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5民初12524号原告：王凯甲，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女。原告王凯甲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凯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兰、邓洁、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荣、郭珊珊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凯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91,820元、保证金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原告在被告运营的“拼多多”网站实名注册名称为“乐购”的网上店铺，经营家居家纺用品销售业务。原告注册店铺后，合法经营。2017年4月16日，被告联系原告，称原告虚假发货并对原告店铺内的资金采取了限制措施。同年11月5日，被告从原告店铺资金账户扣款91,820元。但原告未虚假发货，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货物交付了快递公司，因快递公司邮件打包积压，导致未能及时将邮件揽件信息上传至官网，由此造成未能在24小时内将揽件信息上传，原告未违约。且原告入驻被告平台时，只能接受被告单方决定的协议内容，约定原告虚假发货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了原告一方的义务，应为无效。另外，原告签订协议时并未对《拼多多发货规则》进行过确认，该规则不应对原告生效，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但双方多次沟通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同意解除合同和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扣款原因系原告虚假发货。2017年4月13日，原告当日发货7502单，其中虚假发货5976单，占比79.66%；同年4月15日，原告当日发货6903单，其中虚假发货6376单，占比92.37%；同年4月16日，原告当日发货3959单，其中虚假发货3954单，占比99.89%。本案中，原告虚假发货的具体表现为原告上传商品货运单号的24小时内，此运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原告虚假发货比例非常之高，按照合同约定，应按照当日订单总量每单10元的标准支付消费者赔付金，由被告赔付消费者，被告可直接从原告店铺账户资金中扣除。原告在上述三日总发货量为18364单，故应支付消费者赔付金183,640元。2017年4月16日，被告对原告店铺资金采取了限制措施，但当时原告店铺内的资金不足以支付全部的赔付金。后原、被告多次就此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为尽快达成和解，2017年11月，被告主动降低标准，按照总订单量每单5元的标准扣款91,820元，对其余款项解除了限制措施。原告将解除限制措施的款项提取，但仍不同意撤回本案诉讼。被告认为，原告入驻平台时签署了《平台合作协议》，该条款虽为格式条款但并未加重其义务，原告应遵守合同约定，现原告违约，被告扣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返还已经扣收的款项。原告店铺现可正常使用，被告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原告可按照正常流程，申请退店后取回保证金2,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拼多多”网站(域名www.pinduoduo.com)运营方。2016年9月，原告在“拼多多”网站注册名称为“乐购”的网上店铺，经营家居家纺用品销售业务。原告在注册店铺过程中，通过在线点击同意的方式确认了《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1.3.1)(以下简称《平台合作协议》)。2017年3月31日，原告以同样的方式确认了《平台合作协议》V2.3。该协议首部以加粗字体载明：《平台合作协议》系寻梦公司(甲方)与商家(乙方)达成的关于提供和使用拼多多商家在线签约系统服务的各项条款、条件和规则，甲方特别提醒乙方认真阅读、充分理解协议各条款，并请乙方审慎考虑并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本协议。关于协议内容及生效，协议载明：“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甲方已经发布的或者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所有规则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拼多多”网站载有《拼多多发货规则》，载明：“……4、虚假发货的处理4.1虚假发货是指商家已经上传上物流单号至拼多多后台，但是该物流单号对应的物流信息存在明显的物流轨迹放缓等异常情形，及/或商家上传物流单号后消费者在合理期限内未实际收到所购商品。4.2.1虚假发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商家上传商品物流单号后的24小时内，该物流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关于虚假发货的违约处理方式，协议载明：“作虚假发货处理的订单数按照以下方法确定：在同一天内，(1)若商家当日某商品的发货订单总量中，发生虚假发货的订单满10单，并且达到发货订单总量的5%(含)以上，则对当日发货的该商品全部订单按照4.3条、4.4条规定作虚假发货处理……4.3.2商家发生虚假发货后，拼多多平台有权从商家的账户余额及/或保证金中扣除对应的消费者赔付金，并且拼多多平台有权将对应赔付金以50年有效期的无门槛现金券形式发放给虚假发货处理订单所对应的消费者。订单金额原告注册网店后，向被告交付保证金2,000元并开始经营店铺。2017年4月16日，被告对原告店铺的资金采取限制措施。2017年11月5日，被告从原告店铺的资金账户内扣款91,820元。原因为被告认为原告店铺内ID为XXXXXXX的商品虚假发货，即原告在2017年4月13日、15日、16日上传该商品物流单号后的24小时内，物流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具体订单数如下：2017年4月13日、15日、16日，原告发货的订单量分别为：7502单、6903单、3959单，共计18364单。