒料款17万元，兑除后，截止到2008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和玉泽石材公司共欠借款和荒料款407047元。因双方均认�玉泽石材公司与港华石材公司有石材业务，考虑上诉人是港华石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且是港华石材公司的中方投资者莱州市宏基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是玉泽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借条上所载明数额的来源，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407000元的来源，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一次性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借款407000元，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407000元事实不予认定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9元，由上诉人曲华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丁 伟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