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
住所：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桃园新村。
负责人傅敬强。
委托代理人游智平（特别授权），该厂员工。
委托代理人曾祥，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明，男汉族，四川省渠县人。
委托代理人陈正安，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小春，乡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特别授权），该乡工作人员。
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以下简称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明、被上诉人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3）达渠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负责人傅敬强的委托代理人游智平、曾祥，被上诉人杨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正安，被上诉人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小春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9月3日，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油库）经四川省人民政府调查审定，准予登记，颁发了川国用（96）字第022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址渠县城郊区天星镇合力三社，用地面积10992.5㎡，其中建筑占地1999.9㎡，用途油库。1997年9月18日，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与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签订了临时看管协议，主要内容是，为方便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在院内种植苗圃，由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委托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代为临时看守油库财产及设施。由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派员无偿看守，协议期限为一年。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指派被告杨光明看守，期满后，被告杨光明将油库财产及设施以实物清单的形式交给了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只有被告杨光明签字，没有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接收签字。1998年9月18日后，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与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没有续签协议，也没有与被告杨光明签订看守协议，但被告杨光明一直在看守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守油库财产及设施。2007年3月8日和同年10月23日，原告两次以书面通知的形式通知杨光明（复印件），因油库原办公楼存在诸多安全隐患，要求在同年11月25日前从该房屋搬出，抄送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一是没有提交通知原件，也没有档案可查；二是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质证也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三是被告杨光明质证也未收到，并提出这两份通知是假的。2010年4月14日，西南油气田分公司重庆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以净总厂渠函字（2010）5号渠县分厂关于清除老油库土地苗圃的函告知李渡乡人民政府：贵乡于1997年与我厂签订了“闲置土地租用协议”、“临时看守协议”，贵乡安排杨光明负责苗圃及看守，后我厂因该土地需作它用，拆除了原建筑物并要求贵乡清除苗圃、撤回看守人员，但贵乡一直未撤离，现再次要求贵乡撤回看守人员杨光明，清除苗圃及杨光明非法搭建物。2010年4月26日，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复函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贵厂渠函字（2010）5号关于清除老油库土地苗圃的函收悉，关于我乡与贵厂1997年签订的老油库临时看守协议，期限是1997年9月18日至1998年9月18日，协议期满合同终止，双方无任何纠纷，协议终止后，杨光明与你厂签订的任何协议和发生的纠纷纯属个人行为与李渡乡人民政府无任何关系。2007年2月15日，重庆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关于油库安全整改的通知，杨光明同志：我厂昨日组织有关人员到油库检查，发现油库管理混乱，楼房居住人员较多，易燃杂物堆放其间，私拉乱接的电线满墙都是，场地上停满了车辆，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请你接到通知立即整改。2008年4月12日，渠县天星镇合力社区通知，老油库留守负责人杨光明，你厂于2005年拆除油库房屋和2007年拆除办公大楼与围墙时，遗留下的烂瓦碎砖、水泥、石灰渣子及原铁厂遗弃的铁渣，都有较大的毒害性，特别是原铁厂遗弃的废渣毒害更大，现已雨季来临，马上又开始春耕生产了。我社区再次通知你，限于2008年4月25日前把所有的废渣全部清除，如冲刷流入到我社区三社农户田间损坏庄稼造成损失由你厂负责。2001年2月22日，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通知，老油库留守负责人杨光明，因我厂重组改制，原由渠县分厂出租的场地及房屋，现已移交我分厂，经清理作出如下决定：1.留守人员暂由杨光明继续负责老油库的看守，尽快来我厂完善手续。2.渠县经济技术实业公司李波租用的房屋及空地用作石油液化气业务，该公司已未生产经营，且未拆迁缴费，也未申请续租，请杨光明同志通知该公司人员来厂缴清租金并拆迁移走。3.对新鑫建材厂现已停产，不再续租，请杨光明同志清理出场，不得再占用房屋。2001年11月28日，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通知，火车站油库：经研究决定，我厂对火车站油库进行清场治理，并由火车站油库留守人员杨光明同志负责对其进行现场清理。已租用我厂油库内场地、房屋的外来人员必须在2001年12月20日以前，会同油库清场负责人杨光明同志一起到我厂缴纳所有租金、费用。2002年2月8日，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通知，渠县火车站油库杨光明，川东渠县天然气净化分厂火车站油库，由于与土粉厂，加气站租赁合同已到期。为了保证节假日安全工作，我厂对油库出租场地进行清理，不再对外出租，希杨光明同志对各租户进行督促清理，限期搬出。2002年2月26日，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渠县分厂通知，油库留守负责人杨光明同志：渠县经济技术实业公司李波租用的房屋及空地用作液化气业务，该公司未生产经营、又未拆迁离去，也未缴费，请杨光明同志尽快通知该公司负责人与我厂联系，缴清租金，立即搬迁离去，我厂决定不再续租。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杨光明侵权的时间是2008年6月份左右，指被告杨光明自己建房时为侵权时间。