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夫东（系张文标之父），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景华（系张文标之母），农民。
上述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甲，农民。
上述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齐爱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蔚山路48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宪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耀辉。
委托代理人颜求芝。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城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宝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宝池。
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上诉人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某甲、齐爱军，上诉人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宝池，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耀辉、颜求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夫东、靳景华系夫妻关系，受害人张某乙系二原告之子。2013年3月18日，张某乙与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按揭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张某乙从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奔腾B50轿车一辆，同日被告金乡县东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车行现有一客户张某乙，身份证号码为：××，在我车行购买奔腾B50汽车一辆，车价为（大写）柒万柒仟捌佰元整，现通过现金形式首付（大写）贰万叁仟捌佰元，特此证明。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3月18日”。2013年3月21日，济宁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张某乙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厂牌型号CA7165MT4，发动机号码：W23208，车辆识别代号：LEPH3ACC7D1D09229。该汽车的生产厂家为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3月25日，张某乙购买的奔腾B50轿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码为鲁HVV2**。2013年6月2日23时许，张文标驾驶鲁HVV2**号小型轿车与乘车人董丹丹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金乡县如意毛纺厂处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了碰撞路旁树木，致张某乙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警录像、照片记载表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某乙所驾车辆在与路旁树木发生碰撞后，车辆翻转，张某乙被抛出车外，汽车发动机被抛离车体。事故车辆的照片显示：该车辆前部尤其是左前部碰撞损坏严重，前排驾驶及副驾驶座位处的安全气囊均未打开。本�交通事故发生时，董某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其与张某乙均未系安全带。2013年6月7日，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发生交通事故时张某乙血液中乙醇成分进行了定性定量分析，检验意见为：从送检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28.8mg／100mL。
二原告认为由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张文标驾驶的奔腾B50牌鲁HVV2**号小型轿车，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安全气囊未打开，造成张某乙死亡，该车存在严重质量缺陷，遂于2013年7月25日来院提起产品质量损害赔偿诉讼。
另查明，2012年11月14日，甲方山东省金乡县泰通运输有限公司与乙方张某乙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一份，乙方将其购买的货车挂靠在甲方名下，挂靠经营期限自2012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14日，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载明：经营范围普通货运，代理车主张某乙。
再查明，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奔腾B50用户手册第i页载明，请注意：本手册适用于一汽轿车销售有限公司生产的奔腾轿车所有车型、装备及选装项目。第一章安全驾驶必须遵守的事项安全装备中座椅安全带相关注意事项载明：“使用座椅安全带时，请务必遵守以下事项。否则，可能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甚至死亡。1.请全体乘客务必正确佩带座椅安全带。如果不佩带或不正确佩带座椅安全带，则紧急制动及发生车辆碰撞事故时，身体无法约束在座椅上，容易碰到其他位置，且SRS气囊膨胀时，可能受到强烈冲击，非常危险。另外，乘客可能被甩出车外，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甚至死亡”。SRS气囊相关注意事项载明：“1.SRS气囊是座椅安全带的辅助装置，不能取代座椅安全带。如果不能以正确姿势坐在座椅上，且不能正确佩带座椅安全带，则车辆发生碰撞时，不能充分发挥SRS气囊的效能，且SRS气囊膨胀时的强烈冲击，会造成重伤甚至死亡。防碰撞安全装置相关注意事项中载明：“关于防碰撞安全装置，请务必遵守以下事项。否则，容易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甚至死亡。2.在碰撞无法避免的情况下，防碰撞安全装置处于工作状态时，如果不佩带座椅安全带，则防碰撞安全装置将不工作”。第二章驾驶装置的使用方法佩带座椅安全带中载明：“如果不能正确佩带座椅安全带，则安全效能减半，甚至发生危险”。第四章安全舒适装置的说明及注意事项中SRS气囊载明：“辅助约束系统（SRS）防护措施，前面及侧面辅助约束系统（SRS）包括4个气囊，方向盘（驾驶员侧安全气囊）前排乘客仪表板（前排乘客安全气囊）前排座椅靠背的外侧（左右侧安全气囊）。……如果未使用座椅安全带，则气囊无法在发生事故时提供足够的保护”。SRS气囊�工作状态中前部气囊激活条件载明：“前部气囊激活条件下列情况下超过中等程度的碰撞会导致前部气囊展开：车辆发生的前向碰撞强度大于车辆以22km／h的车速与一个垂直于车辆行驶方向的刚性固定壁相撞的碰撞强度。与车辆的正面成30度角范围内的正面碰撞，且碰撞强度大于预定的阈值。前部气囊未激活的情况取决于冲击的强度，下列情况下前部气囊可能不会展开：由于撞到树木或杆子而导致正面的严重损害，但还不足以激活气囊。偏离前方的斜角碰撞所造成的碰撞强度可能不足以使气囊展开。追尾或撞在卡车后下部所产生的碰撞强度可能不足以使气囊展开”。
