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佃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燕。
委托代理人张步永，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萍、李佃春因与被上诉人骆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萍、被上诉人骆燕的委托代理人张步永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佃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燕一审诉称，张萍、李佃春系夫妻关系，张萍与其是多年的好姐妹。张萍因家庭急需用款向其借款现金30万元，并口头答服给付利息一分五厘。骆燕于2014年1月15日将家中和店里的钱合计275300元汇到张萍的账上，当时张萍口头答应借款只用六个月。2014年6月13日张萍补写借条一份给骆燕，并按利息一分五厘计算，合计共书写30万元的借条给骆燕。并答复2014年年底还清本息。现经多次催要至今未还。请求法院判令1、张萍、李佃春立即归还借款275300元及逾期利息61942．5元，合计337242．5元；2、张萍、李佃春承担诉讼费用。
张萍一审辩称，从未向骆燕出具借条，也从未向骆燕借款，是银丰公司与骆燕有借贷关系。
李佃春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一审查明，2014年1月15日，骆燕通过银行转给张萍人民币275300元，2014年6月13日张萍写借条给骆燕，内容是“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共计30万元”。由于张萍没有还款，骆燕为此诉至本院。庭审中张萍对上述借条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为此，一审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借条是否张萍本人书写及签名“张萍”笔迹与“2014．6．13”笔迹是否用同一枝笔一次性书写形成。鉴定结论为上述借条笔迹均是张萍本人书写，签名“张萍”笔迹与“2014．6．13”笔迹是用同一枝笔一次性书写形成。
另查，张萍、李佃春系夫妻关系。
一审认为，骆燕、张萍之间借贷关系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条证实，张萍、李佃春作为夫妻，该债务发生在张萍、李佃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骆燕要求张萍立即归还借款275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因没有书面约定，但从借条的内容看其中包含利息，故应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张萍辩称，从未向骆燕出具借条，也从未向骆燕借款，是银丰公司与骆燕有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李佃春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抗辩，视其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遂判决：一、被告张萍、李佃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骆燕支付借款本金2753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0元（原告已预交）及鉴定费570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12060元，由原告负担1060元，被告负担11000元（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
上诉人张萍、李佃春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上诉人张萍是连云港银丰担保公司门店负责人，银丰公司是以对外提供担保的形式进行融资的公司。按照银丰公司及出借人的意愿，银丰公司的款项流向一般是这样的：出借人将款项汇给他们熟悉的银丰公司的门店负责人，门店负责人再将上述款项汇给公司的会计周洪慧。还款时，可能是银丰公司将款项直接汇款给出借人或门店负责人，由门店负责人转交。同时，银丰公司内部规定，公司员工及员工的近亲属，可以享受年息18%的优惠（普通客户是年息1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被上诉人骆燕共在银丰公司存款三次，第一次：2012年2月24日，上诉人将277500元汇到张萍的卡上（银丰公司将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后计22500元在存款时即支付给借款人，因此，借款30万元，实际到账为277500元），张萍又跟其他款项一并将该笔款汇给公司会计周洪慧。当时，张萍要骆燕到门店来签字，办理合同，骆燕认为不必要。2012年9月8日到期后，银丰公司直接将30万元汇到骆燕上账上；第二次：2013年1月6日，骆燕又将277500元汇到张萍账上，张萍跟上次一样，将款项汇给会计周洪慧，2013年7月6日，银丰公司会计王来聪将款项汇给骆燕；第三次，2014年1月15日，骆燕跟张萍说她又要存款，张萍跟骆燕说了公司的政策（即员工的亲属存款可以享18%的利率），这样可以跟用她的名字存多拿2000多元的利息。骆燕说反正以前没有合同都没事，既然能多拿就按这个做。张萍将2753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8%，预扣了利息24700元）汇给张萍，张萍又将款汇给公司，当时，公司员工杨静家要存款，就将该笔款项做到一起，形成了郑洋、王浩驰保证借款合同。但2014年4月，银丰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及时偿还款项，其中包括被上诉人的款项，于是到期后，骆燕便与其二姐夫刘争林、高焕找到张萍，要求张萍帮助证明，郑洋、王浩驰的借款合同实际的出借人是她，因张萍与骆燕是朋友，而且在经银丰公司认可的前提下，依据事实，张燕写下了“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计30万元”的证明，这也就是一审中，原告提供的所谓的证据由来。以上就是本案的真实情况，但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对被眼高手低人提供的证据中不合理的证据没作深究。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所谓的借条一张，但该借条的内容却是“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计30万元”。