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8588号
原告孙桂英，女，193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陈莉，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陈秋，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陈清，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时空，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瑶，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贾惟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整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与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蕾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时空律师、肖瑶律师、被告大众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整风、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晨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诉称：原告孙桂英系受害人陈宗良的配偶，原告陈莉、陈秋、陈清系陈宗良与原告孙桂英的女儿。2015年4月18日上午10时许，陈宗良行走至本市周家嘴路、保定路路口处时，适逢被告大众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刘苏凤驾驶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HXX**厢式货车亦行驶至此，车辆与陈宗良发生碰撞，致使陈宗良倒地受伤。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虹口交警支队”)处理，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苏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宗良无责任。事发后，陈宗良被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救治，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和左肱骨近端骨折，后进行内固定手术。但术后陈宗良出现脑梗及肺部感染。2015年7月26日，陈宗良因左上肢骨折、左下肢骨折术后，腔隙性脑梗死及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Ⅱ型呼吸衰竭电解质代谢紊乱、低纳血症等死亡。事发期间，涉案机动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由于陈宗良死亡主要是因为交通事故引起，因而被告应负全部侵权责任。现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1,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护理费8,885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312元、误工费5,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75.11元、律师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264,81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先由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大众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表示：将护理费和误工费两项合并为一项护理费14,485元，予以主张；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要求被告按照50%比例的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即死亡赔偿金132,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17,817元。被告大众物流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虹口交警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对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亦无异议。涉案机动车系公司所有，驾驶员是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公司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是10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对于具体赔偿费用的意见同保险公司意见。另，公司已为死者陈宗良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要求本案一并处理。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虹口交警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对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亦无异议。事发期间，涉案机动车确系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且购买有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对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持有异议，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孙桂英与死者陈宗良(于2015年7月26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原告陈莉、陈秋、陈清三女。陈宗良的父亲于1998年4月3日报死亡，母亲于2000年12月5日报死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及虹口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事发经过、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涉案的沪BHXX**厢式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在有效期限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另查明：2015年4月18日事故发生当日，伤者陈宗良由救护车送至市一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上段骨折、肱骨近端骨折，住院手术治疗，术后出现脑梗及肺部感染，监护、抗感染及对症治疗后好转，于2015年6月23日出院，救护车送至回家。2015年7月20日，陈宗良因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Ⅱ型呼吸衰竭、电解质代谢紊乱、低纳血症、腔隙性脑梗死等，由救护车送至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后因病于7月26日(6时55分)死亡。期间，根据医疗费票据，共计费用145,609.86元，其中原告方支付9,953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被告大众物流公司垫付133,656.86元、驾驶员刘苏凤垫付2,00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申请对交通事故与陈宗良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遂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陈宗良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沪旭正[2016]临鉴字第0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宗良原患有XXX疾病、慢性支气管炎疾病，本次遭遇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骨折、肱骨近端骨折，伤后二度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终因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根本(主要)原因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直接原因为呼吸功能衰竭，交通事故所致创伤为死亡的辅助原因，参与度拟为25%左右。”。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关于营养费，原告方主张40元/天*100天，被告对每天的标准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原告方支付护理费5,385元：2015年4月18日至6月23日，75元/天*67天；2015年7月20日至7月25日，60元/天*6天。另，原告方主张：陈宗良受伤后，聘请保姆护理，支付3,500元(提供手写收据1张)；原告陈清请假2个月护理父亲陈宗良，提供上海申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陈清为我司派遣到上海华联罗森有限公司工作的员工。该员工因2015年4月18日其父亲发生交通事故，至7月26日其父过世，期间照顾其父请假2个多月，无法正常上班，故该员工工资按事假发放，其福利停止发放。该员工正常出勤收入为每月2,800元。”。原告方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供发票6张、超市便利店购买小票若干张、定额发票20张。被告对此抗辩称：认可购买轮椅700元；1,700元康复器械和助行器材料不明确，且价格过高无医嘱，不予认可；剩余费用均为床垫、尿垫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便利店购买的拖鞋、食品等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不予认可；20张定额发票是贸易公司出具，原告无法证明购买物品的名称，即使是在超市购买，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死者陈宗良生前系本市城镇户籍。原告方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元，提供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其中被告大众物流公司垫付住院期间伙食费1,408元；确认交通费312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陈宗良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四原告作为其近亲属也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已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明确，当事人对认定书亦表示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事故认定书相应的证明力，该责任认定可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的依据。受害人陈宗良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其因事故所致人身、财产的合理损失，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发时驾驶员刘苏凤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原告方要求被告大众物流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机动车在事发期间已向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购买有不计免赔特约险，故被告人民财保上海公司应当在向其投保的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赔付部分由被告大众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于受害人陈宗良的交通事故与其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陈宗良死亡的根本(主要)原因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直接原因为呼吸功能衰竭，交通事故所致创伤系死亡的辅助原因，故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酌情确认参与度为30%。关于原告方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费用的确定。1、医疗费：受害人陈宗良就医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具有关联性，存在因果关系，可视为合理损失，据实计算；陈宗良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伙食费，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不应计入原告方的实际损失。现根据就医费用凭据及诊断记录等材料，确认医疗费共计145,609.86元，其中原告方支付9,953元、被告大众物流公司垫付135,656.86元(包含公司驾驶员刘苏凤垫付的现金2,000元，该笔钱款由被告大众物流公司与刘苏凤于本案处理后，自行结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已确认该笔损失1,44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被告大众物流公司垫付1,408元。3、营养费：自事故发生至陈宗良死亡，共计99天，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40元/天标准，共计费用3,960元。4、护理费：陈宗良住院期间支付的陪护费5,385元，有上海昱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凭，予以确认；另，原告陈清作为受害人女儿，主张其停工护理父亲产生误工损失5,60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故该项费用共计10,985元。5、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宗良生前系本市城镇户籍，故该项赔偿金应适用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陈宗良实际年龄、确定的参与度等因素，支持该项损失79,44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陈宗良因事故导致最终死亡，确实会对家人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现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参与度等因素，酌情支持1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7、交通费：被告对原告主张的312元，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应发票凭据，本院确认陈宗良在事故发生后，因抢救治疗等，购买轮椅、面罩、灌洗器、麻醉呼管、下肢垫、康复器械、助行器、褥疮防治垫等，产生费用3,814元。9、丧葬费：根据本市职工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参与度比例，确定该项损失10,690.20元。10、律师代理费：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并无不当，现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支持主张5,000元，该项损失由被告大众物流公司予以承担。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71,254.06元；二、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合计后，扣除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35,656.86元(其中驾驶员刘苏凤垫付2,000元)、伙食费1,408元，余款139,189.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钱款132,064.86元(其中2,000元由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自行结算给付刘苏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98.48元，减半收取3,249.24元，由原告孙桂英、陈莉、陈秋、陈清负担527.34元、被告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21.90元；鉴定费(参与度)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 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律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