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蒲业荣，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穆克忠，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忠泰，院长。
委托代理人：曹培锏，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磊，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陈玲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09）张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玲的委托代理人蒲业荣、穆克忠，被上诉人淄博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曹培锏、郝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玲提交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二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历五份、第一四八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医疗费单据98份、鉴定意见书两份，拟证实以下事实：1998年4月22日，陈玲因鼻窦炎到原山东侨联医院就诊、被主要诊断为全组鼻窦炎，其他诊断为急性结膜炎、过敏性鼻炎、两下鼻甲部分切除术后。从4月22日至5月5日，在该院耳科入院治疗13天，4月23日，行鼻窦开放术。5月4日住院病历中记载：出院诊断同住院诊断；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5月5日，陈玲被转入该院干保科继续治疗，被主要诊断为药物过敏性皮疹（（重型）），其他诊断为副鼻窦炎并积液、双侧中耳乳突炎、副鼻炎手术后。住院44天，于6月19日出院。1998年7月3日，陈玲到原山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风湿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韦格纳肉芽肿、药物过敏性皮疹，最后诊断为韦格纳肉芽肿、支气管哮喘，住院25天，于7月28日出院，出院情况为韦格纳肉芽肿好转。9月18日，陈玲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6天，被诊断为韦格内氏肉芽肿。2002年3月20日，陈玲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原山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韦格纳肉芽肿，住院14天，于4月3日出院，出院情况为好转。2004年12月21日，陈玲又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仍被诊断为韦格纳肉芽肿，住院10天，于12月31日出院，出院情况为好转。后陈玲分别于2007年8月14日至8月23日、2012年9月10日至9月17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仍均被诊断为韦格纳肉芽肿。陈玲在淄博市中心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172.9元。
该案受理后，淄博市中心医院称其为陈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无任何过错，医疗行为与陈玲所称的“四级”伤残之间无因果关系，故申请对其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医疗行为与陈玲所称的“四级”伤残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2010年10月2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意见为淄博市中心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履行告知义务不足，检查不完善之过失，与陈玲鼻梁塌陷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约50%左右。中心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于2011年5月26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重新鉴定，11月4日，鉴定部门出具《不予受理鉴定的情况说明》一份，称该案属疑难复杂案例，决定不予受理。淄博市中心医院于12月26日申请对鼻梁塌陷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陈玲则对申请的伤残鉴定部位有异议，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该项鉴定事项中止。2015年4月2日，陈玲申请因淄博市中心医院对其实施鼻中隔切除术，导致鼻梁塌陷、嗅觉丧失、面部毁容及病变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2015年5月4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书一份，意见为陈玲目前鼻梁塌陷、严重畸形，构成五级伤残。庭审中淄博市中心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称陈玲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诊断治疗的是韦格纳肉芽肿、支气管哮喘、风湿病，其治疗支出的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的检查过失与陈玲鼻梁塌陷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陈玲伤情构成五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未考虑陈玲自身疾病原因造成的后果。陈玲称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的韦格纳肉芽肿是自身免疫性病，不是淄博市中心医院陈述的自身免疫引起的，现在医学对引起××病因没有明确诊断，但陈玲在淄博市中心医院处就诊前这一症状没有发生，××症是陈玲在淄博市中心医院处就诊时，淄博市中心医院不做病理、乱用抗生素及不正当手术引起的。淄博市中心医院对陈玲陈述不予认可，称韦格纳肉芽肿是一种肿瘤，是自身疾病，病因复杂，与自身免疫等方面有关，绝不是抗生素引起的，申请对陈玲患有××是否是由抗生素引起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
陈玲提交医疗费单据及其他购药发票99份、鉴定费发票一份、工资证明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被扶养人户籍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二份、复印费单据四份、邮寄费单据二份、交通费和住宿费单据一宗，主张以下费用：淄博市中心医院医疗费172.90元、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医疗费1570.90元、山东齐鲁大学医疗费14581.42元、其余就诊费用5040.10元、误工费409753.00元、护理费162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00元，193天，为5790.00元，残疾赔偿金350664.00元、被扶（（抚））养人（（其女儿穆青、其母亲薄其梅））生活费10444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000.00元、复印费58.00元、交通费3466.00元、住宿费470.00元、邮寄费22.00元，以上共计923293.42元，陈玲主张其中的50%计461646.71元。淄博市中心医院称除中心医院的费用外，在其他医疗机构支出的医疗费不应由其承担；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工资证明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护理费有异议，认为从工资证明看从1998年至2003年，陈玲护理人员穆克忠每年都有请假，与陈玲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的时间不符。因陈玲没有提供相应原件，被扶养人薄其梅、穆青的生活费不予认可，薄其梅计算年限应以2003年农村标准，按8年计算，被扶养人穆青的生活费如果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其年满18周岁，陈玲不应再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复印费不予认可。对邮寄费没有异议。认为交通费过高，住宿费有正式发票的予以认可，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可。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因根据陈玲提供的淄博市医疗技术诊断书，陈玲已经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不能再适用在岗职工的相关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每天8.00元计算，193天。伤残赔偿金在劳动能力鉴定时已经一次性补偿，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院裁决。陈玲称2003年鉴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其病退是2013年，国家没有补偿，每月按病退标准发1100.00元工资。还查明，2003年11月19日，经陈玲陈玲申请，淄博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淄博市医疗技术鉴定诊断书，诊断其病情符合四级标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另查明，2010年10月15日，淄博市市委办公厅下发文件，将山东侨联医院整建制并入中心医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意见为淄博市中心医院在对陈玲医疗过程中存在履行告知义务不足，检查不完善之过失，与陈玲鼻梁塌陷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淄博市中心医院虽对该鉴定不服并提出重新鉴定，法院依其申请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重新鉴定，相关部门书面予以退回，因淄博市中心医院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其要求再次重新鉴定的要求，不予准许。