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启斌。
委托代理人宋大中，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盐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盐纺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朱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科军，该单位法工室主任。
原审第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环城西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赵学兵，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谢启斌与被上诉人新盐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盐纺公司）、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虹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1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与新盐纺公司签订投资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新盐纺公司在盐都区境内投资建设纺织工业园，新盐纺公司投资的纺织项目初步确定以家用纺织品为主导产品，投资总额初步概算12亿元人民币左右。盐都区政府提供出让土地五宗：具体位置及面积为：生产区用地两宗即位于南纬路北、神州路西、开创路东、盐塘河南界址内小马沟河东西两侧等土地等合计1984.1亩。2006年8月16日新盐纺公司（发包方）与天虹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新盐纺公司工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盐城市盐都新区开创路东侧，工程内容1#、2#厂房的土建、安装，建筑面积56000平方米；资金来源单位自筹。承包范围；土建、水、电、通风与空调、采暖卫生、消防、装饰以及室外管线、道路、围墙、绿化（主机设备安装除外）。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4000万元人民币。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年10月15日，天虹公司新盐纺项目部与谢启斌的土建施工队就新盐纺工业园车间一、车
间二土建工程签订两份承包合同，车间一土建工程建筑面积约30689㎡，车间二土建工程建筑面积约30999㎡；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除建设方约定分包的分项工程外，其他均为包工包料的施工承包方式；工程期限累计100个日历天，开工时间2006年10月16日，竣工时间2007年1月23日；工程价款结算，工程竣工后按实际数量结算，竣工结算按建设方大合同。两份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承包合同签订后，谢启斌即组织施工队伍，自备建筑材料按合同约定进行了车间一、车间二的土建工程建设施工。后为尽早完成新盐纺一、二号车间施工任务，天虹公司与谢启斌又达成补充协议，对资金结算方式再次作了约定。2007年8月份左右，因新盐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对应节点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导致工程整体停工。
2009年6月，谢启斌向本院起诉天虹公司、新盐纺公司，要求天虹公司、新盐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20余万元，并赔偿损失105余万元，同年11月24日谢启斌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照准。新盐纺公司与天虹公司的工程款已在本院主持下协商解决，新盐纺公司已向天虹公司履行了协议义务，支付了工程款项，双方再无任何瓜葛。
2014年元月17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盐城市盐都区新区管理委员会（代表盐都区政府）与盐城东佳新型纺织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东佳公司，系新盐纺公司在盐都区新厂区的执行公司）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一、本次收回的土地位于盐都区新区万胜居委会二、三组境内，土地证书号为盐都国用（2006）字第0220004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6757平方米，折合220.14亩。二、收回土地补偿标准该地块收回土地补偿标准由收回企业与盐都区新区管理委员会协同商定，确定收回土地的补偿标准为240元／平方米，合计总额为人民币叁仟伍佰贰拾贰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整（￥35221680.00元）；三、交地方式及时间，经协商本宗地补偿费由盐都新区管委会与东佳公司结算，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盐都新区管委会壹个月内先付东佳公司总补偿款的60%，待东佳公司交付盐都国用（2006）字第02200004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并拆迁完成，经盐都新区管委会验收后立即将余款汇至东佳公司指定帐户。东佳公司负责在本协议约定时间内，妥善处理好各种矛盾，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时向盐城市国土资源局移交土地；盐都新区管委会协调解决本宗地拆迁及影响收回本宗地的民事纠纷等一切矛盾和问题。协议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4年盐都区政府与新盐纺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06年5月11日签订《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此后新盐纺公司为落实投资项目，分别投资设立了“盐城东佳新型纺织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和“盐城东承新型纺织有限公司”并实施投资建设，由于盐城市人民政府调整城市规划，盐都区政府无法履行土地供应等原因，新盐纺投资未能按期推进到位。现双方原约定的投资纺织项目无法履行，故协议如下：一、双方于2006年5月11日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其中涉及盐城市迎宾南路35号地块的权利义务双方另行协商处理或以实际处理情况落实。二、为履行纺织项目投资，新盐纺公司受让的国有土地由盐都区新区管委会和国土部门与新盐纺投资的“盐城东佳新型纺织材料有限公司”和“盐城东承新型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补偿协议。三、盐都区政府对本协议第二条中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补偿协议约定的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协议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盐都新区管委会、盐都区政府总计应支付新盐纺公司拆迁赔偿款8000万余元，已陆续向新盐纺公司支付补偿款7300万元后，新盐纺公司组织拆迁，谢启斌占据其建设的车间一、车间二阻止搬迁，故新盐纺公司诉至法院。
