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锦珂、王胜利，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甲，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建华，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一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冯锦珂、被上诉人冯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冯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王某甲、李某某、冯某甲因安阳市某甲小区、某乙小区内的两所幼儿园共有权确认纠纷从2006年12月8日诉讼至法院。2013年8月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1、冯某甲与王某甲系母子关系。冯某甲与李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0年4月10日、2001年4月15日，安阳市郊区东郊乡XXX村民委员会及X组与王某甲签订某丙路幼儿园承包合同，约定由王某甲承包，期限为2000年3月至2016年3月，承包金为每年10万元。王某甲为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在某丙路幼儿园工作。2、2001年12月26日，安阳市政府行政中心筹建处在安阳日报公告，对XX1号、2号（某乙、某甲）公务员小区幼儿园、超市等部分公共服务设施招商引资，采取谁投资谁受益的方式。规划建幼儿园两个，投资方必须具备相应的投资能力，提供资金证明，具有三年以上的从业经验、相应资质和规模，提供连续三年的经营业绩。王某甲承包并任法定代表人的某丙路幼儿园进行了报名。报名时，东关信用社向安阳市招标办出具了某丙路幼儿园存款余额110万元的资金证明。2002年3月28日，筹建处会议纪要例会（2002）3号记载：“幼儿园由市某丙路幼儿园投资建设”。2002年4月18日，李某某从919账户取出20万元向筹建处交纳建设幼儿园定金。2002年7月10日，李某某与安阳市城乡建设总公司安阳分公司签订两小区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某某签名，加盖某丙路幼儿园印章。之后李某某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等手续。2002年10月22日，李某某参加了筹建处组织召开的业主代表会议。2002年12月6日，冯某甲与东关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40万元，以罗某某、冯某丙、冯某乙、王某甲、冯某丁等6人房产抵押，该款用于工程款。2003年6月16日，两小区幼儿园刻制安阳市文峰区某丁幼儿园印章。2003年10月22日，用王某甲款35万元支付征地保证金。2003年12月19日，筹建处与李某某签订两小区幼儿园协议，同意李某某建两小区幼儿园，2003年至2004年，工程验收报告、备案等均以某丁幼儿园名义盖章，李某某签名，验收资料中有冯某甲签名。2003年至2004年，两小区幼儿园分别招收幼儿并收取学费。2004年9月24日，安阳市清欠办对某丙路幼儿园发出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核实通知书。2005年7月31日，李某某与施工方签订两幼儿园工程决算书，工程总造价168万元。3、2007年2月13日，安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06）安仲裁字第35号裁决书载明：因申请人李某某申请，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安阳市机关事务局签订的补充仲裁协议，裁决两小区幼儿园房产归申请人李某某所有。2006年12月8日，王某甲及其丈夫冯某乙以李某某、冯某甲为被告向安阳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小区幼儿园的房屋所有权归王某甲和冯某乙。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甲、冯某乙的诉讼请求，王某甲、冯某乙向省院提起上诉，省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裁定驳回王某甲、冯某乙的起诉。2008年10月4日，李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冯某甲解除婚姻关系，2009年4月20日，经人民法院调解李某某与冯某甲离婚，离婚协议未涉及处理本案争议房产。4、关于两小区幼儿园房屋建设费用。该款项金额为213.9594元，其中两小区幼儿园工程造价164万元，土地费48.36万元，设计费1.5594万元。该款项的投资来源情况为：（1）王某甲个人存款648990元；（2）以冯某甲名义贷款40万元，其中冯某甲于2005年3月28日还款8万元，李某某于2006年1月20日还款32万元；（3）王某甲用其承包的某丙路幼儿园收取的学费支付了493390元，该款项为王某甲所有投入；（4）借某丙路幼儿园职工款9.1万元，王某甲偿还1.5万元，李某某、冯某甲共同偿还7.6万元；（5）向亲友借款26万元，王某甲偿还2万元，李某某、冯某甲偿还24万元；（6）幼儿园建设款中的24.6214万元，直接来源于两小区幼儿园的收益。5、两小区幼儿园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一区幼儿园竣工时间为2003年10月31日，二区幼儿园竣工时间为2003年12月30日。两小区幼儿园分别于2003年2月、2004年2月开始招生收取学费。6、某丙路幼儿园2002年全学期及2003年上学期的学费收据载明，李某某收取了部分学费。2007年11月29日，在王某甲、冯某乙与李某某、冯某甲确认所有权诉讼二审过程中，李某某陈述“98年9月5日某丙路幼儿园开办时，负责人为王某甲，王某甲在2000年承包下来，我任幼儿园副园长”。李某某于2003年离开某丙路幼儿园。该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为：“安阳市某甲小区、某乙小区内的两所幼儿园房屋所有权的40%归王某甲所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原、被告婚姻状况：2009年4月20日，冯某甲与李某某在安阳中院调解离婚。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无婚前财产。对于本案所涉两所幼儿园，李某某称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冯某甲则认为该两所幼儿园系王某甲所有，认为这不属夫妻共同财产，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调解离婚后的2009年6月19日，李某某向安阳中院提交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我叫李某某，在我与冯某甲离婚一案二审法院第309号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四项“双方今后互不追究”仅指双方就子女抚养、探望问题双方今后互不追究，并无其它意义。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冯某甲变更诉讼请求，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只保留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1、由于在原、被告双方的离婚案件中，李某某明确表明有夫妻共同财产而不要求处理，冯某甲因认为两所幼儿园是王某甲的，不应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表示没有共同财产。从离婚调解协议和庭后李某某向法院提交的声明来看，在双方的离婚案件中，并未涉及处理两所幼儿园，该事实同样被省高级法院的判决所认定。冯某甲在省高级法院的判决生效，两所幼儿园的所有权归属确定后，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由于在省高级法院的确权判决生效之前，两所幼儿园的权属问题存在争议，并且双方在离婚案件中也未涉及处理本案所涉的两所幼儿园，2013年8月2日，（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及王某甲对两所幼儿园均有投资，判决王某甲享有40%的房屋所有权，根据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的法律规定，原告冯某甲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3、省高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定，幼儿园的房屋系归王某甲、冯某甲、李某某共有，其中王某甲占40%。