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26刑初38号公诉机关灵寿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国良，石家庄监狱服刑人员。2012年因盗窃罪被正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2017年6月13日因故意伤害罪，被解回灵寿县看守所羁押。辩护人尚永攀，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佳佳，石家庄监狱服刑人员。2010年因犯诈骗罪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2017年6月13日因故意伤害罪，被解回灵寿县看守所羁押。辩护人弓园胜、唐磊，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案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灵寿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公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兰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4日10点17分至7月26日12点30分，在石家庄监狱某监区某室服刑的精神病罪犯郭某某（已死亡），被犯人看护高国良、马佳佳、陈某（在逃）等用约束带约束，采取限制饮食、限制体位、封嘴等手段约束郭某某长达50余小时，郭某某在被束缚期间突发心脏病死亡。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提供并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高国良辩称：郭某某生前情绪不稳定，第二天大吵大闹，我请示了监狱干警，监狱干警说用束缚带，我就去某监室屋里拿着束缚带，回来之后，六七个人就给郭某某带上。让他正常吃饭喝水，晚上让他睡觉。我不知道郭某某有心脏病。辩护人主要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国良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高国良没有“借故”，只是因为郭某某精神病发作，经请示包组队长后对其使用束缚带。约束时间没有50多个小时，只是白天对其束缚，晚上让其睡觉，不能将晚上睡觉的时间也一并计入。按照《石家庄监狱医院精神病区管理办法》，对于发病前和已发病的精神病犯，经请示领导可以使用约束带，束缚带是对精神病犯的保护性措施的工具，不是惩罚性的械具。起诉书认定高国良等人对郭某某采取堵嘴、限制体位、长时间单腿站立，不按时吃饭、喝水等体罚行为，没有证据支持。被告人高国良没有伤害郭某某的故意，也没有实施伤害的行为，郭某某的死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而非高国良等人对其约束致死。高国良根本无法预见郭某某冠心病发作死亡，故对其死亡也不存在主观故意。退一步讲，如果认定高国良构成犯罪，其有以下从轻情节：高国良在办案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向办案机关坦白交代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高国良没有犯罪故意，郭某某的死亡完全出于其意料之外，相对于故意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高国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马佳佳辩称：2016年6月24日上午10点左右，郭某某拿着刷子敲自己的手，说不想活了，高国良问他，他一直说不想活了，高国良就让我看着他，他去请示李某1，过了三分钟左右，高国良拿了一个束缚带说是队长说了，拿束缚带把他控制起来。我们就几个人把郭某某控制在床铺的梯子那。我和陈某、高国良三个人轮流看着他。辩护人主要辩称，1、公诉人指控被告人马佳佳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在看护过程中“借故”使用束缚带长达50多个小时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国精神病防治指南》对有发病前兆和已发病的精神病犯可以使用束缚带，将束缚带认定为械具是错误的。被告人马佳佳是在凌晨两点半到早晨六点半值班，不涉及被害人吃饭、喝水事宜，故认定对郭某某堵嘴、长时间单腿站立、不能按时吃饭、喝水等行为进行体罚不属实。