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李延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帖，四川精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尚立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帖，四川精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许辉，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明凤，女，195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英，原审第三人叶明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330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集公司、中集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帖，被上诉人马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叶明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07年7月，西华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由中集公司中标，中集公司与西华大学于同年8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西华大学与中集公司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的约定。该工程开工后，由严光华与熊素兰共同承包该工程，后熊素兰于2008年7月退出该工程承包，由严光华一人承包该工程的土建工程，严光华以中集公司名义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协议、费用报销、人员聘请、工资发放、材料款支付等。
马英曾与严光华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11月28日离婚。2008年期间，马英参与严光华个人承包的上述工程中。据中集公司提交证据显示，马英在工程中曾从事代签合同、财务审核、验货收料等事项。
马英于庭审中陈述，其在参与涉案工程中，因工地需水泥而个人购置水泥供工程使用。马英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购买水泥并向工程供货的过程：
1．刘开全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人刘开全于2008年9月至11月提供富丰牌水泥（散装42.5R）共计454.57吨，直接与马英联系，由渝BC95**等车运到成都西华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地。由马英私人已付现金给我，没有其他人在我公司购买过富丰牌水泥道成都西华大学工地”。
2．马英持有《入库单》复印件三页，每页为三份《入库单》（交货单位联）；三页复印件上方均写有“原件已收。甑琴。2008年12月19日”。
九份《入库单》分别为：
编号0007831：时间为2008年8月14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48.05，单价640，金额30752元；制票：殷开渠、缪业虎；左上角标明“重庆富丰水泥厂”；
编号0007832：时间为2008年8月16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48.6，单价640，金额31104元；制票：殷开渠、缪业虎；左上角标明“重庆富丰水泥厂”；
编号0007833：时间为2008年8月20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49.1，单价640，金额31424元；制票：殷开渠、缪业虎；左上角标明“重庆富丰水泥厂”；
编号0007834：时间为2008年8月22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47.5，单价640，金额30400元；制票：殷开渠、缪业虎；左上角标明“重庆富丰水泥厂”；
编号0007835：时间为2008年9月3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49.48，单价550，金额27214元；制票：殷开渠、缪业虎；左上角标明“富丰水泥厂（重庆）”；
编号0008384：时间为2008年9月7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42.08，单价550，金额23144元；制票：殷开渠；左上角标明“重庆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
编号0000587：时间为2008年9月13日，名称：富丰水泥，规格：42.5R，数量85.86，单价550，金额47223元；制票：殷开渠；左上角标明“重庆富丰集团水泥厂”；
编号0007776：时间为2008年10月3日，名称：水泥，规格：32.5R，数量24，单价520，金额12480元；制票：殷开渠；左上角标明“峨兴水泥有限公司”；
编号0000059：时间为2008年11月21日，名称：峨兴水泥，规格：32.5R，数量30，单价520，金额15600元；制票：殷开渠；左上角标明“峨兴水泥有限公司”；
马英主张，以上《入库单》中编号为0007831、0007832、0007833、0007834、0007835、0008384、0000587的七份《入库单》为其购置，0007776、0000059《入库单》为新津县花源建魁建材经营部供货。
3．《对账单》一份，由“甑琴”出具，记载内容为以上9份《入库单》的内容，在编号0007831、0007832、0007833、0007834、0007835、0008384、0000587的7份《入库单》内容后的“备注”部分，针对0007831、0007832、0007833、0007834、0007835《入库单》备注为“马英经手”，针对0008384、0000587《入库单》备注为“马英现金购买”。
4．郫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三份【郫劳仲委裁字（2009）第105、107、112号】，分别认定了殷开渠、甑琴、缪业虎与中集公司构成劳动关系；
