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
负责人李文荣。
委托代理人李小飞，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孙秀娟、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荣华。
上诉人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以下简称华都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恒酒店）及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知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小飞，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经相关权利人授权，依法取得《地铁》、《风尚征程》、《绝不放手》、《吻我的样子》等共33首作品的著作权。原审原告拥有对上述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原审被告华都酒店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放映上述33首作品，侵犯了著作权人及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3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4060元，包括律师代理费2500元、公证费1200元、取证消费300元和工商档案查询费60元，合计人民币37060元（原审原告当庭将金额变更为人民币34560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天之恒酒店答辩称：1、原审原告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审被告没有过错；3、原审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9月5日及2010年11月11日，原审原告分别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及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签署内容基本相同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财产性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原审原告管理；第二，原审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原审原告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根据合同，华谊兄弟公司与海蝶公司分别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地铁》、《风尚征程》、《绝不放手》、《吻我的样子》、《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信以为真》、《LingLingLing》、《菠萝菠萝蜜》、《NANA主义》、《牧马人》、《穷浪漫》、《HASIT》、《YOUAREMYHERO》、《翅膀》、《哪一站》、《天下无贼》、《DreamParty》、《光芒》、《画心》、《如果爱下去》、《我们说好的》、《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不让你走》、《坚持到底》、《认真》、《死心彻底》、《他一定很爱你》、《天黑》、《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共33首作品授权给原审原告集体管理。
2012年4月6日，原审原告申请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到原审被告华都酒店经营的位于嵩明彩云路85号华都酒店4楼纽约包房进行证据保全，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存在上述涉案的33首作品，并且可以放映这一事实。原审原告为此支出了公证保全费、律师费及招待费等。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华都酒店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1、关于原审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华谊兄弟公司与海蝶公司分别是涉案3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原审原告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华谊兄弟公司与海蝶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关于两原审被告是否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都酒店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3、关于两原审被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华都酒店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数额，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原审被告华都酒店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华都酒店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6500元。4、关于音集协维权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200元、取证消费300元和工商档案查询费60元，合计人民币1560元，予以支持。5、关于两原审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音集协不能证明天之恒酒店与华都酒店共同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故对音集协主张两原审被告天之恒酒店与华都酒店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华都酒店系天之恒酒店的分支机构，在华都酒店不能履行民事赔偿义务时，应由其上级独立法人主体即天之恒酒店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音集协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地铁》、《风尚征程》、《绝不放手》、《吻我的样子》、《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信以为真》、《LingLingLing》、《菠萝菠萝蜜》、《NANA主义》、《牧马人》、《穷浪漫》、《HASIT》、《YOUAREMYHERO》、《翅膀》、《哪一站》、《天下无贼》、《DreamParty》、《光芒》、《画心》、《如果爱下去》、《我们说好的》、《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不让你走》、《坚持到底》、《认真》、《死心彻底》、《他一定很爱你》、《天黑》、《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共33首音乐电视作品；二、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8060元；如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无力履行，则由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6.5元，由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负担60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6.5元。
宣判后，华都酒店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赔偿费用过高。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根据民事案件举证之规则，被上诉人音集协为了举证证明其权利合法且无重大瑕疵，理应完成其举证责任之一，即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谍海音乐有限公司系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至少证明该等事实之工商查档件应当有一份，故上诉人认为在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该等举证责任，没有证明其权利取得无瑕疵，上诉人依然坚持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之观点，不服原审判决对有关事实之认定。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天之恒酒店是否侵犯著作权之事，原审判决书语焉不详，不能以理服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音集协原审的诉请为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变成了被告之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赔偿费用过高。上诉人之营业收入仅为人民币22164元，原审法院酌定之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6500元，接近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五。事实上，在嵩明这个小地方放映什么样的歌都不会有这么高的收入。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数额标准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之恒酒店未进行答辩。
庭审中，上诉人及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音集协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中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音集协的著作权？3、如侵权成立，赔偿数额应是多少？
1.关于被上诉人音集协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音集协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华谊兄弟公司、海蝶公司系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故无法证明两公司将相关权利许可给了被上诉人音集协，被上诉人原审中并没有完成该等举证责任，没有证明其权利取得无瑕疵，上诉人依然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上诉人音集协则认为，其经相关权利人合同许可，依法取得了涉案歌曲的集体管理权，权利来源清楚合法，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其拥有涉案33首歌曲的集体管理权，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合同等证据证实，二审中上诉人虽然对华谊兄弟公司、海蝶公司与被上诉人音集协之间是否有许可关系存在异议，但上诉人对此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中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音集协著作权的问题。
如前所述，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歌曲系由相关权利人授权其合法使用，故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被上诉人音集协作品放映权（著作权）。
3.关于侵权成立，赔偿数额应是多少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赔偿费用过高。嵩明是小地方，KTV经营不可能收费太高，上诉人之营业收入仅为人民币22164元，原审法院酌定之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6500元，接近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五。被上诉人音集协则认为原审判决数额公平合理。本院认为，本案中，二审中上诉人华都酒店对其的营业收入仅是22164元并未举证，其也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营业收入系22164元。而原审法院在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原审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6500元和合理费用156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也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另上诉人认为音集协原审的诉请为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变成了两原审被告之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音集协则认为上诉人华都酒店系被上诉人天之恒酒店的分支机构，原审法院进行释明后，其完全同意被上诉人天之恒酒店承担补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审中音集协的诉讼请求确实为请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原审法院释明后，同意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诉人华都酒店系被上诉人天之恒酒店的分支机构，依照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天之恒酒店应承担相关的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审关于“如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无力履行，则由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5元，由上诉人昆明天之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嵩明华都酒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冉 莹
审 判 员 杨凌萍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