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见娣。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秋亮。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占控。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响华，系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哲宇，系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顿新全。
委托代理人：欧绿瑶，系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埕，系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柱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丹金。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海滨，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因与上诉人顿新全以及被上诉人刘柱根、杨丹金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在原审中起诉称：2014年8月19日14时50分许，受害人翁玉轩步行经过东莞市寮步刘屋巷村金松路233号旁边小巷时，被高空坠落的木椅子砸中头部死亡。另经查，该木椅子是从东莞市寮步刘屋巷村金松路233号房屋第六层阳台处坠落。案涉房屋的业主系刘柱根、杨丹金，在发生事故时，该房屋由顿新全承租管理。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的各项损失应当由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本次事故致使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另因死者翁玉轩系东莞市户籍，本案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赔偿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损失814085.06元（医疗费759元、死亡赔偿金714648.56元、丧葬费2967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930元、交通费用5000元、公证费用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14085.06元）由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承担。
杨丹金在原审中答辩称：一、翁玉轩的死亡是由台风引起的不可抗力造成。二、杨丹金系房屋的所有者，顿新全系房屋承租者及管理者。杨丹金在房屋租赁期间内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丹金一直以来没有生活在东莞寮步镇刘屋村，为了方便办理上述房屋出租牌照及税务登记，杨丹金才委托刘柱根以刘柱根的名义代为办理上述房屋出租牌照及税务登记，由于杨丹金是房屋的所有权者，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诉请刘柱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从翁玉轩的户口资料及亲属关系证明书可知，翁玉轩的死亡赔偿金及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于农村居民标准。四、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主张误工费、交通费没有票据证明，应不予认可。杨丹金在意外事故中无任何过错，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顿新全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顿新全就本案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首先，案涉房屋为刘柱根，杨丹金所有，案涉椅子自2012年房屋开始入住之日起就一直放置在天台，因此椅子属于刘柱根、杨丹金所有。其次，案涉房屋七层，通过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天台栏杆高度为90CM，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中的规定，存在设计、施工等方面的缺陷，有安全隐患。再次，案涉木椅子原与其他三只木椅子呈一字形停放在天台，每一只木椅子长1.4米左右，重达30多斤，放置在天台已经有两年多时间，在这两年多时间里，寮步镇曾有几次高达十级的瞬间大风和雷暴天气，但天台从未发生任何物件坠落事件。根据东莞市气象局出具的《证明》，2014年8月19日15时左右寮步镇为六级大风。因此，木椅子的坠落完全超出了顿新全的正常认知能力和防范能力，顿新全承担次要责任。二、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诉求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事实依据。1.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没有就医疗费、交通费以及公证费提供任何证据。2.按照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实际的误工时间及工资计算，但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仅提供了村民委员会和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尹占控是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表现形式之一，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无权同时诉求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翁玉轩在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村金松路233号旁边小巷被高空坠落的木椅子砸中头部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综合双方的举证及陈述，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由于案涉的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建设用地手续，案涉的房屋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房地产权证，该房屋属于法律规定不能用于出租的建筑物。虽然杨丹金提交的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者是杨丹金，为方便办理租赁手续（出租屋牌照及税务登记），杨丹金委托刘柱根以刘柱根名义代为办理上述建筑物出租牌照及税务备案登记手续。但因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法定的房产登记机关，故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权属的认定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柱根与杨丹金应共同作为案涉房屋的房东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杨丹金作为案涉房屋的房东将不符合出租条件的房屋承租给顿新全，且案涉房屋的阳台栏板只有90厘米，不符合相关法定的标准，故刘柱根与杨丹金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顿新全作为案涉房屋的二手房东，对案涉房屋负有管理责任，因其没有将案涉房屋的天台上的木椅子摆放到安全的位置，对本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受害人翁玉轩在台风雷雨天气外出活动应对周围的环境安全具有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故受害人翁玉轩亦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虽然刘柱根、杨丹金、顿新全辩称案发当天有六级大风，但该因素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的发生，不符合形成不可抗力的条件，故对刘柱根、杨丹金、顿新全的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建物或者其它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对翁玉轩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原审法院酌定翁玉轩自行承担30％的责任，顿新全承担40％的责任，刘柱根、杨丹金承担30％的责任。