2、本案中是经组长请示监狱干警才把郭某某束缚的，马佳佳是听从组长安排看护病人。马佳佳没有故意伤害的故意，对伤害结果的产生不存在认识或希望、放任的态度。客观上马佳佳实施的束缚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3、马佳佳从主体和客观来说不构成虐待被监管人罪，其不知道郭某某患有心脏病，对郭某某的死亡没有预见的可能性，也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综上，马佳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五、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在石家庄监狱服刑期间，为石家庄监狱某监区某室的看护，高国良是组长。2016年7月24日10点17分左右，该室的精神病服刑罪犯郭某某因情绪不稳，高国良去医务室拿了束缚带，由高国良、马佳佳等人用束缚带将其束缚，并轮流看管。7月26日12点30分，郭某某在被束缚期间突发冠心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高国良的家人代高国良积极赔偿了受害人家属的损失，双方达成协议，受害人家属谅解了高国良的行为。另查明，被告人高国良2012年12月21日被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自2011年11月24日起至2026年5月23日止。2015年5月18日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一年。被告人马佳佳2010年6月28日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自2009年5月4日起至2022年5月3日止。2013年9月2日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一年五个月；2015年8月17日被减刑一年七个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高国良的供述：2016年7月在二十七监区某室，我负责某室是精神病犯人的监护工作，是看护。当时有我、马佳佳、陈某，我是组长，陈某负责白班，我负责病人睡觉后至凌晨两点，马佳佳负责两点半至凌晨六点半。对郭某某使用过约束带，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他死的时候我记得使用了两天半的约束带。当月在会见日他家人没有来看他，也没有送药，郭某某情绪就不稳，他用鞋刷敲床，说不想活了。使用约束带当天，我正在睡觉，郭某某走到我身旁蹦了一下说他不想活了，我就让马佳佳看着郭某某，我去医务室拿约束带。回来后我、陈某、马佳佳及其他屋里的看护一起把郭某某控制起来了。约束带是在医务室拿的，当时犯医朱某在，我说拿一套约束带，朱某说给谁用啊，我说给郭某某用，朱某就从墙上拿了一套给了我。使用约束带应经包组干警批准。包组干警不在的经值班干警或值班领导批准。控制郭某某我们都让他吃饭、喝水、吃药。控制郭某某的头一天吃过晚饭后，晚上10点以前，我去三楼监控室西边的干警休息室，请示的包组队长李某1：我说郭某某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老有犯病的状况，老嚷不想活了，李队长说不行就用约束带，但你们要看好他别出什么意外。我们没有解除束缚带的权利，一般是值班干警过来说让解除才解除。值班干警都没有说，我们也就没有给他解除。我们一般是向包组干警报告，使用束缚带是经李某1批准的。解除也得经他同意。7月26日中午郭某某被控制带控制在床边的梯子上，因为郭某某不吃饭，我喂了郭某某几杯水，然后12点多我在某监室门口坐着。因为马佳佳看郭某某流着口水，也不说话了，马佳佳就叫我。我一看郭某某状态不好，我和马佳佳一起把郭某某松开了然后我叫人喊犯医，犯医过来给郭某某做了检查。就叫我、马佳佳还有其他人一起把郭某某抬到了4楼抢救室，对郭某某进行抢救，我在门口等着。后来救护车来了我就回5楼了，当天晚上我听别人议论说郭某某估计是活不了了。除了给郭某某洗澡，还有就是刚才说的白天、晚上给郭某某松一下换位置，其他时间都是控制着。（2）、被告人马佳佳的供述：2016年7月26日之前那几天，我在27监区某监室时，我们监室看护组有3个人，组长高国良、我和陈某。病犯有王某5、郭某某、王某2等共7个人。郭某某是2016年7月24日上午被带上束缚带的，7月26日中午12点半左右我发现郭某某有问题就去抢救了，听干警李某1说郭某某是下午3点左右死的。7月23日之前，因为郭某某的家人没有探监，医生给他换了药，郭某某的情绪有点不稳定，晚上不睡觉，嘴里老是呀呀。按照我们三个看护的分工，我是后半夜两点半到早晨6点半值班；陈某是早晨6点半到晚上9点或10点。晚上10点到凌晨两点半是高国良值班；午休时间由高国良值班。