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巢民一初字第02626号
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
委托代理人：陈革，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江苏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曹翠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光宗，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革、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光宗、曹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明寿诉称：2011年5月24日，天成公司与贾明寿签订《（桩基）内部班组分包协议》，约定天成公司将其承建的皖维集团有限公司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中的12#、16#、19#楼的基础工程交由贾明寿施工，约定：建筑面积按图纸计算，工程承包单价708元／立方米。合同签订后，贾明寿进场积极组织施工。施工中，因为人工挖孔桩下岩石较多，存在大量粉煤灰和设计变更等原因，贾明寿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超过合同约定，其增量和变量部分经天成公司、监理和建设单位《工程签证单》签证认可，并交付使用。施工期间，天成公司陆续支付了图纸内的工程款，《工程签证单》上的增量和变量部分的工程款至今未付。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支付工程款839808.6元及利息352719.6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承担。
天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1、2011年5月24日，天成公司与贾明寿签订《（桩基）内部班组分包协议》：约定将皖维集团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中的12#、16#、19#楼桩基基础工程由贾明寿全权负责施工（16#楼另由他人施工），工程承包价为708元／立方米，价款包括材料费，同时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开发商付款即天成公司付贾明寿工程款，税金和管理费由贾明寿承担。协议签订后天成公司按约定履行完自己的义务，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贾明寿。现天成公司经过核对账目，贾明寿工程款为708元／立方米×1074立方米＝760392元，而本诉诉称的签证部分工程款为400立方米×（206－155）元／立方米＝20400元，签证部分价款在签证单上已明确按招投文件执行，投标文件中凿石单价206元／立方米，土方单价155元／立方米，上述工程款在支付时并未扣除税金和管理费，至今天成公司已支付890106.87元给贾明寿，就是按照贾明寿诉称应该给付变更及增加的工程量价款，实际全部工程款为760393＋20400＝780792元（税金和管理费未扣除），贾明寿应该返还天成公司工程款98914.87元及税金、管理费46847.52元；贾明寿违反协议约定至今未交付桩基基础工程资料，延误了天成公司对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2、贾明寿以完成的工程量按“当时当地”价计价，折价金额为839808.6元，纯属无中生有。贾明寿是天成公司的内部施工班组，内部协议是双方对项目管理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都应该遵守。实际双方都已履行完毕，只是天成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此，提出以下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贾明寿返还天成公司工程款98914.87元；2、判令贾明寿承担项目税金、管理费46847.52元；3、判令贾明寿交付桩基基础工程资料；4、判令贾明寿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天成公司反诉，贾明寿辩称：1、天成公司要求贾明寿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对贾明寿完成的图纸工程量1074立方米没有异议，该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过了，签证单上400立方米的工程量未经决算，天成公司提出的单价未经贾明寿认可，不能成立；2、本案是分包合同，非内部承包关系，是无效合同，贾明寿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管理费，天成公司是承包人，税金应由该公司承担；3、天成公司的第三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4、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贾明寿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贾明寿的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2、（桩基）内部班组分包协议，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非天成公司陈述的内部承包，分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协议，工程量按照图纸计算，单价是708／立方米；天成公司反诉请求贾明寿承担租金和管理费，贾明寿提交的（桩基）内部班组分包协议上租金和管理费乙方承担已经划掉了，故贾明寿不承担税金和管理费；3、工程签证单，贾明寿没有原件，本诉提供的此证据和天成公司反诉部分提供的证据一致，证明贾明寿完成图纸外工程量经天成公司、监理和建设单位签证认可的事实；且天成公司在反诉状中也认可了签证上400立方米的工程量；4、建设工程造价书，证明《工程签证单》400立方米的工程量按实折价工程款为839808.6元的事实。
天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天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内部班组分包协议，天成公司与贾明寿提供的合同上所划掉的条款不一样；3、签证单，证明建设单位意见：人工挖孔桩打凿岩石和块石及碎石工程量已核对，按招投标文件执行；4、综合单价计算表，证明天成公司计算单价的依据，也是投标时计算的依据；5、领取工程款凭证，证明贾明寿已经领取工程款890106.87元；6、天成公司与贾明寿在2012年7月21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图纸工程量确认为1074立方米。
对贾明寿提供的上述证明其本诉主张的证据，天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贾明寿提交的内部班组分包协议，税金和管理费由乙方承担这条约定被划掉，天成公司提交的内部班组分包协议上该条没有被划掉；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造价书是贾明寿按照自己意愿做出的，天成公司认为工程签证单上的工程量应按照招投标文件执行。
对天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明其反诉主张的证据，贾明寿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应是无效协议，协议中载明了图纸工程量按照708／立方米计算贾明寿没有异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天成公司与贾明寿均认可合同以外的工程量为400立方米；对证据4是天成公司和发包单位对单价的约定，对贾明寿没有约束力；对证据5，贾明寿认可天成公司出具的支付明细中序号为2、3、4、5、7、8、12项，共计810106.87元；对支付明细中序号为1、6、9项共计80000元不予认可，因为1、6项是腾德道借款70000元，与贾明寿无关；第9项10000元是退出场费押金，该押金是贾明寿交给天成公司，后天成公司返还给贾明寿的，不应计算在天成公司给付贾明寿的工程款以内；对证据6无异议。
