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刑初字第0001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颖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常旭玲、丁海月，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颖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咏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颖峰及其辩护人常旭玲、丁海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曹颖峰与汤某（男，殁年29岁）在姜堰区王某丙家打牌时发生争执、打斗，后经在场人员拉劝后二人相继离去。被告人曹颖峰回家后发现随身物品遗忘在王某丙家中，欲前往取回，途中见汤某向其家方向走来，因怀疑汤某是来找麻烦，遂返回家中取得尖刀1把放于口袋中，并再次出门，在其家北侧的东西水泥路上与被害人汤某相遇。曹、汤二人再次发生打斗，被告人曹颖峰持刀捅刺汤某，汤转身逃离，被告人曹颖峰追赶并继续持刀捅刺汤某，致被害人汤某颈部、躯干部多处受伤，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汤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切颈部及躯干部致颈部血管离断，肺脏及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曹颖峰拨打110报警，等待民警到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曹颖峰，宣读或出示了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生物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物证尖刀、砖块、衣服以及监控录像、报警录音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颖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颖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曹颖峰依法判决。
被告人曹颖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曹颖峰无前科劣迹，并非有预谋杀人，且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曹颖峰与汤某（男，殁年29岁）在泰州市姜堰区王某丙家打牌时发生争执、打斗，经在场人员拉劝，二人相继离开。被告人曹颖峰回家后发现随身物品遗忘在王某丙家中，遂前往取回，途中见汤某向其家方向走来，因怀疑汤某是来找麻烦，即返回家中取得尖刀一把放于口袋中并再次出门，在其家北侧的东西水泥路上与汤某相遇。曹、汤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曹颖峰持刀捅刺汤某，汤某转身逃离，被告人曹颖峰追赶并继续持刀捅刺汤某，致汤某颈部、躯干部多处受伤，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汤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切颈部及躯干部致颈部血管离断，肺脏及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曹颖峰拨打110报警，等待民警到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110接警记录单、关于接处警时间存在误差的情况说明、调取的曹颖峰139××××0455手机语音清单、曹颖峰和王某甲报警录音，证实2015年4月29日21时47分曹颖峰、21时49分王某甲分别报警，曹颖峰报警称“三角垛打架的，我把人打死了”。
2、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曹颖峰在现场等候并向民警叙述案发经过，后主动跟随民警至派出所。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9日当晚，其和曹颖峰、汤某、王某乙、王某丙、唐某、陈某甲、陈某乙在王某丙家中打牌，打到9时多，曹颖峰和汤某因为打底的5元钱发生争吵，汤某将牌扔到曹颖峰脸上，后两人用拳头互击对方的脸。被其等人拉劝后，曹颖峰、汤某相继离开，其也离开去曹颖峰家送钱。走到水利站北大桥时，其遇到曹颖峰，并劝曹颖峰不要和汤某闹，曹颖峰称“今天非要和他弄”。其和路上遇到的孙某去过曹颖峰家返回时，在拐弯口的水泥路上看到汤某脸朝上蜷着，脖子上有三处刀口，身体下面都是血，其就报警。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曹颖峰、汤某等人在王某丙家中打牌，后汤某和曹颖峰发生矛盾，被其等人拉劝后，二人相继离开。因觉得汤某可能会去找曹颖峰打架，其也离开去曹颖峰家。到的时候王某甲已经到了，其等人就一起返回，走到一拐弯的路角，其等人发现汤某倒在电线杆旁，身上和地上都有血迹。
5、证人孙某的证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摘抄记录、接受的孙某手机语音清单，证实案发当晚9点34分50秒汤某打电话给其，其听到汤某声音气呼呼的，就起床出门。在门口遇到王某甲，王某甲告诉其汤某和曹颖峰因打牌发生争吵的事情，二人就一起去曹颖峰家。返回的时候才走了一、二百米，就发现汤某蜷在地上，王某甲就赶紧报警。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某甲到其家，告诉其汤某和曹颖峰打架的事情，其就和王某甲等人出去找曹颖峰。走到拐角处，看见汤某蜷在地上，其就让赶紧打110。后其在去庄上的路上遇到曹颖峰，曹颖峰说自己已经报警了，在等110。
7、证人王某丙、唐某、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亦证实案发当晚曹颖峰与汤某因打牌发生争执、打斗并相继离开的事实。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接120指令到现场，发现人已经死了，颈部有三处伤，胸前也有伤口。
9、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泰姜公（刑）勘（2015）31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5年4月29日23时15分至次日10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在王某丁家门前从东向西先后发现两滴红色血样斑迹、一块红砖（砖块周围地面上有红色碎屑）、一条点滴状红色血样斑迹带及一簇点滴状红色血样斑迹，此血样斑迹簇向西、南延伸至路段西段拐角。王某戊家门前、现场路段南边沿拐角向北西边的电线杆、拦网与路面之间夹卧一具男尸。破损处拦网及电线杆北侧面上粘附暗红色血样斑迹，附近有多处喷溅状暗红色血样斑点。上述红色血样斑迹、红砖被依法提取。
