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女，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本市，户籍地本市。
委托代理人王健，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佳，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本市，户籍地本市。
委托代理人杨佳梅，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周某甲于2005年底通过网络自行相识并恋爱，2011年2月登记结婚，未育。婚后，双方为住房、经济等生活琐事发生矛盾，且互不相让，影响了夫妻感情。2014年9月起，双方分居至今。分居期间，双方互不往来，夫妻关系为此冷淡。现王某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夫妻感情破裂，请求判决双方离婚；同时，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即周某甲名下的小轿车要求作共同财产分割；周浦镇房屋虽系婚后取得产权，但首付系其婚前财产，婚后还贷可作共同财产分割，但其要求取得该房屋产权，其可按现市场价支付对价给周某甲；离婚后双方各自居住户籍地。
原审又查，王某、周某甲登记结婚后，王某于2011年3月购买了本市周浦镇东八灶XX弄新育公寓X幢XX号XXX室住宅一套，并于同年4月取得了房屋产权；该房屋建筑面积85.38平方米，购买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7万元，补偿原业主房屋装修款31万元，共计支付128万元；其中首付89.2万元，贷款38.8万元，主贷人系王某，其中公积金贷款20万元，商业贷款18.8万元；截止2015年11月，剩余公积金贷款为43，992元，婚后已归还的公积金贷款为156，008元，其中4万元系王某婚前财产，该房屋商业贷款婚后已获得清偿；该房屋经法院委托进行司法评估，现市场价为189.5万元；双方婚后，周某甲于2011年5月购买了斯柯达沪A0XX**小轿车一辆，买入价为14万元，行驶证名为周某甲，车辆牌照系周某甲婚前拍得；对此，王某无异议。2014年9月，周某甲将该车辆转让给其父亲，转让价为5万元；对此，王某提出异议。经法院委托进行司法评估，该车辆现市场价为74，953.25元。
原审又查，双方婚后，为筹办婚事，王某于2011年3月9日转账给周某甲35万元；因周某甲与案外人李某某存在婚前债权债务，双方婚后，李某某于2013年4月29日转账归还给周某甲16.2万元；同年5月3日，周某甲为购买小轿车，转账支付给销售商16万元；2009年4月，王某将本市富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转让，同年8月获款94万元；庭审中，经双方协商，周浦镇房屋内家具、家电现价值为5万元；2013年7月，双方约定，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为共同财产，双方各自享有50%；王某、周某甲在承诺书上签字。
案件审理中，王某坚持离婚的诉讼请求，同时认为，周浦镇房屋系双方婚后第二个月购买，首付89.2万元不可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王某婚前转让了富都路房屋产权获得的款项，故不同意该部分产权作共同财产分割；婚后，虽周某甲存在债权转账收入，但王某转账35万元在前，且当时双方经济已合并，故要求斯柯达小轿车作共同财产分割；现王某工资卡扣除每月还贷外，结余还有2万余元，需日常生活开支，不同意分割该款项。而周某甲则同意离婚，同时表示双方在婚前已共同生活，经济已合并，不存在周浦镇房屋首付系王某婚前财产的问题，婚后由双方共同还贷，故要求该房屋产权全部作共同财产处理；虽周某甲婚前债权在婚后实现，但斯柯达小轿车系其婚前财产，不同意作共同财产分割；王某起诉离婚时，工资卡上余额有2.8万元，而2015年1月至7月的工作收入有16万元，扣除合理开支，应结余10万元，故要求作共同财产分割；另双方婚后曾作出书面约定，即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为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故要求所有双方名下的财产各半分割。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的事项上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婚姻的维系须以感情为基础。王某、周某甲虽系自主婚姻，但婚后由于双方未能珍惜夫妻感情，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经调解双方确无和好的可能，现双方对离婚取得一致，法院依法应予准许；至于双方争议的财产分割一节：一、婚后双方签署的财产分割承诺书。法院认为，双方在该协议中承诺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为共同财产，但双方并未明确该约定是否包括婚前财产，故该协议应当视为对婚后财产的约定，周某甲要求双方的婚前财产亦作共同财产处理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周浦镇房屋产权的归属问题。法院认为，因该房屋主贷人系王某，且首付款项来源系王某婚前房屋产权的转让所得，由此，应视为王某对该房屋产权的形成贡献较大，且目前该房屋掌控权又在于王某，故由王某取得该房屋产权较为合理；但婚后双方共同还贷部分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王某、周某甲各半分割，该款应当随房屋价格的升值而一并增值，由此法院确认为450，084元，王某应支付周某甲该部分价款225，042元；同时，该房屋王某名下剩余的公积金贷款自2015年12月起由王某继续负责清偿；周某甲认为婚前双方经济已合并，故首付款项是共同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其还要求取得上述房屋产权的诉称意见，理由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二、斯柯达小轿车的财产性质问题。