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03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成铭，居民。
委托代理人罗芳梁，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以森，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诚，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德力西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德力西电气高科技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成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方剑。
委托代理人汤晓庆，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成铭、张金生因与被上诉人陈诚、德力西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西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1）宿豫皂民初字第0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以森、被上诉人陈诚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孙成铭、被上诉人德力西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成铭一审主张，2010年1月13日，张金生为孙成铭驳船安装发电机、漏电断路器及水泵等设备，其自行购买了相关设备、材料安装完毕后，孙成铭驳船随谢书华船队运输货物。2010年6月22日，孙成铭驳船上的人员唐得连在漏电保护器项下接输出线时触电身亡。唐得连死亡后，孙成铭和谢书华一起与死者家属签订补偿协议书，共同赔偿17万元，其中孙成铭赔偿了5.5万元。此款孙成铭已赔偿到位。因漏电断路器没有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致他人死亡，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民事责任。孙成铭代张金生、陈诚、德力西公司支付了赔偿款，有权追偿。现要求张金生、陈诚、德力西公司赔偿孙成铭损失5.5万元。
张金生一审辩称，孙成铭与张金生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张金生并非是德力西公司的经销商，请求依法驳回对张金生的诉讼请求；不是张金生将相关设备运到船上，如果是产品质量问题，与张金生无关，张金生不承担责任。
陈诚一审辩称，张金生从陈诚处买闸刀、漏电开关卖给谁，陈诚不知道。产品只是卖给张金生的，孙成铭不应该要求陈诚赔偿。
德力西公司一审辩称，唐得连是谢书华雇佣的，孙成铭和唐得连不存在雇佣关系，孙成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孙成铭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使用了德力西公司的产品。德力西公司的产品是没有质量问题的，和唐得连的死亡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孙成铭应当对德力西公司产品和唐得连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孙成铭安装水泵、漏电保护器设施违反了国家规定，这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同时对于船舶上用的漏电断路器，由于会受到水上环境的影响，所以对于安装和维护，国家是有严格的要求的。孙成铭和案外人，至少存在以下四种违法情形：一、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在驳船上安装发电机和水泵；二、安装之后，未经检验，就使用了；三、没有依法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四、没有依法安装测电显示维护装置。受害人唐得连存在违法操作情形，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没有取得上岗证，夜间操作增加了风险）。请求法院驳回孙成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案外人谢书华介绍，张金生为孙成铭驳船安装三相发电机、漏电断路器，并于2010年1月14日将发电机、漏电断路器等相关设备材料送至驳船上，次日开始安装并安装完毕。后孙成铭驳船随案外人谢书华船队运输货物。2010年2月5日张金生出具收条，称收到发电机、水泵等货款4050元。2010年6月22日20时许，在该驳船上使船的唐得连触电死亡。6月28日唐得连妻子与孙成铭及谢书华达成赔偿协议，孙成铭及谢书华赔偿170000元，其中孙成铭赔偿55000元。孙成铭赔偿后即起诉要求张金生、陈诚、德力西公司赔偿55000元。
一审另查明，涉案漏电断路器的生产商为德力西公司，销售商为陈诚。张金生从陈诚门市购买涉案漏电断路器后即安装在孙成铭驳船上。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张金生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具备从事电工的相关资质。