2016年7月24日上午10多点，我正在睡觉，郭某某在他的床下边凳子上坐着，拿着鞋刷子在手里敲打，把我敲醒了，我迷迷糊糊的就问他干什么。他就说他兄弟开着别克不管他，他不想活了之类的话。我不让他叨叨，他就拿起凳子走到里边高国良的床边坐下了，我让他回来他不听，高国良也说话了。他说了什么我没注意，郭某某就又回来坐到了他的床边上，高国良让我看着他，他说他去找干警去。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两个束缚带过来了，说跟干警李某1说了，把郭某某束缚上。我、看护陈某和高国良就一起束缚郭某某，郭某某反抗，别的屋里又过来了三四个看护一起帮着把郭某某束缚到了床上。刚开始是背朝床，把手束缚到床上，束缚的时候郭某某踹了高国良一脚，后来就把郭某某的一只脚也束缚到了床上，让他一只脚站着。中间郭某某挣断过两次，后来给他换过几次体位。有时让他抱着床，有时让他背靠着床。具体怎么束缚，保持什么样的婆势都是组长高国良说了算。我用毛巾堵过一次他的嘴，因为他当时老咬嘴唇，我就用毛巾给他堵上后来用胶带在后边固定了一下，他不咬了我就给他松开了。高国良也给他用胶带封过嘴，什么原因我不知道。束缚期间，我看见过郭某某喝过两次水，一次是26日上午11点左右。高国良让他喝了两杯水，另一次是25日让他喝药时我给他倒的水。吃饭我见过两次。一次是早上，一次是晚上。吃饭喝水都是高国良安排。他让郭某某吃喝就安排王某5喂他，让没让正常吃喝我不知道。我记得是26日凌晨左右，高国良让王某2和王某5带他洗澡去了。从开始束缚到26日中午这段期间，我值班期间没有什么变化，我接班时他是躺着束缚到床上的。什么时候让他上床我不知道，高国良说李某1指示让他5点半起床。晚上让他上床，几点让他上我不知道，高国良告诉我让我早晨5点半叫郭某某起来，把他束缚起来，让他抱着床束缚还是从背后束缚都是头天晚上高国良交代了的。出了事儿之后，我才听说晚上12点多才让郭某某上床。其他犯人晚上9点或9点半上床，5点多起床轮流排队洗漱。2016年7月26日12点半左右我发现郭某某嘴角流口水，我赶紧拿了郭某某的上衣垫在他的额头。发现他眼睛呆滞，我就赶紧通知高国良还通知了陈某，我扶着郭某某，他俩解开了郭某某的控制带，我拍了拍郭某某的脸喊他，然后我们一起把郭某某扶到床上，我摸了摸郭某某的心率，让其他人通知医生，我拿血压计量了量郭某某血压。医生来了以后我们把郭某某送到了4楼抢救室，然后我就回到5楼了。当时控制住郭某某后就是站着靠着床边的梯子，双手背在梯子后边，被控制带控制着。双腿也被控制带控制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是把郭某某的双手控制在床头，其他地方不控制。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7月我在27监区是包组干警，分包精神病区509、某监室。我们的包组里有精神病人，也有正常的看护，负责对他们的日常管理改造。我们值班主要是在自己的楼层盯守和看监控。因为和郝某某换班，我23日和24日连值了两天班，时间是23日的8点半到25日的8点半。值班这两天，我不知道某监室郭某某被束缚带束缚的事儿，没有人跟我说，我自己也没有发现。我晚上巡查到某监室时，我问马佳佳郭某某睡了吗，马佳佳说没有。我看了一下，郭某某在床上躺着里，头朝门口，没有动。也没有其他异常。那几天因为家里给他的药吃完了，大夫给他换了药，当时有点情绪。我跟他还谈过话，我记着这个事儿，就问了下马佳佳的情况。郭某某原来带过两次，时间都不长，但不是我批的，我知道后过问过情况。这次没有人跟我说过，束缚带没有在我手里保管。束缚带的使用原来没有明确的规定，平时犯人如果被上了束缚带。我们即使发现了，如果没有异常的情况，我们也没有权利制止只能是交待看护看管好，不能出什么问题。(2)证人安某的证言：我于2015年代理院长至今。我分管保外就医、离监就医工作和其他领导交给的临时任务。2015年10月13日我们监狱医院出过一个“石家庄医院精神病区管理办法”，上边有使用束缚带的规定，详细内容我记不清了。郭某某出事儿之前就有这个规定。2016年7月26日上午我参加27监区的例会了，开例会时没有人提到郭某某的问题。2016年月7月26日中午之前我不知道郭某某被束缚。7月26日中午12点多，辅助人员朱某找到我，告诉我一个罪犯不行了。我赶到抢救室，看到值班医生卢某正给郭某某采取心肺复苏措施，通过询问、我知道这个罪犯叫郭某某，随后我找到朱某拿到郭某某的住院病历并简要询问朱某当时郭某某的发病情况，在赶到抢救室的时候120急救已经到了，我要求120将郭某某送至胸科医院进一步抢救。谁是医院的约束带保管使用人我不清楚。约束带使用审批程序我记不清了。一般是包组干警根据实际情况和病区需要提出申请。报主管的副监区长批准后可以使用。在自伤、自残、暴力等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解除约束措施。郭某某的包组干警是李某1，主管精神病区的副监区长是贾某，医院书记是王某1。