从该内容来看，这不可能是一个在民间融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借条，如果上的人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那么内容应当是“今借到骆燕共计30万元”；二、法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采信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共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几份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借款人，银丰公司才是借款人的事实：1、骆燕与银丰公司之间的前两次借贷关系的银行流水，每次都是骆燕汇给张萍，张萍再转给银丰公司的会计周洪慧，而此次是骆燕与银丰公司发生的第三次借贷关系，仍然是相同的款项流转过程；2、银丰公司的保证借款合同两份，在合同封面就有张萍备注“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计30万元”的字样，与被上诉人的所谓借条相印证；3、2014年1月17日张萍汇给骆燕的45000元汇款凭证、2014年1月23日张萍汇给骆燕的45000元汇款凭证，证明张萍已经偿还了90000元或者是说替银丰公司偿还了90000元；4、骆燕与银丰公司另一工作人员杨静的电话录音，其中骆燕表明，她起诉张萍就是为了让张萍去逼周立清还钱，周立清即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5、银丰公司的会计王来聪的证人证言，证明银丰公司的账面反映银丰公司欠骆燕30万元，且证明张萍是银丰公司的门店负责人；6银丰公司人员杨静证人证言，说明银丰公司保证借款合同上名议上的出借人与实际出借人为何不一致的原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而且与被上诉人的证据能相到印证，能完整地反映出案件的事实情况，而一审只片面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对上诉人证据未作列举，未作说明，甚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这样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都没有采信，而且未作说明，显然是不公正的。
被上诉人骆燕答辩认为，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给付借款；2、上诉人所说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真实，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张萍在银丰公司上班做门店负责人，本案被上诉人不知情，同时与本案被上诉人诉本案上诉人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关联性。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到郑洋、王浩池以及所谓的二姐夫等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被上诉人对这些人也不知情；3、对于上诉人张萍在诉状中提到所谓汇款给被上诉人两笔45000元共计9万元，被上诉人对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款项正如上诉人所说与被上诉人做服装生意期间购买的服装款，假如上诉人张萍和被上诉人存在归还借款的事实的话，该款项就不该是张萍个人款项，况且该两笔款项与被上诉人做服装生意已全部结清，与本案民间借贷非同一个案件。也就是说该两笔款项合计9万元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对上诉人事实与理由前后矛盾，陈述不一致。一边说是张萍个人借款，一边说是被上诉人做服装生意，如果是公司借款那么上诉人张萍就没有义务为此偿还债务；5、在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当庭否认30万元的借条非她本人所写，要求笔迹鉴定，通过司法鉴定该借条全文包含签字都是张萍个人所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一点令人信报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举证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萍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经下证据：
证据一：担保书一份。证明骆燕的存款是以案外人郑洋的名义存在公司，我出具给骆燕的字据是为了证明担保书所涉的借款中包含骆燕的存款；
证据二：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我是银丰公司的员工。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骆燕答辩认为，对于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该份合同，也对此并不知情。对于所写的“实际甲方为骆燕”的文字并非骆燕所写，因此，骆燕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上诉人骆燕质证认为对该公司公章无异议，对证据的效力有异议，在原审庭审中该公司会计以及主要负责人为上诉人作了相关假证，因此，我们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另提供了张萍与骆燕在2010至2014年期间一起做服装生意的销货清单（证据三）。证明上诉人提到的两个45000元的款项并不是还款，而是购货款。本案被上诉人与银丰公司也没有关系，双方之间的购货款项已全部结清。
对被上诉人骆燕提供的证据三，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在2013年的服装生意合作就结束了，汇款发生在2014年。
本院结合一、二审庭审情况以及庭审中的相关证据情况，形成以下查明事实：
1、2014年1月15日，骆燕通过银行转给张萍人民币275300元。次日，张萍将该款合计帐户余款合计296000元，转入465063922762账户。
2014年6月13日，张萍在粘贴有2014年1月15日骆燕向张萍汇款275300元的中国银行汇款客户回单的纸张上方书写以下内容：“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共计30万（叁拾万元整体），张萍，2014年6月13日”。
2、一审庭审中因张萍对其书写的内容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为此，一审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文字是否张萍本人书写及签名“张萍”笔迹与“2014．6．13”笔迹是否用同一枝笔一次性书写形成。鉴定结论为上述借条笔迹均是张萍本人书写，签名“张萍”笔迹与“2014．6．13”笔迹是用同一枝笔一次性书写形成。
3、2012年2月24日，骆燕向张萍46×××84账户汇款277500元。同日，张萍将该款中273000元转入533959274246账户。2012年9月8日，张萍通过其6228481053777901818账户转入骆燕6228481054301061418账户人民币30万元。
4、2013年1月6日，骆燕向张萍550858225251账户转入277500元。同年1月7日、1月8日，张萍将该款结合账户余额分三笔分别为49999元、30000元、100000元进行了转支，其次于同年3月11日将账户款项118500元转入533959274246账户。2013年7月16日，银丰公司会计王来聪通过其6228481054105487116账户转入骆燕6228481054301061418账户人民币30万元，该汇款回单注明“还张萍”字样，王来聪在一审当庭证明该文字为其本人书写。
