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先文。
委托代理人何超，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明。
委托代理人袁小勇，男，汉族，系袁小明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长明。
上诉人蒋先文因与被上诉人袁小明、唐长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4日，袁小明、唐长明作为甲方，蒋先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南海农庄交由乙方自主经营，经营期间乙方负责支付房租、水电、员工工资等日常开支，承包费用每月保底2万元，合同签订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免承包金。庭审中，蒋先文陈述该份《承包合作协议》签订后，其于2012年9月份开始经营，经营到2012年12月底。2012年10月份向袁小明、唐长明支付了2万元承包金，11月、12月的承包金以餐费抵扣。袁小明仅确认收到2012年10月份承包金4000元，对蒋先文的其他陈述不予确认。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蒋先文停止经营后至今农庄仍处于停业状态。袁小明、唐长明交给蒋先文经营的南海农庄位于深圳××田园内，该场地由唐长明向案外人曾某承租，其中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月租金为12500元。庭审中，蒋先文确认此月租金金额，并确认其经营期间未交纳租金。根据案外人曾某开具的《房租、水、电费（专用）收据》显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月10日共产生电费7846元，水费按每个月800元收取。庭审中蒋先文确认其经营期间未交纳水、电费。
袁小明、唐长明请求法院判令：一、终止袁小明、唐长明与蒋先文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二、蒋先文支付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所拖欠的各项费用共计183265元，其中场地使用租金86250元、餐厅设备使用承包费80000元、水费5200元、电费11815元；三、蒋先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袁小明、唐长明与蒋先文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蒋先文庭审中确认其经营时间为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袁小明、唐长明诉称蒋先文经营至2013年2月28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蒋先文的陈述并计算相关费用。根据《承包合作协议》的约定，蒋先文每月应交纳承包金2万元，2012年9月份免承包金，并支付房租、水电等日常开支。2012年10月份的承包金，袁小明、唐长明收取了4000元，故蒋先文应支付的承包金为56000元（20000元／月×3个月-4000元）；根据《农家餐厅承包合同》，蒋先文经营期间应支付房租50000元（12500元／月×4个月）；根据水电费收据，蒋先文经营期间产生电费7846元，水费3200元（800元／月×4个月）。蒋先文称交纳了2012年10月份承包金20000元，2012年11月、12月的承包金以餐费予以抵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袁小明、唐长明还诉请终止双方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蒋先文停止经营后至今农庄仍处于停业状态，即蒋先文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因此袁小明、唐长明可以解除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袁小明、唐长明与蒋先文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二、蒋先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袁小明、唐长明承包金56000元；三、蒋先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袁小明、唐长明房租50000元；四、蒋先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袁小明、唐长明电费7846元，水费3200元；五、驳回袁小明、唐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3元（此款袁小明、唐长明已预交），由袁小明、唐长明负担717元，由蒋先文负担126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蒋先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袁小明、唐长明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袁小明、唐长明负担。其理由为：一、涉案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协议。首先，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该南海农庄还在营业，袁小明、唐长明没有告知蒋先文，其南海农庄没有相关证照，蒋先文也不知其经营活动属于没有任何证照的非法经营活动。涉案承包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项明确约定“甲方（袁小明、唐长明）须提供跟海上田园租赁合同及相关证件复印件，后期给海上田园联系和协调”，充分说明了袁小明、唐长明承诺涉案农庄是有餐饮业相关证照的合法经营场所。其次，根据承包合作协议，袁小明、唐长明负责餐厅工商、税务、公安、消防、质检、卫生等部门的联系协调及相关手续和费用。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涉案农庄当时没有办妥相关证照，袁小明、唐长明也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负责餐厅工商、税务、公安、消防、质检、卫生等部门的联系协调及相关手续和费用，即袁小明、唐长明出资为涉案农庄办理经营餐饮业的相关证照。但在蒋先文承包南海农庄期间，袁小明、唐长明一直没有提供南海农庄合法经营的相关证件，连最基本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和有关安全的消防、卫生许可证都没有。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二、蒋先文已向袁小明、唐长明交付保证金12万及垫付水费2400元，电费8566.80元，货款3946元、工资3950元、洗台布费157元餐具消毒费1356元，共计140351.80元，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袁小明、唐长明每月均在农庄签单消费2万余元抵每月的“承包费”，双方当时每月都有口头对账的。即使合同有效，上述款项也已经抵扣完毕。三、袁小明、唐长明不是房租、水电费的适格当事人，该部分费用应由曾某收取。
被上诉人袁小明口头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唐长明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袁小明、唐长明与蒋先文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将“南海农庄”承包给蒋先文经营，该“南海农庄”既无工商登记，亦无消防验收和餐饮服务许可；另查明，根据《沙井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群众来访登记表》，蒋先文拖欠“南海农庄”员工工资61969元，由海上田园垫付。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袁小明、唐长明在未取得餐饮服务许可等许可的情形下违法设立“南海农庄”，并与蒋先文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将“南海农庄”承包给蒋先文经营，为公众提供餐饮服务，该《承包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蒋先文认为自己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南海农庄”无任何证照，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不了解其要承包的餐饮企业有无经营许可的情形下就签订承包合同并支付保证金，该行为有悖于常理，本院对蒋先文以上主张不予采信。蒋先文基于承包合同交纳的保证金返还问题，蒋先文已经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再处理。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以及结合蒋先文拖欠员工工资后单方终止经营的行为，原审查明蒋先文拖欠的承包金56000元可视为餐厅设备的使用费，蒋先文拖欠的房屋租金50000元可视为涉案不动产的使用费，上述费用加上原审查明蒋先文拖欠的电费7846元、水费3200元，共计117046元，系蒋先文应当返还袁小明、唐长明的财产。蒋先文上诉请求无须支付袁小明、唐长明费用，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袁小明、唐长明与上诉人蒋先文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无效。
三、上诉人蒋先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袁小明、唐长明人民币共计117046元。
四、驳回上诉人蒋先文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袁小明、唐长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3元，由上诉人蒋先文负担1266元，被上诉人袁小明、唐长明负担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1元，由上诉人蒋先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