5．马英针对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打印纸、电线、液化气等款项共计44802.9元”提交《入库单》11份、《收条》1份，其中，除编号为0000597的《入库单》“备注”为“马英购买”外，均各标注为“严光祥购买”、“马敏购买”、“缪师”或空白；此外，以上《入库单》均为仓库联、结算联。
另查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第三人叶明凤在上述案件中提交《入库单》为证据，其中与马英所提交的“7831、7832、7833、7834、7835、587、8384号票据相同，仅联数不同”；以上判决均以第三人叶明凤所提交证据不充分确实，无法证明其与中集公司之间的关系为由，驳回叶明凤的诉讼请求。
马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支付水泥款221261元及利息（从2008年12月1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支付马英打印纸、电线、液化气款项共44802.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刘开全出具的《证明》、《入库单》复印件三页、《对账单》、郫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三份【郫劳仲委裁字（2009）第105、107、112号】、《入库单》11份、《收条》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西华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由中集公司承建，其中土建工程由案外人严光华承包。马英曾参与签订材料采购协议、费用报销、人员聘请、工资发放、材料款支付等行为，故马英是否具有真实的向工程提供水泥的行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证据显示，中集公司的工作人员甑琴于2008年12月19日收回编号为0007831、0007832、0007833、0007834、0007835、0008384、0000587的七份《入库单》并编制《对账单》，以上《入库单》均为“交货单位联”，且《对账单》标注“马英经手”、“马英现金购买”，可证明该工作人员甑琴依职权确认了马英经手或购买水泥的事实。其次，《入库单》左上角的标注均表明该批水泥的来源为重庆富丰水泥有限公司，所供水泥为富丰牌水泥；该水泥的来源亦有刘开全出具的《证明》予以印证；从中集公司因涉案工程历次参加的诉讼，以及所提交的与工程相关的证据均未显示存在其他供货商曾向工程提供或“富丰牌”水泥；除第三人叶明凤外，也没有供货商就该《入库单》向中集公司主张货款。故原审法院对马英起诉所称其垫资购买水泥的陈述予以采信，对马英要求中集公司支付水泥款22126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自《对账单》出具之日即2008年12月19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支付之日止。
关于马英提供《入库单》11份、《收条》1份以证明其垫资购买工程所需杂物的，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马英曾参与涉案工程签订材料采购协议、费用报销、人员聘请、工资发放、材料款支付等事项，有机会取得相应《入库单》，故马英的债权不应仅以持有《入库单》原件为债权的依据，而应经中集公司的进一步确认，或所持单据应符合基本的工程管理制度。结合前述有关水泥款的《入库单》而言，殷开渠长期作为制作《入库单》的工作人员，在向马英交付水泥《入库单》时均为“交货人联”，而涉及杂物开具的《入库单》均为“仓库联、结算联”，且备注多为“严光祥购买”、“马敏购买”、“缪师”或空白，难以证明马英为该批货物的垫资人，故原审法院对马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马英支付水泥款2212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212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19日计至货款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马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错误，与生效判决矛盾。一审判决关于“结合本案证据显示，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甑琴于2008年12月19日收回编号为0007831、……0000578……，以上《入库单》均为‘交货单位联’”的认定错误，本案第三人叶明凤与中集四川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了马英与叶明凤持有的入库单是不同联数，而叶明凤持有的是交货单位联。依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马英持有的肯定不是交货单位联。《入库单》是西华大学项目部制作的单据，即使供应商索要入库单，依据建筑工程中的建筑材料的收发习惯，其持有的也应当是交货单位联，其他联数的入库单不是供应商要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关于“甑琴收回7份《入库单》，并且编制《对账单》，可证明甑琴依职权确认了马英经手或购买水泥的事实”的认定错误。马英在（2010）武侯民初字第2284号案件中提交的《入库单》与该案二审被发回重审后，在（2012）武侯民初字第3308号案件中提交的《入库单》不一致。甑琴在郫县劳动仲裁案件里就与严光华共同采用倒签日期的方式补签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本案一审中马英提交的《入库单》上甑琴注明的“原件己收甑琴2008年12月19日”字样也是同样的问题。2．一审判决所说的《对账单》也是错误的。本案中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对账单》，仅有一份2008年12月19日的表格，但该表格仅仅是一份统计表，不仅没有任何“对账”的字样，其内容性质也不是一审判决说的《对账单》。该统计表只是统计了重庆富丰水泥厂和峨兴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供货情况，并没有写明是出具给哪个单位或者个人的，更没有写明是出具给马英的。该份统计表中备注栏写的“马英经手”字样，不能证明马英有权收款。马英仅仅是经手而己，不是实际收款人，因为收款人是杨兵。本案的有关事实也能证明马英可以代表严光华在劳务公司财务取走项目部的现金。