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齐刑二终字第1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国。
辩护人杨凤义，黑龙江杨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
辩护人高岩，黑龙江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
辩护人夏乐，黑龙江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
辩护人姜兆峰，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泰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国、胡××、史××、王××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泰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志国、胡××、史××、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吴鹏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志国、胡××、史××、王××及张志国的辩护人杨凤义、胡××的辩护人高岩、史××的辩护人夏乐、王××的辩护人姜兆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被告人张志国受泰来县宁姜乡农村经济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来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泰来支公司）农业政策性保险业务。期间，张志国找到时任宁姜乡好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胡××、报账员被告人史××、党支部书记被告人王××，称其手中有农业政策性保险指标，个人每亩交纳保险费人民币3元（本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剩余部分由财政补贴，秋天，保险公司赔付的理赔款肯定多于个人缴纳的保险费。胡××、史××、王××同意参保后，张志国给三人每人2000亩指标。由于胡××、史××、王××均不足2000亩，为顺利参保，三人找他人签订虚假的土地流转合同，并将土地流转合同、保险费、身份信息等材料交给张志国办理农业保险，保险公司依据张志国提供的相关材料出具了正式保单。2013年6月、9月，胡××、史××的玉米遭受雹灾、王××的玉米遭受涝灾，向保险公司报灾后，中保泰来支公司唐××和李刚到受灾地块勘查现场定灾核损。2013年10月28日，中保公司将理赔款打入胡××银行账户60920.30元、史××银行账户60920.30元、王××银行账户28784.84元。张志国将三人名下的理赔款全部取出后，分别给胡××21000元、史××21000元、王××20000元，剩余88625.44元被张志国占为己有。胡××实际骗取数额为49428.30元、史××实际骗取数额48604.20元、王××实际骗取数额23780.50元。案发后，赃款全部缴返。
综上，被告人张志国分别与被告人胡××、史××、王××骗取国家政策性保险理赔款合计12181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鹤卡照片，证实被告人胡××、史××、王××领取理赔款的银行卡外观情况。
二、书证
1、抓破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到案过程。2、泰来县经管总站2013年种植业保险指标分配明细，证实分配宁姜乡种植业保险指标1万亩。3、泰来县人民政府文件，证实种植业保险的资金80%系财政资金。4、黑龙江省农业保险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黑龙江省2011年农业保险工作方案》，证实2013年黑龙江省种植业保险计划分配情况、2011年农业保险工作相关要求。5、土地流转合同，证实被告人胡××、史××、王××与他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情况。6、保险凭证、保单，证实泰来县农人科技种植专业合作社、包金玉、胡××、王××、史××、史××投保情况。7、银行卡明细账查询单，证实胡××、史××、王××银行账户汇入及支出情况。8、农业保险现场查勘报告，证实2013年，史××、胡××、王××投保地块受灾面积情况。9、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张志国、胡××、史××、王××返赃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谭××证言，证实2013年，种植业保险指标落实时，其与副站长杜××在与人保财险泰来支公司经理李××分配指标时，由于宁姜乡经管站站长孙××对种植业指标不熟悉，李××提出把宁姜乡1万亩指标给张志国代理，其告知孙××把相关材料给张志国。2013年，宁姜乡种植业保险的代办费4000元已拨到乡经管站账户。2、证人杜××证言，证实根据省文件和县领导的指示，种植业保险指标向合作社或种粮大户倾斜，指标可委托合作社或其他自然人代理保险业务。经管总站配合保险公司将种植业保险指标落实到各乡镇经管站，各乡镇经管站再向下落实。分配指标时李××提出将宁姜乡1万亩指标给张志国代办。3、证人孙××证言，证实2013年春，该乡种植业保险业务口头委托张志国代理，站里给张志国代办费，代办费由县经管总站拨到乡经管站账户上。由于宁姜乡的种植业保险业务一直是张志国代理，于是委托张志国继续办理，没有人向其打招呼。当年，县经管站下拨4000元种植业保险代办费后，张志国表示给站里办公使用。4、证人李××证言，证实2013年，其与唐××、谭××、杜××落实2013年种植业保险指标时，谭××说宁姜乡经管站站长孙××新到任，不了解种植业保险业务，其说张志国做过。后来，张志国代办了宁姜乡种植业保险业务。同年7月，上级保险公司检查工作时发现，张志国办理的种植业保险合同不合格，参保土地面积过大，其让迟××找张志国将参保合同拿来存档，后张志国把参保人与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上交存档。该公司按保险费的4%给县经管站代办费，县经管站再把代办费拨给乡经管站，乡经管站再付给张志国。理赔款是保险公司出资，保险费与理赔款没关系。5、证人唐××证言，证实2013年，宁姜乡经管站种植业保险指标由张志国代办。张志国负责将投保明细表、盖有合作社公章的投保单、投保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银行卡（折）复印件、土地流转合同、地标图提供给保险公司，将农民自交保费打到保险公司账户等参保经过。宁姜乡受灾后的查勘、秋后测产、定损及理赔情况。6、证人迟××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志国提交参保材料情况及受灾后定损、理赔情况。7、证人来××、宋××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志国找二人以该合作社的名义申报种植业保险的情况。8、证人包××、张××、陈××等人证言，证实2013年，从被告人张志国处投保种植业保险2000亩。当年受灾后，所得理赔款二万七、八千元用于合作社购买设备、农药等情况。9、证人张××、曲××、郑××等人证言，证实与胡××、史××、王××签定虚假土地流转合同的情况。10、证人张××证言，证实其承包1000亩耕地，曾碰到四被告人谈参保种植业保险，于是也要求参保，张志国同意。张志国告诉其只需交3000元保费，其他不用管。当年涝灾后，张志国给其理赔款1万元。11、证人焦××、潘××、焦××、焦××、焦××证言，证实由焦××出面，五人从被告人张志国处投保1000亩种植业保险，交3000元保费。2013年年底，每人收到张志国拿来的理赔款2000元。焦××同意将1万元之外的理赔款给张志国处理费用。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志国供述，证实宁姜乡种植业保险指标情况，其与王××、胡××、史××办理参保和签订虚假土地流转合同的经过、其给王××、胡××、史××办理银行卡及四人分别得款情况。2、被告人胡××、史××、王××供述，证实本案事实情况及三人得款情况。
