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1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端界。
委托代理人王嘉文，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镇来凤路2号，实际经营地南京市鼓楼区黄家圩41-1号红山创意产业园A3-5。
法定代表人孙克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党权，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诺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98号21层C座。
法定代表人杨骁。
上诉人牛端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南京诺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2013）下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4日、7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端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嘉文，被上诉人光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党权到庭参加诉讼。诺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端界自2004年起至光明公司工作。诺德公司与牛端界曾签订劳务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协议载明诺德公司雇佣牛端界为劳务派遣员工，2010年1月1日起被派遣至光明公司工作。牛端界在光明公司工作期间，担任挹江门块长职务，负责该区域的管理等工作。协议期届满前，牛端界认为光明公司欠其钱，自行将从送奶工处收回的奶款52321.5元扣留。2011年12月30日，光明公司与牛端界进行了会谈，并形成了《会谈纪要》，该纪要第三项载明“公司敦促牛端界将所收取的应该上缴公司的2012年1月、2月奶款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上缴至公司账户。对于其《说明》中所列费用，公司将逐笔核对，如确定由公司支付有相关事实依据并符合公司规定的，公司将报请总部，给出处理意见。”后牛端界未将52321.5元归还光明公司。
原审另查明，牛端界在担任块长期间，持有送奶工许某等十人的工资卡。2012年1月31日，牛端界至中国工商银行将许某等十人的工资16168元取出。关于16168元工资的去向，牛端界表示已经发给了送奶工。牛端界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以前取钱是其拿着送奶工的工资卡到柜台签字取钱，有时签自己的名字，有时签送奶工的名字。钱取出来后就交给送奶工，送奶工在表上签字，签过字后其将表交到光明公司。对此，光明公司提出，牛端界离职交接时给过光明公司两个本子，但只有员工收奶款的账本，没有员工签字的工资表。经光明公司申请，证人牛某出庭陈述：其是光明公司挹江门一站和二站的块长，前任站长牛端界是押后一个月发工资，2012年1月其接任站长时，送奶工2012年1月的工资还未发放，送奶工后来上交奶款时就将1月份的工资自行扣除了，该情况已汇报给了公司。2月份其接到前任站长交来的工资卡时，卡里的钱全是10元以下。2012年12月27日，光明公司向原南京市下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1月7日作出不予立案处理通知。光明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牛端界归还68489.5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其中52321.5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16168元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上述事实，有劳务协议书、劳务派遣协议、2011年12月30日会谈纪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人牛某的证言、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牛端界是否应当向光明公司归还52321.5元；2.牛端界是否向送奶工发放了16168元工资；3.如牛端界未发放，光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牛端界作为光明公司的块长，其职责包含收缴奶款、发放送奶工工资，其收到奶款后拒不上交公司，应当承担向公司返还的责任。其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公司有账目未为其报销，就应该用所收取的奶款自行抵销账目的意见，因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光明公司协商并达成抵销的合意，该自行抵销无法律依据。光明公司要求牛端界归还52321.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牛端界在原审庭审中辩称，2012年1月工资16168元在取出之后即发给了送奶工，对此牛端界有责任提供证据。其向法庭提交了署名有芦某等十人的证明一份，以及芦某2013年3月8日证明一份。但证明中署名的证人未能到庭作证，光明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从该证明也得不出牛端界已向该十人发放了16168元。另芦某在2013年3月8日的证明中写道“2012年4月之前，工资都由块长以现金形式发放”。芦某于同月19日在原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又陈述，交奶款时是其把工资扣下来，剩下的钱交给块长牛端界，其从来没有从牛端界处领过工资。证人芦某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此外，证人牛某出庭陈述其2012年1月接任站长时，送奶工2012年1月的工资还没有发，送奶工后来上交奶款时将1月份的工资自行扣除，其将情况汇报给公司，且牛端界对证人的该陈述亦未予否认。因此，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情况，不能认定牛端界已向送奶工发放了16168元工资的事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光明公司认为，送奶工以收到的奶款冲抵了工资，权利自应当转移给光明公司。根据证人牛某的证言，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送奶工用奶款冲抵工资的事实，光明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送奶工将索要的权利转移给了公司，但鉴于收取的奶款应属于光明公司，而送奶工自行做了抵扣，故认定牛端界应当向光明公司返还16168元。