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710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刘四林，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江陵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进出口部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现住荆州市荆州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03年5月15日被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决定通缉；2011年9月6日，被告人刘四林向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投案，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决定，于2011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永红，河南劳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郑铁检公诉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四林犯贪污罪，于2017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璇、杨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四林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永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2003年4月9日，被告人刘四林携带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开付给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的329765.52元汇票去厦门支付货款，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应支付货款21万元，刘四林谎称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要求把剩余的119765.52元提取现金让其带回，刘四林随后携款潜逃。截止起诉前刘四林退出赃款119765元。
公诉机关根据其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四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提出，刘四林在被侦查机关网上通缉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四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系原郑州铁路局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1年4月11日该公司聘用被告人刘四林任进出口部经理。2003年4月9日，刘四林携带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开付的329765.52元汇票前往收款单位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因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与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当时尚有21万余元货物欠款未最终结算，刘四林要求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把用汇票结算欠款后剩余的119765.52元提现让其带回，之后刘四林携款潜逃。2003年5月15日，刘四林被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以涉嫌犯贪污罪决定通缉；2011年9月6日，刘四林向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投案。刘四林现已退回赃款人民币119765.52元（扣押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聘用令、岗位职责，户籍证明
证实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系郑州铁路局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1年4月11日该公司聘用被告人刘四林任进出口部经理及其岗位职责和自然状况。
2.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2003年4月29日出具的关于刘四林携款潜逃的情况说明
证实2003年4月9日，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进出口部聘任制经理刘四林，在携带其公司开付给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的329765.52元汇票去厦门支付货款过程中，刘四林将货款支付及余款提现后失联的事实。
3.证人张某（时任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财务部长）证言
其称，刘四林是2001年4月份到公司工作，被公司聘为进出口部经理。原来公司没有做纺织品进出口业务，客户和供应商全部是刘四林带进来的。进出口纺织品的业务流程是：港方把外汇打到我公司，银行按当天汇率结汇成人民币入到我公司账上，港方委托刘四林，由刘四林起草汇款报告，写明收款单位，账户开户行、金额等，由公司领导批准电汇或汇票到收款单位，支付货款时从来没有使用过现金。
2003年4月9日，港商林某通知刘四林有39900美元汇到我公司，刘四林通知财务部后向公司领导提供汇款报告，公司领导舒某总经理批准办理汇票，办妥后交给刘四林。4月11日因工作需要，我公司刘某1打刘四林手机通知其星期一（14日）到公司，但星期一上午刘四林未来上班，经公司相关人员查找，再和刘四林联系已经联系不上。4月21日我与厦门海汉公司负责人通电话询问这笔业务情况，他们说把我公司欠厦门公司212002.46元扣除，差额部分交给刘四林了，并说刘四林出有收据。2003年4月25日，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发传真，把刘四林打的收据传了过来：“今收到人民币119765.52元，深圳郑铁公司，刘四林，2003年4月11日”。
这十一万余元刘四林没有权力拿走。因为这张汇票是我单位支付给厦门海汉公司的货款，不对个人，并且公司没有授权，没有委托刘四林替公司还厦门海汉公司欠款。虽然我公司欠厦门海汉公司21万余元，但这张汇票不是还款，我公司从未授权、委托厦门海汉公司向刘四林支付现金、还欠款，将余款支付给刘四林是改变我公司这张汇票的用途。
