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平民初字第01721号原告见×1，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温×1（原告之妻），1970年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见春任，男，1955年1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旭，北京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合，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华，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雪娟，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久田，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学义，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医患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玉清，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见×1与被告见春任、刘合、第三人北京市平谷医院（以下简称平谷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见×1及其委托代理人温×1、唐泽光与被告见春任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旭、被告刘合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雪娟、第三人平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学义、王玉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见×1诉称：2014年8月20日，见春任雇佣我为刘合在×村的养猪场从事劳务工作。工作过程中，猪圈墙突然倒塌将我砸伤。后我被送往平谷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多发骨折、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多发肋骨骨折、部分肠切除、脾摘除等。我在劳务过程中受伤，见春任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合作为建设方现场指挥我具体施工造成我受伤，刘合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我医疗费2430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为27000元、误工费69120元、残疾赔偿金189641.95元（包括见×1的残疾赔偿金121356元、见×1母亲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699元、见×1长女温×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538元、见×1次女见×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7048.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见×1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按照2015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它诉讼请求未变。被告见春任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是我的雇员。我受刘合委托找原告施工，刘合把工钱给我，我再发给原告，我没有获得任何好处，刘合没有把工程承包给我，故原告与我不是雇佣关系。原告与我是师徒关系，事发后，我念及师徒关系给原告垫付了5.5万元医疗费，但原告的损失不应由我负担。事发当天，刘合在现场亲自指挥，刘合自己记工，自己监督，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另外，平谷医院存在诊疗过错，二次手术费用应该由医院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都过高。被告刘合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将污水处理工程以包轻工的方式发包给见春任，原材料由我自己负担，工人工资每天160元，超过10个人，我给见春任人工费160元，工人的食宿及施工现场安排均由见春任负责，见春任不在现场的时候，因原告是见春任的徒弟，由原告全权负责。在发包过程中，我与见春任约定若出现任何工伤或受伤的情况均由见春任负责，见春任也说工人各自都有保险，他们自己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原告、见春任承担，对于因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谷医院承担。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施工安全，其因自己违规操作而受伤，故原告对其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主张的营养期、护理期过长，数额过高；原告没有鉴定误工期，主张的误工天数没有依据，且原告只是打零工，工资不是固定的，故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原告主张的抚养费需要有证据证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定。事发后，我为原告雇了车，原告没有交通费支出，故不同意支付交通费。事故发生后，我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50326.41元、护理费10800元。第三人平谷医院述称：原告因砸伤胸腹部到我院急诊就诊，当时诊断为腹部闭合伤、小肠破裂穿孔、骨盆多发骨折、腰椎多发骨折、肋骨多发骨折等外伤。当天急诊手术，术中小肠部分切除，术后2小时，原告因腹腔内出血，行二次剖腹探查，术中发现脾活动性出血，行脾切除性手术。原告的上述损伤均系因砸伤所致的原发疾病，并非由诊疗行为导致。原告主张的所有费用均是治疗外伤而产生的，与医院诊疗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即便鉴定认为医院的诊疗行为对脾脏破裂存在漏诊，也仅与二次手术有关，但脾脏破裂系原发伤，并非医疗行为所致，同时脾脏破裂本身也应进行手术治疗，医院的诊疗未给原告造成任何额外或新的损害，所以原告主张的所有费用与我院没有法律上和医学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刘合为建造养猪场污水处理工程而与见春任进行协商：由见春任提供施工设备并联系工人施工，刘合提供建筑材料并按照工人数量与见春任进行费用结算，见春任再与施工人结算劳务费。双方商定后，见春任组织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原告劳务费的标准由见春任和原告商定。2014年8月20日，在施工过程中，因墙体倒塌，原告被砸伤，后被送到平谷医院救治，共住院171天，经诊断为腹部闭合伤、脾破裂、小肠多发破裂穿孔、腹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在治疗过程中，平谷医院在第一次术中探察时未发现脾脏破裂而进行了二次手术，脾被切除。原告就其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评定，刘合申请平谷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参与度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一）关于平谷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于2014年8月20日，因砸伤胸腹部2小时，来医方急诊就诊，根据病史、辅助检查和体格检查：初步诊断：腹部闭合伤肝脾损伤？消化道损伤？腹盆腔积液、骨盆多发骨折、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多发皮挫伤。后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术。被鉴定人有急诊剖腹探查的指征，医方手术及时，符合急性腹部外伤的诊疗常规。2、医方手术中发现：小肠多处破裂，切除损伤小肠；术后诊断：腹部闭合伤，小肠多发破裂穿孔，小肠系膜挫裂伤，乙状结肠浆膜破裂，结肠肠系膜挫裂伤，腹腔积液、失血性休克，术后返回ICU救治2小时，被鉴定人出现心率增快，血压下降，腹腔引流血性液体增多，行床旁超声提示：腹盆腔液性区，最深约5.0cm，复查血常规HGB56g/L，医方考虑腹腔内脏器出血，急诊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腹腔内有大量血液，脾脏破裂活动性出血，遂行脾切除术。术中出血4000ml。被鉴定人行二次剖腹探查手术与医方第一次术中探察未发现脾脏破裂有关，医方存在过失。3、术后经医方综合治疗，被鉴定人病情逐渐平稳，于术后8天腹部伤口裂开；术后第10天出现肠瘘。经换药、引流，于2014年10月28日肠瘘愈合；2014年11月5日伤口愈合；上述并发症的发生与外伤、大量失血，营养不良有关。被鉴定人骨盆骨折于伤后3个月（2014-11-19）经CT、X复查：骨盆骨折骨痂愈合，于2015年2月7日被鉴定人出院，医方后期治疗无过错。（二）关于平谷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的第一次手术因外伤所致，而第二次手术主要因医方漏诊所造成，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三）被鉴定人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评定的分析说明：现被鉴定人经相关对症治疗及恢复，伤情基本稳定，具备评残的条件。目前检见：①脾脏切除术后；②小肠部分切除术后；③腰1、3、4、5椎体横突骨折不愈合；④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第2.8.28条、第2.9.32条、第2.10.50条、第2.10.52条之规定，分别符合八、九、十、十级伤残。”鉴定机构通过以上分析出具鉴定意见：1.平谷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的二次手术及术后的治疗有大部分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符合八级伤残；3.