根据德力西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对涉案漏电断路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经检查，未发现涉案的漏电断路器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的漏电断路器不适用于船舶；3.当前作司法鉴定的漏电断路器因长时间受船舶使用环境的影响已损坏，故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案发当时的质量情况。为此，德力西公司支付鉴定费2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孙成铭提起的是产品责任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下称《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均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孙成铭的雇工因漏电断路器不动作而触电死亡，孙成铭赔偿死者遗属相关费用后有权向各责任主体追偿，因此，孙成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陈诚、德力西公司分别作为涉案漏电断路器的销售者、生产者，依法应当承担销售者、生产者的责任，因此，陈诚、德力西电器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张金生为孙成铭驳船安装三相发电机、漏电断路器、水泵等，漏电断路器由其提供，身份既是承揽者，同时又类于销售者，当事人既可诉请其承担承揽者责任，亦可诉请其承担销售者责任，因此，张金生亦是适格的被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和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根据德力西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对涉案漏电断路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分析认为，涉案的漏电断路器不适用于船舶；因长时间受船舶使用环境的影响已损坏，无法正常工作，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案发当时的质量情况，无足够证据推断该漏电断路器在使用前或使用过程中存在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故孙成铭要求陈诚、德力西电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作为一名电工，张金生应当熟知涉案漏电断路器的适用范围，其将不适用于船舶的漏电断路器安装于孙成铭驳船，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失程度，张金生赔偿孙成铭损失的60%，其余损失由孙成铭自行承担。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金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成铭赔偿33000元；二、驳回孙成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孙成铭负担470元，张金生负担705元（孙成铭已交纳，张金生于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孙成铭）；鉴定费28000元，孙成铭负担11200元，张金生负担16800元（德力西公司已交纳，孙成铭、张金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德力西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孙成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理由：一、鉴定报告没有排除德力西公司的漏电断路器不存在质量问题，相反证明了该产品在触电过程中已烧毁，检测时不能正常动作；二、德力西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说明书中没有表述产品的适用环境，没有告知漏电断路器不适用船舶。德力西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张金生和陈诚作为漏电断路器的安装者和销售者，没有告知孙成铭不能在船舶上使用该漏电断路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严格责任，故一审判决孙成铭承担4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张金生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由张金生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孙成铭对张金生的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启动鉴定程序错误，鉴定费用过高，且鉴定结论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一审认定为产品质量纠纷错误；三、水上警察支队不是作出死亡原因认定的法定机构，认定的依据是船头主提供的照片，而且是在事发十余天之后作出，该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唐得连死亡原因不明，谢书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与案件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中陈述死者为了照明用，从闸刀下面接线，谢书华的证言充分证明死者唐得连死因是其自身没有电工资质，带电操作，私拉乱接电线触电身亡。谢书华作为利害关系人都这样陈述，说明实际情况更乱，现场已经被破坏，谢书华有义务保护现场。