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凯进出口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吕跃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科诺通讯设备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孙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三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科诺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三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跃强、被上诉人中科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6日，中科诺公司、三凯公司签订《滚动备料金协议》。约定：甲方（中科诺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前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000元给乙方（三凯公司）作为滚动备料金，甲方后续订单在本协议规定范围内不再支付定金直接支付全额货款提货，乙方收到全额货款7天之内交货；乙方保证给甲方每月2-3个平台（主要是P1／MD120，2047A和后续R300）共100K以内货物的滚动备料；甲方需提前一个月给出下一个月的总需求并以合同形式通知到乙方，乙方按照甲方的计划安排第二个月的备料，如果最终执行不了（两个月内没有执行），乙方将尽最大努力帮助甲方消化物料，如最终没有消化完导致物料呆料，余下呆滞部分由甲方负责买单，并从甲方滚动备料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甲方补齐）；滚动备料金在双方合作项目结束，甲方没有给乙方造成呆滞料的情况下，作为甲方最后一批提货货款返还甲方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科诺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向三凯公司汇付了200，000元，同日三凯公司向中科诺公司出具收据，明确收到中科诺公司支付的200，000元滚动备料金，后双方即开始按约履行。2012年9月10日中科诺公司向希姆通公司发出《关于晨兴希姆通K7项目的联络函》，该函内容如下：我司于今年三月份与贵司合作K7项目，我司向贵司采购该项目的主板、液晶显示屏、TP。3月7日向贵司下采购订单，其中主板下单采购数6，200pcs，屏下单采购数6，400pcs，TP下单采购数6，500pcs；上述数量的物料，我司于3月9日付清所涉及物料的订金。截止到今日，我司已收到贵司三种物料各4，500pcs，所涉及款项也已全部付清。余下订单贵司回复屏、TP因生产线饱满，无法为我司安排生产，交期无法回复。经过我司审核评估，因贵司无法如期交货，导致该项目市场情况不明，现决定放弃该项目，同时要求贵司退还主板、屏、TP的剩余订金及我司仓库现有此项目其他物料共计990，800元，并有权追讨贵司无法交货而对我司市场及品牌造成的损失共计1，280，000元，请贵司领导落实此批物料务必在本月15日前交到我司仓库（保证品质），如无法完成，此次造成的所有损失一律由贵司承担。请贵司在收到此联络单两个工作日之内盖章签字回传，如不回传此联络函自动生效。但三凯公司对上述函件没有进行回复，审理期间三凯公司表示，上述函件中确实有剩余物料没有交齐，但这是因为中科诺公司没有付清相应款项所致。之后，双方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
庭审中，三凯公司确认本案所涉三份未履行订单是与科诺（国际）赛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米数码公司）签订的，该三份采购订单分别是2012年3月5日，编号是P.O：KN-20120303K7-01、2012年4月1日，编号是P.O：KN-20120306D14-02、2012年5月11日，编号是P.O：KN-20120306D14-02。另三凯公司还称，涉案货物是由晨兴公司生产、希姆通公司设计的。涉案货物如果以希姆通公司对外销售，就需要向知识产权方交纳一笔昂贵的知识产权许可费用，为了规避该费用，所以以三凯公司的名义与中科诺公司等公司签订订单。中科诺公司是直接与晨兴公司和希姆通公司联系的。希姆通公司与三凯公司是有合同关系的。
原审法院认为，中科诺公司、三凯公司签订的《滚动备料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协议依法应当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内容。在2012年9月10日中科诺公司向希姆通公司发出联络函后，中科诺公司、三凯公司之间不再有业务往来，双方实际上已经终止了协议。在上述函件中中科诺公司表示三凯公司尚有剩余物料没有交齐，而三凯公司则认为是中科诺公司没有付清相应款项所致。庭审中中科诺公司已确认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已结清，而三凯公司也仅认为只有涉案的三份采购订单没有履行，因此双方对上述函件中所涉的问题相互之间不再追究了。至于三凯公司提出双方之间还有三份采购订单没有履行，但该三份采购订单是三凯公司与案外人赛米数码公司之间签订的，与中科诺公司无关。三凯公司认为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但根据三凯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只能说明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但尚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公司上的人格混同，因此对三凯公司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协议约定，三凯公司应当在协议终止后将200，000元备料金退还给中科诺公司，因此中科诺公司要求三凯公司返还200，000元备料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中科诺公司要求三凯公司支付已支出律师费的诉请，因中科诺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中科诺公司要求三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对返还备料金的期限并没有约定，因此该诉请的起算日期应从中科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11日起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凯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科诺公司200，000元；二、三凯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科诺公司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原审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科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7元，中科诺公司负担247元，三凯公司负担4，300元；财产保全费1，602元，由三凯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三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三凯公司与中科诺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并未结束，还有三份采购订单没有履行完毕，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人格混同。因此，三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驳回中科诺公司的原审诉请，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科诺公司辩称，中科诺公司与三凯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已经终止，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三凯公司应当退还200，000元滚动备料金。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科诺公司与三凯公司签订的《滚动备料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合作项目是否履行完毕。现三凯公司认为，三凯公司与中科诺公司之间还有三份采购订单没有履行完毕，尽管该三份采购订单是三凯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签订的，但是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双方之间的合作项目并未结束，三凯公司无需退还中科诺公司滚动备料金。中科诺公司则认为，中科诺公司与三凯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已经履行完毕，三份未履行采购订单是三凯公司与案外人赛米数码公司签订的，与中科诺公司无关，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中科诺公司现已经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三凯公司应当按约退还200，000元滚动备料金。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未履行的三份采购订单系三凯公司与案外人赛米数码公司之间签订，且三凯公司无证据证明中科诺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三凯公司与赛米数码公司间的订单与中科诺公司无关，应当认定三凯公司与中科诺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滚动备料金协议》约定，三凯公司应当在协议终止后将200，000元滚动备料金退还给中科诺公司，故三凯公司应当退还该笔滚动备料金。综上，三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2元，由上诉人上海三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沈轶华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