证实被告人刘四林的任职、工作情况及其携款潜逃的过程。
4.证人刘某1（时任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会计）证言
证实2003年4月9日，我公司进出口部经理刘四林以支付货款为由向公司申请向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29765.52元，当时刘四林写付款申请，时任公司总经理舒某和财务部长张某在付款申请上签字同意，该款以银行汇票形式支付给厦门海汉，汇票由刘四林从出纳邹某处领取。我公司从2002年8月开始与厦门海汉有购销业务及资金往来，截止2002年底，我公司尚余212002.46元货款未付给厦门海汉。
5.证人邹某（时任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出纳）证言
证实2003年4月9日，其根据总经理舒某和财务部长张某指示，在中国银行深圳福田支行办理了一张银行汇票，金额为人民币329765.52元，收款人为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办好后将该汇票交给公司进出口部经理刘四林。
6.证人刘某2（时任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核销员、单证员）证言，证实其介绍被告人刘四林进入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2003年4月刘四林携款失联后，公司相关人员多方寻找、联系刘四林的过程。
7.证人黄某（原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
证实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是私营企业，我任副总经理。2002年4月份，香港兆丰轻纺公司董事长林某带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的刘四林来我公司，香港公司买我公司的布，由我公司与深圳公司签订合同，我公司发货，由深圳公司付款，那时候认识的刘四林。我们发生了两笔业务。第一笔业务货款是由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电汇过来的，之后刘四林又带汇票来厦门将剩余货款付清了，此笔业务是分两次付清的。第二笔业务是2002年8月、9月与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签订了二份合同，货是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发完了，合同是后签的，大约100多万元。大约是2002年12月份，刘四林带80多万共三张银行汇票来我公司，我将汇票交公司办手续。2003年4月上旬，刘四林给我打电话说，将剩余的货款付清，让到机场接他。他来后将一张32万多元的银行汇票给我，我说你们没有欠那么多钱。刘四林说他们公司需要现金用，让我把余款提现给他，并说公司老总让这样做的。这张32万元的汇票由我公司背书后，交给了石狮尊爵鞋服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了，支付了我公司的货款，地点是在石狮市农行。除了欠我们公司的钱，按刘四林要求汇票剩余的11万多元我让公司财务提取现金后交给刘四林，刘四林收到款后给我写了一张收款条。（经辨认2003年4月11日刘四林写的收条传真件）是这张收条，上方给深圳公司张先生的回复是当时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许某亲笔书写的。
8.证人许某（原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
证实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注册，后来我任总经理，2005年公司解散。2001年左右我和黄某认识，开始合作一些业务。黄某是石狮市泰山布行的老板，黄某以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发展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资金和业务都是黄某的，收款人是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发展公司，收款是有些直接入我们公司的账，我公司提现交给黄某，如果是汇票，有的是入公司账后提现金给黄某，有些是背书后交给黄某，黄某自己兑现。我们就是这种较为松散的合作。当时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发展公司只有一个账户，在厦门工商银行杏林支行。刘四林我不认识。（经辨认2003年4月11日刘四林出具的收条传真件）这张收条我见过。2003年的时候，黄某以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发展公司名义和深圳郑铁有业务往来，这张收条是刘四林打给黄某的，上方“to：张先生，根据贵公司来电，我司现将贵司刘四林先生收回贵司余款收条传回贵司。厦门海汉轻纺公司，2003年4月25日”的字是我写的。具体黄某与刘四林之间的业务往来、资金往来都是黄某经手，我不太清楚。
9.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出具的付厦门海汉公司货款明细账、刘四林于2003年4月9日手写申请支付货款的申请，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刘四林于2003年4月11日手写收条原件，石狮市尊爵鞋服织造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汇票票证
证实2002年8月、9月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签订两份针织布买卖合同，标的分别为802096.9元、209905.56元（共计1012002.46元）；截止2003年4月9日，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尚欠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12002.46元；2003年4月9日，刘四林以“需付工厂货款”为由，申请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开具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为收款单位的人民币329765.52元汇票一份，时任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某、财务部长张某均在申请单上签署同意办理；2003年4月10日，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将该人民币329765.52元汇票背书至石狮市尊爵鞋服织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石狮市尊爵鞋服织造有限公司于当日办理进账；2003年4月11日，刘四林向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手写出具收到119765.52元收条一份。