李某某在答辩状中的第二点答辩意见，在省高级法院案件审理中也是明确提出过的，省高级法院并未认定其该意见成立，并作出了判决。因此，李某某主张的两所幼儿园是其个人财产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2013年8月2日，（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所涉的两所幼儿园王某甲享有40%的房屋所有权，应认定本案所涉的两所幼儿园60%的房屋所有权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由于两所幼儿园自投资建设到正式运营，全部的投资建设行为都发生在双方结婚之后离婚之前，故根据法律规定，该两所幼儿园在扣除王某甲的份额后的部分所有权，应当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进行分割确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李某某辩称涉案幼儿园是其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由于李某某所称的承包和转让行为，没有通知并征得作为共有人的原告的同意，也没有通知与其有争议的王某甲。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承包和转让行为也不约束原告，李某某的行为，构成对共有人的侵权，不影响原告对共有财产主张所有权。5、根据省高级法院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李某某在两所幼儿园的权属尚未确定之前，不通知其他共有人，私自将幼儿园转让给他人，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7条的规定，被告李某某应当少分或者不分。但被告经营幼儿园贡献较多，故原告要求分得共有财产的83%，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占有30%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阳市某乙小区、某甲小区内两所幼儿园的所有权的30%归冯某甲所有，30%归李某某所有。二、驳回原告冯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0元，因减少诉讼请求退还原告冯某甲1万元后的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12200元，冯某甲负担22200元。
宣判后，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所涉及的两所幼儿园，并非李某某与冯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点，已由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冯某甲与李某某的离婚诉讼中予以查明。在该案件中，李某某与冯某甲也就双方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举证、质证，冯某甲明确表明双方无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再加上当时王某甲诉李某某财产纠纷案件已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结案。在此情况下，李某某于2009年将该两幼儿园转让给案外人陈宇。因此，本案中，不仅李某某及冯某甲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财产，且李某某不存在任何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二、冯某甲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在王某甲及李某某的多年诉讼中，冯某甲始终参与其中，且冯某甲一直认可涉案幼儿园其不享有财产权益，对于冯某甲在法庭中的承认与认可，无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冯某甲均应明知其陈述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而其多年没有主张该幼儿园的任何权益，因此，本案中，冯某甲再次起诉分割夫妻财产非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而且更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李某某多年来一直独立抚养孩子，冯某甲非但没有支付任何抚养费，且对孩子不管不问，对此情节，原审法院也未查明。自2009年双方离婚后，冯某甲从未给过孩子一分钱的抚养费，更未见过孩子一次面，也没有给孩子打过一个电话，对孩子不管不问，即使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考虑女方和孩子一方利益。而对此事实，原审法院根本就未涉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有部分事实没有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冯某甲的诉讼请求，并由冯某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冯某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某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冯某戊生活、教育费用清单及部分票据；
2、冯某戊出庭作证。
以上证据证明：（1）冯某甲自2005年以后未支付过孩子抚养费，也未见过孩子一面，而李某某对孩子尽了较大的抚养义务，财产分配应考虑女方和子女一方权益；（2）冯某甲多次在幼儿园闹事，不但对幼儿园经营中贡献较小，而且严重影响幼儿园正常经营，对财产应当不分或者少分；（3）冯某甲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过错，对财产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被上诉人冯某甲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冯某戊的陈述不予认可，并且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同时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李某某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某与冯某甲离婚后，婚生子冯某戊一直随李某某生活，冯某戊的生活、教育费用均由李某某支付。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所幼儿园系李某某、冯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王某甲共同出资建设，根据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应当认定该两所幼儿园房屋所有权的60%，为李某某与冯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根据李某某对经营幼儿园贡献较多，但其在幼儿园权属尚未确定、未通知其他共有人、私自将幼儿园转让他人，存在一定过错等实际情况，判决李某某与冯某甲对该两所幼儿园的房屋所有权各占有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冯某甲曾在双方离婚案件中因认为该两所幼儿园是案外人王某甲的，不应属于其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表示没有共同财产。但冯某甲的上述表示，系在该两所幼儿园权属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因认识不同而作出的，并不影响冯某甲在省高级法院生效判决对该两所幼儿园权属进行确定后主张分割的权利。本案所涉两所幼儿园，在双方离婚案件中并未进行处理，故冯某甲在该两所幼儿园的权属被省高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要求分割该两所幼儿园的所有权，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亦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李某某所主张的冯某甲不支付孩子抚养费，以及即使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考虑女方与孩子利益的问题，因冯某甲在本案中已撤回要求李某某支付该两所幼儿园营业利润的诉讼请求，故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忠宇
审判员 侯军勇
审判员 崔 峨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