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4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仁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金德*号。
法定代表人：文星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晓，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清，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甫华。
委托代理人：刘飞，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市俊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鸡咀山路北海湾商住城*号楼。
法定代表人：文泓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倩倩，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仁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公司，原名称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粤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钟甫华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市俊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丞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仁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2013年11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2510部队（原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3508部队，以下均简称部队）后勤部与仁海公司签订《协议书》，就1994年5月20日粤西公司向部队所借的100万元借款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凭证显示，仁海公司此后分两次共偿还50万元。上述证据证明，粤西公司与部队间仅有这一笔借款，且粤西公司从未向部队偿还过该笔借款及利息。仁海公司在二审期间曾向湛江市坡头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坡头国有资产公司）调取粤西公司1994、1995年的原始记账凭证，其中有当年部队出具的收据及粤西公司的付款凭证、支票存根等。部队收据（原件）与钟甫华提交的四张收据（复印件）完全不一致，证明钟甫华的证据系伪造，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系粤西公司向部队支付的《联营合同》中约定的利润款，系使用部队土地而支付的利息，原始记账凭证显示收到还款、支付利息与《联营合同》的约定并不矛盾。（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仁海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明确提出根据粤西公司与部队间的《联营合同》，粤西公司确实自行建造过临时建筑，但不存在钟甫华出资建设三幢两层商铺一事，二审判决却认定“仁海公司认可建筑物已建成存在”，将造价、功能上都大相径庭的临建和商铺混为一谈。（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1994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出具将“广东湛江市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为“广东湛江市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名称的《刻章许可证》，公章实际刻制时间还要晚于该时间，而钟甫华提交的分别签署于1994年3月8日和1994年4月3日的《合作经营协议》和《承包合同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变更后的公章，可见该协议系伪造。钟甫华与粤西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合同关系。2.《湛江市粤西汽车、摩托车配件市场工程（结）算书》和《湛江市粤西汽车、摩托车配件市场安装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两份《结算书》）系伪造，钟甫华从未建设过三幢两层商铺，也没有代付土建工程款和水电工程款。首先，钟甫华除了提交两份《结算书》外，没有提交任何与工程有关的设计、施工等资料，不能仅以两份《结算书》证明工程的存在及造价。其次，根据钟甫华的主张，其既代表粤西公司发包工程，又代表湛江市劳动建筑工程公司坡头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坡头分公司）承包工程，两份《结算书》实际就是钟甫华自己与自己进行的结算。再次，两份《结算书》存在大量人为修改痕迹。最后，粤西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坡头国有资产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该企业分别进行了审计和评估，相关审计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的资产明细中均没有该商铺的任何记载，且仁海公司提交的部队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11.30《证明》）记载，“经核实，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粤西公司建造了两层仓库（具体面积无从考证）。此后，因双方解除了联营合同关系，我部拆除了该建筑物。在与粤西公司合作开发土地期间，我部直接与粤西公司进行合作，没有接触过钟甫华，仓库是由粤西公司自行组织兴建的”。3.钟甫华代粤西公司向部队支付分红款87.5万元并不属实，其提交的四张收据虚假。11.30《证明》载明“利润是由粤西公司直接交付给我部的”，并且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中的付款凭证、支票存根以及部队收据载明利润款系粤西公司自行支付，不存在钟甫华所谓代付分红款的事实。4.《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款收据系钟甫华伪造。首先，《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系于1994年4月3日签署且加盖变更后的粤西公司印章，该时间早于公章刻制时间，合同只能系伪造。其次，钟甫华与所谓的土方工程负责人钟华雄系父子关系，父子二人联手伪造该合同。再次，就该合同所涉40.8万元的土方工程款，钟甫华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仅有实际施工人赵景德个人出具的收据及证明，且其未出庭作证。