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膏田乡高东村。
法定代表人：杨秀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宪，男，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礼华，男，59岁，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伍勋，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以下简称兴鑫锰矿）因与被上诉人雷礼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秀法民初字第0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鑫锰矿的委托代理人郑宪、被上诉人雷礼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0月14日雷礼华开始在兴鑫锰矿处做工，从事井下采矿工作，工资按照所在班组完成的工作量计算，每月工资由班组长从办公室领取后以现金形式发放，考勤由班组长负责，2007年4月雷礼华因身体不适离开工作岗位，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兴鑫锰矿成立日期是1998年7月22日，最近一次年检日期是2013年5月8日，经营范围是碳酸锰矿开采及加工。
雷礼华一审诉称，2003年农历9月19日，其与黄宗金、雷志清等一起到兴鑫锰矿位于秀山县膏田镇高东村余家沟的矿井，从事井下锰矿开采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4月，其常常感到肺部不适，于是离岗回家养病。2012年5月29日到重庆市煤炭职业病医院检查，诊断为Ⅲ期矽肺并右上肺结核、肺气肿。后又到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职业病。基于上述情况，其要求兴鑫锰矿赔偿，被拒绝。不得以，申请职业病鉴定，而兴鑫锰矿不提供劳动关系证明。特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其与兴鑫锰矿在2003年农历九月至2007年农历四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兴鑫锰矿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雷礼华的诉讼请求。
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现更名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兴鑫锰矿是适格的用工主体，雷礼华是适格的劳动者，雷礼华遵守兴鑫锰矿的规章制度，从事采矿工作，而采矿无疑是兴鑫锰矿的主要业务。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为确认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先由劳动者做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再由用人单位举出劳动关系不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中，雷礼华提供了证人证言，已构成初步证明，其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兴鑫锰矿未提供任何证据，比如职工工资支付凭证、花名册、缴纳社保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由于《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将提供职工名册等记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用人单位，而兴鑫锰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导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真伪不明，故应当由兴鑫锰矿承担未完成证明责任的后果。综上，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雷礼华与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在2003年10月至2007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负担。
兴鑫锰矿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判决错误采信证人证言，确认雷礼华对存在劳动关系已尽初步举证义务，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2013）秀法民初字第0257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雷礼华的诉讼请求。
雷礼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鑫锰矿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雷礼华与兴鑫锰矿于2003年10月至2007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
一审中，雷礼华提供了四个工友的证言、漆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重庆煤炭职业病医院和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为Ⅲ期矽肺的病历资料，旨在证明其与兴鑫锰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上证据经兴鑫锰矿质证认为，首先，四人的证人证言是孤证，作为证人的自然人，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四位证人的工友身份无证据证实，其证言无效；其次，雷礼华的病历资料及漆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均与本案无关。总之，兴鑫锰矿认为雷礼华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雷礼华2003年至2007年期间在兴鑫锰矿务工。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四个人的证言不是孤证，而且四人均依法出庭作证，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其次，四人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证实2003年至2007年期间雷礼华是兴鑫锰矿余家沟2号矿井的一个组长，主要从事井下采矿作业；第三，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均有义务出庭作证，与其身份无关；第四，雷礼华的病历资料及漆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足以证明雷礼华因从事井下采矿工作而患Ⅲ期矽肺的事实，佐证了四人的证言。其五，针对雷礼华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兴鑫锰矿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比如2003年至2007年期间兴鑫锰矿与其招用人员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花名册、缴纳社保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对雷礼华所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雷礼华于2003年10月至2007月期间在兴鑫锰矿从事井下采矿工作。雷礼华于2012年5月和6月被重庆煤炭职业病医院、重庆市第六人们医院确诊为Ⅲ期矽肺合并右上肺结核后，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先后两次向秀山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均被通知不予受理。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或订立书面合同属无效，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判定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即双方都是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法律主体；二是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偿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应当是属于用人单位业务范围之内的，并且受用人单位安排和有报酬的。
结合本案，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雷礼华在2003年10月至2007年4月确曾在兴鑫锰矿从事井下采矿工作，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双方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双方用工的情况是否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予以综合评判分析：首先，兴鑫锰矿有独立用工主体资格，雷礼华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主体适格；其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是雇佣、承揽等法律关系，雷礼华在兴鑫锰矿工作期间，接受对方的管理，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三、兴鑫锰矿的业务即为“碳酸锰矿开采及加工”，雷礼华的工作为锰矿采矿，雷礼华的工作内容为兴鑫锰矿的业务范围。综上，雷礼华在兴鑫锰矿从事井下采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用工关系具备《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即双方用工情形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
综上所述，兴鑫锰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
代理审判员 尹宏桂
代理审判员 冉 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坚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