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新胜街**号附*号***号。组织机构代码：06825920-3。
法定代表人：高立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强，男，汉族，1978年1月8日出生，重庆国凯物流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住重庆市巴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土家族，1975年4月19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监狱。
委托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骏，男，土家族，2002年1月20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骆玉蓉（系杨骏母亲），女，土家族，1982年4约9日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伟，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土家族，2004年6月4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骆玉蓉（系杨林母亲），女，土家族，1982年4约9日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伟，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号。组织机构代码：90283499-5。
法定代表人：曾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立，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国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国凯公司）、陈波因与被上诉人杨骏、杨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的（2015）酉法民初字第0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国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强、上诉人陈波的委托代理人郭沛然，被上诉人杨骏、杨林及法定代理人骆玉蓉、委托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小立到案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波与杨胜高共同购买了车牌号为渝BU81**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并将该车挂靠在重庆国凯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陈波与杨胜高系该车的实际共同所有人，登记所有人为重庆国凯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7月18日，陈波驾驶渝BU81**号重型货车运输货物，搭乘杨胜高、何开进、张发兵3人，由重庆往酉阳方向行驶。4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出城方向1899KM＋400M处路段时，车辆驶离道路与道路右侧岩壁发生碰撞擦刮，造成车内乘车人员杨胜高死亡，驾驶员陈波及乘坐人员何开进、张发兵受伤，车辆、货物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8月23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四大队作出（2014）第2144000036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波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员杨胜高、何开进、张发兵无责任。后陈波因构成交通肇事犯罪，服刑于重庆市涪陵监狱。2014年9月，杨骏、杨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陈波、重庆国凯公司、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连带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24698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2500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波答辩称，1.杨骏、杨林诉请赔偿金额不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属于处理丧事的费用。2.陈波与杨胜高是合伙关系，事故车系两人共同出资购买，车辆于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两人共同承担，杨胜高对其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3.事故车挂靠重庆国凯公司，该公司系事故车的所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陈波作为事故车驾驶员与重庆国凯公司是劳动关系，陈波运输货物属于职务行为，重庆国凯公司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是行政责任，民事责任应当综合认定，在陈波能力范围内该承担的责任，陈波承担。重庆国凯公司答辩称，1.杨骏、杨林系农村居民，费用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车辆挂靠重庆国凯公司经营，杨胜高作为挂靠人之一应承担责任，应当减轻赔偿责任；3.死者虽系车上人员，但属于事实上的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对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按责任划分。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答辩称，1.责任划分无异议，民事责任承担同意陈波代理人的意见；2.该车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购有交强险以及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购买驾驶员车上责任险50000元，乘客车上责任险5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该车准坐两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3本案四名伤亡人员均属车乘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范围，且该车乘员位置坐了3个人，分别是杨胜高、何开进、张发兵，根据合同约定，超载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乘坐险范围内拒赔，即使需赔偿乘坐险，也应该按比例赔偿，即三人各得1／3。
另查明，杨胜高与前妻骆玉蓉育有长子杨骏，2002年1月20日出生；次子杨林，2004年6月4日出生。2013年11月29日杨胜高与骆玉蓉离婚，约定杨骏随骆玉蓉生活，杨林随杨胜高生活，互不支付抚养费。陈波持有B2驾驶证，且经渝BU81**号车的被保险人重庆国凯公司允许，具有驾驶该重型货车的资格。事发时，该车准座2人，实际乘坐4人。重庆国凯公司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为渝BU81**号重型货车投有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座的车上责任险（乘客）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商业险均购买了不计免赔率。其中，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规定的，导致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1.虽然，杨胜高（已故）、杨骏、杨林的户籍是农村居民；但是，杨胜高于2010年在酉阳县木叶乡集镇小地名为“新街头头上”处建有两楼一底房屋一幢，并一直居住至事故发生时。杨骏、杨林均居于该房并在木叶乡中心校读书，杨胜高、骆玉蓉与他人合伙做生意亦未通过务农获取收入，且居住已满三年，应当认定经常居住地为木叶乡集镇，相应损失标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2.杨骏、杨林的损失。⑴死亡赔偿金：杨胜高生于1979年8月22日，死亡时年满34周岁，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21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5216元／年×20年=504320元。⑵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0006元÷12月×6月=25003元。⑶被抚养人生活费：杨骏生于2002年1月20日，事发时，距18周岁尚有5年零6个月；被抚养人杨林生于2004年6月4日，事发时，距18周岁尚有7年零11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814元／年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814元／年×5.5年÷2＋17814元／年×（7年＋11／12年）÷2＝119502.25元。⑷交通费。本案中无交通费发票等凭证，但操办丧事，需支出交通费用符合常理，酌定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胜高尚在壮年，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波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民事责任；陈波、杨胜高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之一的杨胜高在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因此，杨胜高不承担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肇事车辆的挂靠人是陈波与杨胜高，被挂靠人是重庆国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骏、杨林要求重庆国凯公司与陈波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虽然，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车上责任险（乘客）；但是，本案受害者系本车上人员，根据国务院公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第三者”不包括本车上人员的内容，本案损失亦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因车上责任险（乘客）保险合同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规定的，导致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陈波驾驶的保险车辆准载2人，事发时，乘坐人员共4人，属于超载行为，但本次事故发生直接原因并非超载引起，且该保险合同的条款无投保人签名，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足够的告知提醒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鉴于该车准座2人，驾驶座1个，乘客座1个，车上乘客有3人，杨骏、杨林应得的赔偿比例为1／3。据此，杨骏、杨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2500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9502.2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79325.25元，由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车上责任险（乘客）的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50000元×1／3=16500元，剩余662825.25元损失由陈波与重庆国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车上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杨骏、杨林死亡赔偿金16500元。二、陈波赔偿杨骏、杨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662825.25元，由重庆国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骏、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第一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第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陈波、重庆国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14元。