即使马英用现金购买水泥，也应当在取走的现金数额里进行抵扣，在项目部没有和中集四川分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也无权向中集四川分公司主张水泥货款。即使是统计表上面显示的权利人重庆富丰水泥厂和峨兴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也不能凭一份统计表向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主张货款。3．关于一审判决对刘开全出具证明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刘开全没有到庭，无法确认《证明》是否是他本人书写，也无法确认他与本案的关系。并且本案重审案件的上一次开庭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这一份2012年6月7日的《证明》没有在庭审时提交。如果日期无误当时肯定应当提交，因此其真实性有重大瑕疵。4．一审判决关于“除第三人叶明凤外，没有供应商就该《入库单》向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主张货款。故本院对原告马英起诉所称其垫资购买水泥的陈述予以采信”的认定证据不足。三、马英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1．马英在项目部是严光华的代理人，其行为都是严光华代理人的职务行为，她的职务行为是以严光华代理人的身份所为，她不是材料供应商。2．马英无权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代理人只能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英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马英向中集公司提供了水泥，中集公司应当向马英支付货款。有关票据、入库单、送货单和工作人员收货后签发的单据，在（2010）武侯民初字第2284号案件庭审时提交了原件当庭质证，本案一审开庭时马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件。马英所提交的证据不是单一的，各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是严格按照证据规则进行裁判的。马英离婚不影响货物买卖关系成立，马英领取25万元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是另一笔款项。关于款项的支付问题，中集公司要求公对公，因马英没有对公银行账号，故才与张建进行协商，让中集公司先转给张建的对公账号，再由张建转给马英的。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马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马英于2008年8月至11月在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公司）购买“富丰”牌散装42.5R水泥的情况属实，且货款已结清。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马英在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公司）购买了“富丰”牌散装42.5R水泥，也不能证明马英和中集公司、中集四川分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马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马英是否向中集公司承建的西华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提供过水泥。现就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马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原审判决认定马英曾经参与严光华个人承包的涉案工程中，并存在签订材料采购协议、费用报销、人员聘请、工资发放、材料款支付等行为，但并未认定马英系严光华的委托代理人，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认为马英系严光华的代理人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马英以中集四川分公司开具的《入库单》等送货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马英是否向中集公司承建的西华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提供过水泥的问题。从马英提交的证据来看，编号为0007831、0007832、0007833、0007834、0007835、0008384、0000587的七份《入库单》交货单位联已经于2008年12月19日由中集公司工作人员甄琴收回，虽然叶明凤向本院提起的（2011）成民初字第248号案件中亦出示过包含上述七份《入库单》交货单位联的证据，中集公司也据此认为马英不可能持有上述七份《入库单》交货单位联，但叶明凤提交上述证据时，马英已经将该七份《入库单》交货单位联交给了中集公司，故中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结合中集公司工作人员甄琴于2008年12月19日制作的统计表（即一审判决所称《对账单》）的内容来看，已经确认了上述七份《入库单》所载明的水泥系马英经手或马英现金购买的事实。另，该统计表中所注明的供货单位虽然为“重庆富丰水泥厂”，但马英亦提交了送货人刘开全出具的《证明》以及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马英向中集公司承建的西华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提供水泥的事实成立，马英与中集公司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集公司应当向马英支付相应的货款。在中集公司没有向马英支付相应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中集公司向马英支付水泥款221261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集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