又查明，2013年8月30日，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针对本案肇事车辆出具了安全气囊投诉报告，其中第五项气囊起爆条件载明：“奔腾B50使用手册中已经说明正面安全气囊起爆条件为与车辆的正面成30�角范围内的正面碰撞，且碰撞强度大于预定的阈值”。第六项结论载明：“气囊系统是轿车辅助被动安全系统，该车只配置正面双气囊，只有在发生正面较强烈的碰撞时，气囊才能起爆，最大限度的降低司乘人员受伤的程度。气囊起爆与否，取决于碰撞的诸多因素，如：车辆与被碰撞物体之间的相对速度、碰撞部位、碰撞力度等等。对于护栏刮擦、车辆翻滚、尾部碰撞、钻入性碰撞、追尾、力度较小的碰撞事故，由于冲击减速度小，无法达到气囊系统开发时设定的点火条件，在这种状态下气囊是不会起爆的。通过上述对事故车碰撞情况分析得出：本次事故中车辆受到的纵向力较小。经讨论认定：此次碰撞事故中正面安全气囊不起爆属正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曾申请对事故车辆的电子控制单元ECU进行拆取、读取、封存，但在本院作出�据保全裁定后，其又表示不再进行上述技术鉴定事项。
原审法院认为，张文标驾驶由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的奔腾B50牌鲁HVV2**号小型轿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致张某乙当场死亡，事发时事故车辆发生严重碰撞引起翻滚，汽车发动机被抛离车体，车辆损毁严重，驾驶员张某乙及乘员董某丹均未佩带安全带，其座位前方的安全气囊亦未起爆，事实清楚。本案系产品质量侵权纠纷，所谓产品质量侵权，是指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因产品的缺陷而使消费者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害。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车辆安全气囊未起爆是由于张某乙未佩带安全带所造成，其在奔腾B50用户手册中已作出说明，如果不佩带安全带，安全气囊无法被激活起爆，与产品质量无关。根据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规定，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对其进入市场的商品负有保证不存在不合理缺陷的义务，这种义务不仅适用于对产品的设计、制造，还包括对有效、安全使用商品，以及商品的品质、性能、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予以充分披露说明的责任。而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奔腾B50用户手册中载明的“如果不佩带或不正确佩带座椅安全带，则紧急制动及发生车辆碰撞事故时，身体无法约束在座椅上，容易碰到其他位置，且SRS气囊膨胀时，可能受到强烈冲击，非常危险”；按照通常理解即不佩带或不正确佩带安全带均可能在“SRS气囊膨胀时，可能受到强烈冲击”，即未排除在上述条件下安全气囊起爆的可能；根据奔腾B50用户手册中载明的“辅助约束系统（SRS）防护措施，前面及侧面辅助约束系统（SRS）包括4个气囊，方向盘（驾驶员侧安全气囊）前排乘客仪表板（前排乘客安全气囊）前排座椅靠背的外侧（左右侧安全气囊）。……如果未使用座椅安全带，则气囊无法在发生事故时提供足够的保护”。按照通常理解即“如果未使用座椅安全带”，则安全气囊只能提供一定的保护，亦未排除在上述条件下安全气囊起爆的可能。上述使用说明内容前后理解不一，使其含义不严谨，范围不确定，容易给人造成误解，从而错误引导车辆驾驶乘用人员做出错误判断，认为即使不佩带座椅安全带，安全气囊也存在起爆的可能，而本案肇事车辆安全气囊并未起爆，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辩解并不能合理排除其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的可能，其应承担相应的产品质量缺陷民事责任。
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保险杠横梁、两侧吸能盒、左右纵梁”均保持基本完好，没有看到�形或溃缩现象，车辆仪表台区域未见明显侵入变形，乘员空间保持基本完整，说明车辆在事故中没有发生前向碰撞和正面碰撞，因此，车辆前部安全气囊未被激活起爆亦属正常现象。但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安全气囊投诉报告中载明：“通过上述对事故车碰撞情况分析得出：本次事故中车辆受到的纵向力较小”。该投诉报告认为事故中车辆受到的纵向力较小，但未说明纵向力达到何种程度，安全气囊才能起爆，以及本案事故车辆受到的纵向力是多少，同时在其罗列的本案安全气囊未起爆存在的诸多因素中，并未列明包含未系安全带这一因素。被告关于事故车辆在事故中没有发生前向碰撞和正面碰撞，安全气囊未被激活起爆的辩解，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的该项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一汽轿车股份�限公司在本案事故车辆上安装安全气囊，其设计、安装目的是为车辆驾驶乘用者在发生前方强烈碰撞时，除座椅安全带外提供进一步的人身保护。本案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安全气囊未起爆，未能对张某乙提供相应的人身安全防护，事实清楚。由于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的有效证据，因此其应承担相应缺陷产品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系张某乙采取措施不当发生，张某乙自身存有重大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原告张夫东、靳景华要求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偿的经济损失中其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张某乙系农村居民，二原告未能提交证明张某乙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有效证据，故二原告关于张某乙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张某乙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8920元（9446元／年×20年）、丧葬费21418.5元（42837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310338.5元，应由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93101.55元（310338.5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夫东、靳景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3101.55元；二、被告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夫东、靳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9元，由原告张夫东、靳景华负担2169元，被告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宣判后，张夫东、靳景华、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理由是：一、车辆安全气囊未打开是导致张某乙死亡的直接原因，张某乙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安全气囊的起爆，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乙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而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当；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某乙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张某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二上诉人没有生活来源、没有劳动能力，依靠张某乙扶养，应赔偿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就免责事由提供证据，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张某乙本人有过错，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和《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
