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女，回族，1939年3月23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系被害人马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男，回族，1988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子。
被告人贾生强，男，汉族，1986年12月8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地青海省湟中县。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成，青海西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生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丙，被告人贾生强及辩护人刘建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7日0时20分许，被告人贾生强与被害人马某乙在位于西宁市城北区三其村琳琳招待所的家中喝酒，二人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在相互撕扯过程中，被告人贾生强用斧头砍击被害人马某乙头部、颈部，并用断掉的斧头柄对被害人身体多处进行击打，致被害人马某乙当场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马某乙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出警经过、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辨认笔录、刑事鉴定文书、刑事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人贾生强持斧头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贾生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案发当天是被害人马某乙酒后不让其上厕所，并持斧头对其进行攻击，出于防卫抢过斧头伤害了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贾生强的伤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对事态的激化负有责任；3、贾生强对被害人积极施救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丙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贾生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要求贾生强赔偿抢救费1600元、丧葬费28902元、交通费2500元、死亡赔偿金446131.4元、尸检费1000元、赡养费87464.45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共计717597.85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6日晚，被告人贾生强与被害人马某乙等人在位于西宁市城北区三其村马某乙经营的琳琳招待所中饮酒至凌晨，贾生强与马某乙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相互撕扯，贾生强持斧头砍击马某乙头部、颈部，并用断掉的斧头柄对马身体多处进行击打，致马某乙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乙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贾生强赔偿丧葬费、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求。经核，被告人贾生强应赔偿丧葬费28902元、赡养费13383.94元、交通费2500元、抢救费1600元、尸检费1000元，共计47385.9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9月7日0时40分许，被告人贾生强电话报称在西宁市城北区三其转运站对面有人被打伤，现已死亡。接到报警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受理此案的事实。
2、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7日0时40分许，被告人贾生强电话报称在西宁市城北区三其转运站对面有人被打伤，现已死亡。公安机关赶赴现场，报警人贾生强处于醉酒状态，将其带至小桥医院醒酒。经过侦查贾生强有作案嫌疑，遂传唤贾并对其进行讯问，贾生强对伤害被害人马某乙的事实予以供认，此案告破。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西宁市城北区三其村4**号琳琳招待所门前人行道处。位于一层楼梯口处，局道达尔润滑油换油中心北墙向北40CM，距印有“2－A4-1”字样电杆向东65CM处地面见有65×45CM血泊，位于楼梯口西侧紧靠道达尔润滑油换油中心北侧外墙，距中心现场电杆向东30CM处见有一直径为28CM的铁桶及一印有“龙鸣”字样的塑料桶，其中位于桶中内见有一直径为3CM、长36CM的木柄，木柄一端断裂且表面见有红色斑迹。位于楼梯东侧活动板房房顶，距房顶东沿向西47CM，距南沿向北110CM处见有一铁斧，铁斧斧柄断裂，斧刃长10CM，断裂斧柄长23CM，位于该铁斧斧刃及断裂斧柄表面见有红色斑迹。经过该楼梯通往二楼招待所大门，该大门为铁质防盗门，门锁完好，门呈闭合状。位于该大门外东侧墙面，距二楼地面向上89CM，距墙西沿向东6.5CM处墙面见有10×5CM喷溅状血迹。进入该门为招待所走廊，走廊东侧均为招待所住房。其中靠北墙由西至东第一间大门呈微闭状，门锁完好，门上挂有“2001”字样标牌，室内空气中弥漫有浓烈酒气。室内靠北墙为该室玻璃窗，窗户闭合，紧靠窗下为一单人床，床上凌乱堆放有被褥。位于单人床南侧靠墙为一方桌，桌上放有各类吃剩的食物、酒杯等生活杂物。室内南墙由西向东依次为该室大门、收银台、电脑桌、杂物柜。室内物品摆放整齐未见异常。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鉴定意见：死者马某乙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5、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犯罪嫌疑人贾生强右手红色斑迹、犯罪嫌疑人贾生强白色T恤上的红色斑迹、现场楼梯口地面提取的红色斑迹、现场楼梯口铁桶内木棍上红色斑迹、现场活动板房房顶上斧头斧刃上提取的红色斑迹、现场活动板房房顶上斧头斧柄上提取的红色斑迹、现场大门东侧墙面上提取的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乙，支持上述血迹为马某乙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活动板房房顶上斧头斧背上提取的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在D3S1358等13个基因座与马某乙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所送检的犯罪嫌疑人贾生强右耳后红色斑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贾生强，支持该血迹为贾生强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所送检的现场楼梯口铁桶内木棍上擦拭物、死者马某乙左手指甲内擦拭物、死者马某乙右手指甲内擦拭物检出混合型基因分型，包含马某乙、贾生强的基因分型。5、所送检的现场活动板房房顶上斧头斧柄上提取的擦拭物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6、现场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贾生强指认西宁市城北区三其村4**号琳琳招待所门前是其伤害被害人马某乙的地点。
7、作案工具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贾生强在十把不同样式经过编号的斧头中辨认出5号照片是其伤害被害人马某乙时使用的工具。
