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二初字第11号
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邱士云，台州市下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敖彬，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琳，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士云、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敖彬、刘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诉称，原告原名台州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原名江西晶赢艺术服饰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8日，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一套自动裁床、一套全自动铺布机及相关配套设备，货款总价款为人民币1000000元，并就货款支付期限进行约定。事后，原告按约交付了货物，并于2013年3月5日完成了调试，被告公司也分批共支付了货款700000元，尚欠货款300000元。此后，原告多次予以追讨，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00000元；2、被告支付延迟履行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基准利息计算，其中200000元自2013年9月6日起算至被告实际付清，100000元自2014年3月6日起算至被告实际付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辩称，2012年11月18日，原、被告确实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一套自动裁床、一套全自动铺布机及相关配套设备，合同总价款为1000000元。合同订立后，被告按约于2012年11月27日支付原告300000元的预付款，在原告将机械设备发货至被告处后，被告又按约于2013年1月29日支付了第二期货款400000元。被告在收到机械设备后，原告进行了安装调试，经调试设备总出现裁出的衣片短2-5公分，摊布时起点和终点误差3-6公分、布边不能摊齐等异常情况，经协商被告曾调换过全自动铺布机设备，但调换过的设备经多次反复调试仍无法解决上述问题，并先后造成被告损失合计人民币300000元。期间，被告曾多次提出再次调换或退货的要求，但原告一直未明确答复被告。无奈之下，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解除原、被告订立的《销售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机械设备，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货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从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3、原告承担因所售不合格机械设备给被告造成的损失300000元；4、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针对原、被告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与否？2、如合同成立生效，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符合解除合同即退货的违约情形？3、如存在解除合同即退货之情形，合同解除后买卖双方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形式？4、如解除合同情形未成立，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其他违约行为，如违约行为成立，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责任方式、额度？
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为支持其诉辩，在本院所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所提交的证据有：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人资格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各一份（共5页），欲证明原告企业信息的事实；
2、被告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等各一份（共5页），欲证明被告企业信息的事实；
3、《销售合同》一份（共7页），欲证明2012年11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一台自动裁床、一台全自动铺布机及相关配套设备，总价款为1000000元，并就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4、安装确认书一份（共1页），欲证明原告已交付合同中购买的机械设备并予以安装，已完全适当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标的物义务的事实；
5、银行专用回单复印件二份（共2页），欲证明被告在原告交付机械设备后仅支付了货款700000元的事实。
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为支持其诉辩，在本院所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所提交的证据有：
1、《销售合同》一份（共5页），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及就买卖机械设备进行了相关约定的事实；
2、新购设备运行报告五份（共5页），欲证明2013年5月7日、2014年4月14日、2015年4月12日，原、被告双方多次对购买的设备予以调试，并曾于2013年对全自动铺布机予以调换一次，经调换后再行调试，原告销售给被告的机械设备仍未能正常运行的事实；
3、索赔函复印件、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关于《合同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意见的联络函复印件等各一份（共3页），欲证明因设备未能正常运行，双方一直就该相关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
4、新购设备运行报告三份（共3页），欲证明因设备未能正常运行，给被告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
5、汇款凭证复印件二份（共2页），欲证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700000元的事实；
6、QQ电子邮件记录一组、设备买卖情况说明一份、索赔明细说明一份（共15页）、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因双方买卖的设备未能正常使用及多次协商未果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对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1、2、3份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机械设备的交付运行应经过安装调试两个阶段，原告确实安装了机械设备，但未能调试投入正常使用；对原告提交的第5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拒绝支付货物余款的原因是原告方提供的机械设备无法正常调试投入使用。
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对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第1、5份证据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上的签名无法确认真伪性，原告认为该设备已调试，可视为达到出厂标准；对被告提交的第3份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被告提交的第4份证据有异议，该组报告系被告公司自行完成，且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程度、损失数额；对被告提交的第6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如该组证据属实，亦证明原告方一直对该设备进行后期维护的事实。
