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48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家杰，出生地广州市番禺区，户籍地广州市南沙区。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5月7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9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出生地广州市番禺区，户籍地广州市南沙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0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14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雪梅、陈静云，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甲，出生地广州市番禺区，户籍地广州市南沙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并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取保候审。
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2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3年10月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合兴路南丰火龙果场摘火龙果后放在路边。被害人陈某戊途径该路口，看见路边的火龙果就停下来，被告三人看见陈某戊，疑其偷拿火龙果，遂上前对陈某戊实施殴打。期间，何家杰等人叫陈某戊将身上钱财拿出来，并抢走陈某戊的1500元，随后何家杰三人将所得赃款均分。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戊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徐某于2013年10月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何家杰、郭某甲于2013年11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2014年10月13日，被告人徐某、郭某甲、何家杰的父亲及被害人陈某戊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三人赔偿陈某戊医疗费2万元，陈某戊已收取上述费用，并表示谅解三被告人。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由在原审庭审时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戊的陈述，证实其在2013年10月5日凌晨4时许，驾驶摩托车经过南沙区横沥镇合兴路南丰火龙果场的路口的时候，发现地上有火龙果，其觉得奇怪，遂停车抽烟。这时有三名男子骑一台男装摩托车经过，又掉头到其身边下车。其中较肥男子说其偷火龙果，然后与另一名穿黑衣男子殴打其。较肥男子抓住其头发不断往地下按，黑衣男子则对其头部和身体拳打脚踢。打约2-3分钟后两男子停手，黑衣男子问其身上有多少钱，其回答只有1000多元。该黑衣男子叫其将钱拿出来，其将放在左边裤袋的约1500元拿出来，黑衣男子一把手将其所有现金抢过去，叫其马上走，其就骑三轮车离开了。
2.梁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何家杰、徐某、郭某甲在案发后两三天的时候一起聊天，得知当天情况是他们说先去偷火龙果，刚好有个阿伯经过，他们打了那个阿伯后，徐某问人家身上是否有钱，那个阿伯也把钱拿来出来，还叫他们不要打他。后来还听说何家杰还找崔伟浩一起去找对方私了，答应赔偿给那个阿伯三万元。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听父亲说他在2013年10月5日凌晨4时许，在横沥镇合兴路南丰火龙果场路口被何家杰、郭某甲、徐某殴打，并叫他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也不让报警，后其在家里见到父亲嘴角流血，眼睛也被打肿了。其父亲报警后一名叫阿豪的男子叫其父亲改变口供，说他们没有抢钱，只是殴打了其父亲，是其父亲自己主动拿出来给他们的。其和父亲同意，到了派出所后，民警告知捏造事实作假口供要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其父亲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思改变口供，只是告诉民警手机没有被抢走。之后阿豪又多次要求其劝说父亲改变口供，有时带有威胁性，其均拒绝。2013年10月31日有自称派出所的男子打电话给其父亲，其父亲去了派出所按照阿豪所说的意思给派出所民警做了口供，其父亲又在2013年11月7日去到横沥派出所签订了一份“和解书”。其父亲当时和其商量说，他不想得罪那些人，他们也承诺赔偿医药费，加上考虑徐某也是他外家的远房亲戚，所以就去改变了口供。长沙村治保主任陈某丁曾在2013年10月6日晚交给其12000元，其没有收，后来听阿豪说那些是让其父亲改变口供的好处费。
4.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7日13时许，有一名男子带其接上陈某戊、何家杰的父亲何业根一起到横沥派出所签订和解协议，该男子并没有去到派出所内。事后其没有依协议支付赔偿款给被害人。
5.证人某坤的证言，证实阿豪等人找过其与被害人儿子陈某甲谈赔偿事宜，并交给其人民币12000元让其转交给陈某丙作为医疗费用，但陈某甲没有接受。
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照片，证实事发地点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合兴路南丰火龙果场路口基本情况，公安人员在现场附近提取到黑色车尾箱一个，拖鞋一对。被告人何家杰对涉案现场照片及遗留在现场的车尾箱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起获的车尾箱系其用来扔被害人所留下。被告人徐某、郭某甲也到现场进行辨认。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相互进行了辨认；被害人陈某戊指认被告人何家杰是当时穿黑色上衣抢走其财物的男子；被告人郭某甲确认被害人陈某戊就是被其殴打的男子。
8.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的穗南公（司）鉴（法医）字（2013）615号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戊左眼球结膜淤血，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某于2013年10月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何家杰、郭某甲于2013年11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0.《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何家杰的摩托车尾箱一个。
11.常驻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徐某、何家杰、郭某甲身份情况。
12.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及监狱的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家杰的前科情况。
13.和解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戊与被告人郭某甲的父亲郭某丙，被告人何家杰的父亲何业根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和解书。
14.被告人何家杰的供述，证实其到公安机关投案时供述2013年10月4日晚，其伙同郭某甲、徐某在南丰火龙果场附近因看见陈某戊捡其三人摘的火龙果，遂和徐某上前殴打陈某戊，后徐某有问被害人有没有钱，被害人拿出钱后，其上前将钱夺走。案发后曾让一个叫“阿波”的男子找被害人协商私了。
15.被告人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5日凌晨4时许，其和郭某甲、何家杰到横沥镇义沙村南丰火龙果场偷了一些火龙果，并将一些火龙果丢在路边，有一个男子（后来知道他叫陈某戊）经过并停下捡火龙果，其和何家杰、郭某甲就过去殴打陈某戊，陈某戊拿出手机说要叫人来，其夺过手机扔在他的三轮车车厢处，陈某戊被打怕了，就从口袋了拿了一叠钱出来，何家杰收了钱。后来其三人到何家杰家里，每人分得500元。