另，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导致劳动者工伤的，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险机构已向劳动者支付工伤待遇，劳动者再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扣除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待遇，但第三人已基于社会保险机构的追偿承担了责任的，该部分责任可以扣除。本案中，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基于社会保险机构的追偿承担了责任，故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扣除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已获得的工伤待遇。
基于以上分析，原审法院对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主张医疗费759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原审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因翁玉轩是东莞户籍，故翁玉轩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经计算为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中。故被抚养人生活费：翁玉轩生前的抚养对象包括父亲翁秋亮、母亲尹占控及儿子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事发时分别为79周岁及75周岁，被扶养年限均计算5年；以上两人由子女五人共同扶养。刘某事发时为17周岁，被抚养年限为一年，由其母亲翁玉轩一人扶养。根据相关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4105.6元。经计算，第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均超出24105.6元／年，故应按24105.6元／年计算。从第二年开始，应按照实际年限及标准计算：翁秋亮24105.6元／年×5年÷5人（子女5人共同扶养）＋尹占控24105.6元／年×5年÷5人（子女5人共同扶养）=48211.2元。以上共计62674.56元。
3、丧葬费：翁玉轩的丧葬费应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计算为29672.5元（59345元／年÷12月×6月）。
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
5、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酌定处理事故人员为三人，处理事故期限为10天，按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具体为：（1310元／月÷30天／月×10天）×3人=1310元。
6、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酌定支持上述费用2000元。
7、公证费：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主张的公证费75元，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
以上费用共计798390.06元，根据前述确定的承担比例，顿新全应承担319356.02元，刘柱根、杨丹金应承担239517.02元。由于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及刘柱根、杨丹金均确认杨丹金因案涉事故已向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支付8000元，应予以扣除。因此，刘柱根、杨丹金应赔偿231517.02元（239517.02元-8000元）。由于翁玉轩死亡，其权利有其合法继承人即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享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顿新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赔偿款319356.02元；二、刘柱根、杨丹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赔偿款231517.02元；三、驳回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70.43元，由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负担1930.37元，由顿新全负担2342.13元，刘柱根、杨丹金负担1697.93元。
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顿新全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死者翁玉轩在台风雷雨天气外出活动应对周围的环境安全具有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为由认定翁玉轩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为违章建筑，没有规划许可，护栏也没有达到高度，对物件没有进行加固处理，对方的过错是明显的。而案发时，受害人在上下班途中，且当时风力不大，受害人本无不当，即使有过错也最多承担10%的责任，让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按份赔偿责任。综上，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连带赔偿其790390.06元。案件诉讼费由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承担。
上诉人顿新全上诉称：一、本案是一起物件致人损害责任而引发的纠纷，应由案中的木制台架所有人、管理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将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与台架的所有人、管理人分离开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的台架是刘柱根、杨丹金用于装修案涉房屋的，并在装修完毕后搁置在八楼天台，该台架应属于刘柱根、杨丹金所有和管理。顿新全承租的仅仅是房屋，台架不属于租赁物的范畴。三、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有三：一是受害人在台风雷雨天气外出活动时没有对周围环境尽到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二是刘柱根、杨丹金作为台架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没有及时对台架进行管理；三是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也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四、顿新全是房屋的管理人，但不是木椅的管理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顿新全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顿新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需承担诉讼费。
针对顿新全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答辩称：一、顿新全在原审中自认需要承担次要责任，而并非现在所主张不承担责任。二、顿新全主张其对案涉木架无管理义务，于法无据，其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或者租赁人，管理义务应包含整个案涉房屋及房屋的附属物、悬挂物等，不仅仅是房屋本身。三、在木架权属不清的情况下，顿新全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在原审中，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没有提出受害者有过错的抗辩，原审要受害者承担责任有违居中原则。
