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25刑初98号
公诉机关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路斌，绰号小二，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2014年12月3日，因吸食毒品，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罚款。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月16日被行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2月22日被行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宋国庆，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行唐县人民检察院以行检公诉刑诉（2017）72号起诉书，以被告人张路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路斌及其辩护人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7日7时许，行唐县建文搅拌站与兴华搅拌站因向行唐县“伯爵世家”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争供混凝土发生矛盾，双方组织人员及铲车来到现场，用铲车铲斗互撞，并手持钢管、砖块对铲车进行打砸，致双方各有一辆铲车侧翻、另外4辆铲车玻璃损坏。在斗撞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张路斌伙同高某（另案处理）到现场路段南侧临街的2层楼顶，该二人先后用气枪冲兴华搅拌站铲车司机刘某2驾驶的铲车及地面进行射击，致刘某2胸部受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张路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路斌称：高某于2016年4月16日晚上跟我说让我去搅拌站，没有说去干什么。第二天去了搅拌站看见有人发刀，我不认识发刀的这个人，看到这个情况后知道是去打架。后来到现场铲车就互撞起来了，我没有注意铲车怎么互撞起来的。之后我和高某（另案处理）跑到楼上了。高某拿着枪打对方铲车司机，打到铲车上那个人了，铲车上这个人站了一下，我看到这个人流血了。枪把铲车玻璃击穿了，高某还说打住了，打住了。高某把子弹上好后，我接过枪朝地面上打了两枪。自己当时开枪是冲着地面打的，并没有冲着铲车方向开枪。
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张路斌在本案中主动认罪，对于公诉人以聚众斗殴罪提起诉讼没有异议，辩护人对于被告人张路斌也无异议，应当以聚众斗殴定罪。二、其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聚众斗殴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系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张路斌在本次铲车打斗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路斌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留营派出所的笔录中，证明张路斌在公安机关没有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待了其犯罪事实，张路斌具有坦白情节；3、张路斌在事发前患有精神疾病，有医疗机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虽然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但不能否认张路斌存在精神疾病。4、张路斌认罪态度较好，对于其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对张路斌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有利于对张路斌的教育和改造，建议法庭对张路斌适用缓刑。请合议庭在量刑时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7日7时许，行唐县建文搅拌站与兴华搅拌站因向行唐县“伯爵世家”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争供混凝土发生矛盾，双方组织人员及铲车来到现场，用铲车铲斗互撞，并手持钢管、砖块对铲车进行打砸，致双方各有一辆铲车侧翻、另外4辆铲车玻璃损坏。在斗撞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张路斌伙同高某（另案处理）到现场路段南侧临街的2层楼顶，该二人先后用气枪冲兴华搅拌站铲车司机刘某2驾驶的铲车及地面进行射击，致刘某2胸部受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调查并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4月17日08时许，匿名报警：县城唐尧大道有几辆铲车打架，其中一人被打伤。
（2）抓获经过：证明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民警在桥西区东简良旧村开泰街地道桥附近，将张路斌控制并带到派出所审查处理。其对参与2016年4月17日在行唐县一建筑工地附近涉嫌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张路斌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和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路斌于2014年12月3日，因侯某等人吸食毒品案，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罚款。