在诉讼中谢启斌对派人看管其建设的新盐纺工业园车间一、车间二的事实不予否认，不同意在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况下新盐纺公司拆除其建设的建筑物，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谢启斌，如其认为与天虹公司、新盐纺公司工程款未结清，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谢启斌已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天虹公司、新盐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案件正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另查明，东佳公司为2006年6月9日注册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原股东、发起人为新盐纺公司（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自然人朱鹏（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同年6月12日，东佳公司领取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为219亩；同年10月23日，东佳公司领取了盐城市盐都新万胜村二组、三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宗地面积为146757公顷，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拒不返还财产可要求其排除妨碍。在本案中，盐城市盐都区政府为招商引资，引进新盐纺公司在盐都新区开发纺织工业园，后由于盐城市人民政府调整城市规划，盐都区政府无法履行土地供应，新盐纺公司投资未能按期推进到位，致使工程于2007年8月整体停工。2014年盐都区政府与新盐纺公司终止协议履行，约定由新盐纺公司交回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并完成拆迁，涉案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虽以东佳公司的名义领取，但东佳公司为新盐纺公司落实投资项目开办，且建筑工程合同为新盐纺公司与天虹公司签订，涉案的建筑物为新盐纺公司发包，故新盐纺公司对涉案土地及该土地上建筑物有处分权，新盐纺公司要求谢启斌停止侵害，不得阻挠拆迁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新盐纺公司要求谢启斌返还工程款50000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谢启斌辩称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新盐纺公司与其未结清工程款，现其占有、看管自已承建的建筑物为合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谢启斌从第三人天虹公司分包了新盐纺公司纺织园车间一、车间二土建工程虽是事实，但因谢启斌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谢启斌的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谢启斌主张留置权无法律依据，故其辩称理由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予采信。谢启斌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实际完成的建筑工程量有权向合同相对人及发包方主张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主张。现谢启斌采取占有建筑物，阻止拆迁要求新盐纺公司支付工程款明显不当。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限谢启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搬出其侵占新盐纺公司在盐都新区纺织园的建筑物，并不得阻止新盐纺公司对盐都新区纺织工业园所作的搬迁行为。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谢启斌负担。
上诉人谢启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涉案建设工程的法定优先受偿权，且本案纠纷涉及不动产迁让，原审判决适用留置权的法律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后，因被上诉人原因停建，所建工程未经验收和交付，建筑物控制权由上诉人享有，上诉人未实施侵占行为，被上诉人以排除妨害起诉，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应当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2.原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标的为5万元的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新盐纺公司答辩称：1.新盐纺公司与谢启斌之间未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谢启斌是与天虹公司签订的分包转包合同。因此，谢启斌向新盐纺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损失等理由不能成立；2.谢启斌已就工程款争议问题已向法院起诉，盐都法院已立案审理，本案和其要求返还工程款的案件不属同一个民事法律关系；3.新盐纺公司就工程款一案已和天虹公司通过审理达成了调解协议，新盐纺公司已经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天虹公司；4.谢启斌系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接手的工程是违法转包而来，故其占有新盐纺公司的场地是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天虹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新盐纺公司工业园车间一、车间二系新盐纺公司发包给天虹公司承建，天虹公司与新盐纺公司已就工程款问题通过诉讼方式进行了结算，新盐纺公司对案涉包含车间一及车间二在内的建筑物具有处分权。谢启斌上诉认为，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经查，谢启斌系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天虹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谢启斌可依法向合同相对方天虹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现双方对工程款是否差欠仍存在争议，且客观上谢启斌已就该争议提起诉讼。目前，谢启斌采取占有建筑物的方式索要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原审判决未支持新盐纺公司对5万元的诉讼主张求，但将全部诉讼费分担给谢启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分担有失公允，应予调整。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谢启斌负担80元，由新盐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谢启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