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5民初133号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负责人：渠海泉，系该支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珂，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三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ＸＸ，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德运、李欣、常红刚、李亚红、杨富强、李军平、李蒲城、段电学、徐彩彦、谢大谋、曹小平、马新锋、杨会娟、李小锋、李春阳、杨竹玲、魏春红、ＸＸ、王亚惠、王芙玲、赵红伟、赵聪莉、田蕾、张翠云、曹蕊贤、胡升学、曾莉梅、刘婉茹、何朝侠、尹小宁、曾现军、许会芳、任美丽、邱春弟、范吉成、周爱玲、罗卫民、郭胜文、惠翠利、原金明、王玉山、刘变琴、井竹琴、张雅芳、纪军娥、简文红、程新海、尹吉军、薛宏民、贺存玲、原小莉、许保红、宋英、刘变香、范亚茹、马焕利、许登峰、党小红、罗焕侠、辛雪萍、杜润年、贺宝珠、张利、常红茹、李爱云、张少利、周继国、刘选进、张全孝、王武斌、段宏强、惠九宏、朱悦德、李杰莹、王来友、管新全、权县民、李民会、张三义、刘海、张帆、程永红、徐文丽、杨百玲、王岁宏、王照安、王卓、张长义、张丰收、韩亚军、武忙田、李云侠、王东玲、王丽娜、杨水山、郝霏、张文芳、李秀媛、雷耕三、张弛、崔芬芳、苏毅、赵新娟、赵维104人，系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职工。该104人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刘海，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张少利，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张文芳，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三诉讼代表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麦茹，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蒲城支行）诉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菊公司）及李德运等104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农发蒲城支行负责人渠海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白珂，被告天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ＸＸ，李德运等104人的诉讼代表人刘海、张少利、张文芳和三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麦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发蒲城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终止执行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关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申请执行陕西天菊实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2、确认被告李德运等104人工资等共计人民币6927692元在本次执行分配款中不具有法定优先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本案拍卖、变卖执行财产的抵押权，对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分配方案》将李德运等104人的工资优先于原告抵押权受偿无法律依据。被告天菊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分配方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之规定明显不当。2014年10月11日，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与陕西博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面粉生产车间、设备进行合作，期限自2014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2013年3月25日，被告天菊公司与自然人井敏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将天菊公司所有厂房（东边库房除外）、生产、检验、设备依据辅助配套设施租赁给井敏；至此，天菊公司已无工作场地可用，更谈不上实际用工，故李德运等人与被告天菊公司实际上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自2014年10月以后被告天菊公司不存在欠付工人工资等问题；蒲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蒲劳人仲案字（2016）51、109、150号裁决书的三名申请人仲裁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号裁决书的申请人周继国系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1号裁决书的申请人韩亚军系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监事，该四人的仲裁效力存疑，蒲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驳回上述四人的申请，不应仲裁，法院也不应作为执行依据；故李德运等人工资虽经劳动争议仲裁委仲裁，但存在一系列问题，不应参与本次执行款的分配。被告天菊公司辩称：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1、职工工资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涉及人民群众生活和社会稳定，应优先于原告的普通债权；2、该四人确实属于天菊公司员工，十数年来一直在公司工作，蒲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蒲劳人仲案字（2016）51、109、150、151号裁决书认定天菊公司与该四名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将裁决书作为执行依据并无不妥；3、天菊公司的业务不仅有面粉生产，还有挂面生产车间，公司的挂面车间一直在生产经营，本案104名工人也均系非生产岗位和挂面生产岗位的职工，原告以其将部分厂房、设备出租给案外人而否定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被告李德运等104人辩称：1、天菊公司虽然以其财产为原告的贷款进行了抵押担保，但债权性质仍为一般债权，而职工工资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是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应当优于其他债权，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将工人工资优先于原告抵押权受偿符合立法精神，维护了社会和谐稳定，体现了法律对人的生存权的尊重。2、原告提出的四名劳动者均仍在原单位继续工作，与用人单位形成的仍为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享有劳动者的权利。3、天菊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原挂面厂一直经营，李德运等104人继续工作至2016年10月份，因此双方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蒲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与事实相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当事人提交的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2015）渭中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5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5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蒲劳人仲案字（2016）51号等104份仲裁裁决书系法院、仲裁机构出具的决定书、裁定书、判决书、裁决书等，均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保管协议》、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与陕西博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李德运等104人全部与天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农发蒲城支行提交的蒲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蒲城县不动产登记局2017年12月19日出具的《关于查询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登记及查封情况的回复》系行政机关为其业务范围内事项出具的证明材料，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农发蒲城支行提交的渭南中院官方微信编发的题为《渭南中院日报一网络拍买标的物高价竞拍成交》稿件纸质版系本院官方宣传平台发布的信息，真实可信且与本案相关，予以认定。