法院认为，婚后王某转账给周某甲35万元，后周某甲婚前债权到账16万元，双方用上述款项筹办婚事，应当视为双方经济已合并，由此，不久后周某甲购买的斯柯达小轿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周某甲未经王某同意，擅自转让了上述车辆，属于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按照该车辆转让时的市场评估价予以平均分割，周某甲应支付王某车辆折价款37，476.62元；周某甲认为该车辆产权的取得，系其婚前债权转账款项，故应属其婚前财产的主张不尽合理，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三、其他财产的分割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对周浦镇房屋内的财产协商一致，法院可予准许，王某应当支付周某甲上述财产的折价款2.5万元；另周某甲主张分割王某处的工资收入10万元，鉴于王某每月存在还贷及合理开销的状况，故周某甲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三、离婚后双方的居住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庭审中均表示离婚后各自居住户籍地，于法不悖，法院可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王某与周某甲离婚；二、本市周浦镇东八灶115弄新育公寓7幢15号302室王某名下的产权归王某所有，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甲该房屋共同还贷部分的价款225，042元，其余在王某、周某甲各自处的财产各归所有；王某应于上述时段支付周某甲其他财产折价款25，000元；周某甲应同时支付王某车辆折价款37，476.62元；三、截止2015年11月，王某名下的周浦镇东八灶115弄新育公寓7幢15号302室房屋剩余的公积金贷款43，992元由王某负责清偿；四、双方离婚后，王某居住户籍地本市新农镇温河村新民4组3065号，周某甲居住户籍地本市北京西路XXX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周某甲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认定周浦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有三：1、双方在结婚之前已经共同生活，财产已经合并，该房屋由双方共同购买，婚后共同支付贷款；2、双方在婚后达成一致意见，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3、双方曾在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系共同财产。在此前提下判决该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按照市场价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半折价款，剩余公积金贷款由上诉人归还。二、请求对上诉人名下的股票、存款进行分割，此项为一审法院漏判。三、上诉人的户籍地为集体户口，上诉人无法实际居住，一审判决上诉人返回户籍地居住不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1、双方婚前没有共同生活，财产也没有合并。周浦镇房屋虽系婚后取得产权，但首付系其婚前财产，婚后还贷可作共同财产分割，但其要求取得该房屋产权，其可按现市场价支付对价给周某甲。2、被上诉人没有股票，资金账户的钱已经转出用于业务经营、还款及日常开销，没有可以分割的钱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差距甚远，无法达成调解，但被上诉人向本院陈述，如其二审胜诉，为避免矛盾，自愿另行补偿上诉人5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感情破裂，符合法定离婚条件，一审判决准予离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财产分割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在婚前即已共同生活，财产混同，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婚前财产混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于2011年2月结婚，次月购房，房屋的购买时间虽在婚后，但从公平原则出发，仍应考虑对于房屋购买的贡献度，该房屋总价为128万元，其中首付款89.2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购房首付款的资金来源，该部分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婚前财产。虽然此后被上诉人曾承诺双方名下财产为共同财产，然正如前文所言，购房行为发生于双方婚后一个月，众所周知本市房地产市场系全国之高地，年轻人购置婚房殊为不易，不考虑贡献度，径直以婚后取得为由判定归属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公序良俗。至于双方曾经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有期限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由此判定系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婚后还贷情况所判定的分割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漏判的股票和存款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股东账户存有股票，被上诉人称其并无股票，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处并无依法可分割的股票，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对账单，被上诉人资金账户的资金已悉数转出，被上诉人并陈述了合理的用途，故对上诉人要求分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出于息事宁人考虑，自愿另行补偿上诉人5万元，该项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离婚后居住问题，上诉人认为其系集体户口，户籍所在地无法实际居住，故对原审第四项判决主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已对双方存有争议的房屋归属作出判定，离婚后在何处居住是公民的自由，公权力无权作出限制，原审第四项判决所表达的仅是双方自行解决住所之意，双方在原审审理中亦均表示离婚后自行解决住所，双方均可自由选择居住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被上诉人王某自愿补偿上诉人周某甲人民币5万元，该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0元，由上诉人周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刘 菲
二〇一六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严姚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