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红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琦。
上诉人顾红星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红星及其委托代理人诸东华，被上诉人缪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凌晨，缪琦驾驶牌号为某车牌号的出租车载一女性乘客，缪琦根据女乘客的要求，行驶至柳州路、漕宝路路口接顾红星上车。车辆行驶至龙华路、石龙路遇红色信号灯等待时，顾红星要求调头行驶，女乘客要求直行。当信号灯转为绿色时，顾红星跳下车离开，该女乘客亦跟随顾红星下车。缪琦因两人未支付车费故驾车追上两人。缪琦向顾红星索要车费，顾红星动手打缪琦，缪琦遂将顾红星控制在地上，顾红星咬住缪琦右手食指。缪琦报警。缪琦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急诊，诊断为：左颈枕部外伤、右食指人咬伤，予清创。缪琦于7月1日至上海市杨浦区安图医院门诊，查体：右食指红肿热，有脓液。缪琦于7月18日至8月3日在上海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右食指中远节骨髓炎。缪琦之后门诊随访。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后，公安机关为缪琦、顾红星制作询问笔录。缪琦陈述：“……该男子示意我调头行驶，该女子示意我直行……等绿灯了，车刚起步，该名男子就打开车门跳下车，而那名女子也跟着跳下车，两人往反方向走……我追上去搭该男子的肩膀，该男子回头就朝我颈部打一下。我就用手抱住他的身体把他控制在地上，他就用牙齿咬了我右手食指不放，之后，我就挣脱出来，报警了……（顾红星上车后）没有（与缪琦发生矛盾），该男子上车后就一直给我指路，他和原本车上的那名女子倒是发生了点争执……”。顾红星陈述：“……因司机不听我的，他听我女朋友的行走路线，所以在路口，我就和我女朋友下车了，车钱没有付……（缪琦）跑上来就动手将我按在地上，用手压住我的头，我没有办法，就用嘴将他的手指咬住，他一抽手，手指头出血了，后来他就打电话报警……（除了咬手指）没有（动手打缪琦）……（顾红星）喝过点酒”。缪琦、顾红星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顾红星同缪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顾红星赔偿缪琦医疗费、误工费等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二、作一次性解决，今后双方无涉。缪琦收到顾红星支付的2，500元。之后，由于缪琦的伤情加重，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审理中，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缪琦损伤程度、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缪琦遭他人外力作用受伤，后遗右手食指活动受限已构成轻伤。被鉴定人缪琦右手食指受伤后遗留的功能障碍尚未达到伤残程度，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缪琦支付鉴定费2，930元。
顾红星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重新鉴定，该专家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本案不符合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重新鉴定）规定，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缪琦、顾红星因支付出租车费用问题发生纠纷，在纠纷中发生肢体冲突，缪琦手指被咬伤。对于缪琦、顾红星谁先动手，缪琦主张因顾红星先动手打缪琦，故缪琦将顾红星压制在地上，有其询问笔录、就诊记录（左颈枕部外伤、右食指人咬伤）印证，顾红星自称其被压制在地上，除咬了缪琦手指外，未打缪琦，其陈述与缪琦左颈枕部外伤有矛盾，故原审法院对缪琦主张予以采信。对于过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顾红星与案外人乘坐缪琦驾驶的出租车，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顾红星与案外人均有支付车费的义务，然顾红星与案外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即下车离开，在缪琦向其索要车费时动手打缪琦，顾红星存在明显过错。此外，考虑到缪琦采用将顾红星压制在地上的处置方式并不妥当，故可酌情减轻顾红星责任。缪琦、顾红星在事发后达成调解协议，顾红星已履行了协议内容，但缪琦在之后伤情发生重大变化，相关损失与双方协商时的情况存在较大差异，缪琦在协商时并无法预见到该情况，如按照原先的协议履行，显失公平，因此缪琦就赔偿事宜提起本案诉讼有法律依据，顾红星已履行的费用，可作为顾红星预付款在本案中予以结算。
本案的具体赔偿项目如下：缪琦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的医疗费9，528.60元，补开的医疗费票据金额611.30元；缪琦主张误工费，提供了承包指标明细表、运营情况（2013年1月至6月），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缪琦在事发前的工作情况，并不能证明事发后的误工损失，故对缪琦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法院酌情根据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以及鉴定所确定的休息期限，确认误工费20，145元；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护理、营养期限，酌情确认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缪琦主张交通费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对其主张的金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缪琦就诊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200元；缪琦伤情较轻，经济赔偿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确认法律服务费2，000元。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顾红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琦医疗费10，139.90元、误工费20，14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法律服务费2，000元，共计37，284.90元的70%计26，099.43元（顾红星已支付2，500元，尚需支付23，599.43元）；二、驳回缪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元，鉴定费2，930元，共计3，926元，由缪琦负担926元，由顾红星负担3，000元。
判决后，顾红星不服，上诉表示仅同意承担50％责任。上诉人诉称，缪琦的车是女乘客叫的，缪琦应当问女乘客索要车费而不是向自己索要。是缪琦先动手殴打自己，自己被打倒在地不能动弹的情形下才咬了缪琦手指。顾红星认为司法鉴定确定的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过长。就缪琦提出的误工费而言，其认为被上诉人缪琦未能提供收入证明，故不能支持缪琦的误工损失。
被上诉人缪琦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诉称，自己并没有动手打顾红星，只是因顾红星逃跑，缪琦追上后搭住其肩膀，其就用牙齿咬住缪琦右手食指。缪琦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人与人之间应文明相处，如发生纠纷衡量各方的过错不仅应当从纠纷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判断，还应考虑纠纷的起因。本案的起因是由于顾红星与案外人乘坐缪琦驾驶的出租车，顾红星俩人没有支付车费即下车离开，对纠纷的起因，顾红星存有明显过错。缪琦追上顾红星索要车费是正当的维权行为，并无不当。在纠纷过程中，顾红星将缪琦的手指咬伤更是不妥，然缪琦在索讨出租车费过程中，未能采取克制理智的态度，将顾红星压制在地上，该方法也不够妥当。现原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顾红星承担70%的责任比例已属保护了顾红星的权益，顾红星上诉要求承担50％的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三期鉴定问题，被上诉人缪琦的鉴定结论是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有关规定通过法定程序作出。由于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原审法院已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缪琦的三期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然该专家委员会经审查认为顾红星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不予受理。上诉人顾红星虽有异议，却没有提供证据，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以鉴定部门的意见确定缪琦的损害后果，合法有效。最后，就缪琦的误工费问题，原审法院已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顾红星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元，由上诉人顾红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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