5、2015年8月17日，银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元月15日骆燕中国银行卡号46×××84转入张萍中国银行卡号62×××67金额30万元，该笔款项由本公司向骆燕借用，本公司收到张萍30万元（张萍系本公司职员），连云港银丰担保有限公司，2015年8月17日。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予以证明，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根据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审理的情况，并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院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张萍在2014年6月13日所出具的“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共计30万（叁拾万元整）”的书面凭据是否可以作为双方之间借贷合意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则以及借贷合同的法律属性，在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中，当事人一方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从而确定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从而确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在只有借据而不能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且人民法院也不能依据经验常识作出款项已经交付的确信判断时，出借人应当继续举证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败诉后果；相反，如果当事人之间除借贷关系之外还可能存在其他关系的，出借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则不能视双方之间存在汇款行为即为借贷。
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不认可其接收被上诉人款项的行为即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是上诉人出具的写有“实际甲方（出借人）为骆燕共计30万（叁拾万元整）”的书面凭证，因此，该文字内容是否即可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明，是本案二审重点审查的内容。
就一般常识而言，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向他人出借款项并收取对方书写的借据时，应当具有习惯性的审查行为，即应当审查借据内容中是否体现借款的意思，是否明确注明借款金额，是否写明借款人等等足以体现借贷关系基本内容的表述。本案被上诉人张萍在收到被上诉人骆燕汇款半年后，出具了一张没有写明借条或欠条抬头的凭据，而该凭据的内容从一般人的认识来看并不能反映借款的内容，而是更接近于证明的内容。因此，本院二审一般常识从该凭据的内容中无法作出张萍作为借款人向骆燕借款30万元的解读，而一审判决认为该凭据即为上诉人张萍向被上诉人骆燕借款的借据，其解读结论不符合一般经验常识以及人民法院对证据的一般判断逻辑，本院对其仅凭该凭据即认定上诉人张萍与被上诉人骆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判决结论，不予支持。
在现有证据不能明确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时，是否可以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判决，应当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应当排除上诉人张萍与被上诉人骆燕之间除借贷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关系的可能。而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骆燕与张萍之间存在多次汇款往来关系，在连续三次30万元的借款中，前两次张萍均是以银丰公司门店负责人身份接收资金并进行汇转，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的汇转方式与前两次一致，且在诉讼中银丰公司认可张萍所接收的汇款系该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在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明确的情况下，不能排除骆燕与银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而张萍系银丰公司工作人员接收汇款的可能性，因此，骆燕与张萍之间存在除借贷关系之外的其他关系的可能性；其次，应当排除除借贷诉讼之外，骆燕向张萍的汇款行为无其他救济渠道的可能性。骆燕向张萍汇款是实际发生的事实，如果骆燕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以借贷关系向张萍主张权利，又不能以其他法律关系向张萍或以借贷关系向他人主张权利时，则不宜简单否定骆燕向张萍的汇款是向其借款这一定性。而本案中，一方面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骆燕与张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另一方面，银丰公司认可骆燕向张萍的汇款行为是该公司借款，因此，在此情况下，如果骆燕不能进一步证明其与张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仍然可以向银丰公司主张权利，故不存在骆燕汇款之后无法主张权利的后果。
结合上述分析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本院综合认为，虽然本案中骆燕向张萍汇款，但其不能证明其与张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骆燕以借贷关系向张萍主张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上诉人张萍上诉主张其与骆燕不存在借贷关系，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20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骆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骆燕已预交）、鉴定费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张萍已预交），合计18420元，由骆燕负担12720元，张萍负担5700元（骆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向张萍支付6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谭晓春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书悦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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