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官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某，男，1983年7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池州市，汉族，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暂住铜陵市。2000年9月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勇，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3）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辉东、胡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陈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汤某在市香奈儿茶楼大厅持匕首将被害人胡某、张某乙刺伤，致胡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汤某案发后自首。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汤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陈勇律师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某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汤某的行为应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汤某案发后自首，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汤某因女友王某提出分手，便利用王的不雅照片威胁王某，企图迫使王与其继续保持恋爱关系。2012年12月21日晚8时许，王某邀集胡某、张某乙、彭某去找被告人汤某要回手机卡并删掉王某的不雅照片。胡某、张某乙、彭某等人携带电棒、虎指跟随王某来到市天桥新村17栋608室。开门后，胡某等人即要求汤某交出王某的手机卡，汤某看见胡某等人持电棒等物，便拿出一把水果刀乱舞，将胡某、张某乙腹部、胳膊划伤，并向楼下跑去，胡某、张某乙、彭某跟后追赶。被告人汤某跑进位于该楼二楼的市香奈儿茶楼，并大声喊叫“有人抢劫”。胡某、张某乙、彭某等人也追至茶楼内。被告人汤某跑至该茶楼二号卡座时，胡某、张某乙、彭某用茶杯、水壶、垃圾桶等砸汤某。此后，被告人汤某边躲边与胡某、张某乙等人对打，在此过程中，汤持水果刀将胡某右胸部捅伤。胡某、张某乙等人离开现场后，王某报警。被告人汤某也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至公安民警到场。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的伤情为右侧血气胸，属重伤。张某乙的伤情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汤某拨打电话报警后在案发地等候公安民警到达将其带走，并在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
此外，案发后，被告人汤某支付了被害人胡某、张某乙的医疗费21949.65元，并在本院审理阶段与胡某及其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赔偿胡某除医疗费以外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已实际支付60000元），胡某向本院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汤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汤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人王某、张某乙、彭某、田某、梅某等人的证言，病例及伤情鉴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接处警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报警情况说明，收条及谅解书，被告人汤某的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汤某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及辩护人陈勇律师提出的，被告人汤某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因索要不雅照片，邀集胡某、张某乙、彭某等人携带电棒、虎指等去找被告人汤某，其行为虽目的合法，但手段不宜。在市天桥新村17栋608室门口，被告人汤某见到胡某等多人持电棒、虎指后，持刀乱舞并跑离现场，其行为目的明显的是要脱离胡某等人。虽然被告人汤某及被害人胡某、张某乙等人在关于汤某拿刀、如何跑出房间问题上的供述、陈述并不一致，但汤持刀乱舞并跑向楼下已表明其没有互殴或者伤害他人的意图。被告人汤某跑进茶楼后大叫“抢劫”，是为了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帮助或者报警，而此时胡某、张某乙、彭某等人再次追至茶楼，用茶杯、水壶、垃圾桶等物品砸汤某，伤害汤的意图明显。被害人胡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那个男的一边躲，一边和我们对打，在对打过程中他用刀刺中了我左胸口“，被告人汤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他们用东西砸我，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的，用电棍迎面冲来，我就用水果刀向他身上捅了一下，具体什么位置不知道，把他电棒夺了下来，他就弯着腰跑了“。此外，在胡某、张某乙等人受伤后跑离茶楼时，被告人汤某并未继续追打，而是报警后在原地等候警察。综上可以看出，被告人汤某是在躲避胡某等人追赶，用水壶等物品砸，持电棒接近的情况下，持刀将胡某、张某乙捅伤，是在其人身权利遭受不法侵害的情况下，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防卫行为。但被告人汤某持水果刀捅伤胡某的防卫手段、强度以及伤害后果，与胡某等人持电棒殴打汤的手段、强度及通常可能造成的一般后果相比，存在明显差距，其防卫行为已经超过有效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必要限度，应属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公诉机关未对被告人汤某防卫过当予以认定，而直接认定故意伤害的指控予以变更。对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陈勇律师提出的，被告人汤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在遭受不法侵害，采取防卫措施时超过必要限度，致一人重伤后果，其行为已属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某构成故意伤害罪成立，但未对汤某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予以评价，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汤某防卫过当致人重伤，案发后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悔罪明显。被告人汤某上次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至本案案发期间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行为，人身危险性较小。结合本案中被告人汤某犯罪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其案发后的表现，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不锈钢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勇
审 判 员 王 婧
人民陪审员 周向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华时来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