16.被告人郭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伙同何家杰、徐某殴打被害人，期间徐某问被害人身上有没有钱，被害人拿出钱后被何家杰夺走，后其分得500元。事发后，其与何家杰曾委托陈某波找过被害人商某，并与何家杰支付12000元作为和解费用给陈某波。
17.调解笔录、收据及谅解证明，证实2014年10月13日陈某戊、何业根（被告人何家杰的父亲）、徐某、郭某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三人共赔偿2万元医疗费给陈某戊，陈某戊表示谅解三被告人。
（二）2013年7月26日1时许，在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裕苑餐厅侧门口，同案人梁某乙因与谢某存在债务纠纷而激化矛盾，遂伙同被告人何家杰及崔伟浩等人持砍刀、啤酒瓶等工具砸打谢某驾驶的粤A×××××号小轿车，致该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右倒后镜等多处毁坏。经鉴定，被毁坏的粤A×××××号小轿车的主材料及修复费共计3461元。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由在原审庭审时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在2013年7月26日2时许，其驾驶粤A×××××号起亚小车搭载梁志洪和周绮娜经过裕苑餐厅时，有一男子开一女装摩托车追上来，后掉头往裕苑餐厅，其遂驾车掉头至裕苑餐厅。其打开车窗问该男子为何追他，这时从裕苑餐厅冲出6至7名男子，其中一个叫崔伟浩的男子叫其下车，不然就砍死其，其没有下车，还拉起车窗，崔伟浩就拿出棍状物砸其车头玻璃，拿日本刀砍其车窗，另外几名男子也拿着日本刀、铁管、啤酒瓶等物砸其车头玻璃，其中梁某乙用啤酒瓶砸其车头，其拨打电话报警并驾车离开，那几个男子还开摩托车追赶，其直接将车开到派出所。其车辆有损毁，自己手臂和小腿也被玻璃割到。
2、证人梁某甲、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6日0时许，其二人乘坐谢某的小汽车在现场，看到何家杰、崔伟浩、梁某乙等5名男子围着谢某的小车，后梁某乙用刀破坏小车的右后视镜和前挡风玻璃，崔伟浩等用刀砍谢某左前门玻璃，何家杰等人用玻璃瓶砸小车的后部。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7月26日0时许在裕苑甜品店看到几个男子追一部小轿车。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7月26日零时许在横沥镇兆丰路53号甜品店看见有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店门口，有几名男子不停的拍打小车的车门玻璃。
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拍摄了粤A×××××小汽车的照片、提取了疑似刀具断段。
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谢某指认是梁某乙、被告人何家杰毁坏其小轿车；证人梁某甲指认被告人何家杰毁坏谢某的小轿车；被告人何家杰确认就是梁某乙与其一起打砸谢某的小轿车。
7、价格鉴定报告书，证实被害人谢某被损坏的小轿车修复费用为3461元。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涉案现场、作案砍刀、被破坏车辆、被害人伤势照片，证实现场、作案工具的具体情况，被害人的损伤、车辆的损坏的具体情况。
10、维修车辆结算单，证实涉案粤A×××××于2013年7月26日对前挡风玻璃等处进行维修，修复费用为16200元。
11、机动车查询结果单，证实涉案粤A×××××号小轿车的所有人为郭丽娟所有。
12、同案人梁某乙的供述，证实在2013年7月16日凌晨，其和崔伟浩、何家杰等5名男子在裕苑餐厅吃饭，谢某开一辆小车过来，随后双方发生对骂，其用手拉扯谢某的倒后镜，又从摩托车拿出刀子砍前挡风玻璃，谢某发动车子逃走，其和崔伟浩、何家杰等人追赶上去，追到餐厅门口就没追了。
13、被告人何家杰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26日凌晨，其和崔伟浩、梁某乙等5人在裕苑餐厅吃宵夜时，看见一个认识的人驾车经过，其遂驾驶摩托车追上去，确认那个人是谢某后其再驾驶车辆掉头回去餐厅。一会，谢某驾车跟随而来，崔伟浩上前与谢某说话，后来吵起来，崔伟浩拿出啤酒瓶砸谢某的小车，梁某乙也拿出金属砍刀砍谢某的车头玻璃，其也拿起啤酒瓶砸小车车身，约3分钟后谢某发动小车离开。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以暴力方式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何家杰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何家杰身犯两个罪名，依法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家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四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二、被告人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三、被告人郭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宣判后，何家杰、徐某、郭某甲上诉称：其三人均未主动向被害人索要钱财，不构成抢劫罪，仅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其三人均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某的辩护人吕雪梅、陈静云的辩护意见持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案二审期间，何家杰、徐某及其辩护人、郭某甲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中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关于上诉人何家杰、徐某及其辩护人、郭某甲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郭某甲、何家杰分别在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3日各自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徐某主动问被害人陈某戊身上是否有带钱，然后陈某戊才掏钱出来。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后两三天徐某、郭某甲、何家杰向其提到作案时是徐某问阿伯身上是否有钱，阿伯把钱拿出来，还叫他们不要打他。上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与陈某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徐某在作案时向陈某戊索要财物的事实。此外，陈某戊提出其陈述前后反复是因为有中间人多次找其，要其承认是自己主动交出钱款给被告人。证人陈某丙、陈某丁、郭某丙的证言、和解书等证据佐证了陈某戊关于其与被告人方的中间人协商和解的事实，也印证了陈某戊关于徐某是否有向其索要钱款的问题上前后反复的所作的解释。综上，三名上诉人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何家杰、徐某及其辩护人、郭某甲所提的该节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家杰、徐某、郭某甲结伙以暴力方式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何家杰结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何家杰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何家杰、徐某及其辩护人、郭某甲所提关于三名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鉴于三名上诉人所供述的犯罪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三名上诉人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马健中
代理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紫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