（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本案一审过程中，钟甫华未出示证据原件，致使仁海公司无法对证据进行认定。二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曾在2008年原一审期间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为由，认为钟甫华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首先，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对证据重新组织质证。其次，2008年原一审证据清单不能显示质证的具体情况。再次，证据清单除第一页以外，第二页、第三页没有任何签字，不能证实该两页的真实性。第四，2008年原一审开庭笔录曾提到，已就从部队调取的一份证明进行了质证，但部队证明不在证据清单中。最后，吴奎璋在原一审的意见不能作为仁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及认证上适用法律错误。仁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远大于钟甫华提交的证据，二审法院未要求钟甫华提供新证据，却将钟甫华的举证义务转嫁给仁海公司，要求仁海公司提供建设临时建筑、支付利润款的证据。（六）陈济系粤西公司和建筑公司坡头分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一方面以粤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授权钟甫华发包工程，另一方面又以建筑公司坡头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授权钟甫华承包工程。本案系陈济与钟甫华二人编织虚假工程、要求仁海公司赔偿的虚假诉讼，并通过虚假诉讼实现利益输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钟甫华提交意见称：（一）仁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还款凭证等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协议书》内容系针对1994年5月20日粤西公司向部队借款100万元所作的还款约定，还款凭证是《协议书》所涉借款的偿还凭证，《协议书》和还款凭证不能证明粤西公司与部队仅有这一笔借款、粤西公司从未向部队偿还过该笔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仁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显示的支付事项或用途是“还款”、“支付利息款”，不是《联营合同》约定的“分红款”，且与约定应付分红款的时间、金额均不相符，而钟甫华提供的四张收据显示的支付事项、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与《联营合同》约定的“分红款”完全吻合，该四张收据也为部队2008年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及粤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所确认，钟甫华向部队支付了87.5万元分红款的事实不容置疑。不能因为钟甫华以粤西公司的名义向部队交纳分红款，就否认钟甫华实际支付该分红款的事实。（二）原一、二审过程中仁海公司已经承认的事实，仍应得到确认。钟甫华提供的证据1-16既经一审法院核对原件，也经粤西公司原一审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吴奎璋质证，核对原件。吴奎璋不仅在《诉讼证据清单》上注明“原告提供证据1-16属实，无异议”，而且在原一审开庭时亦明确表示该证据己经质证、没有异议。虽然后因证据原件被抢，钟甫华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但在该证据己经2008年原一审质证且经对方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应当认可其效力。钟甫华在证据被抢当天即向警方报案，受理报警登记表等证据可证明该事实。（三）《合作经营协议》、《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上粤西公司的印章早于其变更登记及《刻章许可证》的时间，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1.仁海公司内部公章使用管理不规范。钟甫华提交的湛粤华房合字（1994）第050号《商品房（别墅）购销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1994年3月15日，早于1994年3月16日申请工商变更企业名称和1994年4月22日取得《刻章许可证》的时间，但该合同上使用的却是变更之后粤西公司的名称、印章。仁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与谢洪于1994年5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的公章为“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而非粤西公司的新公章。由此可见，粤西公司存在前后交叉使用新、旧公司名称和公章的情形。2.粤西公司名称变更与案涉协议、合同签订的时间相近，不能排除公司名称变更、取得《刻章许可证》前即己刻制启用新公章，也不能排除公司名称变更、新公章启用后补盖公章。3.案涉协议、合同上有粤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的签名，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其效力及真实性。4.仁海公司在原一、二审乃至再审过程中均未否认《合作经营协议》、《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四）案涉建筑物为三幢两层商铺，系由钟甫华在双方联营期间依约出资所建。1.在2008年原一、二审过程中，粤西公司对该三幢两层商铺系钟甫华履行合作协议所建且已经建成存在的事实予以确认；粤西公司亦认可双方进行了结算、审核并签署结算书以及其与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招商、部队进驻后拆除重建等事实。2.部队出具的《关于对〈关于赤坎鸭母港土地兴建市场的答复〉的更正函》，亦证明本案所涉三幢两层商铺建成的事实，且更正了此前答复的内容。更正函系在部队上级保卫部门核查后出具，更为客观、真实。3.钟甫华提交的郑桂良和何康柏、ＸＸ影的证言亦证实商铺的存在。郑桂良时任部队后勤部负责人，其系直接负责案涉联营事务的合同签订人和管理人。何康柏、ＸＸ影系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当时负责与仁海公司就该汽车、摩托车市场进行联合招商，亦知晓商铺情况。4.诉争三幢两层商铺的规划报建等手续应当由仁海公司负责，其是否办理相关手续并不影响商铺建成的事实。5.仁海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没有记录诉争商铺开支，恰恰说明粤西公司未投入资金建造商铺；且由于商铺属部队所有，审计报告、评估报告自然不可能作固定资产记载。