对郭某某采取约束措施是哪个干警上报，谁审批的我不清楚。(3)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于2015年7月任石家庄监狱27监区党支部书记主持全面工作，2017年7月调整到生活卫生处任副处长。2016年7月26日前，27监区没有关于如何使用束缚带的规定。2015年我们监狱医院出过一个“石家庄医院精神区管理办法”，上边涉及到一部分使用束缚带的内容。郭某某被束缚期间，没有人给我反映或汇报过。对精神病犯采取约束措施由该精神病罪犯的看护人员向包组干警提出申请，包组干警批准后就可以使用。具体以27监区相关管理办法为准。对郭某某使用约束措施我一直不知道，我从7月23日就开始休假了，7月27日下午赶回石家庄，7月26日中午副监区长程某某打电话说5楼有个精神病罪犯病情比较重需要外诊。下午3点左右，有干警打电话告诉我那个罪犯已经死了，我打电话要求鲁某某自查该犯死亡前后的监控视频。随后他打电话告诉我监控反映对该罪犯采取的措施有异常。我就抓紧时间回石家庄了。(4)证人刘某1、张某、吴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在27监区工作，出事前不知道郭某某被使用了束缚带。(5)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7月我在27监区某监室时，有高国良，陈某、李某2、赵某、王某5、郭某某、王某8、马佳佳、刘某2、我共10个人。那几天给郭某某上束缚带我知道，我看到的天数是不到三天，中间是否解开过我不知道。给郭某某上束缚带之前他和看护没怎么争吵过。郭某某和看护之间也不算有什么矛盾，在一块儿相处，生活习惯不一样，有时候不好交流。给郭某某上束缚带之前他没有说过不想活了之类的话，我没有见被束缚期间他说过不想活了的话。病犯情绪不稳监护难以控制时就给上。给他用胶带封嘴我看到过，我想可能是怕他咬东西，为了加强控制。为了接小便，就给他接了个盆。郭某某被束缚期间让吃了，也让喝了，正常不正常、吃喝了几顿我记不清了。让不让吃饭喝水由看护说了算，看护说让他吃喝就让别的犯人喂他。郭某某死前被束缚的这几天，没见过监狱干警到过我们监室，有时我不在屋，我忘了。(8)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在27监区某监室时，高国良是个管事儿的，还有王某3、刘某2、王某6（音)、马佳佳、郭某某别的我记不太清了，还有陈某。马佳佳、陈某是看护。高国良是组长，他们三人把郭某某绑起来绑到床上，把手和脚绑起来，一个脚不让挨地。后来郭某某就死了，什么原因我不知道。捆绑之前，不记得郭某某和马佳佳他们吵嘴。马佳佳他们绑郭某某之前，郭某某没有说过要自杀的话。马佳佳用胶带封过郭某某的嘴。因为什么我不记得了，记得当时天可热了，郭某某的汗一个劲的往下掉。捆绑郭某某的那几天，监区的警察是否到我们的监号里看过我记不清了。那几天让他吃饭，也让喝水。绑郭某某时主要是高国良和马佳佳，监狱的干警不会让出这种事儿的。(9)证人刘某2的证言：那几天给郭某某上束缚带我知道。每天一起床就给他束缚上了，一直到晚上睡觉才给他解开。郭某某睡上铺。头给他上束缚带的前一天，郭某某因为解手时上下床手脚重，打扰了高国良睡觉，高国良让他晚上11点再睡觉（别人都是晚9点左右睡)郭某某不愿意，与高国良发生了争执后来郭某某还踹了高国良一脚。第二天，就给郭某某戴了束缚带。我下工回来，看见他被束缚到床上了，我问同屋的其他人，他们告诉我的，具体是谁说的我记不清了。同监室里的其他犯人也被上过束缚带。犯人犯了错误比如袭击监护或犯了病就给上。别人都上的比较轻，我也被上过。一般是给戴上就行了，给郭某某上的比较重。我分析一个是他不是第一次被束缚了，另外给他上时他反抗，6个人才给他上上，所以给他束缚的比较重。他老大声嚷嚷，说什么不想活了等，影响别人就给他用胶带封了嘴。头给郭某某上束缚带之前，他没有说过不想活了的话。他身下接着一个盆是因为他吐痰还是因为他尿裤子我记不清了。郭某某没有尿裤子的毛病。他尿频，解小手次数多。束缚期间让吃，但不让吃三顿饭，有时吃一顿，有时吃两顿。犯了大错误不让吃三顿饭这个事儿干警也同意，别人被束缚时也这么办过。喝水也被控制，嫌他解手多，那几天让他喝水不多。药让按时吃，让不让吃饭喝水高国良说了算。郭某某死前被束缚的这几天，我白天干活不知道，睡觉之前这段时间没有见过干警，睡觉后是否有干警去我就不知道了。(12)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6年7月在住院部楼某监室。郭某某死之前没有见说想死，也没有想打别人的行为。平时高国良他们喝水，都要桶装水，他们让郭某某从一楼往屋里扛水，郭某某扛不了，他们中午、晚上就不让郭某某好好休息。不让他随时解手，经常让郭某某和我打扫卫生。7月24日上午郭某某在地下坐着要求解手，高国良不让郭某某去。郭某某和他讲理，说为什么不让去，和高国良辩理，后来高国良他们说郭某某不服从管理，抗拒改造，把郭某某绑起来。