2、证人证言
（1）证人仝英杰（另案处理）于2016年4月26日15时58分在石家庄银河宾馆培训中心的证言：
2016年3月27日我们建文搅拌站和伯爵世家的建筑商金典建筑公司的张力签订了混凝土供应合同，4月2日因为送灰的问题和兴华搅拌站发生过不愉快，兴华搅拌站堵着门不让我们送灰，我们把一车灰倒在了公路沟里，拉回建文搅拌站一车，当时没有发生冲突，我们建文的车就撤了，后来伯爵世家一直也没用我们的灰。
2016年4月16日下午，“洋人”开着车拉着我开车走到伯爵世家工地门口，我找张力谈送灰业务，张力说开发商和兴华有合同，不让用建文搅拌站的灰，我说建文和你们也有合同，为什么不让我们送，我们没有说出具体结果，我就走了。晚上6、7点钟左右张力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工地17日早上要60立方米的混凝土，可能开发商也已经通知了兴华搅拌扎，你们别闹起来了。”我告诉他和“运动”赵雪西联系。到了晚上8点钟左右，我给“运动”打电话告诉他17日早上6点半要把灰送到伯爵世家工地，我还告诉他开发商可能通知了兴华搅拌扎，我跟“运动”说：你可准备好，你和孟阳早点过去，我建议你带几个人过去，可别挨了打。当时“运动”和孟阳在一起喝酒呢。晚上12点左右，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了，“运动”说张力没和他联系我接着给张力打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张力可能说忘了给“运动”打电话或者没打通。4月17日早上7点多“运动”给我打电话说：泵车司机给我打电话说工地上已经有一辆铲车堵在了工地门口了。我说：我建议你派两辆铲车过去，他不让你送，你也别让他送。又过了一会儿，我让我岳父赶紧到伯爵世家，我怕双方打架。我小舅子孟阳给我打电话说：“姐夫，那边来了四五辆铲车咱们这就两辆，已经打起来了。我弄伤钩机跟他们打。”我说别让他们打住你了。当时我不在现场。上午我三叔仝吉柱问我伯爵世家打架是怎么回事，我说是我们搅拌站和兴华搅拌站打架呢，我让他到现场看看。我和我父亲、我姐夫走到三角地加油站的时候看见那里围了很多人，还有铲车在现场，我父亲就下车找我三叔说话，在那里待了一会儿，我姐夫拉着我三叔和我就去了建文搅拌站。到了搅拌站罐车司机跟我说：我看见洋人拿着高压气枪开了两枪，把对方的人打伤了，有个人胳膊破了。我三叔和姐夫就说到医院看看，然后他们就走了。
带些人的目的时保证不挨打，我觉得兴华肯定爱伯爵世家也准备着人，因为我们4月2日去伯爵世家送灰的时候兴华就有十多个人在门口堵着。如果我们去的人少，他们肯定打我们。
“运动”告诉我兴华在伯爵世家堵了一辆铲车，我们建文搅拌站如果叫上两辆铲车就能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了，伯爵世家有两个门口，我们用两辆铲车堵住两个门口，也不让他们送灰。应该是“运动”让乔军力去的现场。打架那天，我建议“运动”带着人去，他也叫了一些人去现场。事发之后我才知道他带了一些人去。我是建文搅拌站的法人代表，出了打架的事情我怕这个事牵扯到我，所以签的这个协议。我觉得铲车打架这个事和我没关系。那把气枪应该是洋人的，我听别人说他拿着枪打过鸟，我不知道是谁叫他去的现场。当时我就通知了运动到伯爵世家工地了，其他人员应该是运动叫去的。在建文搅拌站聚集人员不是运动叫去的就是洋人叫去的，不是我叫去的。
（2）证人高某（另案处理）于2016年4月26日21时09分在石家庄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证言：
4月16日晚上我吃饭完，我和孟阳开始说送灰的事，以前为这事闹过，送灰的工地是伯爵世家，闹事的对方是兴华搅拌站，我们说好明天早晨六点过去我就同意了，后来我就回家了。我去搅拌站之前，我已经通知了宋某、闫亚琼、小二（张路斌），让他们明天早晨六点到搅拌站。第二早晨我去开车时从我车上拿上了我那把气枪，拉上老三，我们去了搅拌站以后，见好多人都在那，后来罐车去送灰，前面两三个车跟着走了，我们也就开车走了，走的时候每辆车都装家伙来，人们乱装，我没有看清谁往我们车上装家伙来，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双方的铲车已经打起来了，双方铲车在交通石化加油站附近的公路上打架的，我拿着那把枪跑到公路东边“鸭子”他们那，“鸭子”他们有人扔东西砸铲车来，具体是谁砸的我没有看清，铲车见有人砸就朝我们开过来，我们就赶紧绕到了旁边那家卖钢筋的院里，我们见出不去了，就跑到了楼顶上，我们是五个人上去的，我们上去以后我就开枪朝对方铲车方向嘣他们，我开了有两三枪，后来“小二”（张路斌）又开了两枪，他也是朝对方铲车方向打的，我们上楼以后见已经有两辆铲车倒在公路上了，我们打完以后从楼上下来，我们朝六一小学那边跑了，我们没有顾上开车，不知道后来怎么着了，我跑了以后把枪放到了我家。
那把枪是我今年正月里通过宝马强的弟弟给我介绍的新乐的一个人手里花1000元买的。
证人高某（另案处理）于2016年4月27日10时23分在石家庄市银河宾馆的证言：
我是瞄准铲车驾驶室开枪的，目的是打住司机，让司机不敢开着铲车再追我们的人，拍我们的车。“小二”（张路斌）开枪也是冲着铲车驾驶室方向打的，我们打没打住司机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枪是高压气体为动力，发射铅弹，有一些铅弹还在我桑塔纳车前面的手扣里放着。我和小二开枪剩下三个人守着上楼顶的两个口，我们怕别人从两个口上来。我逃跑期间没有和别人商量，各跑各的，除了鸭子给了我1000块钱，别人一分钱都没给我。
证人高某（另案处理）于2016年4月27日17时25分在石家庄市银河宾馆的证言：
到了楼顶上以后，小二叫我拿枪打对方，我怕出事，小二拿过枪来朝驾驶室有俩人的铲车上开了一枪，把铲车驾驶室玻璃打碎了，后来我就接过枪来向刚才那辆铲车驾驶室打了一枪。打完以后小二接过枪又打了一枪，他打完后我又打了一枪，小二又打了一枪。打的都是同一辆铲车。具体每枪打哪了我没看清。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路斌于2017年1月16日7时45分在石家庄市公安局留营派出所的供述与辩解：