建议营养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150-180日、护理人数为1人。在鉴定过程中，原告预交鉴定费5910.5元，刘合预交鉴定费12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提出质询意见：1、对“平谷医院对二次手术及术后治疗有大部分因果关系”的准确含义予以阐明；2、鉴定报告所依据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的制定和颁布机关的名称？是否为评定人体伤残的全国统一标准？是否为现行合法有效的最新标准？最高人民法院《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是否适用于本案鉴定？3、本案原告因工作致伤，为何不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4、如《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为最新有效标准，依据该标准2.9.26项规定，五根以上肋骨骨折可以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右侧七根肋骨骨折，左侧四根肋骨骨折。为何未予评定伤残等级？5、如《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为最新有效标准，依据该标准1.3.4项规定，两个部位以上损伤的，应分别鉴定伤残等级，以最高等级定级，两项等级相同者，最多晋升一级。以现有鉴定意见分析，原告存在两个十级伤残，可以晋升为九级，与另一个九级相同，可以晋升为八级，最终应评定为七级。请问这种评定是否符合标准？6、查阅《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相关条款，并无1.6项规定，请问鉴定报告是否存在引用错误？2015年12月1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对见×1案件鉴定书的说明》，就原告提出的质询回复如下：1、平谷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的二次手术及二次术后的治疗有主要因果关系。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标准（2011年修订稿）》京司鉴协发【2011】5号是由北京司法鉴定协会颁布，目前为现行有效的最新标准。本标准适用于北京市各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涉及人体损伤的残疾程度鉴定。《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非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不属于现行有效的鉴定标准。3、（1）本案被鉴定人无工伤认定手续，故不能参照工伤标准进行鉴定。（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标准》（2011年修订稿）第2.9.25条规定：八肋以上骨折畸形愈合。本案被鉴定人来我所鉴定时，复查胸部CT提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愈合期，未见畸形。故未予评定伤残等级。4、《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总则第1.6条：多处（种）残疾的评定被鉴定人有2处（种）以上的残疾等级者，应分别进行评残，并以最重的残疾等级作为最终评定结论。相同的最重等级达2项以上的可晋升一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平谷医院认为原告的损伤特别是脾破裂等均是原发伤，故原告的损失与平谷医院没有因果关系。鉴于此，本院与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关于对见×1案件鉴定书的说明：1、平谷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的二次手术及二次术后的治疗有主要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的伤残等级为自身损伤造成，与医疗行为无关；3、平谷医院的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的二次手术及二次术后的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有主要因果关系。另查明，原告系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村农民，其与妻子温×1共有两名女儿：长女温×2（1999年8月18日出生）、二女见×2（2013年3月27日出生），均未成年。原告之母于×（1951年4月28日出生）系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村农民，共有三名子女：长女见×3、长子见×1、次子见×4，均已成年。经核实，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7640.57元(含见春任垫付的55000元、刘合垫付的503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营养费4950元、护理费21240元（含刘合垫付的10080元）、误工费69120元、残疾赔偿金1234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包括于×、温×2、见×2）67987.3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910.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此外，经三方当事人确认，原告在二次手术前发生的医疗费为20283.54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北京市公安局夏各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护理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说明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系见春任安排到刘合处工作，刘合向见春任支付报酬后，由见春任向原告支付工资，故见春任系原告的雇主，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合明知见春任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而仍将养猪场污水处理工程交由见春任承包，亦存在过错，应与见春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合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刘合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平谷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失，与原告的二次手术及术后的治疗有大部分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二次手术之前发生的医疗费，应由见春任与刘合负担；对原告二次手术及其后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根据过错程度，平谷医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见春任与刘合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的伤残系原发伤所致，故为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与平谷医院无关，应由刘合与见春任负担。医疗行为是一个整体且难以区分，鉴定结论亦载明平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故平谷医院关于原告的损失系外伤所致，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以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及原告的年龄、收入等情况酌情予以考虑；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就医次数、就医距离等酌情确认；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扣除被告见春任与刘合已支付的数额外，二被告还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199705.24元，第三人平谷医院因诊疗过失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132460.22元。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与平谷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扣除被告见春任已支付的费用五万五千元、被告刘合已支付的费用六万零四百零六元四角一分外，被告见春任、刘合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见×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人民币十九万九千七百零五元二角四分；二、驳回原告见×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见×1预交的鉴定费五千九百一十元五角，由被告见春任、刘合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被告刘合预交的鉴定费一万二千元，由第三人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负担七千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见春任、刘合共同负担四千八百元（已由刘合交纳）；案件受理费七千一百九十元，由原告见×1负担三千元（已交纳），由被告见春任、刘合共同负担四千一百九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友刚人民陪审员  王 权人民陪审员  苗润生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 员代  晓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