针对张夫东、�景华的上诉，被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司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醉酒驾驶，由于车辆侧转撞树，未达到安全气囊的起爆条件，所以安全气囊未打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死亡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是正确的。上诉人一审时仅提交了居委会证明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但居委会不是鉴定劳动能力的法定部门，且上诉人是农民，应有承包地，年龄未超过60岁，应有生活来源，因此不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
针对张夫东、靳景华的上诉，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汽公司。另：原审法院判决东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等均没有规定因产品质量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销售者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也没有销售者对生产者的产品质量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明确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销售者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照片显示车辆侧面碰撞严重，而前部没有碰撞痕迹，前保险杠横梁、左右吸能盒、左右纵梁均保持完好，车辆整体前部看起来损坏严重是因为发动机从机舱盖处被甩出及车辆翻滚刮碰所致。二、上诉人出示了车辆安全使用手册，将车辆安全气囊激活条件、可能不被激活的情况、防碰撞安全装置不工作条件、安全带的正确佩戴及不佩戴安全带可能导致的危险等进行了详尽的列举和阐述，但一审判决仅认为上诉人辩称安全气囊未起爆是因为张某乙未佩戴安全带；实际上安全气囊�打开的原因是车辆碰撞未达到安全气囊激活条件（包括未佩戴安全带导致防碰撞装置不工作）。三、一审法院认为用户手册误导了驾驶乘用人员做出错误判断“认为不佩戴安全带安全气囊也存在起爆的可能”，该认定是错误的。1、用户手册“如果不佩戴座椅安全带，则防碰撞安全装置将不工作”，该内容表达非常明确，不存在误解的可能；2、即使驾驶乘用人员认为不佩戴安全带气囊在应该起爆的时候也可以起爆，但客观上安全气囊也必须在满足了起爆条件的情况下才可以起爆；3、用户手册已经明确告知不佩戴安全带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在驾驶乘用人员没有佩戴安全带的情况下若安全气囊起爆，反倒会使危险性增加。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辩解不能合理排除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的可能而让上诉人承担产品缺陷责任是错误的。认定责任要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责任构成要件，而不能以可能的事实为依据且不考虑因果关系，张某乙的损害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由于车辆碰撞未达到安全气囊激活条件，损害与安全气囊是否存在缺陷没有因果关系。五、上诉人提交的用户手册对安全气囊起爆条件进行了详尽的说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车辆是撞到树木上，照片显示车辆保险杠横梁、左右吸能盒、左右纵梁均保持完好，车辆有出厂合格证，经过了车管部门登记发牌，张某乙已正常行驶两个多月，可以证明车辆出厂时不存在质量缺陷，被上诉人对车辆安全气囊是否存在缺陷、缺陷与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六、本案应首先确认发生事故时是否具备安全气囊起爆条件，只有确认了具备起爆条件的前提下再讨论安全气囊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才有意义。七、本案的真正性质是交通事故损害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安全气囊存在质量缺陷，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依据。
针对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答辩称：本案系产品质量损害纠纷，张某乙驾驶车辆正常行驶发生事故，该车配置的两个安全气囊在车辆发生碰撞时均没有打开，是造成张某乙死亡的直接原因。虽张某乙存在过错，但就产品质量缺陷，张某乙不应承担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虽然产品质量法没有连带责任的规定，但消费者权益法有规定，销售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某乙驾驶奔腾B50轿车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车辆发生碰撞时气囊未弹出是事实，气囊未弹出的事实构成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的表面证据。产品责任侵权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受害人的举�能力极其有限，故受害人仅需承担初步证明其诉讼请求符合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责任。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已举证证明发生事故时汽车气囊未弹出，故应由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举证证明该车当时气囊未弹出不是产品缺陷或车辆投入流通时该缺陷尚不存在，但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轿车不存在缺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选择要求生产者即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金乡县东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发生事故时，张某乙醉酒超速驾驶，且未系安全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某乙系农村居民，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未能举证证明张某乙去世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事故前二人由张某乙扶养，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6元，由上诉人张夫东、靳景华负担10138元，上诉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