庭审中，贾明寿申请对皖维集团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中的12#、19#楼人工挖孔桩变更工程造价予以司法鉴定，并预交了鉴定费10000元。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顺价鉴字（2013）第13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贾明寿完成的人工挖孔桩变更工程造价为127172.82元（其中：人工挖孔桩入岩增加费为88288.09元，护壁及钢筋等变更工程价款为38884.73元）；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鉴定意见书，贾明寿的质证意见为：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范围和鉴定结论严重不符；对变更的签证工程量要求按照签订合同时“当地”人工费标准调增计价；对图纸工程量1074立方米按照上述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造价鉴定，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天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鉴定结论基本符合工程的实际状况，天成公司无异议；但是变更签证工程量部分的价款，应按照建设单位给付天成公司的工程款为依据支付给贾明寿，天成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
本院对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天成公司对贾明寿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贾明寿提交的证据2与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2均是内部班组分包协议，贾明寿提供的协议中税金和管理费由乙方承担被划掉了，天成公司提交的协议中该条没有划掉，本院认为协议内容的变更应由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对贾明寿提供的证据2不予认定；贾明寿提交的证据4是其单方作出的建设工程造价书，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工程签证单增量400立方米工程量的造价鉴定，应以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定案依据；贾明寿对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2、3、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4是其与发包单位对单价的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明天成公司支付工程款890106.87元，贾明寿认可收到工程款810106.87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对支付明细中序号为1、6、9项共计80000元，本院认为贾明寿关于该部分的质证意见成立，对天成公司主张其支付890106.87元给贾明寿的意见不予认可。
本院根据法庭调查及对证据的认证，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5月24日，天成公司与贾明寿签订《（桩基）内部班组分包协议》，约定天成公司将其承建的皖维集团有限公司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中的12#、19#楼的基础工程交由贾明寿施工，约定：建筑面积按图纸计算，工程承包单价708元／立方米。合同签订后，贾明寿进场组织施工。合同约定的图纸工程量为1074立方米。施工中，因为人工挖孔桩下岩石较多，存在大量粉煤灰和设计变更等原因，贾明寿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超过合同约定，其增量和变量部分经天成公司、监理和建设单位《工程签证单》签证认可为400立方米。天成公司与贾明寿在2012年7月21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施工期间，天成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890106.87元，其中贾明寿出具条据领取工程款810106.87元。《工程签证单》上的增量和变量400立方米的工程款经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顺价鉴字（2013）第13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贾明寿完成的人工挖孔桩变更工程造价为127172.82元（其中：人工挖孔桩入岩增加费为88288.09元，护壁及钢筋等变更工程价款为38884.73元）。因贾明寿要求天成公司给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天成公司要求贾明寿返还工程款，并承担税金、管理费等，双方协商不成，诉讼至本院。
另查明，2014年2月27日，江苏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天成公司与贾明寿签订的《（桩基）内部班组分包协议》，因贾明寿非天成公司员工，也不具有施工资质，所谓的内部班组分包协议，实际就是建设工程违法分包合同，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协议虽然无效，但是当事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同内的工程量1074立方米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单价708元／立方米结算，工程款为760392元；签证单上增加的工程量400立方米经造价鉴定为127172.82元，合计工程款为887564.82元。天成公司已经给付贾明寿工程款810106.87元，余款77457.95元未付。贾明寿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天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天成公司反诉贾明寿返还工程款及承担税金、管理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但天成公司要求贾明寿交付皖维东区人工挖孔桩基础工程资料的诉请，符合情理和工程实际需要，贾明寿既然主张工程款，即应比照合同附随义务，向天成公司交付相关工程资料。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工程款77457.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皖维东区人工挖孔桩基础工程资料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530元，鉴定费1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贾明寿承担11530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迎春
审 判 员 张 智
人民陪审员 张治国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安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由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