10、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物证尖刀一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30日，根据曹颖峰的供述，公安机关打捞提取到曹颖峰作案后抛入河中的尖刀一把。曹颖峰亦辨认出该刀为作案工具。
1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30日法医对曹颖峰随身衣物和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穿的衬衫和鞋子上见血迹斑点，即提取了其衬衫、鞋子及十指甲沟拭子，同时用转移法提取了曹颖峰的血迹。人身检查发现曹颖峰头皮无明显新鲜外伤性痕损，右颧部皮肤见一1CM纵行划痕，其它未见明显新鲜外伤性痕损。
12、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泰）公（物）鉴（法物）字（2015）353号法医学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曹颖峰右手环指、小指指甲沟擦拭物、曹颖峰左手食指、中指、小指指甲沟擦拭物检出与曹颖峰血痕相同的基因分型，似然比率为1.99×1017。送检的汤某十指指甲沟擦拭物、曹颖峰家旁边的东西路上血样斑迹、曹颖峰深蓝色鞋子、曹颖峰格子衬衫检出与汤某血痕相同的基因分型，似然比率为4.78×1019。送检的曹颖峰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指甲沟擦拭物、曹颖峰左手拇指、环指指甲沟擦拭物检出曹颖峰和汤某的混合基因分型。送检的汤某血痕与汤宏发血痕、吴爱芳血痕检出的基因型存在亲缘关系，似然比率为7.51×1011。
1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制作的泰姜公物鉴（法检）字（2015）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汤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切颈部及躯干部致颈部血管离断、肺脏及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14、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泰）公（物）鉴（化）字（2015）140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汤某的胃及胃内容、肝脏、心血检材中均未检出农药、杀鼠剂、催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15、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监控摄像头监控视频、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汤某于2015年4月29日21时33分35秒时右手持一块红砖出现在监控摄像头某村老合作舍监控画面中。
16、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姜堰区某村汤某被杀案位置图，证实本案棋牌室、汤某家、曹颖峰家、案发地点的位置分布情况。
17、被告人曹颖峰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29日晚其与汤某等人在王某丙家中打牌。因汤某不同意王某乙帮其打底，其和汤某发生争吵，汤某用拳头打其头部，两人发生揪打，后王某丙等人拉劝，其离开回家。到家后，其发现衣服和钱忘在王某丙家中，遂又返回。走到王某戊家门前拐角处，其看到北边走过来一个人，其怀疑是汤某来找其麻烦，就跑回家从其房间桌子抽屉里拿了把刀放在右边的裤袋里并再次出门。走到其家后面的东西路，其看到汤某手里拿着一块红砖走来，其迎面走过去，两人再次发生争执，汤某用砖拍其头部，其就抽出刀捅汤某，汤某扔了砖转身就跑，其追上去又捅了几刀。其看到汤某瘫软在地，就将刀扔到河里，洗手后打110报警。后其将民警带到案发地点，并主动上了警车，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8、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曹颖峰的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指控事实。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曹颖峰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亲属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曹颖峰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颖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曹颖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曹颖峰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曹颖峰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曹颖峰的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前因上，被告人曹颖峰与汤某因打牌发生争执、打斗，双方均有责任。后汤某持砖块前往曹颖峰家方向，曹颖峰在未看见汤某持有砖块的情况即回家拿取尖刀并对汤某实施了杀害行为，可见其杀人意图明确，故汤某的行为虽对案件的起因具有一定的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曹颖峰所提“其系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持“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曹颖峰无前科劣迹，并非有预谋杀人，且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颖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军生
代理审判员 陈蓉蓉
代理审判员 徐 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雪晨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