四、孙成铭不是唐得连的雇主，不是赔偿责任人，其作出赔偿是其自愿行为，该行为不产生追偿权；四、张金生非产品的生产者，也非销售者，不应当作为产品质量的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漏电断路器是保护操作水泵、照明时防止电击的，不是用于保护发电机的，且漏电断路器与发电机相距4米远，唐得连操作发电机死亡与漏电断路器质量没有关系；孙成铭不是雇主，其自愿补偿的数额不能作为其起诉的依据；五、一审判决结果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张金生没有从安装漏电断路器中获利，却承担了大部分责任，而判决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不承担责任，显然不妥。产品说明中未告知产品不能用于船舶，一审通过鉴定才得出不能用于船舶的结论，一审判决将此义务加于张金生，明显加重了张金生的应知义务。在漏电断路器说明书中明确说明在使用中每隔15天均需按动实验按钮，以检查可靠性。而质检报告中载明漏电断路器之前已长时间损害，说明船主和其他工人均未按照要求检查、操作，因此船主和雇工均有很大过错。
针对张金生的上诉，孙成铭答辩称：张金生认为唐得连在使用发电机时没有按照说明书操作，没有事实依据。谢书华是受孙成铭委托聘请了死者唐得连，是一种委托行为，实际的雇主是孙成铭，因工资是孙成铭发放的。如果孙成铭不是雇主，孙成铭也不会赔偿5.5万元。皂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唐得连死亡原因系触电。唐得连在闸刀下接照明线属于正常工作范围，该接线行为不需要任何资质，不属于私拉乱接。
针对孙成铭、张金生的上诉，德力西公司、陈诚答辩称：德力西公司的产品在铭牌上标明适用国标GB14048.2，而鉴定报告只是将这个国标中相应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从而印证德力西公司的解释。同时德力西公司的产品说明书已经明确指出产品必须安装在无冲击振动及无雨雪侵袭的地方，与各方向倾斜度不超过5度。产品使用说明书不能够一一列举特殊的场合，比如说船舶飞机火车等，否则就无法达到科学性。只能取其共性，才能最大范围的对于可以正常安装的范围进行规定。关于正常安装的表述也完全遵循国标GB14048.2的规定。德力西公司认为张金生不具备正式电工的资质。要认定产品存在缺陷，这个缺陷要是产品自身问题造成的，产品送检时的状况和产品存在缺陷是两个不同的范畴。
张金生主张其是经谢书华委托代为购买漏电断路器，并对唐得连的死亡原因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涉案事故发生后，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水上警察大队于2010年6月28日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6月22日晚8时许，江苏拖2227轮队上一驳船工作人员唐得连（男，1965年2月18日生，住宿豫区皂河镇戴场一组57号）因工作期间操作发电机时被电击致死在驳船甲板上，特此证明。
二审中，上诉人张金生提供其与谢书华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唐得连的死亡原因与涉案漏电断路器的使用无关，涉案漏电断路器是谢书华安装的。
该通话录音的内容为：
谢书华：…谁天天弄这，按照常理来讲，出16万块钱，45到60岁，你这找谁。如果是我姓谢的，或者接线，你找。他自己违章的。
张金生：还怪到我漏电保安器事了。
谢书华：漏电保安器是我安的，同时接两台，一天接的。那个一插就管了，这个呢，摁不动，确实烦心。这少火就少火搁哪了呢，最起码常识。
张金生：你刚才说什么直跳起直跳起的？
谢书华：就是说，一弄就跳。
张金生：那说明漏电保安器没海啊！
谢书华：后来，我没说吗，发生过问题以后，我叫人摁，王保周王老大也摁的，我不没上去吗！
张金生：以前跳不跳？
谢书华：以前没有这事。
张金生：你刚才不说跳、跳、跳的吗？
谢书华：是死者说的，说“一弄就跳，一弄就跳，我直接接，我叫它跳”。
张金生：噢，“直接接，叫它跳”。
谢书华：哎，它就不跳了，懂不懂？他自己还自言自语的，接旁几个人拉呱的。接的时候呢，船上边有几个人，张飞啦，还有那三四个人，老李，我就听那话那话音录音听到的，他女婿录下来的，讲给我听，我说这谁，你听不懂，我知道谁说话，这几个人说他该死，当时几个人摁住，说线子有点发热，你不要动，回头还能换新线子，几个人当时还说，你不要动。这怎弄，最后男人女人还赖我，最后还多赖我一千块钱。
………
谢书华：我不跟你讲了吗，我要是来这说一句话要告你张金生的，俺这以后都不处事了。他那律师说起诉，起诉他，他就是被告人了，我说你这不成立。他就说他那理。我连号码都没有。我说你要起诉，你去，我不参加。你不能怪我吧。
张金生：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后面指使的。
谢书华：我还跟他说不要告张金生。漏电保安器，你是帮采购。
张金生：我不是采购，我带着的，我不卖。
谢书华：这事情我不参与，我一句话不说。
针对该录音内容，孙成铭质证称：该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录音内容不完整，有被裁剪的可能。另外该录音的录制时间不明。该录音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张金生应当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谢书华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如果录音真实，应属于谢书华与张金生之间套近乎。
针对该录音内容，德力西公司质证称：谢书华更清楚船舶上发生的情况，故对该录音的客观性、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