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光明公司主张52321.5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16168元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理由是牛端界侵占52321.5元在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利息属于弥补最低损失；16168元工资牛端界未在2012年1月31日交给员工，形成违法侵占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光明公司与牛端界就52321.5元归还问题于2011年12月30日已形成了《会谈纪要》，要求牛端界于同月31日前归还。因牛端界未按期归还，故应当自2012年1月1日起向光明公司支付利息。关于16168元的利息，应从光明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应从2012年12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牛端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52321.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二、牛端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1616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牛端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其扣留光明公司52321.5元的问题。其于2004年进入光明公司从事块长工作，2006年在挹江门担任块长，其自2004年开始共计为光明公司垫付款项98742.04元，光明公司一直未予报销。2011年因拆迁及其他原因，其不想再担任块长，要求光明公司报销该款项，但光明公司仍然未予报销，故其于2011年12月底将预收奶款52321.5元扣下，以冲抵其垫付的款项。其并不欠光明公司的款项，且经冲抵光明公司尚应给其报销46420.54元，原审法院片面认定其扣留光明公司的奶款，而忽视了光明公司应报销的款项，故原审判决其归还光明公司52321.5元，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的问题。其在担任挹江门块长期间均是延后一月发放工资，其已经于2012年1月将2011年12月份的工资发放，2012年1月份的工资应当在2012年2月份发放，在2012年1月底已经离开光明公司，故2012年1月工资应当由下任站长发放，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由其返还该月工资1616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2013）下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光明公司在原审时的诉请。
被上诉人光明公司辩称：牛端界自认其已扣留的52321.5元奶款，应当返还。牛端界在原审中认为16168元是用于发放2011年12月份的工资，现认为是发放2012年1月份的工资，显然矛盾。我方证人证言也证明了牛端界未发放2012年1月份工资的事实，光明公司也未收到牛端界发放2012年1月工资的收条，故牛端界应当返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牛端界申请证人原挹江门奶站站长马某某，送奶工李某某、芦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已发放2012年1月份送奶工工资16168元的事实。证人马某某陈述：送奶工工资为押后一个月发放，2012年1月的工资因其已经调走，发放情况不清楚。证人李某某陈述：其2012年1月的工资是其爱人芦某从牛端界处代领的，并且领工资需要签字。证人芦某陈述：工资是押后一月发放，其与爱人李某某2012年1月工资是自己从牛端界处领取的，领取工资需要签字。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原审中时的证词不一致，是因受到光明公司米某的胁迫，以二审的陈述为准。牛端界为证明光明公司欠其因工作垫付的款项，另提交了《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欠牛端界账款说明》（含25份支出记录）。
光明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因李某某并不从牛端界处实际领取工资，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芦某的证言与在原审时的证言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光明公司对上述《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欠牛端界账款说明》（含25份支出记录）经质证认为，因该证据形成时间较长，未经公司确认，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因马某某的陈述合理，有逻辑性，与已查明的事实基本吻合，故对其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因李某某的工资系芦某代领，其并不清楚实际情况，故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因芦某的陈述与在原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其证言不具有可采性。
本院审理期间，光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牛端界2011年12月30日出具的《有关牛端界2004年进入光明公司以来的账目说明》。用以反驳牛端界提供的《南京光明乳品有限公司欠牛端界账款说明》所计算款项，认为两份《说明》计算的数额不一致。
证据二、《南京分公司2011年12月与2012年1月上、下旬工资明细》。用以证明2012年1月送奶工的工资公司已当月打入工资卡的事实，该工资明细与光明公司为送奶工2012年1月所发工资数额一致。
证据三、牛端界提交给光明公司的部分账目记录。该记录载明：1.吴某某2011年12月份工资为1266.93元，2012年1月份工资1398.3元，李某工资1183.4元，合计2581.7元。2012年2月总出奶数71份，总出奶款6052.3元，破月款347.1元，合计6052.3-1266.93-2581.7-347.1=1856.57元。该页上有牛端界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1.元.30。2.汪某某2011年12月份工资为4984.7元，2012年1月份工资3482.8元，2012年2月总出奶数238份，出奶款19920.1元，余退奶费1207.2元，合计19920.1-4000-8467.5-1207.2=6245.4元，该账目上有牛端界的签名。用以证明牛端界扣留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以及送奶工扣留奶款的事实。