2016年4月17日上午，我朋友“小洋人”给我打电话邀我到行唐西环的建文搅拌站，到那以后，有人开车拉我们到县城西南的三角地加油站附近的一个建筑工地，同车四个人，在工地门口，我们的人和兴华搅拌站的人开着铲车互相打起来了，其中有铲车翻车了，铲车打起来的时候，我们一方四五个人去了现场路段临街的2层楼房，“小洋人”用一把80公分左右的气枪朝对方的人开了十几枪，将对方兴华搅拌站的一名铲车司机打伤，他打中人以后，又上好铅弹，我把枪夺过来，朝下面地上开了两枪。我没有朝人打，怕打死人。后来我们五个人就打出租车走了。
被告人张路斌于2017年1月16日16时10分在行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供述与辩解：
2016年4月16日晚，“小洋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去建文搅拌站，有事，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闫亚琼开着他的黑色天籁到我家接上我，直接去的建文搅拌站，到搅拌站我看见有十几人在搅拌站院里，还有五六辆车，“运动”就给我们发家伙，给我发了个关公刀，给闫亚琼发了个关公刀，我看见给“小胖”发了个铁管子，过了一会，“运动”就招呼人们走，我开着一辆白色越野车，我坐了辆越野车，老四拉着我、闫亚琼、小胖，我们沿着塔子庄这条路到三角地加油站那个工地门口，“运动”到了工地里，过了一会，建文搅拌站的两个铲车过来了，后来我也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建文和兴华搅拌站的铲车就打起来了，打起来以后，我们就从车上往下跑，我看见“小洋人”也跑到工地门口，他跟我说赶紧往楼顶上跑，我和闫亚琼拿着关公刀，小胖、闫亚琼还有一个人我们就往工地对过楼顶跑，我和闫亚琼拿着关公刀，小胖和另外一个人拿着铁管，“小洋人”拿着气枪用个东西包着来，到了楼顶以后，“小洋人”就朝着兴华搅拌站铲车开枪，一枪只能打一颗子弹，当时他应该打了有十几枪，打到第4、5枪的时候他说“打住了，打住了”我们当时正守着上楼顶那个口来，我听见他说话就过去了，问他打哪了，他说可能蹭了一下。第一辆铲车被对方铲倒后，他又开始打第二辆铲车，当打到十几枪的时候，他又说“打住了，打住了”。我一看铲车玻璃都碎了。他说看着像打的左胳膊那一块，我怕打死人了，当“小洋人”又上好子弹以后，我夺过了气枪朝地下打了两枪……我开的枪是一把五六十公分的气枪，后边有个气罐，黑色银白色相间，打的是铅弹，什么型号我不懂。
当时去建文搅拌站的有一个叫大博的，仝英杰小舅子，“老四”，“运动”，“小洋人”，闫亚琼，小胖，“刘三”，别人我就不认识了。我没有开枪打住人。
6.鉴定意见
（1）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意见书，公冀石物证鉴痕字：送检材料疑似枪支一支，编号为：201640035-1。
证明：送检检材（201640035-1）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各机件完备，可以完成射击动作，故认定为枪支。
（2）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冀医法鉴【2016】临鉴字第248号：证明：刘某2损伤形态、特征符合枪弹作用所致；刘某2胃破裂、胰损伤行手术治疗、腹腔积血行手术治疗及膈肌破裂的损伤程度均属重伤二级，且刘某2胸壁穿透创、胸腔积血及腹腔异物存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故刘某2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后附照片及鉴定机构资质和鉴定人资格。
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人张路斌的辩护人：1、行唐县安香中学医务室诊断证明，证明张路斌患有焦虑症。2、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于2015年4月14日对张路斌所作的有关精神疾病的评定四张，证明张路斌患有焦虑症。3、张路斌朋友申某1的证言。4、时间2017年9月19日。5、张路斌朋友申某2的证言，时间2017年9月19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路斌在2016年4月17日到工地后在得知仝英杰一方会因为给伯爵世家工地送灰一事闹事并可能发生打架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报警等方式进行解决，而是与高某（另案处理）等多人乘车来到斗殴现场，在双方互撞的过程中，被告人张路斌在二层小楼上用高某的气枪向对方射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路斌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被告人张路斌在4月17日到工地后，已经意识到将要发生殴斗，但仍与他人乘车进入工地，并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对于辩护人称的被告人张路斌存在精神疾病的观点，本庭认为被告人张路斌病情没有经过专门的司法鉴定机关进行鉴定，且看病时间均为2015年，不能证明其在案发时的精神状况，另外从案发时的情况看，不能看出被告人是精神病人，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张路斌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外被告人认罪、悔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路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出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建芳
审 判 员 罗云峰
人民陪审员 朱振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皖璐
马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