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1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巨，男，
委托代理人赵胜，河北兴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婵，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欣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湘媛，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浩，男
被上诉人刘云、刘湘媛、刘鸿浩法定代理人刘婵（系三被上诉人之母）
以上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秀树、石晓艳，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巨因与被上诉人刘婵、刘云、刘湘媛、刘鸿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山县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婵等诉称，原告刘婵与刘文会（已故）婚后生育三女一男，即本案原告刘欣欣、刘云、刘湘媛、刘鸿浩。2011年8月1日刘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肇事方一次性给付刘文会亲属各项损失共计450000元，该笔款项由被告刘文巨占有，原告多次找其索要，被告刘文巨不予返还，请求判令被告刘文巨返还赔偿款307687.86元。
原审被告刘文巨辩称，刘文会与被告系同胞兄弟，刘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赔偿450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婵及被告父母均同意被告处理此事，所得赔偿款原告刘婵和被告父母均同意由被告保管，当时汇入被告账户430000元，在黄骅交警队支取20000元现金分两次交给了原告刘婵。花10万元为原告刘婵和原告刘鸿浩投保，处理交通事故聘请律师花22500元，原告刘欣欣去北京学彩妆花6000元，原告刘湘媛交补习费1000元，原告在被告处居住取暖买煤花3000元，另外被告还垫付了大约5000元。上述款项均在赔偿款中支付，后因赔偿款发生矛盾，被告将剩余赔偿款交给了被告父母，该笔款项不应由被告返还。
原审查明，原告刘婵与刘文会（已故）婚后生育三女一男，即本案原告刘欣欣、刘云、刘湘媛、刘鸿浩。2011年8月1日刘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刘婵及被告父母均同意由被告刘文巨处理该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亦同意赔偿款项由被告刘文巨保管。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肇事方一次性给付刘文会亲属各项损失共计450000元，其中430000元汇入被告刘文巨账户，20000元现金由被告刘文巨支取后分两次交于原告刘婵处理丧葬事宜。100000元用于为原告刘婵、刘鸿浩投保，处理交通事故聘请律师费用22500元，用于原告刘欣欣及原告刘湘媛学习费用7000元，支付原告冬季取暖煤款3000元，被告刘文巨还垫付其他费用5000元。赔偿款分两次孳息90000元，第一次孳息45000元，原告得35000元，被告父母得10000元，第二次孳息因分配产生争议，原告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刘婵之夫、原告刘欣欣、刘云、刘湘媛、刘鸿浩之父刘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获赔偿款450000元，43万元汇入被告刘文巨账户，20000元用于处理刘文会丧葬事宜，22500元用于聘请律师费用，原被告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赔偿款存入银行两次孳息90000元，故本院确定刘文会赔偿款及孳息扣除丧葬费及聘请律师费用后赔偿标的为497500元，被告刘文巨辩称此款已交其父母，原告不认可，庭审中刘文巨认可该赔偿款项系原告刘婵及被告父母均同意由其保管，被告刘文巨未征得原告同意处分此款，且未提供证据证实确已交给其父母，故被告刘文巨辩称该款项不应由其返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请求赔偿款扣除支出后用于原告及被告父母分配，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该赔偿标的扣除原告刘婵外的四原告及被告父母即被抚养人生活费后，按七份分配为宜，被告父母的抚养年限为五年，五兄妹抚养，抚养费为7690元，原告刘欣欣、原告刘云、原告刘鸿浩、原告刘湘媛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年、8年、11年、1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7286元，被告刘文巨为原告方垫付保险金10万元，学费7000元，煤款3000元，其他垫付款5000元，给付原告刘禅孳息35000元，共计15万元，亦应在赔偿标的497500元中扣减，故被告父母应得128411.14元{（497500-7690-67286）／7＊2＋7690}，被告刘文巨应返还五原告现金219089元，被告刘文巨称原告刘云、刘湘媛系被告姐妹抚养，原告亦应给付抚养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巨返还原告刘婵、原告刘欣欣、原告刘云、原告刘鸿浩、原告刘湘媛等五人赔偿款219089元。二、驳回原告刘婵、原告刘欣欣、原告刘云、原告刘鸿浩、原告刘湘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款项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五原告方负担2000元，被告刘文巨负担3000元。
宣判后，刘文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判确认本案案由错误。双方均认可本案诉争标的，是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恩坡、宋秀兰共同委托上诉人处理刘文会交通事故死亡一案的赔偿金。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如产生纠纷，应以委托合同纠纷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原判确认本案为占有物返还，占有物返还属于物权的合法占有人的请求权范畴，本案不能适用。二、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本案诉争款项的分配涉及案外人刘恩波、宋秀兰的民事合法权益，原审应将刘恩波、宋秀兰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三、原审没有依法核实参加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被上诉人刘湘媛的出生信息及住址与事实不符。刘湘媛出生于1999年2月12日，住址为海兴县农场一分厂四队0385号。刘云出生于2002年7月17日，住盐山县边务乡霍边务村。