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4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丁增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仝美子，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特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南岗村塘拐组。法定代表人：李长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胜华，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王铁乡。法定代表人：曹新保，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特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力公司）、一审第三人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城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晋源公司将其对城创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特力公司不涉及被人民法院冻结的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认定转让被查封的债权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2.特力公司不申请对涉案工程款进行鉴定，导致本案债权转让事实没有查明。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涉案工程款金额及可供转让的债权的前提下，即根据特力公司诉请金额作出本案判决缺乏依据；3.原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后晋源公司对城创公司已有和陆续新增的债权数额足以偿付对特力公司所负有的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二）城创公司提供农民工出具的《确认书》作为新的证据，证明城创公司后期支付的款项均是农民工工资，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三）城创公司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原判决认定举证责任由晋源公司和城创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城创公司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及对法院查封的财产进行转让的行为有效违反法律规定。城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特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特力公司与晋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晋源公司对城创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可以转让，且该债权是可以实现的债权。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能对抗债权转让的效力。城创公司再审提交的农民工工资确认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所指款项是农民工工资，对该确认书不予认可。该确认书所说明的款项及数额，城创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委托付款书中均有所反映，且已经过双方举证质证，最终法院并未认定该款项系农民工工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城创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2.城创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审判决；3.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有误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主要涉及《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涉案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1.《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涉案债权系晋源公司基于与城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作为发包人，城创公司对晋源公司施工的工程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特力公司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也是晋源公司的债权人，其对晋源公司享有的债权系该公司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与特力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购买商品混凝土所拖欠的货款。城创公司、晋源公司、特力公司三方之间基于两份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关联性，即晋源公司所欠特力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是城创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组成部分。为此，晋源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向城创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委托其向特力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款共计912万元。城创公司同意在“优先解决晋源农民工工资后，按此付款委托执行”。后晋源公司与特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7月23日将其对城创公司所享有的1612.50万元工程款债权中的8271867.37元转让给特力公司，用以偿还所欠特力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货款，并约定按照《委托付款申请书》中载明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付款。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于2013年9月7日通知了债务人城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该转让对城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城创公司虽主张其在2013年9月7日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已收到各级法院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的工程款为3511万元，而晋源公司对其享有的未到期债权为1592.7万元且全部被法院冻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晋源公司与特力公司约定将晋源公司对城创公司享有的到期或未到期的部分债权转让给特力公司，并不涉及人民法院冻结的工程款。即便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存在部分工程款被冻结的情况，其法律后果也仅限于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并不影响对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城创公司称原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涉案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原判决查明，涉案债权转让之后，城创公司又陆续向晋源公司支付2589.16万元工程款，扣除协助法院扣划的450万元及其认为农民工工资303.5万元外，数额仍超过1500万元。即使如城创公司所述后期实际支付工程款为20144477元，亦能证明晋源公司在向特力公司转让8271867.37元债权时对城创公司享有2000余万元债权。据此，原审法院在认定晋源公司对城创公司已有及陆续新增的债权数额足以偿付所欠特力公司的债务的前提下，要求城创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如前所述，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特力公司系《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只对受让的债权负有举证义务。城创公司称特力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负有举证义务，因其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新证据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审理期间，城创公司陈述涉案债权转让后又向晋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5891600元，其中有协助法院扣划的款项还有农民工工资、材料租赁费等。但经二审查明，城创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2013年9月7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为农民工工资。再审审查期间，城创公司以新证据为由提供农民工出具的《确认书》，欲证明城创公司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支付的工程款均是农民工工资。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与城创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不能相互印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城创公司据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问题。本院认为，城创公司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债务人，就其所负债务，城创公司抗辩认为该债务数额不确定，亦被人民法院查封。对此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城创公司负有举证义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城创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的抗辩负有举证义务适用法律正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对于涉案债权的支付时间、金额按照《委托付款申请书》执行。《委托付款申请书》约定城创公司对所负债务按照两个阶段履行，第一是工程竣工前，第二是决算审计完毕。依据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2月9日，工程审计决算完毕。虽然晋源公司因人工费调整有不同意见而未在结算审计会签表上盖章，但城创公司、晋源公司对此审计结论是否认可、形成一致意见均不能否定双方决算完毕的基本事实。且城创公司依此审计决算结果于2015年3月18日，以晋源公司延期交付工程为由起诉至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违约金460万元。该院按照审核结算价款108702589.00元的4%判决晋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348104元。据此，城创公司在2015年2月9日后即负有向特力公司支付全部材料款的义务。城创公司除向特力公司支付了80万元外，对下欠7471867元应予偿还。二审法院认定城创公司、晋源公司之间因存有分歧尚未完成工程决算有误，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视为涉案债权付款条件成就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认定城创公司应向特力公司支付下欠材料款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城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