宣判后，重庆国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重庆国凯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理由为1.死者杨胜高与陈波是合伙经营事故车，虽然陈波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但不能免除杨胜高在合伙经营中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二者之间的责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而应适用合伙纠纷处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杨胜高是实际车主即挂靠人，与重庆国凯公司之间因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的归责系挂靠合同关系，应适用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第八条，不适用最高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且重庆国凯公司于事故中没有过错，重庆国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陈波因交通肇事构成刑事犯罪，依照刑诉法司法解释183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计算精神抚慰金错误；4.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为5万元且不计免赔，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依约应当承担5万元的保险责任，原审对此赔偿的认定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5.原审调取证据违反民诉法64条及司法解释94条、96条之规定，程序违法。
上诉人陈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同时判决重庆国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1.本案系合伙人陈波在报告合伙事务中致人损害，合伙人应当按合伙份额承担责任，原审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本案民事责任错误；2.重庆国凯公司作为事故车被挂靠人，收取了车辆管理费用，获得了运行利益，应当对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损害赔偿的连带责任；3.杨胜高作为合伙人参与运输，明知超载且未对陈波执行合伙事务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有过错。
被上诉人杨骏、杨林答辩称：1.杨胜高、陈波是合伙，而杨胜高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陈波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重庆国凯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中单独的民事赔偿不是刑附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3.原审不是调取证据而是核实证据，程序没有违法。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答辩称：1.事故车超载，依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约定，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免责，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责任而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考虑上诉成本等未上诉，不代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认可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2.事故造成三人受伤，原审按人头分摊保险限额赔偿符合公平原则。请求对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责任能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故车系为车上人员何开进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车上人员张发兵系陈波、杨胜高雇主驾驶事故车的驾驶员，杨胜高系参与货物运输而乘坐在车上。
另查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规定“机动车在被扣除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奋不顾身，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给予赔偿”。
再查明，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对一审认定的本案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为核实杨骏、杨林等提供证明其生活居住情况的证据的真实性而依职权调取了部分证据，即原审判决中所列法院调取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杨骏、杨林因杨胜高于交通事故中死亡而要求陈波、重庆国凯公司、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及原审调取证据程序是否违法，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
陈波因本案所涉交通肇事受到刑法处罚，现被羁押在涪陵监狱是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杨骏、杨林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杨骏、杨林因杨胜高死亡应得赔偿为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2500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9502.2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49325.25元。
二、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
首先，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的责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而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就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未提起上诉，故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不属于本院审查的范围。而重庆国凯公司对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不符，并提出请求，此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因事故车由重庆国凯公司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元／座的车上责任险（乘客），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杨胜高死亡的损害远远超过了该保险责任的赔偿限额。故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保险责任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示，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赶考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重庆国凯公司关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按保险限额50000元赔偿杨骏、杨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陈波的责任。因本案陈波与杨胜高是合伙关系，而陈波系执行合伙事务中致杨胜高受损，陈波对杨胜高的责任认定，涉及对外责任和对内责任两个方面：一方面，陈波驾驶车辆处置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杨胜高受伤，双方之间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陈波是侵权人，杨胜高是受害人，陈波在交通事故中有全部责任，而杨胜高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故陈波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对受害人杨胜高的损失扣除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承担50000元外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599325.25（649325.25－50000）元，此时陈波承担的责任是合伙的对外责任。另一方面，陈波与杨胜高是均等出资的合伙人，陈波因执行合伙事务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合伙经营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时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之规定，作为合伙人的杨胜高应当分担部分损失，而陈波因其最了解自己而确定由自己驾驶车辆并因处置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对该合伙经营损失的造成过错较大，应当承担较重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陈波对合伙损失599325.25元的60%即359595.15元承担向受害人赔偿的责任。而合伙中应当由杨胜高承担的40%的赔偿责任属于因债权债务混同而抵销的情形。由此，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陈波应当赔偿杨骏、杨林359595.15元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重庆国凯公司、陈波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重庆国凯公司的责任。因陈波、杨胜高合伙购买事故车挂靠重庆国凯公司经营是事实，而杨胜高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之一，享有车辆通过挂靠经营而产生的营运利益，杨胜高与重庆国凯公司形成的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双方之间是挂靠的内部关系，且杨胜高系乘坐事故车从事营运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原审适用该规定判决重庆国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重庆国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原审调取证据程序是否违法
原审法院在本案受害人已经提交了部分证明其居住收入情况证据后，为核实其真实性而调取了相关证据，该行为属于法院核实证据的履职行为之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明确的法官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行为，不存在程序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上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杨骏、杨林死亡赔偿金50000元；
二、陈波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骏、杨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59595.15元；
三、驳回杨骏、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陈波负担2408元，由杨骏、杨林负担16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陈波负担4456.8元，由杨骏、杨林负担29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何 玉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