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学林，男，汉族，1967年2月28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振宇，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古蔺县银叶煤矿（普通合伙），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三桂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7469317924。执行事务合伙人：付开祥，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学林因与被上诉人古蔺县银叶煤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车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振宇，被上诉人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车学林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古蔺县银叶煤矿归还车学林借款6600000.00元，并支付此款从2013年5月8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000000.00元。上诉人车学林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依据古蔺县银叶煤矿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就认定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债务己转移给案外人，该认定缺乏事实基础，无论据支撑，违反民诉法举证规则。（一）一审庭审时，古蔺县银叶煤矿当庭举出以车学林名义与古蔺县银叶煤矿、案外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车学林代理律师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强调案外人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实施民事欺诈。（二）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审判人员曾专门传讯车学林，就前述《债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讯问，车学林明确表述:“他说先给我300万，我就签字¨。’我也没有签字。”由此足以说明，在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文本上，债权人(甲方)即车学林根本没签字。（三）由古蔺县银叶煤矿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文本上古蔺县银叶煤矿也未签字盖章加以确认。依据该文本，债权人并非将债务转让出去就了事，还需用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全部财产作担保抵押。古蔺县银叶煤矿未签字，则其不做担保抵押，车学林显然不会签字同意。（四）由古蔺县银叶煤矿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文本上(一审判决书称是复印件)，有车学林(债权人甲方)的签名，车学林请求一审法院责令古蔺县银叶煤矿对所谓的签名(车学林的签名)的来历进行说明，但古蔺县银叶煤矿拒不说明。而且，既然有复印件，那就是在原件的基础上复印的，车学林由此申请一审法院对文本上上诉人“车学林”三个字进行签名真伪的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应。综上，车学林认为，一审法院以古蔺县银叶煤矿出具的未经车学林签名的《债务转让协议》就认定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债务己发生转移无基础事实，无基本证据，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前己述及，车学林根本没有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认为所谓的债权人(甲方)签字是伪造、仿冒，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受理，但一审法院既未口头答复，也未裁定驳回。车学林认为，这严重违反程序，损害了车学林的正当诉权，并因此得到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三、本案受当地政府的非法干扰，二审法院应予排除。在一审期间，车学林申请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车学林的保全主张。但古蔺县化解产能办公室竟以古煤化组办【2017】19号、13号文，两次发文要求一审法院对申请人的财产保全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迫于压力，只有牺牲车学林的利益，按照当地政府的旨意处理。被上诉人古蔺县银叶煤矿辩称，车学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古蔺县银叶煤矿向车学林偿还借款本金6600000.00元及利息70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学林原系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合伙人，亦是该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者。2013年2月6日，古蔺县银叶煤矿向车学林借款1590000.00元；同月28日，古蔺县银叶煤矿向车学林借款1210000.00元；2013年4月8日，古蔺县银叶煤矿向车学林借款2000000.00元；同月16日，古蔺县银叶煤矿向车学林借款100000.00元；同年5月8日，古蔺县银叶煤矿向车学林借款1700000.00元，共计向车学林借款6600000.00元，均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014年11月14日，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原合伙人车学林等与案外人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古蔺县银叶煤矿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车学林等合伙人将古蔺县银叶煤矿转让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其价款及支付方式为煤矿原有的债务27000000.00元转让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煤矿原合伙人的出资总额12000000.00元及技改投资4800000.00元，由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直接支付给各合伙人。2014年底，古蔺县银叶煤矿对外发布公告，要求债权人限期登记债权，后每个债权人和出让方的代表即车学林和受让方的代表付开祥都在《债务转让统计表》上对每个债权人的债权签名确认。2015年11月20日，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原合伙人车学林等又与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转让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变更为3000万元。同年底，车学林与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及案外人任勇、王宁、付开祥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车学林同意古蔺县银叶煤矿将债务11237845.00元转让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由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其中的60%，余款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在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自愿用其财产和受让后的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全部财产作抵押担保；王宁自愿用四川金投九品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财产作抵押担保；付开祥自愿用其个人及家庭的全部财产作抵押担保。诉讼过程中，车学林自认古蔺县银叶煤矿转让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1123.7845万元债务中已包括本案讼争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车学林请求古蔺县银叶煤矿偿付其借款6600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案庭审中，古蔺县银叶煤矿当庭出示了车学林与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的复印件，车学林质证时未对签订该协议的事实提出异议，只是认为签订该转让协议时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因此，该债务转让协议未生效。