被告天菊公司提交的书证结算凭证26份、收款收据1份、顶账协议，拟证明挂面生产线已经抵债给案外人惠军虎，不属于天菊公司所有；原告农发蒲城支行虽不认可，但其提出的理由不能否定上述书证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天菊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1日《蒲城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名下蒲国用（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已经不属于公司所有，该证据系蒲城县政府的文件，当事人虽未能提供原件，但综合分析该文件的来源、形式、内容，可信度较高，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文件记载内容为将天菊公司租赁关帝村三组的10.03亩土地归还的事宜，与蒲国用（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并不相符，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为调查挂面生产线是否属于天菊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与案外人惠军虎形成谈话笔录，当事人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虽认为惠军虎陈述的以物抵债的事实虚假，但惠军虎的陈述与天菊公司提交的书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意见和庭审笔录，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2月25日，原告农发蒲城支行与被告天菊公司、张三义、张长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渭中民二初字第000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其实体判决为：一、解除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与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61052601-2010年（蒲城）字000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二、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人民币14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后农发蒲城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开始后，本院对天菊公司名下的相关抵押财产进行了评估、拍卖。李德运等104人依据蒲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蒲劳人仲案字（2016）51号等104份生效仲裁裁决书于2017年1月6日向蒲城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蒲城县人民法院要求从本院的拍卖款中进行分配。2017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分配方案》载明：“由于被执行人陕西天菊实业集团还有一处土地及房产在中国农业银行蒲城县支行作抵押贷款2400万元，两案共抵押贷款1.69亿元，现在农行抵押财产本院已进入执行程序，正在评估中，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再无其他财产”，具体方案为：一、职工工资根据蒲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蒲劳仲案字（2016）51-83号、85号-155号裁决书，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拖欠其职工李德运等104人工资8074345元，从该拍卖款项中按抵押比例85.8%清偿6927692元工人工资；二、清偿实现债权费用清偿中院执行费213171元，清偿蒲城法院实现职工工资执行费151416元，清偿评估费40万元；三、下余29907724元清偿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债权（已付20000000元，下余9907724元）。农发蒲城支行不服，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天菊公司、李德运等104人均不同意农发蒲城支行的异议请求，要求按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农发蒲城支行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3月，天菊公司与案外人惠军虎签订《顶账协议》，将挂面生产线的设备处分给了案外人惠军虎。截止2017年12月19日，天菊公司名下登记有蒲国用（2006）86号、蒲国用（2007）387号、蒲国用（2009）402号、蒲国用（2009）403号、蒲国用（2009）404号土地使用权，其中蒲国用（2006）86号、蒲国用（2007）387号土地使用权系农发蒲城支行债权的抵押财产，本案起诉之前已经被本院拍卖；蒲国用（2009）402号、蒲国用（2009）404号土地使用权系中国农业银行蒲城县支行债权的抵押财产，本案诉讼期间在另案执行程序中被本院公开拍卖并竞拍成交；蒲国用（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已被本院查封。再查明，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号裁决书的申请人周继国的身份信息与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周继国的身份信息一致；蒲劳人仲案字（2016）151号裁决书的申请人韩亚军的身份信息与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监事韩亚军的身份信息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当事人争议的是据以作出（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确定的执行款分配顺序、比例、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告农发蒲城支行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不够确定，经本院询问，其明确为“请求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对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准许。首先，当事人对天菊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蒲城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关于查询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登记及查封情况的回复》可以证明，天菊公司名下财产除其与农发蒲城支行、其与中国农业银行蒲城县支行共计1.69亿元债权债务的抵押财产之外，至少还有蒲国用（2009）4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天菊公司辩称该土地已经归还给关帝村三组，但《蒲城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显示的归还土地的性质、面积与蒲国用（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并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天菊公司、李德运等104人提出该土地使用权已设立了抵押且被法院查封，但是否抵押或查封均只能影响该财产的受偿顺序，不能否定该财产属于天菊公司名下财产的事实。故执行机构作出《分配方案》的事实依据，即该两案之外天菊公司再无其它财产的基本事实有误。其次，关于《分配方案》的依据之一被告李德运等104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104份裁决书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蒲城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周继国，监事韩亚军的身份信息与蒲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104份裁决书之中的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两份裁决书的申请人周继国、韩亚军的身份信息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周继国、韩亚军自2009年10月23日起分别担任陕西蒲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的职务，故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认定的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该二人系天菊公司采购员的基本事实错误，作出的裁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当裁定不予执行。故《分配方案》对作为执行依据的蒲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104份仲裁裁决书审查不严，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作为执行依据不当。第三，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职工工资在本案分配款中不具有法定优先权的问题。原告农发蒲城支行虽对被告天菊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机器设备等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优先权是为实现财产债权而设定的一般优先权。而职工工资系劳动者劳动所应得的报酬，是劳动者及其家庭赖以生存的主要经济来源，涉及人民群众基本的生存权。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了清算期间公司财产处理的顺序，其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三条规定“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了将职工工资等涉及人民群众生存权益的债权优先于抵押债权等财产债权受偿的顺序，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保险法第九十一条等法律条文也均属此类规定，足以说明我国法律体现了对职工工资予以优先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存权利优先于其它财产权利的法律原则，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职工工资在本案分配款中不具有法定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依据的基本事实不清，确定的执行分配的内容存在错误，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陕05执30号《关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申请执行陕西天菊实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分配方案》；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93元，由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负担30147元，被告天菊公司、李德运等104人共同负担301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少锋审 判 员  郝 翎代理审判员  左继刚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丁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