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因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原告企业信息）、第2份证据（被告企业信息）、第3份证据（销售合同）、第5份证据（银行专用回单）、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销售合同）、第5份证据（汇款凭证），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且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对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提交的第4份证据（安装确认书），其仅能证实被告对其出售的设备予以安装，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的检验安装须完成安装与调试两项程序，故对原告欲证明产品已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其欲证明已完全适当履行合同之义务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定。对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提交的第2份证据（新购设备运行报告），虽原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经庭审中原告方自认对销售合同中的标的物之一的拓卡奔马全自动铺布机曾于2013年予以换货处理，从时间跨度长达三年的运行报告中均显示该款铺布机在摊布时起点、终点有误差、布边无法摊齐或对面料弹性要求过高等异常问题，可判断原告销售的机械设备中的拓卡奔马全自动铺布机存在质量瑕疵，且经换货处理仍未能予以解决，但对于原告销售的自动裁床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提交的第3份证据（索赔函、合同补充协议、联络函），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原告发出过索赔函及原告予以签收，亦无法提交其他相关原件，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提交的第4份证据（设备运行报告），因该三份运行报告，系被告方自行完成，既未经原告方确认，亦未经有关专业技术鉴定部门予以证实，仅系其内部工作人员估算，无法证实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具体数额，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提交的第6份证据（QQ电子邮件记录、设备买卖情况说明、索赔明细说明、录音光盘），因QQ电子邮件记录、录音光盘与被告提交的第2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和证明事由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证实双方确因拓卡奔马全自动铺布机的质量问题多次协商，且在换货后仍未果的事实，故对QQ电子邮件记录、录音光盘中该部分证明事实予以认定，但对于该份证据中的设备买卖情况说明及索赔明细说明，因系其被告个人陈述，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对以下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告原名台州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8月15日更名为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原名江西晶赢艺术服饰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8月26日更名为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8日，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与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就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购买机械设备事宜进行了约定，就本案涉及的主要内容如下：1、合同标的为：自动裁床一台（型号为PROCUTXL5001、规格为PC518-18）、拓卡奔马全自动铺布机一台（型号为KW2000）及气浮式桌板、电源轨道、CAD转换软件、超级排料、工艺软件、全自动验布机等配套设备；2、合同总价款为1113600元，其中自动裁床880000元、气浮式桌板25200元、电源轨道8400元、拓卡奔马全自动铺布机150000元、CAD转换软件、超级排料、工艺软件、全自动验布机等50000元（赠送），经双方协商优惠后实际价款为1000000元；3、交货方式：交货地点为被告工厂范围内的一楼楼层地面，交货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运输费用和保险费用由原告负担；4、货款支付方式：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首期于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第二期于设备发货到工厂时支付合同金额的40%，第三期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好后半年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第四期货款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好一年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如被告未能按上述约定及时付款，需取得原告书面同意确认延期，并对延期部分按银行贷款利率收取利息，未取得书面延期的，原告享有索赔的权利；5、检验安装条款：原告应于合同设备安装交付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如发现随机工具及备件的数量、质量、产品规格型号有缺陷或与合同不符，应及时书面提出，经原告方查明属实，可予以修复或替换。
合同订立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销售合同》中买卖的全部机械设备，被告亦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2013年1月29日按约履行了合同中的首期预付款300000元、第二期货款400000元的义务。2013年3月5日，原告对交付至被告处的机械设备予以安装调试。2013年5月7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该合同中的所购买的设备进行运行跟踪，发现所购的设备中的全自动铺布机不适合被告公司所选用的面料，原告公司调试人员提出对该款铺布机予以换货处理。此后，原告公司将合同中的全自动铺布机予以调换。2014年4月15日，2015年4月12日，原、被告双方分别再次对调换后的全自动铺布机予以调试，发现依旧存在摊布时起、终点有误差、布边无法摊齐或对面料弹性要求过高等异常问题，该台全自动铺布机始终无法正常运行。原、被告双方曾就产品售后的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2月3日，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2015年3月15日，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亦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经查，合同中标的物在合同商定前的预售价款为1113600元，扣除因合同中明确约定赠送的价值50000元的CAD转换软件、超级排料、工艺软件、全自动验布机等附属标的物，合同标的物未经商定前的价格为1063600元，经协商后销售合同标的款的最后定价为1000000元，而全自动铺布机的原始预售价为150000元，故被告亦只能按优惠比例14.1%（150000元／1063600元）后确认全自动铺布机的合同最终定售价为141000元（1000000元×14.1%）。
另查，2015年6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借款期限一年至五年的年贷款利率为5.5%。
本院认为，原告拓卡奔马机电公司与被告晶赢文化产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原则下完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效力确认后，审理本案的关健在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及其违约责任，具体有三：一是合同标的物质量瑕疵异议及其异议后果？二是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及范围？三是如何承担全自动铺布机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
针对合同标的物质量瑕疵异议及其异议后果问题，本院认为，当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时，法律规定了出卖人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为平衡双方利益，法律还规定买受人应在合约或法律规定的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否则将丧失请求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原、被告买卖的标的物是多件，而非一件，故对每一台机械设备应独立审查其质量瑕疵异议期及质量是否存在瑕疵。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仅对随机工具及备件的瑕疵异议期约定为被告及时书面提出，而对于合同中的主要标的物即自动裁床、全自动铺布机却均未进行约定，对于未对质量瑕疵异议期予以规定的，实践中一般从标的物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安装使用情况、自身技能及其他合理因素等综合确定，但最长合理期间应不超过买受人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两年，买受人未在质量异议期内履行通知义务的，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仅能证实在合同标的物交付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日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原告交付的所有标的物中的一台全自动铺布机存在质量瑕疵，并对其提出异议，而对于合同中的其他标的物未能证明其存在产品质量瑕疵，并在合理的异议期内向原告方提出异议，故对于合同中交付的除全自动铺布机以外的其他标的物已过质量瑕疵异议期，应视为被告已受领并对该部分设备予以验收合格。
