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3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群，男，1975年11月20日，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洁，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华，男，1976年6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洁，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平县宝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东平镇于寺村。
法定代表人：王振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永，男，1974年10月31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忠，山东Ｘ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因与被上诉人东平县宝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华及其与李志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庞洁，被上诉人宝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永、高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宝来公司的一审起诉；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宝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李志群、李庆华和全体参加工程施工的农民工只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是劳务法律关系，宝来公司应无条件支付农民工工资。劳务费即农民工工资应该是：1679384元-诉前已付的860240元-诉讼中支付的18个在徐州的农民工工资234008元-帮工费=宝来公司还应支付284645.6元。二、根据施工合同第14条约定，计算工程劳务费时应有工程进度奖。涉案工程的进度和质量均是由宝来公司掌握和把关，一审中宝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志群、李庆华及农民工存在延误工期和质量问题，工程进度奖应当计算。一审判决以宝来公司提供的没有工程进度奖的数额进行计算是错误的，违反了签订合同时的许诺和本意，等于克扣了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和农民工工资。三、一审诉讼中宝来公司支付的234008元是支付给当时坚守在徐州的18名农民工的工资，该数额是按照18名农民工的考勤表和相应的工资单详细计算出来的，也是当场直接发给农民工本人的。李志群、李庆华签字是按照宝来公司的要求进行签写的，什么也不代表，一审判令李志群、李庆华返还现场直接发给农民工的工资是绝对错误的。四、2017年1月份，一审判决下判之前，宝来公司又通过徐州市交通运输局和工程项目部等管理单位向李志群、李庆华及部分没有领到工钱的农民工支付了15万元，该行为足以说明宝来公司拖欠上诉人及农民工工资，否则不可能再次付款。五、李志群、李庆华在宝来公司的任何单据上的签字均不是结算单凭据。当时几十名农民工在徐州工地等待拿工钱，宝来公司强行让李志群、李庆华在单据上签字，而单据对工程量进行大量缩减，为不让农民工渴死饿死，李志群、李庆华违心在单据上签名，该签名不代表放弃劳动成果，宝来公司至今拒绝与李志群、李庆华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判令李志群、李庆华退还10万元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宝来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是施工项目的劳务承包人，其主张的权利不是农民工个体工资，是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劳务费。对于工程尾款，双方约定暂按238000元予以结算，此金额不作为最终结算金额，考虑到双方结算存在异议并已进入法律程序，双方都愿意以法院判决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多退少补。二、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结算标准与施工合同约定不符，其主张工程安全质量进度奖，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经计算，本案合同项目工程款总额为1577988元。因有上诉人未施工项目，被上诉人向其他帮工班组支付施工费618629元，上诉人已经签字认可，该其他班组帮工费618629应当扣除。上诉人应得劳务费为959359元（1577988元－618629元），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105248元，上诉人多收数额为145889元（1105248元－959359元）应当退回。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正确。三、被上诉人不欠农民工个体工资，被上诉人没有、也不会在一审判决前通过徐州市交通运输局和工程项目部等单位，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如果上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领取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5万元，上诉人构成诈骗犯罪或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宝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志群、李庆华返还劳务费1828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志群、李庆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宝来公司与李志群、李庆华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李志群、李庆华就宝来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坐落于徐州市××北路××路工程（03标，桥6队）桥梁下部、上部及桥面施工提供劳务。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与支付方式为：1、李志群、李庆华每月20号前将具有宝来公司管理人员及技术人员签字确认所完成的工程量及临时用工等以书面形式上报宝来公司结算，否则视为李志群、李庆华放弃本月结算。次月再上报按50%结算。超过宝来公司同项目部结算的工程量不予结算；2、施工过程中，宝来公司使用李志群、李庆华合同外的点工、帮工等签认单必须经宝来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及宝来公司代表签字有效，否则不予结算。班组之间相互帮工的必须有互帮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数量及金额，否则不予结算；3、本工程无预付款，宝来公司在取得项目部计量款的情况下及时支付；4、资金支付：每月按照李志群、李庆华实际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的50%支付；5、李志群、李庆华施工的工程完工后90天，全部结算付清；6、如遇宝来公司计量款紧张，可适当延迟支付，但最迟不超30天。李志群、李庆华必须做好所属工人工作，不得出现罢工闹事现象，否则每次扣罚李志群、李庆华5000元，并由李志群、李庆华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及损失。
2016年4月28日，宝来公司与李志群、李庆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工程尾款宝来公司与李志群、李庆华双方暂按238000元予以结算（此款不含李志群、李庆华交付宝来公司的工程保证金40000元），此金额不作为最终结算金额。考虑到双方结算存在异议并已进入法律程序，双方都愿意以法院判决的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多退少补。
一审法院另查明，宝来公司已向李志群、李庆华支付工程款860240元，另，2016年4月15日，宝来公司向李志群、李庆华支付11000元，2016年4月29日支付工程款234008元，共计110524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中，宝来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工程总价款为1577988元，项目为74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数量为1727.16立方，单价为205元，劳务费数额为354068元；72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数量为3331.9立方，单价为215元，劳务费数额为716359元；PN6联匝道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数量为1730.48立方，单价210元，劳务费数额为363401元；以上三项合计1433828元；双方签字认可的项目为RD4-1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劳务费为60000元；墩身支架、模板、砼施工235.8立方，单价140元，劳务费数额为33012元；承台模板、砼施工25.6立方，单价50元，劳务费数额为1280元；2015年10月前零工劳务费结算数额为16650元；房屋拆迁补偿1000元；73联231-232孔支架搭设劳务费1600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零工16218元；综上，涉案施工完毕工程总价款为1577988元。
