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有昌，住所地金华市婺州街718号。
诉讼代表人余琦玮，男，1993年12月20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员工。
辩护人徐亚军，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樊安宏，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有昌，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3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兆平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邦龙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余有昌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金某刑初字第2434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余有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厉静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单位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置业）及其诉讼代表人余琦玮、辩护人徐亚军、樊安宏，被告人余有昌及其辩护人张兆平、蔡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份以来，被告单位中奥置业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余有昌指示公司财务总监吴某1（另案处理）提供虚假的公司财务报表等申请贷款资料，虚构贷款资金用途，先后分四次向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义乌分行）申请共计二亿元人民币金华“中奥邑墅”房地产开发项目贷款，由被告单位中奥置业提供“中奥邑墅”项目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评估价为25816万元人民币），抵押不足部分由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湖南省常德市开发的汇美家居广场抵押5000万元人民币（评估价为7181万元人民币）。经浙商银行总行批准，浙商银行义乌分行于2013年12月26日发放给被告单位中奥置业贷款人民币一亿元；2014年3月28日发放给被告单位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2014年3月31日分两次发放给被告单位贷款人民币70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述资金均于当日打入施工单位洪发公司的建设银行的账户支付工程款。后被告人余有昌未将上述贷款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而是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关联公司还贷等。现二亿元人民币贷款至今未归还。
被告人余有昌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提供原中国建设银行金华分行纪检监察部经理徐某涉嫌受贿的线索，现徐国军受贿案已由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9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认定徐某受贿金额为145万余元人民币。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中奥置业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余有昌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余有昌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案件的重要线索，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有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单位中奥置业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余有昌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追缴被告单位中奥置业、被告人余有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亿元返还被害单位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追缴不足部分，予以退赔。
被告单位中奥置业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余有昌及其辩护人蔡某上诉、辩护提出，中奥置业申请贷款时虽然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资料，资金用途也与约定不一致，但相关资料是在浙商银行义乌分行要求和指导下完成的，该行对资料是虚假的、具体资金用途都是明知的，不存在被欺骗的情形，并且中奥置业提供了足额、真实的不动产抵押担保，不可能给银行资金造成重大损失，中奥置业、余有昌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扣除金阳铜业的5000万元贷款、1700万元回扣、782万余元存款配套费以及归还的2000多万元本息，实际金额只有1亿元，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告人余有昌的辩护人张兆平提出，浙商银行义乌分行对被告人及其公司的贷款行为给予了指导、帮助，浙商银行义乌分行与中奥置业一起欺骗浙商银行总行，同时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中奥置业提供了3.3亿元的不动产抵押担保，浙商银行义乌分行可以通过司法程序实现抵押权优先受偿；本案实际骗贷金额仅1亿元，并且被告人余有昌具有立功、坦白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中奥置业、被告人余有昌骗取贷款犯罪的事实，有证人韩某、任某、骆某、钱某、朱某、陈某、方某、吴某2、郑某、沈某、楼春松、姜某、包某、楼鹏飞、徐建兰、应某、汪某、李国平等人的证言，共同作案人吴某1的供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同意授信申请书，贷款审批表，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抵押清单，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房地产抵押结果报告，借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合作协议书，领用印章及承诺，鉴定意见，情况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检举人徐某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起诉书，证明，到案经过，身份证明，被告人余有昌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中奥置业通过婺城区奥盛金属材料经营部分二次以财务咨询费名义汇给浙商银行义乌分行共计人民币1700万元，2015年3月，浙商银行义乌分行代中奥置业归还本金人民币674万余元。证明上述事实有中奥置业2亿元贷款还本付息情况表、浙商银行客户付款通知、贷款明细情况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奥置业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83亿元，属于刑法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单位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余有昌系中奥置业骗取贷款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针对上诉理由，经查：1、在案证据相印证，证实被告人余有昌系被告单位中奥置业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以来，为使中奥置业获得贷款，余有昌多次指使公司财务总监吴某1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资料，并虚构资金用途，向浙商银行义乌分行申请贷款共计人民币2亿元，后实际取得贷款1.83亿元，但上述款项未按贷款合同约定用于支付工程款，而是被转移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且无证据证实浙商银行义乌分行及其工作人员明知财务报表等申请贷款资料是虚假的、贷款资金用途与约定不符。被告单位中奥置业、被告人余有昌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骗取贷款罪论处。2、浙商银行义乌分行与中奥置业约定贷款2亿元，同时约定中奥置业以财务咨询费的名义返还该行1700万元。根据本案证据，该1700万元已事实上返还给该分行。故应从实际骗取的贷款数额中扣除。被告单位中奥置业、被告人余有昌及其辩护人所提浙商银行义乌分行所收取的1700万元人民币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的具体事实和情节，对被告人余有昌可相应再予以从轻处罚，余有昌的辩护人请求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中奥置业、被告人余有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刑初字第243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中的定罪部分，撤销第二项的量刑部分、第三项。
二、被告人余有昌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单位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83亿元返还被害单位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追缴不足部分，责令予以退赔。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江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