高国良去拿的约束带，高国良、马佳佳、陈某、刘某4就把郭某某吊到了床上。后来把郭某某的一条腿绑到床边上了。我记得当天中午和晚上让郭某某各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三次水，解手几次记不清了，我记得是王某5给郭某某接的。7月25日起床后就把郭某某吊起来了，一直到晚上12点。早晨好像马佳佳让王某5喂了郭某某几口粥。10点多喝了点水，中午一个馒头，晚上一个慢头。还用胶带把郭某某的嘴捂住了。当时郭某某说给我解开吧，受不了了，难受。高国良等人说把郭某某的嘴捂上，他们一齐动手把郭某某嘴用胶带缠住了，具体谁说的什么话，记不清了。7月26号中午郭某某就死了。(13)证人刘某3的证言：我是五楼的协管员，他们束缚郭某某时，郭某某反应挺大，我听到后过去看到的。各个监室有什么事情直接给包组的干警说。郭某某和高国良、马佳佳没有矛盾。(14)证人南某的证言：我当时在某监室住，晚上在楼道坐班，郭某某被束缚期间我不知道，当时我值夜班，值晚上2点至6点，出事儿后知道了。(15)证人朱某的证言：2016年7月24日上午：高国良到5楼治疗室（我屋里)拿束缚带。他说郭某某犯病了需要束缚要拿束缚带，我问他跟包组队长汇报了吗？他说汇报了。我就让他拿走了。2015年夏天监区就把束缚带放到我屋了，谁也没有说过束缚带怎样领取，需要什么程序。看护人员到我屋里拿束缚带时，如果我在屋就跟我说，有时我临时不在屋，他们就直接拿走了。束缚带就在治疗室的架子上放着。郭某某被束缚之前高国良说过他晚上不睡觉，我自己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郭某某被束缚期间情绪比较躁动，老折腾、又踢又喊又叫。被束缚前，高国良跟我说了郭某某不睡觉后我跟贾某说过，他说他明天要出差。要我有什么情况给包组队长说。高国良拿束缚带时他说已经给李某1说了，我就没有再说。这次束缚他是他屋里的看护认为需要束缚。我没有发现有什么情况。我平时发现有犯人犯病需要束缚时，我就会跟包组的队长和包5楼的贾某区长汇报，经他们同意才让看护束缚。郭某某被束缚的方式我认为不合适。就这个问题我还跟高国良说过。25日晚上，在510屋里，我跟高国良说你们这样束缚很容易出问题。他说你能管了你把他弄走，我就没有再说什么。当时关于束缚带的使用没有什么规定。2016年7月22日256医院的精神科主任宁某某给郭某某开具了精神病药：氯氮平片中午一片，晚上两片。一天两次，口服。阿米替林片中午一片，晚上两片，一天两次，口服。郭某某能够按时吃药。2016年7月26日上午我巡诊时发现郭某某戴着束缚带站在床边，我给他做了检查，情况比较正常。中午有陪护找我去看郭某某，我听诊了一下他的心脏，摸了摸脉搏。这次已经摸不着脉搏了，马上安排其他犯人将郭某某抬到4楼抢救室，过了一会120就来了，后面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16)证人相某的证言：我当时在27监区3楼的一个监室住，我是坐班的，管纪律。2016年7月23日晚上大概7点半左右。我当时在3楼组织犯人学习，李某1和高国良先后在3楼楼道走着。高国良给李某1搬着被子，过栅栏门时过不去，我接了他一下，我们一起到了休息室。在休息室，我们3人聊天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当时主要聊一个精神病犯释放时李某1送他回家的情况。闲聊时提了一下郭某某，高国良跟李某1说郭某某有点犯病，李某1还没有回应时，我说了一句夏天是精神病犯病的季节。高国良说你不懂，大概是说春冬季是犯病的季节，这样就把这个话题岔开了，后来就没有再提郭某某的事儿。后来因为还要点名我先走了，没有提到束缚带的事儿。(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郭某某7月26日中午被抢救的情况。(18)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郭某某被束缚前嘴里一直嘟囔说不想活了，高国良说用控制带把郭某某控制起来。26日头11点，郭某某低着头不说话，闭着眼，地上一摊汗水。(19)证人宁某的证言:7月26日上午5点多，我听见某监室郭某某喊叫，我就过去了，当时屋里有马佳佳、王某4、高国良还有其他病号，我站在门口看见郭某某的左手已经被控制带控制好了，马佳佳和王某4正在控制郭某某的右手，我过去摸了摸控制带的松紧，然后我就走了。(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4日上午十点多，郭某某突然犯病，情绪比较狂躁，郭某某说我不想活了。我看到他有点想撞墙，小组长高国良被吵醒了跑到朱某那里拿上束缚带要给郭某某带上。郭某某又回到自己的板凳上说不想活了活着没意思。这时马佳佳过来和郭某某谈话，分散郭犯的注意力。束缚带拿回来之后，别的屋的监护也跑过来，一起把郭某某双手朝后控制在床的上下扶梯上。郭某某突然用腿踹小组长高国良，嘴里说弄死我，我不想活了。