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民一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深平，女，1963年4月19日出生，现住防城港市××城区××××组××号。
委托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家付，男，1947年8月3日出生，现住防城港市××城区××××组××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中安，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现住防城港市××城区××××组××号。（系被上诉人周家付的儿子）
上诉人黄深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家付、杨中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3）防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丞致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小明、韦建组成的合议庭，于2013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廖兰担任记录。上诉人黄深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赖添荣，被上诉人周家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中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深平与被告周家付、杨中安父子是同村不同生产小组的村民。2011年10月14日，原告黄深平私约被告周家付到其住处协商原告购买被告位于峒中镇那涯村“东至于成田、西至山边、南到小坎、北至水沟”约2亩土地作晒场用，并立写了《协议书》，被告周家付收取购地款2000元。事后，被告周家付的儿子即被告杨中安发现告知其母亲盘有礼及其他兄弟，一致反对被告周家付与原告黄深平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周家付、杨中安以原告黄深平多占土地及不经家庭其他共同承包人的同意为由阻止原告施工。另查明，原告黄深平与被告周家付一致承认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不告知被告周家付的家庭其他共同承包人，也不上报所在村委会及镇政府相关部门备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
一、关于原告黄深平与被告周家付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从原告黄深平提供的《协议书》，从整个内容来看，尽管修改后变成“租用”土地，但该《协议书》仅是原告黄深平一人持有，并没交给被告周家付收执，被告也不承认是“租赁”土地。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出租方式，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没有报请备案。最后，原告在该份《协议书》中加上“长期”使用，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从被告周家付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属于出卖土地，但没有“乙方”的签章。即使有“乙方”签章，该“协议书”也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综上所述，无论原告或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从形式和内容上都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原告黄深平平整土地所支付的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深平提供的平整土地费用《收据》，一没有收款人出庭作证，二没有征得被告周家付的认可。同时，原告黄深平与被告周家付无视国家法律的规定，在签订协议时有损集体利益，双方都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原告黄深平诉称造成的平整土地费用损失4356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被告周家付收取原告黄深平的承租金（或购地款）2000元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黄深平的诉讼请求；二、由被告周家付于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返还给原告黄深平人民币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即462元，由原告黄深平负担231元、被告周家付负担231元。
上诉人黄深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黄深平与被上诉人周家付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周家付与协议书上的“周家富”系同一人，其有权处分讼争土地，应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首先，周家付提供《土地承包证》，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权；其次，周家付承认在达成协议后收取黄深平租金2000元；再次，周家付是一家之主，根据农村的交易习惯，与其家庭有关的事宜有权作出决定，且周家付能提供该地的《土地承包证》，使黄深平相信其有权处分其有权对讼争土地使用权。（二）双方本意是土地租赁关系。从协议第一条“由甲方（周家付）承包的荒山石棚卖（租）给乙方（黄深平）经营管理”可看出，黄深平取得的是土地的使用权，并不是土地的所有权。虽然协议书曾将“租”用“买卖”来表述，是由于黄深平文化程度不高所致。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租赁土地而非买卖土地。（三）土地流转是否备案不能作为土地租赁合同是否生效的要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错误。二、上诉人黄深平平整土地投入43560元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黄深平支付人工、机械费，有收款人出具的收据确认。收据属于书证，收款人是否出庭作证不影响收据的证明力。黄深平已就投入的资金问题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未向收款人进一步调查核实，周家付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否定收据的效力，于法无据。三、即使《协议书》无效，周家付也应赔偿黄深平4356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一半以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都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判令周家付赔偿黄深平因平整土地所造成的损失。然而，一审判决除判令周家付返还2000元外，未判令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令被上诉人周家付、杨中安连带赔偿上诉人黄深平经济损失43560元及相应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周家付、杨中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黄深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深平与被上诉人周家付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周家付和杨中安应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3560元有否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黄深平提供的与周家付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周家付）承包的荒山石棚卖给乙方（黄深平）经营管理。金侯（即今后）子孙和任何人不得反悔。”“卖金2000元。”以及“乙方支付买金后甲方将土地转给乙方长期使用。”黄深平将“卖”改为“租”外，该修改只有黄深平的指模，没有经过周家付的同意，与周家付提供的《协议书》是一致的。双方意思表示为周家付将本案讼争土地卖给黄深平使用，并约定今后子孙不得反悔，双方买卖土地的意图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农村土地不得买卖。黄深平与周家付上述行为显然违反国家法律关于农村土地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上诉人黄深平主张《协议书》有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周家付将不能买卖的土地出售给黄深平，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黄深平对土地进行平整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客观上也对土地进行了相应的破坏，应互相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黄深平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周家付和杨中安赔偿其经济损失43369元及利息，仅提供《收据》，该收据非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应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深平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深平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黄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丞致
审判员 韦 建
审判员 张小明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