其次，刘湘媛出生几日后，便被被上诉人刘婵及其丈夫刘文会送养至刘文会胞姐刘墨华抚养和监护。刘云出生后几日后，便被被上诉人刘婵及其丈无刘文会送养至刘文会胞姐刘墨荣抚养和监护。真至今日，刘湘媛仍由刘墨华抚养和监护。另外，刘欣欣现已成年，其居住于北京朝阳区芍药居小区。四、上诉人已将所有的涉案赔偿款及孳息交付给共同委托人刘恩波、宋秀兰，已完成受托事务，原判再次判令上诉人重新返还，与实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标的没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属合同之债不予认可。刘文会死亡获得的赔偿款属于被上诉人及刘文会父母共有，上诉人作为代为保管人应当履行返还义务，上诉人现已构法律上的无权占有。二、被上诉人刘湘媛及刘云的身份信息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为准。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刘湘媛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刘湘媛出生于1999年2月12日，住址为海兴县农场一分厂四队0385号。2、海兴农场四队证明，证明刘湘媛1999-2000年由刘宪红抚养一年。3、盐山县孟店乡贾金村委会证明，证明刘湘媛从2000年底至今由贾启平夫妻抚养。4、刘云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刘云出生于2002年7月17日，住盐山县边务乡霍边务村。5、合作医疗证，证明刘云出生于2002年7月17日，住盐山县边务乡霍边务村。6、霍边务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刘云自出生就寄养在其姑父刘玉龙家，现在一切生活花销均由刘玉龙家供养。被上诉人质证称，关于刘湘媛的出生时间，我方提交的户口本刘湘媛出生时间为2008年2月12日、户口登记时间是2012年9月17日，而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登记时间是2010年8月11日，应以公安机关最终确定的时间为准，即刘湘媛的出生时间为2008年2月12日。关于刘云的出生时间，我方提交户口本刘云出生时间为2001年6月17日、户口登记时间是2012年9月17日，而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登记时间是2010年6月13日，医疗证上记载的刘云出生时间与其实际出生时间不一致，应以公安机关最终确定的户口时间为准，即刘云的出生时间为2001年6月17日。刘湘媛及刘云的出生信息应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页为准，至于该二人是否由他人抚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另补充，刘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对方的赔付标准依据刘湘媛出生时间为2008年2月12日，刘云出生时间为2001年6月17日，本案的财产分割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赔偿时各方当事人所认定的相关人员出生时间为准。
被上诉人提交盐山县小营乡北芦村委会申请上级救济证明，证明刘湘媛、刘云从小在北芦上小学，户口都在小营乡，因刘文会出意外车祸后，现4个孩子都由刘婵一人抚养。上诉人质证称，刘湘媛和刘云的户口及村委会证明不认可，这些都是在刘文会死亡后被上诉人私自办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的定性、案由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有关“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依法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应是保管合同纠纷，应将案由相应变更为保管合同纠纷。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占有物返还法律关系，并适用占有物返还纠纷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刘湘媛、刘云身份情况及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刘文巨在刘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出于亲情之谊，协助处理善后，代领赔偿款，符合善良风俗的要求。刘文巨作为代理人与肇事方达成和解协议领取赔偿款后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恩坡、宋秀兰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刘文巨作为保管人，负有妥善保管赔偿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享有取回赔偿款的权利。刘文会死亡后所得赔偿款在扣除被上诉人刘欣欣、刘云、刘湘媛、刘鸿浩及刘文会父母刘恩坡、宋秀兰的抚养费后，受害人刘文会的配偶、四子女、父母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按继承人数（7人）均分。现被上诉人刘婵作为其四子女的唯一合法监护人，在法律上具有管理子女财产的能力和权利，其四子女应得份额应由其母（被上诉人刘婵）保管。原审依据被上诉人在处理刘文会交通事故死亡时的身份信息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刘文巨返还五被上诉人赔偿款219089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刘湘媛、刘云系其姐妹抚养，被上诉人刘婵亦应给付抚养费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
至于上诉人上诉称此款已交由其父母，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一条规定，“保管人不得将保管物转交第三人保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保管人违反前款规定，将保管物转交第三人保管，对保管物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刘婵许可，在明知赔偿款中含有五被上诉人的份额且在被上诉人刘婵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保管的赔偿金交于其父母，以至酿成诉讼，上诉人私自转移被上诉人在其处保管的赔偿款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不能免除其返还义务。综上，原审虽确定案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上诉人刘文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强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仉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