证据是2007年3月8日和同年10月23日给被告杨光明的两次通知及清理照片，证明原告已终止杨光明使用土地，免费看守的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2010年向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关于清除老油库土地苗圃的函，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复函与政府无关。还有2011年2月的照片（杨光明栽的树木），证明被告杨光明侵犯原告的权益的情况一直到现在。被告杨光明在2007年原告拆除原房围墙时，就搭建了瓦房，原告还给了4床蓬布等物品，由被告杨光明继续看守。2008年6月，被告杨光明又修建了平房，并在房屋内居住。被告杨光明从2005年至2012年期间，在原告获得批准使用权的土地上栽种了很多树木，现已成片。被告对原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异议，但要求原告赔偿损失，14年的工资，二人的养老保险，修房的费用，搭蓬的费用，清理场地的费用，树苗的损失费（原告拆围墙时压坏的树苗），共计5511048元，已栽树木两年内处理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告与李渡乡人民政府签订看守协议，由乡政府指派被告杨光明看守，一年时间是无偿看守。看守协议期满，原告与乡政府未续签看守协议，但一直由被告杨光明看守，原告曾通知被告杨光明处理相关事益直到2010年4月14日，原告才向李渡乡人民政府去函，要求乡政府清除苗圃，撤回看守人员杨光明。乡政府复函与乡政府无关后，原告又于2011年、2012年多次书面通知杨光明处理相关事益。被告杨光明从1997年至原告通知被告杨光明的期限内，原告是认可被告杨光明为该分厂的看守人员的，有原告送达给杨光明的通知为据。为了解决实际问题，原审法院书面通知原告，“你厂多次书面通知被告杨光明为其看守老油库，并办理委托相关事宜，被告杨光明与你厂的法律关系为委托管理关系，被告杨光明没有侵权，你厂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书面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书面回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光明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责任，而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委托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负担。
宣判后，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请求、事实及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可的1998年杨光明将看守的财务移交给上诉人所属渠县分厂不是事实；2、一审法院未查明杨光明使用上诉人土地种植苗木收益的价值，遗漏事实，不利于判断被上诉人是否侵权；3、一审判决认定的杨光明自1998年9月18日后一直在看守油库财产和设施不是事实，至2007年底，上诉人所属渠县分厂在两次通知之后，拆除了老油库土地上得全部房屋，无财产等需要杨光明看守；4、上诉人于2007年3月8日、10月23日向杨光明发送了搬离通知，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杨光明搬出、清理其种植的苗木；5、渠县天星镇合理社区的通知，既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继续存在关系的证明，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6、2008年6月，杨光明私自在老油库土地上建房并未得到上诉人许可和承诺，其侵权行为也不是从此时开始，应该从2007年底上诉人实际拆除渠县分厂杨光明拒不移除苗木清理场地开始；7、上诉人所属渠县分厂的几份通知是基于杨光明承担无偿看守义务而通知其完成特定事项，具体内容处理完成即表明委托事项完成，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1998年9月到2007年底，杨光明实际使用老油库土地作苗圃未缴租赁费获得收益，也并未向上诉人所属渠县分厂请求支付看守费用及其他费用。自2008年底，杨光明未经上诉人或渠县分厂许可，拒不移除苗木，非法搭建房屋，扩大侵权后果。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光明排除妨碍，并赔偿上诉人3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光明承担。
被上诉人杨光明的答辩意见、事实及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的上诉自相矛盾，不符事实，也不合法律。1、在《临时看守协议》期满后，杨光明因无工资不愿继续看守，向上诉人移交了油库财产及设备清单，上诉人未在清单上签字；2、种植苗木收益大小、谁受益与侵权无直接因果关系，而且杨光明种植苗木并未获得收益，有较大的亏损，看守过程中替上诉人有较大的垫支；3、一审大量证据证明1997年9月18日起杨光明一直在为上诉人看守，虽然2007年底上诉人拆除房屋，但上诉人所属渠县分厂的几届领导的为防止土地被当地村民侵占安排了杨光明看守，拆除房屋后的建筑垃圾是安排杨光明垫支66000元请人清理的；4、上诉人2007年3月8日、10月23日发出的要求杨光明搬出的通知不真实，两份通知为复印件，被通知人均未收到，与同年2月15日要求杨光明进行安全整改的通知及拆除原厂房后允许杨光明建房相矛盾；5、杨光明一审提交的五份通知充分证明其为渠县分厂的中层管理负责人，二者为劳动合同关系；7、上诉人称杨光明侵权时间为2008年6月系不想支付看守工资和苗木损失费的借口；8、杨光明无义务无偿为上诉人看守。二、一审认定杨光明没有侵权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与杨光明之间不是民商事委托合同关系，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审庭审中杨光明提供四张视频截图照片，以证明上诉人在拆房时损毁了杨光明的大批树木，送篷布给杨光明搭建房屋。
上诉人质证认为此照片系杨光明自己拍摄，来源不清，达不到证明目的。
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以上四张照片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在2007年底有拆除旧厂房的事实，拆除过程对部分树木由损坏。送篷布无其他证据佐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所属渠县分厂送达给杨光明的五份通知，其称呼及内容均表明杨光明在完成李渡乡人民政府委托的看守老油库的任务之后，作为老油库的留守负责人继续对老油库进行场地看守、场地清理、安全负责等工作，足以证明二者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光明没有侵权，要求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以委托合同纠纷的诉求解决二者之间的纠纷，是正确的。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上诉称杨光明使用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的土地种植苗木获取了收益，就是侵犯了其权利，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种植苗木获取收益与侵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上诉称2007年底拆除了老油库的房屋及设施，就是其已终止杨光明使用土地的权利及免费看守的义务，但拆除是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的单方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土地使用的投入及收益、看守的工资报酬等权利义务已经了结。
综上，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谭 兴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