针对该录音内容，陈诚质证称：对此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涉案事故发生后宿迁市公安局水上分局骆马湖水上派出所对曹绪江、刘义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曹绪江、刘义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曹绪江在公安机关陈述：“今天晚上大约六点多钟，我转砂船上转运的砂子。我需要结账，就到运砂船上找使船的（即死者）想从他手中拿到砂票，好结账。先是转了一圈没找到，就到邻边运砂船上问问唐得连上哪去了，别人说没看到。这样，我就到这条船上找，找到船头时，发现他已经趴在船头甲板上不动了。我看见老唐趴在甲板上，手里还握着发电机的电线，面部朝下，头部还有一滩血迹，身上没有其他伤。当时我很害怕，然后就喊人的。死者的一个亲属（可能是姨侄）和另外一条驳船的船主老李也到了现场，见到这样情况也很害怕。他们就打电话了，具体打给谁我也不知道。我到现场时，看见驳船头的柴油发电机还在转，死者手中还握着发电机的电线，我到现场时没有其他人。我喊了人之后死者姨侄才来到船头，也看见死者手握发电机电线趴在甲板上，头部有血流出。”
刘义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和三姨夫各自负责一条运砂船，今天中午12点左右，我在自己的运砂船上见到三姨夫唐得连在弄缆绳，之后他就走了。这是我最后见他人，之后就没在意他上哪去了。到下午几点有点记不清，我感觉在二、三点左右，一个转砂船的一个师傅在我三姨夫唐得连的运砂船上向我大喊来人，就忙跑到三姨夫运砂船上，见三姨夫面朝下趴在船甲板上，头底下一滩血。当时我见到三姨夫趴在甲板上不动了，心里很害怕，很慌张就赶快跑到前面一条船上喊船头老大刘凯，刘凯到了现场以后，我让他通知120来救人，我又打电话通知死者家人，情况就这样。发电机我印象中不响了。”
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漏电断路器是否是张金生购买与安装；2.涉案漏电断路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德力西公司、陈诚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唐得连触电死亡，导致触电的线路是否已连接通过了漏电断路器。如果触电线路连接通过了漏电断路器，则漏电断路器的使用与唐得连触电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张金生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二审中张金生提供的其与谢书华之间的通话录音，系其与谢书华之间针对涉案事故发生原因进行正常交谈时所录，系对发生过的事实的自然陈述。孙成铭虽不认可录音真实性，但其既不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且谢书华与张金生之间的交谈内容，不可能故意陈述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如果孙成铭追偿权得到支持，谢书华同样可以相同理由进行追偿）。在谢书华本人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根据谢书华在录音中的陈述内容，涉案漏电断路器系张金生根据谢书华的要求代购，且是由谢书华本人安装，对此事实应予确认。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根据鉴定结论，不能认定在发生涉案事故时漏电断路器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认定唐得连的死亡与漏电断路器的质量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德力西公司及陈诚对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害，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曹绪江，在事故发生后的当晚即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故对曹绪江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谢书华在录音中陈述“一弄就跳，一弄就跳，我直接接，我叫它跳”，谢书华当庭作证时陈述该内容是指事故发生前，唐得连在泰州时的所陈述内容。曹绪江陈述其到事故现场时未见到其他人，故谢书华对该录音内容的解释应予采信。曹绪江陈述“我看见老唐趴在甲板上，手里还握着发电机的电线…我到现场时，看见驳船头的柴油发电机还在转…”，结合公安机关证明中的“因工作期间操作发电机时被电击致死在驳船甲板上”内容，再结合谢书华的录音内容，应当认定唐得连是在带电作业的情况下，绕过了漏电断路器直接连接电源而发生事故。因唐得连发生事故时的漏电电线已绕过漏电断路器，则应当认定唐得连触电死亡与涉案漏电断路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张金生非涉案漏电断路器的生产者、销售者，也不是安装人，涉案事故的发生与漏电断路器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张金生购买不适用于船舶使用的漏电断路器为由，判决其承担涉案事故的部分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一审判决不属错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1）宿豫皂民初字第04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成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鉴定费2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共计31525元，由上诉人孙成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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