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29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辉强，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长天，男，1963年1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丽琼，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西里124号202室。
再审申请人张辉强因与被申请人张长天、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丽琼、原审第三人厦门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山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辉强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张长天立即向张辉强返还禾山公司如下印章、资料：（1）公司公章；（2）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银行私章；（3）公司财务资料、会计资料等所有资料；（4）“金鹭花园”项目的所有资料及有关禾山公司的其它资料，并判令张长天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张长天不是禾山公司股东，无权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二审认定张长天是禾山公司股东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张长天伪造《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已严重损害禾山公司的合法权益，即禾山公司2003年的工商变更登记自始无效，应恢复到变更前的登记状态。因此，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张辉强，股东是张辉强、林丽琼二人，张长天从始至终都不是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07年1月8日，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禾山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在禾山公司注销前，仍旧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张辉强、林丽琼二人仍为禾山公司股东。禾山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均为张辉强、林丽琼二人，张辉强、林丽琼二人的股东身份符合形式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不论出资情况为何，张长天并非禾山公司的股东，其是否实际对公司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张辉强的股东身份。因张辉强与张长天系亲戚关系，不想因为此事影响家庭和睦关系，才选择不去禾山公司，为避免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禾山公司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依法应归禾山公司所有。现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被张长天非法占有，禾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要求张长天返还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在客观上存在障碍，但张辉强、林丽琼具备提起代为诉讼的主体资格，有权申请本案再审。
二、根据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案件以开庭审理为原则，以书面审理为例外。关于上诉案件不开庭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进一步规定为四种情形，即“（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综观二审判决，二审法院既未认定张长天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也未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即本案并不存在上述四种情形中的任意一种，因此本案不应书面审理，而应开庭进行审理。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程序明显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三、二审法院认定张长天是禾山公司的股东，超出本案诉讼请求审理的范围。张辉强在本案一审提起的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之诉，系股东代位之诉，属给付之诉，并非股权归属的确认之诉。本案二审法院归纳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与一审法院相同，但二审法院审理时却超出该范围，对股东资格进行了实体认定。二审法院已从程序审理变更到实体审理，从诉讼主体适格的内容变更至股东资格的内容，远远超出本案审理范围。
张长天、林丽琼、禾山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张长天是否应当向张辉强返还禾山公司相关证照。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公司印章是每一个公司合法设立的象征，在公司存续过程中，印章起着代表单位意志的作用，成为公司意思与行为的象征。在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中，通常由公司作为原告进行诉讼。本案中，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形式上已变更为张长天，公司相关印章及证照均由张长天控制，因此，张辉强、林丽琼作为禾山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在禾山公司系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有权向张长天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虽然禾山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长天与张辉强，但根据已生效判决，此次股权变更系张长天伪造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变动系无效行为，从法律上看，张辉强、林丽琼仍是禾山公司股东，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即便从股东代位诉讼内部前置程序来看，张辉强、林丽琼除系禾山公司股东外，在禾山公司股权变更前，林丽琼为该公司唯一监事，而股权变更后，张辉强为该公司监事，林丽琼、张辉强作为现行登记以及股权变更无效前的公司唯一监事亦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辉强、林丽琼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张长天是否应当向张辉强返还禾山公司相关证照的问题。对于公司中谁有权保留印章及证照，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现实中应当以公司章程相关规定为准。公司经营中，大量公司印章与证照因日常处理事务方便所需，交由非特定人员保管亦较常见，导致印章及证照返还案件增多。因此，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印章及证照可由不同人员持有，在公司证照返还之诉中，应当以持有人非法侵占印章及证照为前提。本案中，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张长天为禾山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禾山公司实际上长期亦由张长天控制管理并经营，在禾山公司股权争议并未作出最终认定的情况下，张长天作为禾山公司实际出资人控制该公司相关证照并不构成非法侵占。虽然张辉强、林丽琼系禾山公司原始股东，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长天系非法侵占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证照，故其要求张长天返还公司证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尽管本案中张长天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股东资格系伪造相应材料获得，已被认定为无效，但工商管理部门并未将股权变更至张辉强、林丽琼名下，且根据生效判决，张长天为禾山公司实际出资人，因此对于禾山公司实际股权归属的认定及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另，张辉强主张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并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仅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此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张辉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辉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虞政平
审 判 员 马东旭
审 判 员 汪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夏根辉
书 记 员 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