8、检查笔录、身体检查照片证实，经对被告人贾生强全身检查，观察到贾生强右耳后有一处划伤，右手中指处有划破伤，所穿白色T恤右前方有红色斑迹，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9、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对贾生强所穿的白T恤、迷彩裤及迷彩胶鞋进行扣押。
10、证人马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9月7日凌晨徐某打电话给我二叔说，父亲被四个小伙打了，我们就去了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到医院医生说父亲已经去世了，我就报了案。
11、证人袁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7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我在柴达木路三其转运站附近的水泥铺门口等装卸工来卸货，听见马路对面有打架的声音，转头看见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打倒在地上的一个男子，打了大约1分钟，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随手扔了个东西，东西扔到楼梯上听见“咣当”一声，之后听见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打了120，大约10分钟120的救护车就来了，救护车到后，我就到马路对面看见倒在地上的是开招待所的老马，几个医生正在抢救，那男的就站在旁边，一会警察就来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袁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就是马某乙。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6日晚上天黑以后，老马让我去他房间喝酒，当时还有一个人，我们三人就一起聊天喝酒。后我回房间睡觉了。睡觉的时候，那个小伙带着一名警察来了，小伙说老马被人打了，就跟着下楼了，见老马躺在地上，头朝西仰面躺着，地上有血。
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某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6号照片就是贾生强、马某乙。
1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6日晚上20点左右与马某乙、小贾、还有招待所的一个客人在招待所住处聊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喝了点酒，21点40左右那个客人回房间睡觉去了。我、马某乙、小贾一起聊天，到了22点30分左右我就去西钢上班了。到了凌晨30分我接到马某乙的电话，是小贾打来的，他说马某乙被四个小伙打了，我赶紧从单位出来，到了琳琳招待所门口看见120急救车、110警车，大夫在抢救马某乙，20分钟后医生说送医院抢救，我就跟着去了医院。到现场时小贾说有三、四个年轻人进到招待所问谁是老马，就用一根粗棍子和斧子打老马，什么原因打的也没说。贾生强当天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军绿迷彩裤，脚穿军绿迷彩鞋。
1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7日凌晨0时30分许，我们去西钢转运站出诊，到现场后看到病人马某乙躺在楼梯口，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站在楼梯口，这个人大概30岁左右，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军绿色迷彩裤，本地口音，当时他喝了酒。他说马某乙和他一起喝酒时，被四个年轻小伙用棒球棒打了，我让他打电话报警，联系家人。
1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7日0时28分许120指挥中心向我们发了出诊单，和吴某一起出的诊，到达现场时病人已经没有呼吸、心跳，我们立刻进行了抢救，现场有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男子，说是患者的朋友，他喝了酒，他说和患者马某乙一起喝完酒下楼后，马某乙被几个小伙子拿棒子打伤了。我看见马某乙头部和左侧颈部有伤口。
16、病例、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马某乙的救治过程。
17、110警情信息证实，2015年9月7日0时42分贾生强用号码为1869725****的手机报警。
18、被告人贾生强供述，2015年9月6日18时左右，我与马某乙、马某乙的对象、王某某、还有一个姓王的一起吃饭，我和马某乙、姓王的一起喝了酒，后来王某某和马某乙的对象、那个姓王的都走了。我和马某乙继续喝酒聊天，我要去上厕所，马某乙拉住不让去，二人撕扯着摔下楼梯，马某乙起来了，拿着斧头要打我，我从他手里把斧头抢过来，用斧头朝他的肩、脖子上打了一下，斧头的手柄被打断了，我拿着断了的斧头手柄又朝马某乙上半身打了几下，就把斧头头扔到楼梯旁边的屋顶上。之后我看见马某乙头部有血，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斧头的手柄我扔到楼梯口旁边的一个铁桶里。
同时供述，第一次和第二次询问时隐瞒了真相，我为了逃避犯罪事实，就虚构了四个小伙打马某乙。
19、户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贾生强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和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以上证据，源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贾生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某乙先持斧头击打人贾生强，贾在危机下抢过斧头还击，马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积极施救、报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案发当晚，证人袁某某目击了贾生强对倒地的马某乙进行殴打的经过，其证言与鉴定意见、检查笔录，及贾生强供述持斧头及斧头柄对马实施伤害能相互印证，并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另，贾生强案发后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贾生强及辩护人的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生强与被害人马某乙酒后因为琐事相互撕扯，被告人贾生强持斧头砍击被害人头、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由于被告人贾生强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合理赔偿。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赡养费、抢救费、交通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生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贾生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8902元、赡养费13383.94元、交通费2500元、抢救费1600元、尸检费1000元，共计47385.94元（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文雄
审判员 汪克君
审判员 刘 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萍
附：法条释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五十七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工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