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达安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XXXX青云当代大厦801号。
法定代表人李X，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北京昊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联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XXXXX街道办事处周庄村37号。
法定代表人XX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XXXX院内。
法定代表人孙XX
上诉人北京四达安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联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樽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被上诉人联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吴亚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航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联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州新郑机场二期扩建项目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是代理合同而非居间合同，一审判决四达公司向联樽公司支付100万元居间服务费没有合同依据。二、四达公司与联樽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项目协议书》即使具有排他性，也不排除四达公司自身销售资格。一审判决认为只要该项目采用了西南微波产品即视为联樽履行了居间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四达公司与集成商中航公司签订《设备订货合同》与联樽公司没有关联性，招标文件中的技术参数不是针对西南微波产品做出的，一审法院以正式招标文件中核心技术参数与联樽公司提交的参与编制的内容基本一致为由，认定联樽公司履行居间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以四达公司未能将自身参与洽谈通知联樽公司或是与四达公司终止代理合同为由，认定四达公司存在过错，将应由联樽公司举证的责任分配给四达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联樽公司关于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超包含在510万元内。一审判决已驳回510万元的诉讼请求，却另判决四达公司支付100万元居间服务费违反法律规定。
联樽公司辩称，一、《项目协议书》是复合合同，包含了合同法所规定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明确，相关条款完整，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签署后成立并生效。二、四达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并非是四达公司自行努力和销售的结果。三、四达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与联樽公司具有关联性。四、联樽公司与四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居间目的已经实现，联樽公司全面履行了居间义务，完成了居间工作，按照合同约定，四达公司应当保证联樽公司每公里30万元的利润和前期开发成本100万元，因此联樽公司的居间报酬是100万元加上534万元，共计634万元，联樽公司放弃了部分利润，只请求了510万元的居间报酬，因此四达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
中航公司未陈述意见。
联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达公司支付联樽公司合作利润510万元。2、请求中航公司在应付给四达公司的工程款中将上述510万元直接支付给联樽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达公司（甲方）于2013年4月22日向联樽公司（乙方）任命联樽公司作为四达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和在河南省的销售总代理，代表四达公司从事SMI的产品市场开发和销售等相关工作，并出具授权书一份，有效期三年。并与四达公司签订了《产品代理合作协议书》，约定：一、授权区域和年度开发合同额底限1、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南省地区总代理，代表甲方从事西南微波公司（SMI）生产的周界入侵报警防范系统相关产品的销售、服务事宜，包括但不仅限于项目投标、商务洽谈、签订合同等。2、乙方可利用丰富的社会人脉资源，从事河南省地区以外的项目开发，但需经甲方授权后，方可代表甲方进行项目投标、商务洽谈并签订合同。3、乙方作为代理商年度开发合同额底限为人民币500万元。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代理资格：1、经甲方确认，乙方无能力拓展甲方产品在该地区的市场占有量；……4、甲方要取消乙方区域代理资格，需提前一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并约定了代理商价格和销售价格等内容。为了使河南新郑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使用美国西南微波公司（SMI）生产的围界入侵报警防范系统，2014年6月18日，四达公司（甲方）与联樽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协议书》，约定：一、授权区域1、甲方授权乙方为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项目西南微波产品唯一代理经销商，代表甲方就西南微波公司（SMI）生产的围界入侵报警防范系统相关产品针对本项目的销售、服务事宜，包括但不仅限于项目投标、商务洽谈、签订合同等。2、乙方利用当地区域优势及产品推广销售经验，从事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项目开发。力争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最终能采用美国西南微波的产品。二、代理资格的终止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终止乙方代理资格：1、经甲方确认，乙方有过错不能开发甲方产品在该项目上的运用；……3、甲方要取消乙方代理资格，需提前3天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终止代理资格1、甲方不积极或不及时配合乙方进行商务沟通及技术沟通。2、甲方不经过乙方同意和第三方合作本项目……三、代理价格及乙方报酬1、甲方同意在乙方和用户签订销售合同时，依据乙方和购买方(使用方)商定的销售价格进行销售。2、依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按每公里30万元价格授权乙方代理该围界报警系统。乙方和第三方（购买方或使用方）达成的价格高出甲方授权给乙方价格时，其高出部分为乙方的居间费用，如高出部分不能达到甲乙双方约定的让乙方利润达到每公里30万元时甲方从授权价格中让利与乙方（甲方保证让乙方的利润达到每公里30万元）。3、如因项目实际原因（周界长度不足十公里或项目预算达不到每公里保证乙方30万元的收益，但又实现郑州新郑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使用美国西南微波的产品），产品销售价格偏低但又能保证甲方利润时（甲方利润超出100万元），甲方必须保证支付乙方在从事本项目时对有关人员承诺的前期费用100万元，乙方的居间费双方另行商议。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产品销售至其它区域。……4、乙方须尽全力促使郑州新郑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项目能采用美国西南微波的报警产品。