接着用头碰床上铺的床沿，还用嘴咬自己的胳膊和舌头，我们用床单、毛巾、衣服等绑在床沿上，防止碰伤。中午他说不吃饭不喝水，晚上郭某某说想吃东西，王某5喂了他一个馒头，一杯水。24日那次我没有参与，25日早上的时候马佳佳担心郭某某伤人，又给郭犯上了束缚带。晚上睡觉把束缚带解开，只是把手绑在床头上。7月26日早晨郭某某从上铺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不想活了，有自伤倾向。我打饭回来他说不吃，等我分完饭他又说想吃饭，其他精神病喂了郭犯几口馒头，几口粥。后来他就安静了，每过一个小时我问他喝水吗，九点多撒过一次尿。十一点半郭犯说不吃饭。十二点多马佳佳发现郭某某耷拉着脑袋，嘴里有口水，然后马佳佳几个人立马把郭某某平放到床上。用马佳佳的血压计给他量血压，量不出之后就立马报告犯医了。后来郭某某就被抬到四楼的抢救室了。25号郭某某咬自己的右胳膊、之后还咬舌头，然后高国良和马佳佳就用胶带把他的嘴给缠上。没有人骂过郭某某，没有听到过刘某3说要绑郭某某十天半个月之类的话。(21)证人康某的证言：7月24日高国良到医疗室拿束缚带的时候我在医疗室干什么我记不清了，他来医疗室我有印象，他和朱某好像说了两句话，说什么我没听到。他干什么我也没注意，高国良待的时间很短。郭某某的药是我给他发的，以前是他自己过来拿药，在监控底下当场吃掉。郭某某上束缚带之后就是他的三个监护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和下午十九点半左右过来拿药。拿完之后监护给郭某某吃，怎么给他吃我就不知道了。(22)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24日郭某某被上束缚带，当时情绪比较激动，25号没见他说话。7月26号听说有人需要急诊，看见看见高国良、马佳佳还有几个人抬着郭某某从510出来。(23)证人吴某2、邵某、杜某、温某的证言：证实7月26号中午12点左右听说有病号被抢救，见到高国良、马佳佳等人抬着郭某某从510出来到了抢救室。(27)证人贾某的证言：我负责管理精神病区工作，并包组负责502、503、504;我是2016年7月24日8点半到25日8点半值班。我是带班领导，监区安排值班时，为了便于监管，每天每个楼层都有一名包组本楼层的干警值班，我们这一班，李某1负责5楼，唐志军负责4楼，孙磊负责3楼。我值班这一天不知道郭某某被约束带约束，自己看监控时没有看到，巡查时也没有进屋，别人也没有向我报告。我当时不知道郭某某被约束了，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过问。使用约束带单位没有详细书面规定，监区有规定，精神病人发病时看护向包组干警或值班干警请示后使用约束带。3、书证(1)27监区改造干警岗位职责一览表，干警值班记录5份证实：值班干警的值班时间段，27监区改造干警值班职责1份，五楼精神病区坐班员值班记录本，7月23日、24日、25日、26日值班记录，河北省监狱值班规定，医院改造干警工作主要任务。(2)石家庄市监狱医院住院病案记录证实：郭某某2016年4月29日确诊为抑郁症缓解期。(3)河北省胸科医院住院病案记录证实：郭某某入院时间2016年7月26日13时45分，死亡时间2016年7月26日15时17分。查体：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双侧瞳孔散大，无疼痛反应，颈软，无抵抗，未触及颈动脉搏动及自主呼吸，四肢肌力0级，双前臂内侧，双小腿胫骨前可见多处瘀斑，双腕关节处可见捆扎痕迹，双肘关节内侧各可见4cm横向瘢痕。心电综合检测：心率100次/分（按压心率)呼吸10-15次/分（呼吸气囊辅助通气)血压测不出。死亡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抑郁症。(4)户籍证明信同基本情况一致4、鉴定意见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石某3技鉴[2016]206号鉴定书：1根据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情况，郭某某右上臂中上段前侧、外侧、左小腿中段前外侧、左小腿上段、右小腿前侧上段皮下出血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双侧踝部环形压痕，结合案情分析系束带束缚形成，损伤程度较轻，故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情况，郭某某右前臂、双足背面针刺痕、胸部皮肤电除颤痕、抢救过程中可形成。3根据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情况，郭某某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级，说明郭某某生前患有冠心病。