被上诉人刘柱根、杨丹金答辩称：杨丹金出租给顿新全的房屋是整栋房屋，出租时是空房，是顿新全为了经营住宿的需要对内部进行了装修，案涉的木架应该为装修时产生的，该木架应属顿新全。
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质证查明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8月19日14时50分许，受害者翁玉轩在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村金松路233号旁边小巷被高空坠落的木椅子砸中头部死亡。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泉塘派出所于事发当天所做的讯问笔录反映，顿新全确认翁玉轩系被其承租的233号房楼顶放置的木椅子掉下砸死。后经法医学鉴定，翁玉轩的死因符合被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高位颈髓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根据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书》显示，位于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村委会金松路的233、235号房屋属刘柱根所有。在《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东莞市出租屋租赁及税务登记备案表》以及《出租屋治安责任书》中亦显示该233、235号房屋的出租人为刘柱根。在该233、235号房屋的出租屋消防安全责任保证书上，刘柱根也在保证人和责任人处签名。但根据杨丹金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农耀飞签订的《协议书》、《收据》以及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冚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反映，冚村金松路宅基地4、5号（即233、235号）原为农耀飞投得，地上建有建筑物一栋。2010年8月19日农耀飞将该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一栋一并转让给杨丹金。现该建筑物产权者归属杨丹金。从2012年4月1日起，杨丹金将上述建筑物整栋承包给顿新全经营管理使用，由于杨丹金一直以来不在村里居住，因此，为方便办理租赁手续，杨丹金委托刘柱根以刘柱根名义代为办理建筑物出租牌照及税务备案登记手续。又根据杨丹金与顿新全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认证合同》反映，杨丹金与顿新全约定，杨丹金将位于东莞市刘屋冚金松路233号、235号整栋房租赁给顿新全，租期五年，以后有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顿新全负责。
对于233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因原审法院认定刘柱根与杨丹金应共同作为案涉房屋的房东承担责任，对此，刘柱根与杨丹金未提出上诉，故本院认可刘柱根与杨丹金共同为案涉房屋的房东。即，案涉房屋的房东为刘柱根、杨丹金，案件事发时，案涉房屋已租赁给顿新全。
另，据东莞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显示，2014年8月19日（即事发当天）寮步镇出现了暴雨天气。其中19日15时，寮步下岭贝水闸自动站、大岭山水利所自动站、松山湖理工学院自动站分别录得的瞬时极大风速分别为6级、8级、6级。至于案涉阳台栏杆的高度问题，顿新全以及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在原审中均确认不到90公分。
此外，受害者翁玉轩，生前为东莞市舒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职工。翁秋亮是翁玉轩的父亲，尹占控是翁玉轩的母亲，刘见娣是翁玉轩的女儿，刘某是翁玉轩的儿子。翁秋亮、尹占控共生有五个子女。翁秋亮于1934年12月17日出生，尹占控于1938年10月3日出生，刘见娣于1992年12月19日出生，刘某于1997年4月8日出生，四人户口所在地均系东莞市寮步镇。根据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职工因工伤亡补偿待遇支付决定显示，翁玉轩的近亲属享有如下保险补偿待遇：1、丧葬补助金15036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3、从2014年9月起，按月支付死者亲属抚恤金并每年根据东莞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增长调整，直至该供养亲属丧失供养条件为止：（1）刘某540元／月；（2）尹占控540元／月；（3）翁秋亮540元／月。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及顿新全对原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额均无异议，仅对赔偿责任的分配有异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主要围绕双方有异议部分以及上诉的主要事由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原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是否合理。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刘柱根、杨丹金作为233号房的所有人，其除依法享有权属的同时，也应承担对房屋的维护和管理义务。顿新全作为233号房的承租人，使用人，其对房屋及其搁置物同样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本案受害人翁玉轩被放置于233号房楼顶的木椅坠落砸死是经双方确认的事实。而且根据公安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等反映，该木椅在事发前一直放在案涉房屋顶楼。故在刘柱根、杨丹金、顿新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建物或者其它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为刘柱根、杨丹金、顿新全依法应对翁玉轩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顿新全上诉主张案中的木椅为刘柱根、杨丹金所有，其只是房屋的管理人，不是木椅的管理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因东莞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反映出事发时当地确为暴雨大风天气，故对原审法院结合案发时的天气及环境安全状况，认为受害人翁玉轩应承担一定的谨慎注意义务的认定，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审酌定由翁玉轩、顿新全以及刘柱根、杨丹金分别承担30%、40%以及30%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因该责任比例的认定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围，而且结合事件的发生确实与当日的天气状况有关，故本院认为原审就本案的责任分担认定，可予以维持。至于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认为顿新全、刘柱根、杨丹金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因本案不属于共同危险行为，仅为建筑物上的搁置物坠落造成的损害责任问题，因此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的该点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以及顿新全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用7289元，由上诉人刘见娣、刘某、翁秋亮、尹占控承担1198元（已预交），由顿新全承担6091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丽莉
审判员 郭婧儿
审判员 何 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卢淑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