证据四、《挹江门2012年1-2月出奶及收款明细》。该明细载明：牛端界于2011年12月31日交款19300元、牛某分别于2012年1月31日、2月28日、2月29日交款51500元、20000元、2353.11元，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2月17日团购分别转账55元、55元，交款合计93263.11元。2011年12月余款（多付）2537.54元。2012年1月出奶金额72640.4元、2月出奶金额91649.9元，出奶合计164290.3元。欠款总额68489.65。同时附有2012年1月、2月挹江门出奶明细。光明公司认为：挹江门2012年1至2月的出奶总款164290.3元扣除2012年1至2月所交奶款93263.11元，以及牛端界2011年12月多交的2537.54元，最终公司缺68489.65元，再减去牛端界自认扣留的奶款52321.5元后，相差16168.15元，该数额与2012年1月份送奶工工资16168元基本相吻合。
牛端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当时计算较急，未计算完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证据三上的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该账目记载的落款日期“2011.元.30”是笔误，应该是2012年1月30日，其签字是对账目的确认。送奶工工资是依据上月送奶数计算。吴某某帐目记录的总出奶款是指吴某某、李某预收上来的2月份奶款，破月款是指当月新增的订奶款，用总出奶款减去吴某某、李某的工资，就是他们应该上交的1856.57元。对证据四因后期的账款为牛某所为而非自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认证如下：因证据一不在本案中处理，故不予认证。因证据二载明的所发工资数额与光明公司为送奶工2012年1月所发工资数额一致，证据三系牛端界签字确认，且与米某对该证据的陈述一致，证据四所涉相应款项当时是通过银行账号×××1635转账，该账号已于2012年5月注销，现无法提供账户明细，但据以得出的相应款项有明确清晰的依据，故对证据二、三、四予以采信。
光明公司为进一步证明牛端界扣发送奶工2012年1月份工资16168元的事实，申请证人米某（光明公司负责管理块长的经理）出庭作证，并与证人芦某对质。米某陈述：光明公司对应收缴奶款的核对，主要是通过发票和依据实际出奶量来确认。其在牛端界离开光明公司前一直负责管理块长的工作。2012年的春节是1月23日，为了避开春节上门收奶款，送奶工是在2011年的年底预收2012年1、2月的奶款。按照公司规定应该将工资卡发给送奶工，但牛端界违规未将工资卡发放给送奶工，直至2012年2月下任站长牛某接手后，才将工资卡给了牛某。经公司查账后发现牛端界在担任块长期间一直将送奶工工资延后一月发放，2012年1月的工资未发放给送奶工。送奶工在计算好自己的工资后，就直接从奶款中扣留了自己的工资。吴某某1月份的工资2581.7元中包含其顶替李某的工资1183.4元，在该账目记录中的数额应为送奶工扣除自己工资后交给牛端界的奶款，且有牛端界的签字确认。同时其陈述：他并未在本案原审时威胁过芦某，只是打电话给芦某告诉他不应该重复领取工资，如果芦某认为工资是从牛端界处领取的，那就将从牛某处领的工资归还。芦某则坚持2011年12月、2012年1月工资5000元是其从牛端界处以现金形式领取的。
牛端界对上述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其发放了2011年12月、2012年1月送奶工的工资，牛某发放的是2012年2月送奶工的工资。
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因米某的陈述与在原审时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芦某的陈述与原审时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牛端界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其发放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签字的凭证。
本院再查明，牛端界在原审审理时明确表示：光明公司尚欠其款项，且有证据证明，将另案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牛端界是否将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16168元扣留。2.光明公司是否欠牛端界相应款项，牛端界是否应当返还光明公司2012年1月至2月奶款52321.5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牛端界将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16168元扣留事实成立。理由如下：（一）光明公司提供的南京分公司2012年1月上、下旬送奶工许某等10人的工资明细与光明公司为送奶工所发2012年1月工资数额一致。故可认定光明公司是在2012年1月31日将送奶工许某等10人工资16168元于当月打入工资卡，并未延后一个月发放。（二）牛端界于2012年1月3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将送奶工许某等10人工资16168元取出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发放给送奶工。（三）牛端界与米某、牛某关于挹江门奶站交接的《会谈纪要》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该《会议纪要》明确牛端界已经收取了2012年1月、2月的奶款52321.5元，而牛端界又于2012年1月31日将送奶工工资16168元从银行取出。故可认定2012年1月、2月的奶款52321.5元中并不包含2012年1月的工资16168元；（四）经牛端界签字确认的送奶工吴某某、汪某某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工资帐目中，可认定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为送奶工自己扣留，而非牛端界发放。（五）挹江门2012年1-2月出奶及收款明细中所载明的款项可计算出牛端界尚应返还16168.15元。即2012年1月至2月共出奶金额164290.3元，扣除2011年牛端界多上交的2537.54元，欠款为684789.65元，再减去牛端界已经扣留的2012年1月至2月奶款52321.5元，尚欠16168.15元，该数额与2012年1月送奶工工资16168元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牛端界扣留该款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牛端界在本案原审时明确表示光明公司所欠其款项将另案主张，故可认定牛端界在原审中并未主张与光明公司所欠其款项抵销。现牛端界在二审中向光明公司主张所欠其相应款项的诉请属新增加的诉请，且双方就该款项未能达成调解，故本院不予处理。因牛端界明确表示其已经扣留了光明公司2012年1月至2月奶款52321.5元，且双方未能就该款项达成抵消合意，现光明公司主张返还，故牛端界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牛端界返还光明公司该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牛端界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