故对古蔺县银叶煤矿出示的债务转让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车学林主张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时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债务转让协议未生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三、在车学林与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未被有权机关解除、撤销或宣布无效的情况下，车学林请求原债务人即古蔺县银叶煤矿再向其偿付借款本息，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学林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03400.00元，减半收取517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共计56700.00元，由车学林负担。二审中，车学林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车学林未在债务转让协议上签字的事实。该询问笔录系一审承办人王锦于2017年12月4日询问车学林所制作的笔录，该笔录中，车学林明确陈述其未在债务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除车学林同意古蔺县银叶煤矿将债务11237845.00元转让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外，其余法律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古蔺县银叶煤矿是否将诉争债务转移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诉争债务转移的问题。（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车学林持古蔺县银叶煤矿出具的债权凭证向古蔺县银叶煤矿主张权利，古蔺县银叶煤矿抗辩主张诉争债务已经转移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应由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古蔺县银叶煤矿应对其主张的诉争债务转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古蔺县银叶煤矿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债务转让协议》载明了该协议一式七份，合同主体各持一份，但古蔺县银叶煤矿以原件在车学林处为由仅能提供复印件，其该事实主张与协议载明内容不符。此外，《债务转让协议》上无债务转移人古蔺县银叶煤矿签章，未载明签订时间，债权人车学林亦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债务转让协议》存在重大瑕疵。故古蔺县银叶煤矿提供的《债务转让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且无法与原件核对，无法证明《债务转让协议》客观存在，亦无法证明债权人车学林对诉争债务发生转移的事实作出肯定性的意思表示，古蔺县银叶煤矿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车学林同意古蔺县银叶煤矿将诉争债务转移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虽古蔺县银叶煤矿原合伙人与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古蔺县银叶煤矿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合同对价包含了代为清偿古蔺县银叶煤矿债务，且车学林作为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原合伙人代表与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对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债务进行了统计和确认，但上述事实仅涉及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对价的支付方式和对价的金额确定，不能当然认定车学林等债权人明确同意古蔺县银叶煤矿将其债务转移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古蔺县银叶煤矿对诉争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诉争债务金额的确定问题。车学林持有古蔺县银叶煤矿出具债权凭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159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至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9月18日），期间为4年7个月12天，利息为：1590000.00元×2%×55个月+1590000.00元×2%×12天÷30天=1749000.00元+12720.00元=1761720.00元。121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至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9月18日），期间为4年6个月18天，利息为：1210000.00元×2%×54个月+1210000.00元×2%×18天÷30天=1306800.00元+14520.00元=1321320.00元。200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4月8日，至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9月18日），期间为4年5个月10天，利息为：2000000.00元×2%×53个月+2000000.00元×2%×10天÷30天=2120000.00元+13333.33元（保留两位小数，下同）=2133333.33元。10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至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9月18日），期间为4年5个月2天，利息为：100000.00元×2%×53个月+100000.00元×2%×2天÷30天=106000.00元+133.33元=106133.33元。170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8日，至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9月18日），期间为4年4个月10天，利息为：1700000.00元×2%×52个月+1700000.00元×2%×10天÷30天=1768000.00元+11333.33元=1779333.33元。综上，截至车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9月18日），古蔺县银叶煤矿应付利息共计：1761720.00元+1321320.00元+2133333.33元+106133.33元+1779333.33元=7101839.99元。车学林起诉主张利息为7000000.00元，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古蔺县银叶煤矿应偿还车学林借款本息共计136000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车学林同意古蔺县银叶煤矿将诉争债务转移给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不当，致使裁判结果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二、古蔺县银叶煤矿（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车学林借款本息共计1360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0.00元，共计160100.00元，由古蔺县银叶煤矿承担。该款项车学林已预交，古蔺县银叶煤矿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车学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升山审 判 员 曹天全审 判 员 李 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静书 记 员 严梦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