退货就意味着解除合同，判断某一违约行为是否属于根本违约，能否解除合同，一般可综合考查以下因素：一是违约部分的价值与整个合同金额之间的比例；二是违约部分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三是违约的后果及损害能否得到修补；四是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当事人期待通过合同而达到的交易目的往往无法实现。依据上述因素，可决断出只有在标的物的质量瑕疵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时，才能解除合同，出卖人才应承担退货的责任。本院认为全自动铺布机的最终售价为141000元，而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总价款为1000000元，违约部分的价值仅占合同总金额的14.1%，原告仅应在全自动铺布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法院审理的角度看，在不违反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的前提下，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是其审理案件的原则，不能仅因全自动铺布机的产品质量问题，就导致原、被告之间销售合同的解除，故对被告要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并要求退回符合质量要求的其他标的物并退款及赔偿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就全自动铺布机的质量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责任方式将在本判决后文中予以阐述。
针对被告提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拒付货款作为反诉或辩称的理由，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表现，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当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必须符合以下条件：首先，须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且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其次，须合同双方互负的债务有先后顺序，且后履行一方的债务已届清偿期。再次，须先履行一方的债务有履行的可能。最后，须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或履行不适当。在法院审理中，对于合同履行中，抗辩权的行使一般都作严格的解释，适用的条件亦非常严格。试想如果轻微的履行瑕疵，法院就判决另一方可行使抗辩权拒付货款，必将严重破坏正常的交易秩序，产生大量的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纠纷。
由于被告对法律了解的不全面，未能采取正确的法律手段，而是错误地认为只要对方有违约行为，就可以行使履行抗辩权，完全忽视了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和尺度，反之却可能构成违约。原告交付的某一标的物有瑕疵时，被告可以对瑕疵部分行使抗辩权，但先履行抗辩权属于一时的抗辩权，其行使结果并不导致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只是使后履行合同的一方有权暂时不履行合同。当抗辩的原因消灭后，后履行一方当事人仍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公司交付的若干台机械设备中只有一台全自动铺布机质量不符合约定，被告公司根据先履行抗辩权的原则，亦只能在该一台全自动铺布机的价值数额141000元内行使抗辩权，本案中被告公司拒绝支付全部设备余款显然超出了法律所允许的范围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货物余款300000元中的159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应区别情况予以对待。对于141000元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付款141000元，是由原告的先前违约行为所引发，基于被告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就逾期违约金拒付的行为则不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部分货款所产生的逾期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159000元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出被告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抗辩范围，应依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货款的付款时间、分期支付货款的数额予以计算。依合同之约定，第三期货款的逾期违约金应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的半年期限之次日即2013年9月6日起算，第四期货款的逾期违约金应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一年期限之次日即2014年3月6日起算，经计算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为1631.51元（59000元×5.5%÷360天∕年×181天）；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为11149.87元（159000元×5.5%＋159000元×5.5%÷360天∕年×99天），截止至判决之日2015年6月12日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逾期违约金为12781.38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781.3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而2015年6月13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年利率5.5%计算给付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在确认原告交付的全自动铺布机存在质量瑕疵后，其又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原、被告双方在履行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但因双方在合同中仅对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予以约定，而未对产品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此时可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修理、更换、重作、退货等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交付的全自动铺布机质量不符合约定时，被告已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主张质量瑕疵担保权利，且为实现对合同的补正，双方并对全自动铺布机采取了再次履行即修理、更换后而仍未能消除原履行瑕疵，可认定出卖人严重违反了瑕疵担保义务，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此时被告有权选择替代性损害赔偿的方式，即当瑕疵足以影响买受人购买目的的实现，出卖人又拒绝消除瑕疵或瑕疵无法消除，买受人可将瑕疵标的物退货，故对被告要求退回全自动铺布机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不在同一城市，基于是原告方的违约而导致的退货，退货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亦应由原告方自行负担，故退货方式采用原告自取的方式更为妥当。对被告提出的损失赔偿，因被告至庭审结束止，未能举证其所受损失的依据和数额，故对其所诉要求原告赔偿因交付的设备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3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物余款15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781.38元；
二、由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处取回型号为KW2000拓卡奔马全自动铺布机一台；
三、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5.5%计算；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共计人民币12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拓卡奔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9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晶赢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90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淑琴
代理审判员 王志超
代理审判员 江荣贵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