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华，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理人：胡寅虎，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上诉人胡晓华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张登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卓，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晓华、运城市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能酒店）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胡晓华受雇于被告锦能酒店（原名运城市舜源大酒店有限公司）。2007年1月15日原告在被告的员工宿舍被他人打伤，2007年5月8日至23日、同年5月30日至6月21日、2009年6月21日至7月20日、2009年9月1日至12月24日四次在运城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于2011年9月13日至9月26日、同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2012年6月15日至6月20日、2013年1月29日至2月6日、同年4月9日至4月28日在运城市第三医院五次住院治疗，并在药店购药，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邮寄费等损失已经由生效的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运中民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2012）运中民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2014）运中民终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终审裁判处理。上述判决认定原告患精神分裂症与在被告处从事雇佣活动中被人殴打有因果关系。同时查明，原告于2013年5月18日至6月20日、2013年8月3日至8月9日两次在运城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每次住院均治疗精神分裂症，出院诊断均为好转。该两次住院医疗费分别为5794.81元、1464.64元。原告还支出门诊医疗费及药店购药费用共计13042.15元。原告因治疗及诉讼还支出交通费2974.7元、复印费600元、住宿费100元。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逾期未协商鉴定机构，由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8月6日，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5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和六级精神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925元。之后经本院询问，原告仍坚持原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胡晓华在受雇于被告锦能酒店工作期间在该单位宿舍遭他人殴打，为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患精神分裂症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与在被告处从事雇佣活动中被人殴打有因果关系，故原告治疗该病的费用应由被告赔偿。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与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应根据住院天数计算。原告主张的电话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鉴定作出后未增加诉讼请求，对其因伤残造成的损失，本案不作处理。审理中，被告申请追加张耀林、张高鹏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被告锦能酒店在赔偿原告损失后，可另行向直接致伤原告的案外人追偿。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药费20301.6元，误工费3200元（80元／天×住院天数40天=3200元），护理费3200元（80元／天×住院天数40天=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40天=4000元），营养费2000元（50元／天×住院天数40天=2000元），交通费2974.7元，复印费600元，住宿费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运城市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晓华各项损失共计3637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元，鉴定费3925元，共计5309元，由被告运城市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胡晓华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对胡晓华误工费分文未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证据：1、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08）运盐民东重重重重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晓华误工费6000元。2、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运中民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晓华误工费6000元。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2）运盐民东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晓华误工费24000元。4、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运中民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晓华误工费24000元。5、胡晓华残疾人证一份，证明胡晓华为精神残疾人二级。2015年8月6日，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5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和六级精神伤残。事实存在上诉人胡晓华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误工l3个月，误工费13000元，请求依法判决锦能酒店赔偿上诉人胡晓华误工费13000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拥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证据1、胡晓华残疾人证一份，证明胡晓华为精神残疾人二级。2015年8月6日，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5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和六级精神伤残。2、胡晓华在运城市精神病医院先后住院6次。3、胡晓华在运城市第三（血研所）医院先后住院5次。4、胡晓华父母到处求医给胡晓华看病，至今没有好转。5、胡晓华父亲胡寅虎上访当地各机关和法院。6、胡晓华父亲胡寅虎上访北京各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事实存在上诉人胡晓华父母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护理13个月，护理费13000元，请求依法判决锦能酒店赔偿上诉人胡晓华父母护理费130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决锦能酒店赔偿上诉人胡晓华误工费13000元、父母护理费13000元、共计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锦能酒店承担。
上诉人锦能酒店答辩称：误工费、护理费在一审已经判决，应当驳回上诉人胡晓华的上诉请求。
运城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在一审时，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将直接侵权人张耀林、张高鹏追加为被告，以便查明事实，明确赔偿责任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但一审法院认为追加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直接侵权人本应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追加的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无视该规定不予追加，明显违法。2、被上诉人胡晓华在一审时就精神伤残作出鉴定，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陈述前后矛盾，且依据不明确，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也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3、被上诉人胡晓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不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晓华是在工作期间遭受他人殴打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胡晓华被殴打事件发生于2007年1月15日18时员工宿舍，该时间段不是工作期间，地点是员工宿舍，均充分证明该事件不是发生在被上诉人胡晓华“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胡晓华2007年1月15日是被张耀林、张高鹏两人殴打的事实毫无争议，但该两人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受上诉人的指使，其殴打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上述《解释》第六条“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张耀林、张高鹏二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是上诉人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有过错，也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胡晓华的住院医疗费用均经过农村新农合报销了大部分医疗费用，故该报销部分应当剔除，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胡晓华的损失计算。4、被上诉人胡晓华的购药单据以及交通费票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支持。另外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胡晓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均认定过高应当酌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晓华承担。
上诉人胡晓华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锦能酒店违背事实，违背鉴定，应驳回上诉人锦能酒店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晓华所患精神分裂症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与在上诉人锦能酒店从事雇佣活动中被人殴打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胡晓华治疗该病的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应由上诉人锦能酒店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运城市精神病医院2013年8月9日的出院记录，医院建议出院后休养15日也应当计入误工时间，一审仅认定上诉人胡晓华的误工时间为住院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胡晓华的误工费应增加1200元（80元／天×15天=1200元）。上诉人胡晓华未向法庭提供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证明，故其主张的其余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上诉人胡晓华未能提供其因残疾生活不能自理的证据，因此其主张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护理费1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胡晓华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锦能酒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锦能酒店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上诉人锦能酒店认为应当追加直接侵权人为诉讼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胡晓华在申请伤残鉴定后，仍坚持不增加诉讼请求，故鉴定费用3925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锦能酒店认为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当，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运城市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胡晓华各项损失共计3757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1984元，由上诉人胡晓华负担864元，上诉人运城市锦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鉴定费3925元，由上诉人胡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东革
审判员 王文霞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