6.合同有相对性，部队自然只认粤西公司，因而部队的证明并不能否认商铺实际上是钟甫华所建。7.建筑工地开挖现场照片中建筑残痕呈现的商铺格局亦清晰可见。（五）两份《结算书》真实无疑。1.两份《结算书》加盖了粤西公司公章并经粤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济、高级工程师陈高、副经理邓木养签名。2.2008年原一审诉讼中，粤西公司一审委托代理人对两份《结算书》核对无误且质证认可。3.陈济在担任粤西公司经理的同时兼任建筑公司坡头分公司经理，该两职务系由湛江市坡头区人事局正式任命。虽然钟甫华挂靠建筑公司坡头分公司承建工程，但只是挂靠其建筑资质，实际是个人独立履行承建义务。陈济的身份和钟甫华挂靠建筑公司，并不影响两份《结算书》的真实性。4.设计、施工图纸、竣工、备案资料及部队签证等资料，粤西公司应当留存，在工程已经结算确认的情况下，钟甫华无需保留。（六）钟甫华向赵景德支付40.8万元填土工程款真实无疑。该填土工程款系经粤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确认结算，且2008年原一审诉讼中，陈济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虽然钟华雄与钟甫华系父子关系，但不能以此否认《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及钟甫华支付该合同项下填土工程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仁海公司的再审申请。
俊丞公司提交意见称：2008年12月20日，俊丞公司从坡头国有资产公司收购了仁海公司的整体资产，并未将仁海公司资产纳入俊丞公司，仁海公司目前仍然是合法存续的法人，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与民事权利能力，且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依法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俊丞公司购买仁海公司的整体资产并不包括钟甫华起诉的该笔债务，在依法进行的公告中钟甫华亦未申报债权，故俊丞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清偿该债务的责任。钟甫华要求俊丞公司与仁海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债务，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仁海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本案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仁海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新提交了《协议书》及两张还款凭证。《协议书》系部队后勤部与仁海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两张还款凭证分别形成于2013年11月29日和2014年7月1日。虽然《协议书》载明1994年5月20日粤西公司曾向部队借款100万元并就该笔款项的还款事宜达成安排，但是综合考虑仁海公司从坡头国有资产公司调取的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就支付事项记载为“还款”和“支付利息款”等情况，该《协议书》不足以证明粤西公司与部队仅有这一笔借款且粤西公司从未向部队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故仁海公司以《协议书》为基础提出的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所涉款项系支付《合作经营协议》项下分红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仁海公司有关粤西公司在《联营合同》中支付的利润款系使用部队土地而应支付的利息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本案二审判决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前《协议书》已经存在，但仁海公司没有合理的理由逾期至申请再审时方才提交，亦不符合“新的证据”的要求。综上，仁海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有关“虽然各方对建筑物是商铺或是仓库存在争议，但……”的表述，表明法院已经注意到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建筑物用途的不同主张，并未混淆。因此，仁海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1.关于《合作经营协议》。仁海公司以《合作经营协议》签署时间早于粤西公司更名、更换公章的时间，但却加盖了粤西公司新公章为由，主张该协议系伪造。本案中，粤西公司于1994年3月16日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即将“广东湛江市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为“广东湛江市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并于1994年4月22日取得《刻章许可证》。然而，仁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粤西公司与案外人谢洪于1994年5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的公章却为“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此，二审判决认为“粤西公司当时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形，无法绝对得出涉案《合作经营协议》和《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是伪造的证据”，并无不当。仁海公司有关该协议系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在加盖印章方面存在瑕疵，粤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在《合作经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亦足以代表粤西公司的意思表示，并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2.关于两份《结算书》。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建筑物已建成存在，后因部队建设需要拆除。二审判决在认定涉案建筑确实存在的前提下，以仁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份《结算书》系伪造为由，认可了两份《结算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且两份《结算书》加盖了粤西公司公章并经时任粤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高级工程师陈高、副经理邓木养签名，故仁海公司关于钟甫华除两份《结算书》外并未提交该工程其他相关资料的理由，不足以证明两份《结算书》系伪造。