存在冠心病急性发作的病理基础。4根据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情况，结合案情综合分析，郭某某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据文献记载疲劳(较长时间限制体位)、环境因素、精神因素、饮食情况等因素，均可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郭某某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5、石家庄监狱某监区某室监控录像。6、调解协议、收到条。7、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0）西刑二初字第00051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石刑终字第00348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刑执字第2497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执字第02737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2）正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执字第0163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的前罪的刑期及减刑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等人作为其所在监室的看护，在郭某某情绪不稳定时，用束缚带将郭某某束缚，因束缚持续时间较长，被告人应当预见到长时间束缚可能导致被束缚人诱发疾病而没有预见，郭某某在被束缚期间，突发冠心病急性发作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高国良、马佳佳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二被告人没有伤害郭某某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予支持。对于二辩护人辩解的二被告人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对郭某某束缚的客观情况，二被告人应当预见且能够防止结果的发生，因没有预见而导致结果发生，不属于意外事件，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国良是看护组长，在束缚郭某某时所起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马佳佳在束缚郭某某后负责轮流看护，所起所用相对较小，二被告人应根据各自所起的作用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国良的家人赔偿了受害人家属的损失，双方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国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2）正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的高国良犯盗窃罪的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六个月的余刑七年十一个月零十天，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7年12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由原执行机关执行）。二、被告人马佳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与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0）西刑二初字第0005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的马佳佳犯诈骗罪的有期徒刑十三年的余刑一年十个月零二十天，罚金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由原执行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永芹审判员  侯晓莉陪审员  姚乐乐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