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鉴定意见出具时间应为陈玲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陈玲于2008年12月6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出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限，故被告所持陈玲所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观点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二、对于淄博市中心医院是否应对陈玲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问题。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上所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淄博市中心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陈玲鼻梁塌陷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约50%左右，故淄博市中心医院应对陈玲承担责任。陈玲亦按50%主张相应权利，故责任比例应以50%为宜。正如陈玲、淄博市中心医院所述，韦格纳肉芽肿病因复杂，目前医学对引起××病因没有明确诊断，陈玲称××是淄博市中心医院治疗不做病理，乱用抗生素及不正当手术引起的，淄博市中心医院不予认可，且陈玲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属证据不足，故陈玲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陈玲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及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就诊治疗的病症为韦格纳肉芽肿，陈玲诉求淄博市中心医院承担为此支付的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玲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三、对于淄博市中心医院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数额问题。淄博市中心医院对2015年5月4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称其该鉴定意见没有考虑陈玲自身的因素，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淄博市中心医院的过失参与度为50%，已经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理由不当，亦不予准许，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玲主张的在淄博市中心医院支付的医疗费172.9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玲在中心医院住院两次，共计57天，按1998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56.00元计算，误工费为1024.00元；护理费每天50.00元，57天，为28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每天12.00元，57天，为684.00元；残疾赔偿金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00元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60%，为350664.00元；截止本案辩论终结，被抚养人穆青已满十八周岁，陈玲再行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扶养人薄其梅的生活费为21988.00元；鉴定费1000.00元、复印费58.00元、邮寄费22.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交通费过高，予以调整，应以800.00元为宜；住宿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79263.00元，乘以50%，为189631.50元，结合陈玲的受损害程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共计19963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淄博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玲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199632.00元。二、驳回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5.00元，由陈玲负担4113.00元，淄博市中心医院负担4112.00元。
上诉人陈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赔偿数额明显不当，上诉人所受伤害是由被上诉人错误诊断和不负责治疗所致，且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治疗无效、病情严重的情况下转入上级医院治疗，是被上诉人治疗无效情况下的继续治疗，因此花费的医疗费是上诉人实际花费的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172.00元错误。对于误工费，2003年10月26日淄博市医疗技术鉴定诊断书鉴定上诉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要求误工费计算至伤残鉴定作出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1024.00元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要求的护理费8145.00元合情合理，一审判决每天50.00元，按57天计算偏低。上诉人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4736.05元、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合情合理，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淄博市第一医院辩称，上诉人住院治疗的都是韦格纳肉芽肿、支气管哮喘、风湿病等病症，其治疗费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这些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6个月，从照顾上诉人的角度，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护理费每日按50.00元计算，已经超出当时的护工标准，护理天数的计算符合实际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如果认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那么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也应按照当时的标准计算而非开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上诉人在1998年4月22日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1998年9月18日在山东医科大学医院、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住院，后在家休养，这时就应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上诉人2009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审理期限过长，增加了赔偿数额，对被上诉人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陈玲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等医院治疗××症的费用应否由被上诉人淄博市中心医院承担的问题。陈玲在1998年4月22日入住淄博市中心医院治疗，于同年5月5日转干保科治疗，至同年6月19日出院，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治疗期间淄博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玲鼻梁塌陷四级伤残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淄博市中心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履行告知义务不足，检查不完善之过失，与陈玲鼻梁塌陷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约50%左右。一审判决依据上述鉴定意见对陈玲因此遭受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作出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玲自淄博市中心医院出院后，先后在数家医院治疗韦格纳肉芽肿、支气管哮喘等病症，陈玲主张淄博市中心医院应赔偿其在其他医院治疗上述病症所发生的医疗费，但陈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患××症与淄博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仅因为其是在淄博市中心医院治疗无效的情况下转入其他医院持续治疗即确定所患病症与淄博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陈玲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一审判决根据陈玲在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时间及治疗情形，按照当时的标准确定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未支持住宿费，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陈玲主张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8145.00元及支出的其他交通费、住宿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陈玲之女穆青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一审判决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陈玲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3.00元，由上诉人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李居滨
代理审判员 陈燕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