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幸福北路199号瓯龙世纪城、东港湾16栋6-10号。
法定代表人赵志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立新，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士新。
委托代理人马林，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卫东。
原审被告东海县张湾中学，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张湾驻地。
法定代表人吴建设，该校校长。
上诉人东海县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士新、原审被告梁卫东、东海县张湾中学（以下简称张湾中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白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立新、被上诉人路士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林、原审被告张湾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吴建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士新一审诉称：2011年5月7日，张湾中学与星泰建安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将张湾中学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给星泰建安公司建设，星泰建安公司又将该工程承包给梁卫东施工，在建设过程中梁卫东多次从路士新处赊购门窗，经2013年12月5日结算，梁卫东尚欠路士新门窗款共计15.5万元，并约定由张湾中学提供担保。后经路士新多次催要，梁卫东只支付了门窗款1.8万元。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令星泰建安公司、梁卫东、张湾中学连带支付路士新货款13.7万元。
星泰建安公司一审辩称：路士新混淆了建筑工程合同和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路士新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梁卫东的行为系星泰建安公司的授权或职务行为，梁卫东的行为也构不成表见代理，根据梁卫东和路士新签订的合同，完全可以证明买卖合同的双方系路士新和梁卫东，和星泰建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路士新要求公司和梁卫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工地上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均由在合同上签名的相关单位和个人负责，由合同相对性决定的，因此路士新起诉公司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梁卫东一审辩称：梁卫东在工地是做管理的，是星泰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具备验收条件，现无法结算。
张湾中学一审辩称：学校只是一个担保作用，与路士新没有关系。工程是张湾中学发包给星泰建安公司的，张湾中学一直认为梁卫东是星泰建安公司在工地上的负责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张湾中学将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给星泰建安公司承建。梁卫东是星泰建安公司在工地上的项目经理。2012年5月15日，路士新和梁卫东签订《门窗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保证在2012.9.10日前完成所有工程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80%工程款，余款一年内付清。”。2013年12月5日，经结算，梁卫东书写欠条一张给路士新为凭，写明：“欠条今欠路士新门窗款壹拾伍万伍仟元正（张湾中学教师宿舍楼）。东海县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梁卫东。2013.12.5日，担保人：张湾中学，2013.12.5。”。该借条上担保人处盖了张湾中学的公章。后经路士新催要，梁卫东支付了1.8万元给路士新，余款13.7万元拖欠未还。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星泰建安公司应将拖欠的货款13.7万元支付给路士新。
关于从路士新处买门窗的主体问题。星泰建安公司否认梁卫东是其项目经理，并称派了其他项目经理到工地管理，公司和梁卫东没有任何关系。安装门窗工程量大，不是偷偷摸摸，项目经理还不知道就能干完的工作，而星泰建安公司如果派了其他的项目经理到工地，该项目经理对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不闻不问，听之任之，当作没有看见，肯定要搞清楚门窗买卖细节，向路士新揭穿梁卫东冒充他向路士新购买门窗的事实真相。因此，星泰建安公司否认梁卫东是其项目经理，不符合常理。梁卫东如果不是工地负责人，却冒充工地负责人，从路士新处购买门窗安在不属于他的工地上，这样冒充项目经理却得不到任何利益，也不符合常理。张湾中学已经证实，梁卫东在工地上是项目经理，是负责人，作为一个和工地联系非常密切的中学，可以证实梁卫东是建筑工地上的项目经理，是工地负责人。2013年12月5日的欠条上，梁卫东签署“东海县星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梁卫东”字样，并且，张湾中学也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说明梁卫东和张湾中学都能证实梁卫东是星泰建安公司在工地上的负责人，买门窗也是为星泰建安公司购买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星泰建安公司是从路士新处购买门窗的买方，其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是否需要等待张湾中学教学楼工程验收合格后才能付门窗款的问题。《门窗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保证在2012.9.10日前完成所有工程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80%工程款，余款一年内付清。”。这里所说的完成所有工程量，应指乙方即路士新完成所有的门窗安装工程量，而不是完成整个张湾中学宿舍楼的工程量，“验收合格”应指路士新完成所有门窗安装工程后，由买方验收门窗合格就应付款，而不是等整个张湾中学宿舍楼验收合格后付款。2013年12月5日梁卫东签署欠条，并在不久后支付1.8万元货款的行为，也说明拖欠的门窗货款支付时间，不是等中学宿舍楼验收合格后。
关于张湾中学的担保责任问题。由于张湾中学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不得为保证人，所以张湾中学在梁卫东签署的欠条上的保证是无效的。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士新对担保合同并无过错，因此，张湾中学应对该笔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星泰建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路士新货款13.7万元；二、张湾中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路士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星泰建安公司、张湾中学负担。
