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高民三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锦明，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贵阳花溪知新书店业主，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代理人刘靓，邹锦明同乡，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蔡剑峰，社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高，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锦明因与被上诉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研社）侵害作品复制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知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外研社享有《新概念英语》（新版）学生用书1、2、3、4册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出版权。2011年8月11日，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的身份在邹锦明经营的贵阳花溪知新书店购买了《新概念英语》（新版）第3册两本，取得金额为20元的销售单一张。整个购书过程由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进行公证，封存了购买的图书，并出具了（2011）黔筑立诚公字第3851号公证书。
将外研社提供的正版《新概念英语》（新版）第3册与公证封存的图书进行比对，两者存在以下不同：1、正版图书版权页的“CIP”中的“I”是网纹字，且清晰可见，公证处封存的图书的“CIP”中的“I”是实心字；2、正版图书第100页和第101页之间中缝下方印有“甲乙丙丁”四字，公证处封存的图书则没有；3、正版图书的封底页粘贴有“防伪明码、密码条码”，公证处封存的图书则没有；4、正版图书封面、封底色泽鲜艳，图案、字迹清晰，公证处封存图书色泽灰暗，图案、字迹较模糊。另查明，外研社为制止本案侵权支付了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500元，购书费20元，外研社还支出了相应的邮寄、交通、食宿、复印费用。邹锦明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的字号名称为贵阳花溪知新书店，经营地址在贵阳市花溪区，注册资本5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物图书零售。
外研社认为邹锦明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邹锦明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2、邹锦明赔偿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498元；3、邹锦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外研社享有《新概念英语》（新版）第2册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他人非经其许可，不得复制、发行该书籍。邹锦明辩称公证封存的涉案图书有调换嫌疑，公证程序违法，销售清单未加盖书店公章，不认可涉案图书是其销售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经过公证证明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但邹锦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事实，故对邹锦明的涉案图书非其销售的抗辩不予采纳。邹锦明辩称其销售的书籍来源于废品站和向学生收购旧书，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邹锦明的工商营业执照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范围均系出版物图书零售，并未明确零售书籍的来源是收购旧书，且涉案图书上无划痕，邹锦明提供的书店照片、废品站旧书选购照片及学生的证言只能证明邹锦明销售的书籍包含有旧书籍，并不能证明涉案图书的来源，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鉴于邹锦明不能证明其所销售的盗版书的来源，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邹锦明销售涉案图书的数量不清，外研社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邹锦明获利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考虑到《新概念英语》（新版）第3册的知名度、销售量及邹锦明的经营规模，一审法院酌定邹锦明赔偿外研社经济损失2000元。关于外研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1498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邹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邹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498元；三、驳回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由邹锦明负担。
一审宣判后，邹锦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外研社享有对《新概念英语》第3册的专有出版权，其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出版、印刷、发行该书籍，邹锦明并没有出版、印刷、复制《新概念英语》第3册。第二、公证程序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原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没有依据。邹锦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外研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外研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公证机关在现场取证时拍摄的照片显示，邹锦明的店面门头标识为“知新旧书店”，购书时取得的销售单上标明四折旧书店，营业员周东贵发放的名片上也标明书店名称为“知新旧书店”。邹锦明在一审中提供了书店摆放图书及废品站收购旧书的照片，并提供了学生的证言，证明其所售图书均是二手书，来源于废品站，或以1到5元的价格从学校学生手中购买。另，正版《新概念英语》第3册标价每本28.9元。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邹锦明销售的涉案图书是否是二手书问题，原审法院以邹锦明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为图书销售及图书没有划痕为由，认定涉案图书并非二手书依据不足。从公证机关公证时拍摄的照片、取得的销售单及名片，均可以得出结论，知新书店实际经营时对外标识其销售的是二手书。本案中涉案图书以每本1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而正版图书标价每本是28.9元，结合邹锦明提供的书店摆放图书及废品收购站收购旧书的照片及学生的证言，邹锦明关于所售图书为二手书的主张较为可信，故本院认定邹锦明所售图书为二手书。
本案中邹锦明所售图书虽然为二手书，但涉案图书并非外研社复制、发行的正版图书，该盗版书的销售侵害了外研社对《新概念英语》第3册的专有出版权，外研社有权要求邹锦明停止销售。关于外延社要求邹锦明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过错，即邹锦明必须是“明知”或“应知”其所售图书为盗版图书，仍然予以销售。本案中，外研社并没有证明邹锦明具有“明知”的意识状态。至于邹锦明是否是“应知”，本案中邹锦明系二手书的销售商，其并非专门经销《新概念英语》，且本案中正版书籍的鉴定方法有些是权利人外研社的商业秘密，邹锦明无从知晓，邹锦明不可能根据外研社所称的方法甄别其所售图书是否是正版图书。一般而言，图书销售商证明其所售图书是否正版的方法是提供其进货的合法来源，然后逐级追溯至专有出版权人，但本案中邹锦明所售图书来源于废品站或者学生，其无法要求上手提供书籍来源并追溯至专有出版权人，邹锦明不具有识别涉案图书是否是正版的能力和可能。综上，本院认为邹锦明既不“明知”，也不“应知”涉案图书为盗版图书，其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销售图书的行为侵害了外研社的专有出版权，虽然本案中外研社并没有提出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但其用于制止侵害的合理开支应由邹锦明分摊，综合本案具体情形，本院酌定邹锦明负担1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知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知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邹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
变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知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邹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498元”为“邹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被上诉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邹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凤芹
代理审判员 郭 民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白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