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国。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张勤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志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颜日明。
上诉人黄爱国为与被上诉人虞征、颜日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民初字第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虞征诉称：2010年7月21日，虞征通过合法途径向颜日明购买了位于金华市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8月，黄爱国强行占用该房屋。虞征多次主动与黄爱国交涉，要求其搬出，但黄爱国认为其有合法使用权，仍继续强行占用该房屋，导致虞征无法正常使用该房屋。虞征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自然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黄爱国所谓的“房屋合法使用权”与颜日明有关，与虞征无关，其强行占用房屋行为系侵权行为。故诉请法院判令：1、黄爱国立即从金华市龙渎南路18号11幢4-402房屋内搬出，腾空所占房屋；2、诉讼费用由黄爱国承担。
原审被告黄爱国辩称：虞征陈述的事实理由不客观。1、虞征陈述“2012年8月黄爱国强行占用虞征的房屋”不事实，黄爱国从1991年开始一直居住在该房屋。2、“黄爱国强行占用该房屋”不事实。（2005）金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黄爱国对该房屋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3、“虞征多次主动与黄爱国交涉，要求其搬出，黄爱国仍继续强行占有该房屋”不事实。虞征至今未与黄爱国交涉过，也未要求其搬出房屋。4、虞征陈述“黄爱国对‘房屋合法使用权’与第三人有关，与虞征无关”，对此有异议，因黄爱国对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房屋。5、虞征于2010年7月取得涉案房屋，黄爱国从1991年居住至今，虞征应当在获得房产后及时主张，已经超过两年的普通时效。黄爱国是残疾人，其合法使用权经法院判决，合法权利及基本人权应当得到保障。1990年6月2日、4日，黄爱国支付颜日明3万元，6月5日二人签订了对换居住协议书一份，颜日明收到钱后，交给黄爱国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房契一张。1993年6月23日，颜日明叫其侄儿颜培奇取走房契，于1993年8月26日取得金字第0016189号房产证，现房产证在黄爱国手里。同年9月8日，颜日明向黄爱国收取8000元，称是办房产证的费用，两人签订了解决房产遗留问题的协议。之后颜日明不守信用，卖掉了与黄爱国调换的旌孝街五层二楼东侧的一套房子，并收取了卖房的钱。后经婺城法院审理，该院作出（2005）金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判决，判定黄爱国享有金华市龙渎南路18号11幢4-402室的使用权。黄爱国虽没有取得房产证，但已支付足够的钱，在当时可以买这样的两套房子，并且还与颜日明签订了两份协议。颜日明隐瞒事实，把纠纷转嫁给虞征。虞征为了谋取暴利，于2012年6月上旬趁黄爱国不在家的几个月，非法入侵房屋，变卖了黄爱国的家产。黄爱国为此报过警，后续问题还在处理中。
原审第三人颜日明辩称：黄爱国原是溪下街服装厂厂长，在2005年之前拥有很多房产，还有其它资产，参加过房改。当时颜日明需要用钱，黄爱国分两次共借给颜日明3万元钱，颜日明以涉案房屋的房契作抵押。1990年6月5日的协议是为了让黄爱国在其妻子面前不为难，钱还是借给颜日明。1993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颜日明要求黄爱国归还房屋，但黄爱国要求再住一段时间。现在两份协议书都已经过时效，黄爱国违约，未按协议约定给颜日明一套房子。按照当时的政策，颜日明因有房子未能参加房改，后来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做在了颜日明名下。2005年之前，黄爱国为了躲债，不住在该房屋。这年在打官司之前二人又协商过，黄爱国要求房屋再给他住两年，或者再给他5万元，第三人同意3.8万元。后颜日明交了3.8万元到公证处，但去拿公证书的时候，公证处说黄爱国不要了，钱退还，公证书也没有给。黄爱国称其从1991年开始一直居住在该房屋是不事实的，从其提供的水电费可以看出水电量没发生过，说明他并没有居住在该房屋。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1日，虞征向颜日明购得金华市龙渎南路18号11幢4单元402室房屋，并办理了金房权证婺字第003156**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金市国用（2010）第5-14123号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5月15日，虞征将该涉案房屋转让他人，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期间进行了装修，因同年8月发现黄爱国占有涉案房屋，买卖双方发生诉讼纠纷，并经金华中院以（2012）浙金民终字第1447号民事调解，解除了双方的买卖房屋关系，涉案房屋仍归虞征所有。另查明，1982年3月2日，黄爱国与叶竹丝登记结婚。1988年9月，颜日明以黄益之名义参与旌孝街五层二楼东侧房屋的集资。1990年6月5日，黄爱国与颜日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黄爱国工作在江南，颜日明的爱人工作在东关，为方便双方上下班，座落于旌孝街五层楼房的二楼东侧一套建筑面积70余平方米与座落于江南新区4幢4单元4楼2号（即涉案房屋）同样面积一套对调居住；在产权归属不变的情况下，双方均有居住、转让的自由；今后如果重新对调居住务须经双方户主同意，其中任何一方反对都不可以强行随意调换”。