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梁卫东是星泰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无事实依据。星泰建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明确记载在星泰建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同时梁卫东并不具备项目经理资质，原审判决仅凭有关人员陈述，就认定梁卫东为星泰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明显错误。2、梁卫东既不是星泰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也非星泰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除非星泰建安公司对梁卫东授权，否则他在涉案工地上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代表也不是职务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而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不能仅凭在欠条上自己姓名前书写星泰建安公司名称就认定为星泰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3、2012年5月15日，路士新与梁卫东签订的《门窗买卖合同》是本案的基础依据，该合同双方均是自然人，与星泰建安公司毫无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星泰建安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更遑论要为别人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4、原审认定梁卫东与路士新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路士新保证在2012年9月10日前完成所有工程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80%，余款1年内付清。验收合格是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目前为止没有竣工，本案不论谁承担责任，路士新的起诉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路士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星泰建安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与张湾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是李飞而不是梁卫东；
2、本院（2012）连商终字第1085号、（2012）连商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35号、（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均是复印件），证明本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相关判决中对发生在建筑工地上的买卖合同，都是谁签订合同谁承担责任，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
被上诉人路士新答辩称：1、梁卫东就是星泰建安公司在张湾中学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实际施工人，梁卫东从路士新处购买门窗，都用在涉案工程中，该工程是星泰建安公司承包的，一直是梁卫东以星泰建安公司名义代为施工的，若梁卫东不是项目经理，还会将自己购买的门窗安装在星泰建安公司工程中，张湾中学能证明谁是项目经理。2、路士新认可的工程只是门窗安装工程，而不是星泰建安公司承建的所有工程，只要门窗验收合格即可，其他工程与路士新无关，梁卫东作为项目经理不承担独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请求驳回星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路士新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出具的证明，证明星泰建安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汇门窗款1.8万元给路士新，即梁卫东的行为是公司认可的。
原审被告张湾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泰建安公司与路士新所说与张湾中学无关。
原审被告张湾中学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原审被告梁卫东未作答辩亦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路士新对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中所说的李飞没有在该工程中施工，合同约定与实际施工人不一致，李飞是项目经理不成立；2、判决书和裁定书是复印件，无法判断真实性，且这些判决与本案无关，因为案件不同，结果也不一定一致。原审被告张湾中学对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异议；2、对判决书具体情况不清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对被上诉人路士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无论星泰建安公司是否汇款给路士新，都不能证明星泰建安公司对梁卫东的行为予以认可。原审被告张湾中学对被上诉人路士新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梁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1、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于判决书、裁定书，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被上诉人路士新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梁卫东是星泰建安公司在工地上的项目经理”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款由谁偿还；2、涉案货款付款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还是门窗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货款由谁偿还的问题。因涉案《门窗买卖合同》系梁卫东以其个人名义与路士新签订，故该合同的当事人系梁卫东和路士新，梁卫东未能付清货款，其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梁卫东是否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施工人，购买的门窗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已付货款是否是由星泰建安公司汇款均不足以否定合同的相对性，故星泰建安公司主张其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涉案货款付款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还是门窗验收合格的问题。涉案合同系《门窗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以门窗验收合格作为付款条件相较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付款条件更符合情理，并且梁卫东出具欠条并给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也印证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门窗验收合格，故星泰建安公司上诉称涉案货款付款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星泰建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白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白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梁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路士新货款13.7万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原审被告梁卫东、张湾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原审被告梁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洋
审 判 员 王抒彦
代理审判员 程 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文晓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