特别是，粤西公司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已对两份《结算书》表示认可，在此情况下，即使两份《结算书》存在修改痕迹，亦不影响其效力，且仁海公司以两份《结算书》实系钟甫华自己与自己进行的结算为由，主张《结算书》系伪造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仁海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理当反映该公司的资产状况，但两份报告并无涉案建筑物任何记载的事实，恰恰说明该建筑物并非粤西公司的资产亦非其所建造，故仁海公司以两份报告均没有涉案建筑物的任何记载为由，主张两份《结算书》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部队出具的11.30《证明》记载粤西公司自行组织兴建两层仓库（具体面积无从考证），但仁海公司未能按照二审法院的要求提交其承建涉案建筑的相关证据，故11.30《证明》亦不能证明两份《结算书》系伪造。3.关于钟甫华提交的四张收据。如前所述，仁海公司有关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所涉款项系支付分红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判决根据钟甫华持有的四张收据及其显示的付款金额、支付时间、支付事项与《联营合同》的约定相吻合，且部队亦出具证明认可收到87.5万元等事实，认定该四张收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钟甫华按照《合作经营协议》有关“部队的分红款由乙方直接向部队支付”的约定，以粤西公司的名义向部队交纳分红款以及部队以“粤西公司”为付款单位出具该四张收据的做法，与11.30《证明》中“分红利润也是由粤西公司直接交付给我部”的内容并不矛盾。仁海公司以11.30《证明》主张钟甫华提交的四张收据系伪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款收据。如前所述，仁海公司以合同上加盖粤西公司新公章的时间早于工商变更登记及取得《刻章许可证》的时间作为判断合同真实性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钟甫华和钟华雄系父子关系，但在仁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甫华、钟华雄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其之间的父子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填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赵景德虽未出庭作证，但二审判决综合考虑陈济作为粤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与建筑公司坡头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与实际施工人赵景德进行结算，以及赵景德出具收到工程款40.8万元的收据等相关证据，支持了钟甫华代支付填土工程款40.8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仁海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一审期间，钟甫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联营合同》、《收据》、两份《结算书》等证据，经一审法院与原件核对无异后制作了《诉讼证据清单》。在原一审庭审笔录中，粤西公司表示对钟甫华提交的证据已在庭审中质证过，没有异议，且已把质证意见写在证据清单上，即“原告提供证据1-16属实，无异议。吴奎璋”。吴奎璋系粤西公司在原一审中经中粤西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仁海公司有关吴奎璋在原一审的意见不能作为粤西公司真实意思的主张，于法无据。虽然钟甫华以相关证据材料被抢为由，未能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仁海公司有关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审理中应当对证据重新组织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粤西公司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的质证意见，不仅已在《诉讼证据清单》中注明，而且庭审笔录亦有明确记录，仁海公司以《诉讼证据清单》第二页、第三页没有签字以及该清单不能显示质证具体情况为由，否认粤西公司在原一审过程中发表的质证意见，不能得到支持。《诉讼证据清单》所列证据系由钟甫华提交，原一审法院从部队调取的证明自然不能列入该证据清单。二审判决中有关“已把质证意见写在证据清单上”的表述，系援引原一审庭审笔录中粤西公司的陈述。仁海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本案从未进行过质证，不能成立。综上，仁海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如前所述，虽然钟甫华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均在原一审过程中进行过质证，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采信该部分证据并无不当。仁海公司有关二审判决未要求钟甫华提供新证据，并将钟甫华的举证义务转嫁给仁海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仁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还款凭证、粤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等材料虽多系原件，但与本案待证事实并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仁海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不能成立。
此外，仁海公司虽然提出本案系虚假诉讼，但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仁海公司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仁海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仁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晓力
审 判 员 汪治平
审 判 员 刘 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瑞子
书 记 员 谢松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