双方户主各执所属房契一份。1990年6月2日、4日，颜日明共收到黄爱国30000元。后不久黄爱国入住涉案房屋。1993年6月23日，颜日明的侄儿颜培奇向黄爱国取回号码为088299房契证，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又交回黄爱国。同年9月8日，黄爱国与颜日明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涉案房屋由黄爱国再支付房主颜日明8000元，颜日明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归黄爱国继续抵押居住，待黄爱国帮助颜日明以黄爱国所在单位职工的名义优惠集资付款解决住房一套后，该房屋遗留问题再彻底解决”。后黄爱国支付颜日明现金8000元。2005年8月5日，颜日明诉至婺城法院要求黄爱国立即返还涉案房屋和赔偿损失48400元。同年12月9日，该院作出（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驳回颜日明的诉讼请求。该案未涉及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等。2008年6月11日，颜日明在《金华日报》上登报声明注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又在房产登记部门补办了房屋产权证书。黄爱国至今未为颜日明解决集资房，因二人有矛盾，互不信任，涉案房屋遗留问题至今仍未解决。2008年上半年黄爱国有时居住涉案房屋，以后均未居住（只有2010年3月发生用电94度）。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爱国占有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涉案房屋产权自始登记在颜日明名下，后卖给虞征，虞征受让并依法进行房产权属登记。该登记具有排他的对抗性，黄爱国不得非法占有。虽然（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爱国有合法使用权，但并未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租赁权或抵押权等，判决后涉案房产仍登记在颜日明名下。黄爱国与颜日明在1993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待黄爱国帮助颜日明以黄爱国所在单位职工的名义优惠集资付款解决住房一套后，该房屋遗留问题再彻底解决”。因黄爱国已无法落实集资房，“解决房屋遗留问题”的前提条件未实现，已使该协议终止，黄爱国的居住权现已消灭。颜日明的出售未违背协议中“在产权归属不变的情况下，黄爱国、颜日明均有居住、转让自由”的约定，且黄爱国、颜日明签订的二份协议，不能对抗虞征与颜日明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产权登记效力，虞征合法善意取得，并持有产权属证书。因此，虞征要求黄爱国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理由正当，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黄爱国占有涉案房屋至今，仍在侵害虞征的权利，黄爱国关于虞征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对于虞征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爱国腾退虞征所有的金华市龙渎南路18号11幢4-402房屋。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虞征预交），由黄爱国负担。
宣判后，黄爱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生效的法律文书不得轻易推翻。（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判决已经认定黄爱国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一审法院却又判决剥夺了黄爱国的合法居住权。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虞征辩称：涉案房屋是虞征通过合法途径善意取得的，应该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黄爱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颜日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爱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颜日明于2010年7月21日将之前一直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给虞征，并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到虞征名下，虞征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黄爱国主张（2005）婺民二初字第1468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其有权继续居住。本院认为，该生效判决只是在裁判理由中认为黄爱国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该使用权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用益物权，而是基于合同产生的一种债权，该使用权不能对抗虞征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因此，黄爱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吴 伟
审 判 员 楼 俊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