其中，在上传商品物流单号后的24小时内，物流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的分别有5976单、6376单和3954单，占当日总发货量的比例分别为79.66%、92.37%和99.89%。案件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浙江省慈溪分公司慈溪市包裹业务局观海卫支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中的涉案订单其从原告处的实际揽件时间与原告上传的发货时间一致，因邮件打包积压，导致未能及时将邮件揽件信息上传至官网。针对该份证明，被告提交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浙江省慈溪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拼多多店铺乐购(店铺ID：28607)于2017年4月委托我司发货，商家实际交货情况及交货实际以邮政官网上传的物流揽件及走件时间为准。”由于原、被告针对同一事实提交两份相反证据，本院要求相关人员出庭作证陈述有关情况。原告明确证人不出庭，被告称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明系证人证言性质，原告证人不出庭，则该份证明不应采纳，故被告方证人亦不再出庭。上述事实，有《平台合作协议》、签约记录、《拼多多发货规则》、订单信息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王凯甲自愿选择并使用被告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网站交易平台，并签订了《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在履约过程中，被告自原告店铺账户资金中扣除91,820元。理由为原告虚假发货，违反合同约定，原告则予以否认，双方对此意见不一，并分别提供了由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文件以证明各自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针对同一节事实，案外人出具了两份意见完全相反的证明，在本院要求相关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告无正当理由明确拒绝，故原告无法仅以该份材料达到证明其诉称的按时发货事实的证明效果。现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在点击发货后大量订单在原告上传商品物流单号后的24小时内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符合合同约定的虚假发货情形。根据《平台合作协议》及其《拼多多发货规则》的约定，商家发生虚假发货后，拼多多平台有权从商家的账户余额中扣款作为支付给消费者的赔付金，该赔付金的计算标准为每单小于50元的，则按照全部订单量每单10元进行赔付。原告提出涉案条款即商家“上传商品物流单号后的24小时内，物流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物流信息”为格式条款加重了原告义务，应属无效，基于同样理由该赔付金的计付条款亦应属无效，另即便该条款有效，但原告并未确认过《拼多多发货规则》，该规则对原告不生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该条款虽系格式条款但仅就原告的发货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在电商交易模式下，物流作为电商交易的重要一环，其直接影响消费者的消费体验，并进而影响电商交易平台的商业信誉和经营秩序，被告以协议的形式对入驻平台的商家进行发货规则的约定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针对本案涉案条款而言，原告作为商业主体，对于商业信誉应有更高的珍视程度，也更加能预见到其违约的后果，在其上传物流单号后24小时内对其订单物流进行关注是其作为商业主体应当具有的合理注意义务，被告对此约定应属合理，并未明显加重原告义务、排除其主要权利。且在《平台合作协议》首部，被告已特别提醒原告签订协议时认真阅读、充分理解，双方当事人均系从事经营活动的商事主体，应了解并知晓其所签署书面合同的内容及含义。原告缔约时充分享有知情权，原告在了解协议内容情形下签约，表明原告愿意接受协议条款的约束。故对原告提出该条款无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另协议已明确载明，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已经发布的或者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所有规则为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提出《拼多多发货规则》对其不生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对涉虚假发货当日的总订单量为18364单无异议，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的消费者赔付金为183,640元，故被告对原告店铺账户内的资金采取限制措施的做法未违反合同约定。后被告按照每单5元的标准进行扣款，系被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平台合作协议》及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被告表示同意，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规范公平有序的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凯甲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二、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凯甲保证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凯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50元，由原告王凯甲负担2,099.50元、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其成审 判 员  谢 兰人民陪审员  倪锡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丁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赔付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