五、其他证据材料
1、泰来县宁姜乡好新村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史××、王××自有土地情况。2、宁姜乡农村经济管理中心证明，证实宁姜乡经管站将1万亩农业种植业保险任务交由张志国代理。3、泰来县经管站证明，证实泰来县农业种植保险业务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或有关文件，具体操作过程中，按省文件精神操作，种植业保险指标向合作社和其他种植大户倾斜，保险指标可以给合作社，也可以给其他自然人。4、中保财险公司齐齐哈尔支公司说明，证实该公司系国有公司、政策性农业种植成本保险的保险费补贴收入比例情况。被保险人理赔数额以银行进账单为依据。5、泰来县经管站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至2013年，县经管站收到中保财险公司农业保险代办费情况。6、办案说明，证实泰来县检察院于2014年6月5日对张志国举报的董××等二人涉嫌贪污农业保险理赔款一案已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国利用办理国家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之便，与被告人胡××、史××、王××虚构土地流转的事实，骗取国家种植业保险理赔款，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志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胡××、史××、王××系从犯。张志国有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且已由检察机立案侦查，可对其减轻处罚。胡××、史××、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将所得赃款缴返，可对四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志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被告人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检察机关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十二万一千八百一十三元予以没收，并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宣判后，张志国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胡××、史××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认定犯罪数额错误、量刑过重，请求对胡××、史××处以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胡××、史××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王××以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退赃，系从犯，认罪、悔罪，请求对其改判缓刑为由提出上诉，王××的辩护人提出王××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全部退赃、自愿认罪、系初犯、其行为构成侵占罪、应对王××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志国、胡××、史××、王××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提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原审当庭出示，并经质证后认证的证据，经审查，符合证据要件，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还有下列经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杜××证言，证实2013年，泰来县开展种植业保险过程中对各乡、镇经管站站长的培训内容情况；2013年以前，宁姜乡种植业保险都是由张志国直接向保险公司申请保险业务，由县经管总站和保险公司共同确定张志国的承保面积，没有经过乡经管站。
2、证人王××、王××证言，证实克利镇开展种植业保险情况及保险代理人相关职责情况。
3、证人迟××证言，证实2013年，泰来县开展种植业保险时宣传资料情况及对各乡、镇经管站站长培训情况。
4、证人吴××证言，证实单位不知道张志国代理种植业保险的情况，不清楚张志国作为信贷员是否可以代理种植业保险。
5、泰来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泰来县种植业保险指标分配的决定权主体是泰来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总站；被委托代理种植业保险业务的合作社或自然人对种植业保险指标具有管理和分配职权，具有组织、监督、管理种植业保险业务等职责。
上述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胡××因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的病历材料，欲证实胡××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羁押，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查，该病历材料系2012年3月出具，距今已相隔三年，不能客观证实胡××现在的健康状况，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上诉人史××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史××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欲证实史××因离婚现独自抚养未成年子女，请求法庭考虑其家庭状况对史××适用缓刑，该请求法庭已予注意。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国利用办理国家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之便，与上诉人胡××、史××、王××虚构土地流转事实，骗取国家种植业保险理赔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张志国系主犯，胡××、史××、王××系从犯，依法应对胡××、史××、王××从轻或减轻处罚。张志国揭发他人犯罪且已由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系立功，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证实，张志国、胡××、史××、王××及四名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志国、胡××、史××、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上述情节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其他辩护意见已予注意。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宏
审判员 李丽
审判员 王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双
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