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565号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浩。
委托代理人贾忱。
被告康红梅，女，197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永东，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被告康红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穆英慧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浩、被告康红梅的委托代理人陈永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3月6日，经原告居间，被告与案外人就被告购买上海市宝山区美兰湖路XXX弄XXX号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最终买卖双方完成了交易。现原告已居间成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佣金人民币80，000元，但被告至今未付佣金。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佣金80，000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3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按拖欠佣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
被告康红梅辩称，2013年3月6日，被告与房东确实在原告处签订了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但居间协议上约定应该由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原告并未提供，事实上原告也无法提供。因为之前房东已经通过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居公司”）居间，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了他人，并且进行了网上登记备案。2013年3月8日，原告业务员告知被告系争房屋无法交易，因为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沪居公司进行了网上备案，要沪居公司撤销备案才能交易。另外，系争房屋产权人是三人，现在只有一个产权人在协议上签字，如果大家同意，就把协议解除，被告再去沪居公司交易，所以在3月8日当天，被告与房东就解除了协议，原告也将被告在签订居间协议时支付的3万元意向金返还给被告。后来被告与房东又到沪居公司进行交易，最终是在沪居公司居间下完成的交易，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居间服务，原告无权主张居间费用。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原告（丙方、居间方）、被告（乙方、买受方）及案外人葛某某（甲方、出卖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丙方居间介绍，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宝山区美兰湖路98弄（金兰雅墅）72号房屋，总房价款为391.5万元。乙方为表达对该房地产购买之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3万元，如甲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则该意向金转为定金，以担保《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即表明丙方居间成功，甲乙双方应于丙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房屋总价的1%向丙方支付佣金。当日，被告（乙方、买受方）与案外人葛某某（甲方、出卖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对系争房屋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正式签约期限、交房、过户及尾款支付等条款作出约定。同日，被告（佣金支付人、甲方）与原告（佣金收受人、乙方）签署《佣金确认书》，明确佣金金额为80，000元，《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支付。该确认书第3条约定，甲方应按照支付时间向乙方支付佣金，若未经乙方同意而迟延支付，乙方有权追索逾期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佣金数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之后，被告与房东并未通过原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另查明，2013年3月12日，被告（买受人、乙方）与案外人（卖售人、甲方）通过沪居公司居间，就买卖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于2013年4月18日经核准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审理中，被告表示，2013年2月20日，被告在沪居公司看到了系争房屋，沪居公司姓张的业务员接待了被告，并且告知被告她会尽快与房东联系，提供居间服务，让被告等电话，之后被告一直也没有接到电话。到了3月6日，一个自称是沪居公司业务员叫ＸＸＸ的人致电被告，称系争房屋在好几家中介挂牌，也在原告处挂牌，已经和房东说好，大家都同意一起到原告处进行房屋交易。于是3月6日这天，被告到原告门店签订了居间协议等合同，并支付了3万元定金给原告业务员王河松。到了3月8日，王河松通知被告说系争房屋无法在原告处交易，因为系争房屋在2013年1月26日已经在沪居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并且进行了网上备案，只有沪居公司撤销备案，才能交易。另外，居间协议等合同上只有一个房东的签名，其他三个产权人没有签字，如果被告同意，双方就将协议解除，被告再到沪居公司进行交易。所以当天买卖双方就解除了协议，3万元定金也退还给被告。3月12日，买卖双方又到沪居公司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最终系争房屋是在沪居公司完成的交易。被告为证明己方陈述，提供了看房确认书、佣金确认书、情况说明书及王河松的名片、佣金收据、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表示，2013年1月26日，系争房屋的房东已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甲，双方也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并未到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由于该合同已被沪居公司进行了网上登记备案，原告无法进行交易，所以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让被告到沪居公司进行交易。于是同年3月12日，被告与房东又通过沪居公司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最终完成交易，被告为此支付沪居公司居间费35，000元。另外，王河松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印证了被告陈述的房屋买卖过程。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看房确认书不是原件，也没有沪居公司的盖章，该证据任何人都可以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王河松签名的情况说明书，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才有效。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及落款签名都是被告所写，并不是王河松所写，情况说明上的字迹与被告在买卖合同上被告的签名一致。被告自己陈述ＸＸＸ自称是沪居公司的业务员，情况说明书中又写到ＸＸＸ将3万元还给被告，这与被告的陈述矛盾。系争房屋交易并不是王河松经办的，与其没有任何关联，原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关于佣金收据的真实性，原告无法核实，沪居公司是促成本案被告与房东完成交易损害原告利益的一方，其出具的材料无法作为本案的证据。收取佣金应该开具发票，不能手写收据，对该证据原告不认可。关于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在原告处签署居间协议时，原告已经将系争房屋之前由房东出售给案外人王甲的情况告知了被告，当时房东和王甲也在场一起商谈买卖事宜。王甲与房东签订合同约定的过户日期是2013年3月31日，之后网签合同的备案就会失效，不影响被告在4月份过户。事实上，被告在3月6日在原告处签署了居间协议，3月12日就到沪居公司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时间相距很近，而且被告也没有提供在沪居公司签署的居间协议，这足以证明被告窃取了原告的居间成果。另外，关于被告陈述的购房过程，原告也不认可。被告并非第一次通过原告购房，之前也委托原告进行过其他房屋交易。原告得知系争房屋的房源后就通知被告看房，被告看房后表示满意，原告就将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王甲的情况告知了被告，被告表示没关系，于是在3月6日，原告通知被告、房东，还有案外人王甲到场协商，签订了居间协议。3月8日，原告并没有将定金返还给被告，被告定金是直接交给房东的。当天，被告、房东、案外人和沪居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内容是不在原告处进行房屋买卖，到沪居进行交易，事实上这一天根本就没有人还过定金。当天解约的事情，原告也不知情。被告表示，被告在原告处签署居间协议时，原告从未告知被告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王甲，如果告知过，应该在买卖合同或居间协议中体现。当天房东在场，但案外人王甲不在场，被告根本不认识王甲。在3月8日，原告告知被告系争房屋已经网签过合同，要沪居公司撤销网上备案后才能交易，此时被告才知道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王甲，被告提供的合同也是之后沪居公司提供的。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被告提供的看房确认书、情况说明书及名片、《佣金确认书》、收据、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当事人所作陈述等证据为证，有关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的居间条款及《佣金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经原告居间，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房价、房款支付方式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买卖合同已成立，原告已履行居间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佣金并无不当。由于系争房屋之前已被房东出售给案外人王甲，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签署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时，原告已将此情况告知被告，原告的居间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被告关于原告在2013年3月8日表示无法进行交易，要被告到沪居公司交易，并将定金返还给被告的意见，虽然其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书，该情况说明书落款有王河松的名字，因王河松并未到庭，该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所述内容是否属实，本院实难查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后来买卖双方最终并未通过原告完成居间服务，而是通过沪居公司居间完成房屋交易。鉴于居间服务的内容还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取房款、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原告尚未向被告提供后续服务，结合原告的过错、被告已另行向沪居公司支付了佣金的客观情况，兼顾公平原则，本院对被告应付佣金金额及滞纳金酌情调整至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康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及滞纳金25，000元；
二、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687元，被告康红梅负担2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穆英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陶佳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