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3刑初2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彼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肯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新金桥路XXX号A座2217室。
诉讼代表人黄明麒，男，1976年6月25日生。
辩护人姬泽辉，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臧某2，女，1968年3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白云泽，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某(英文名SONGYIZHEN)，男，1969年8月8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辩护人毛纪富，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彼肯公司、被告人臧某2、宋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等相关材料。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黄明麒及辩护人姬泽辉、被告人臧某2及其辩护人白云泽、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毛纪富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本院告知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享有的诉讼权利和认罪认罚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1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单位彼肯公司在从澳大利亚进口红酒和牛奶的过程中，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被告人臧某2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为降低公司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此后，被告人臧某2自行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等单证，并提供给货代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期间，被告人宋某某作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海外供货商，明知彼肯公司存在低价申报进口货物的行为，仍为该公司提供货物销售和资金结算的便利，并分配销售获利。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计核，被告单位彼肯公司采用上述低价申报的方法进口涉案货物共计65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18,233.8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7年4月24日，侦查机关接海关移交的彼肯公司涉嫌低价申报进口货物的线索后，派员至彼肯公司进行调查时，被告人臧某2如实交代了上述低价申报进口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次日，侦查人员在上海一酒店内找到被告人宋某某，并对其进行询问。被告人宋某某如实交代了上述相关犯罪事实。2017年5月9日、7月21日，被告单位彼肯公司先后两次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112万元。2018年1月10日，被告人宋某某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0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11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臧某2作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决定并实施低价申报进口货物；被告人宋某某作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海外供货商，明知彼肯公司实施低价申报行为，仍向该公司提供货物销售和资金结算的便利，并分配销售获利。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彼肯公司和被告人臧某2系主犯；被告人宋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彼肯公司、被告人臧某2、宋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建议对被告单位彼肯公司判处罚金70万元，对被告人臧某2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三个月并适用缓刑的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宋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并适用缓刑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50万元。
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彼肯公司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补缴税款、预缴部分罚金，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臧某2的辩护人提出，臧某2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为彼肯公司筹措资金缴纳暂扣款，以弥补国家税款损失，庭前缴纳部分罚金，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宋长年生活在海外，不了解中国法律，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其在与彼肯公司合作过程中，事实上并未获取非法利益；案发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工作，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缴纳暂扣款和部分罚金，希望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档案机读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宋某某持有的《澳大利亚护照》，涉案货物实际成交价格《发票》《境外汇款申请书》《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对账明细》《红酒利润表》、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的《专用缴款书》《税单详单》《发票》《装箱单》，证人孙某某、倪某某、胡某、臧某1、周某、曹某、武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臧某2、宋某某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被告人宋某某分别向本院缴纳了35万元、2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11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臧某2作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决定并实施低价申报进口货物，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其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应承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某某作为被告单位彼肯公司的海外供货商，明知彼肯公司实施低价申报行为，仍向该公司提供货物销售和资金结算的便利，并分配销售获利，涉案偷逃应缴税额达111万余元，数额巨大。被告单位彼肯公司和被告人臧某2、宋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彼肯公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宋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彼肯公司、被告人臧某2、宋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宋某某案发后主动缴纳暂扣款弥补国家损失，庭前积极预缴部分罚金，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臧某2、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被告人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彼肯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已预缴三十五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臧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宋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二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臧某2、宋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高卫萍
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
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