10.被告人刘四林供述及其自书自首材料
其称，2001年4月我被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聘为进出口部经理，我主要负责出口业务，出口纺织品和服装，联系内地的厂家下订单、出厂验货、报价议价、出口报关、对外联系业务，业务联系好后给公司副总周某汇报一下，在合同上签字后办理出口手续。我负责的这一块，当时每年有400多万美元的出口创汇，公司可以盈利一百多万人民币。2001年被任命为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进出口部经理以后，时任总经理舒某和我口头约定，让我带领七个人开展公司出口业务，他承诺按照出口退税的盈利由我和公司二八分成，给我两成，公司八成，2001年、2002年，大概创汇都是三四百万美元，退税盈利大概100万到130万元人民币。
2002年到2003年期间，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公司和我们公司有不少经济交易往来，当时业务主要是纺织品出口，出口到美国、东南亚和非洲国家。2003年4月，两个公司交易结算，对方公司已经付了80多万，还剩20多万的货款没有付。当时我办理的一笔业务外汇到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兑换成人民币是32万元，我打电话向当时的总经理舒某请示：香港来了一张汇票近4万美元，兑换32万元人民币，我们公司欠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公司21万元，另外还有一笔业务要下定金。舒某同意并通知财务办理汇票。然后我到财务，财务科长张某到郑州开会，财务科刘某1给我办理的汇票，出纳姓周。然后我带着公司汇票到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公司的工厂，见到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公司的法人代表，我看了准备下定金的腈纶毯面料，质量不行，我给他说，32万元汇票，有21万元是他们的货款，还有11万元是准备的定金，刚才看了面料质量不行，这11万元你给我提成现金，我带回公司。厦门海汉轻纺实业公司的经理黄某同意了，我把汇票交给他，第二天在他办公室，他把11万元现金交给我，我带着现金到厦门坐飞机到深圳，我没有去公司，到我住的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这119765.52元现金，是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的公款，拿公司的钱没有回公司，性质上是携款潜逃。我在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是业务骨干，公司承诺给我的盈利分成没有兑现，对公司没有信心，就想离开，再加上2001年我妹妹得白血病，我借朋友有68000元没有还，就想把这笔钱带走，离开公司算了。这119765.52元现金还债还了6万多元，剩下的平时用了。（经辨认刘四林自书汇票申请报告）这是当初我打的报告。（经辨认刘四林自书“今收到人民币119765.52万元的收条”）是我打的收条。（经辨认2003年4月9日中国银行汇票委托书存根，NO：0293427，汇款人：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收款人：厦门海汉轻纺实业有限公司，金额329765.52元人民币）这是当时我经手办理的业务汇票存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后悔，所以在2011年9月6日主动去荆州市东城派出所自首，自首的时候，我找朋友借钱退赃人民币5万元，钱已经交给了办案人员。
证实被告人刘四林贪污公款及其自动投案、退赃的过程。
11.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出具的扣押清单
证实被告人刘四林于2011年9月6日主动至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投案及2011年9月8日主动向侦查机关退赃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
被告人刘四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列证据均无异议。刘四林当庭出示了中国人民银行汇款单一份，证实其于2017年12月14日向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账户汇款人民币69765元，加上2011年9月8日退赃人民币5万元，两次已共计退赃人民币119765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公诉人无异议，经查属实，予以认定。
本案庭审后，被告人刘四林主动向本院退出剩余赃款人民币0.5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四林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刘四林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刘四林判处二年零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刑罚；刘四林请求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刘四林具有自首情节，主动全额退赃，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我国刑法规定，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本案被告人刘四林贪污金额共计人民币119765.52元，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还考虑到刘四林系自首，且能够主动退回全部赃款，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较轻，可依法免除处罚。对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辩论意见，本院均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四林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人刘四林违法所得人民币拾壹万玖仟柒佰陆拾伍元伍角贰分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深圳郑铁实业发展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欣
审 判 员 李华明
人民陪审员 侯玉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陈冰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