李志群、李庆华认为，74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1727.16立方，单价210元，劳务费数额为362703.6元；72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3331.9立方，单价220元，劳务费数额为7336018元；PN6联匝道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1730.48立方，单价215元，劳务费数额为378503.2元；合计1474224.8元。另有73联231-232孔支架搭设费用宝来公司主张为16000元，李志群、李庆华主张为77000元，对于其他项目的劳务费数额李志群、李庆华无异议。
双方对74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72联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PN6联匝道箱梁支架、模板、砼施工的数量均无异议，但是单价相差安全、质量、进度奖5元/M3，本案中，李志群、李庆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劳务已经施工的部分宝来公司应支付安全、质量、进度奖，因此，本案中上述三项施工劳务费应按宝来公司的主张的单价计算。对于73联231-232孔支架搭设费用为16000元有李志群的签字确认，李志群、李庆华主张应为77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以上项目施工完毕工程款总额应为1577988元。
宝来公司主张因李志群、李庆华未施工，向其他班组帮工支付施工费618629元，为此向法庭提供甲方给（李志群、李应华班组）、李庆华班组其他应扣款汇总等证据予以证明。宝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除2015年至2016年1月，班组帮工费131647元李志群、李庆华无异议外，其他部分均有李志群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工程款应扣除向其他班组帮工支付施工费为618629元，故李志群、李庆华就涉案工程款应得劳务费为959359元（1577988元-618629元）。
对于以上款项，宝来公司主张扣除电费1440元、税款382787元（劳务费总额959359元*3.99%），因宝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志群、李庆华多收款项数额为145889元（1105248元-959359元）。对以上款项，依据双方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多退少补，应由李志群、李庆华返还宝来公司。宝来公司同意扣除其收取李志群、李庆华的履约保证金4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中李志群、李庆华应向宝来公司返还105889元。
关于李志群、李庆华抗辩不应向宝来公司返还劳务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李志群、李庆华主张宝来公司不应按每立方205元计算，计算过低，应按每立方350元计算，工程款应当增加每立方145元，为此向法庭提供了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桥梁工程劳务合同》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志群、李庆华该抗辩系对《施工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单价的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志群、李庆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单价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扣款结算存在可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且李志群、李庆华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劳务所产生的劳务费数额高于其已经收取的费用减去145889元的差额，故一审法院对李志群、李庆华的抗辩不予支持，如李志群、李庆华尚有其他款项未向宝来公司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志群、李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东平县宝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劳务费10588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宝来公司提交工程施工照片复印件8页等证据，证明不应向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支付安全质量进度奖。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施工合同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当宝来公司察觉李志群、李庆华施工的进度、质量不能满足合同要求或李志群、李庆华自行提出不能完成合同工程量时，宝来公司有权分割李志群、李庆华剩余工程量。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固定单价表）载明涉案工程安全、质量、进度奖为5元/M3，该奖金宝来公司按照对李志群、李庆华工程安全、质量、进度的考核进行支付，小于70分的，考核基金不予计取。
本院还查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宝来公司向李志群、李庆华付款情况外，宝来公司另向李志群、李庆华付款2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主张的工程安全质量进度奖5元/M3应否计取；2.一审判决返还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安全质量进度奖应否计取的问题。涉案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安全质量进度奖由宝来公司对李志群、李庆华的施工情况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进行支付，分值小于70分的，不予计取奖金。一审时，宝来公司提交分别针对涉案工程主线72联、主线74联、匝道PN6联施工安全、进度、质量考核表三份，三份考核表考核分值均低于70分，故宝来公司主张不应计取奖金。针对安全考核，宝来公司二审时提交施工照片复印件8页，照片显示李志群、李庆华施工中存在工人不戴安全帽等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情形。针对进度考核，宝来公司陈述因李志群、李庆华施工不能按时完成进度，存在其他施工班组帮工的情形，实际亦产生了相应的帮工费。针对质量考核，宝来公司提交工程项目部针对涉案工程向其作出的质量处罚通知单三份，三份处罚单载明主线72联、主线74联、匝道PN6联工程存在不同情况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约定由宝来公司对李志群、李庆华的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进行考核，但并非随意考核，宝来公司应对其考核依据作出说明。宝来公司针对安全、质量、进度考核提交的相应证据及作出的说明，具有合理性，其作出的考核结论应当予以采信。李志群、李庆华主张应计取安全质量进度奖，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返还数额问题。确定返还工程款数额，首先应确定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对应工程款+合同外工程施工费-
帮工费予以计算，该计算方式正确。对于合同约定工程量对应工程款，如上所述，无需计算安全质量进度奖，计算数额为143382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外工程施工费，李志群、李庆华仅对73联231-232孔支架搭设费用存在异议，其主张为77000元，但宝来公司提交由李志群签字确认的单据载明该费用为1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此项费用为16000元正确，合计计算合同外工程施工费为14416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帮工费，2015年至2016年1月帮工费双方认可为131647元，其余部分（169264+281309+17809+15800）均由李志群签字确认，故本院确认帮工费为615829元。综上，李志群、李庆华应得工程款为962159元（1433828+144160-615829）。关于已付工程款，除一审判决已确认的1105248元外，宝来公司另向李志群、李庆华支付2800元，合计支付1108048元。故李志群、李庆华多收款项为145889元（1108048-962159），应返还给宝来公司。又宝来公司同意扣除其收取李志群、李庆华的履约保证金40000元，故李志群、李庆华还应返还105889元，一审判决返还数额正确。李志群、李庆华上诉主张其在涉案单据上的签名是违心所签，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本院认为，李志群、李庆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字的法律后果，现其主张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李志群、李庆华签字的单据确认工程款项正确。
综上，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上诉人李志群、李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雪晴
审 判 员 苏 团
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