……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实签字并加盖公章，联樽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学立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联樽公司尹某带领其项目团队围绕新郑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采用四达公司围界报警系统的问题在机场开展工作，经赵某介绍，尹某与机场扩建工程指挥部负责报警系统的负责人联系介绍四达公司的围界报警系统等内容，并多次与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实进行沟通请示报价的问题。另外正式的招标文件中一些核心技术参数与联樽公司参与编制的招标文件草稿中核心技术参数和内容基本一致：如处理器模块又叫处理单元工作温度、功率、输入，链路单元工作温度、输入，终止单元尺寸、重量、输入，MicroPoint电缆尺寸、工作温度等。后四达公司与中航空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为此，联樽公司申请证人尹某、赵某出庭作证。2015年5月11日，四达公司（乙方）与中航公司（甲方）签订了《设备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供需双方就在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安全防范系统工程施工—围界报警设备供需事宜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并订立本合同：一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1、处理器单元，数量2个，单价58356，合计116712；2、终结单元，数量2个，单价3163，合计6326；3、通信模块数量1个，单价14884，合计14884；4、振动电缆，200米/卷，数量4个，单价16745元，合计66980元；……15、雷击/过载保护模块，数量13个，单价8373元，合计108849元，品牌产地均为西南微波，总共合计5279780.5元。二、合同总价为5279780.5元，总价中包括设备的制造、包装、材料及配件、运输、税金、指导安装调试费、装卸费。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货款，乙方发货。乙方开具相应金额正规增值税机打普通发票。……四、交货、包装与验收，交货地点：乙方负责送货到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安全防范系统工程施工—中航项目部，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甲方指定的地点落地交货。……四达公司、中航公司加盖印章。
一审法院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四达公司与联樽公司签订《代理合同》《项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从双方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目的就是为了使河南郑州新郑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能采用美国西南微波的产品，联樽公司因此成为该项目中美国西南微波的产品唯一代理经销商。本案中，四达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设备订货合同》，该合同可以证实，河南郑州新郑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已经采用了美国西南微波的产品，可视为联樽公司已履行了居间人应尽的义务，完成了居间工作。同时，因四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联樽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且该《设备订货合同》最终已得到了实际履行，故该院对联樽公司要求四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前期基本费用1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居间报酬，四达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的标的为5279780.5元，故联樽公司要求四达公司支付居间利润5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联樽公司要求中航公司在应付给四达公司的工程款中将上述510万元直接支付给联樽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达公司称其与中航公司签订设备订货合同系其自身推进的结果，联樽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服务，但四达公司与联樽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项目协议书》具有排他性，四达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其义务应当在技术交流、技术方案、产品配置和价格体系等方面全力支持和配合乙方（联樽公司）的项目开发工作，即便四达公司自身参与洽谈也应通知联樽公司或是与联樽公司终止代理合同，四达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四达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中航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判决：一、四达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樽公司居间服务费100万元。二、驳回联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500元，由联樽公司负担33700元，四达公司负担18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四达公司与联樽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中约定联樽公司开发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项目，促使该系统最终能采用美国西南微波的报警产品，四达公司支付前期费用及居间费用，符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履行合同期间，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围界报警系统采用了美国西南微波的报警产品，四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目的的实现与联樽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应视为联樽公司履行居间义务，完成居间工作的成果。故联樽公司有权请求四达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前期费用100万元。四达公司上诉称《项目协议书》不是居间合同，联樽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明确驳回联樽公司510万元的诉请，却判决四达公司支付10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本院认为，联樽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其诉请的510万元包含前期费用100万元及部分居间利润，一审判决支持前期费用100万元，并无不当。但一审却判决四达公司向联樽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72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四达安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联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前期费用100万元；
三、驳回河南联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联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邢彦堂
审判员 杜麒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