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邹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士超。2006年3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3733元，2009年4月刑满释放。2014年9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晋宁，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4〕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士超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国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士超及其辩护人李晋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左右，被告人刘士超将其射钉枪非法改制成一支土枪，后于2010年10月将该枪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其朋友谢某（因抢劫罪被判处死刑）。2011年12月27日零时许，谢传风伙同他人持该枪到山东省邹城市大束镇土旺村北隆兴石料厂收款室内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谢某持该枪朝隆兴石料厂收款员王某丙前胸猛击，枪被击发，枪弹射入王某丙左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当场死亡，劫取现金人民币9000余元。
2014年9月3日，被告人刘士超被公安民警抓获。
针对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士超的行为应以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士超辩称其并未造过枪支，2010年左右，谢某曾打电话让其帮忙到东滩煤矿吓唬人，并给了一个钓鱼包，里面有一支枪，后来其把枪带回家，20多天后，谢某打电话说要用，其便把枪给了谢某。其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是实话，当时是知道谢某被判死刑想立功，为了帮助他减刑，其才承认枪是自己改造的。
被告人刘士超的辩护人辩称，1刘士超前后供述不一致，有矛盾之处，证据指向的事实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认定其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2谢某在其抢劫一案中曾供述是自己制造了抢劫时的用枪，该事实与其在死刑复核期间检举刘士超的内容自相矛盾，存在明显诬告嫌疑。3本案所涉物证枪支仅有枪托没有枪管，无法进行致伤力实验，不能认定该枪即刑法规定的枪支。综上，应对被告人刘士超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刘士超在监狱服刑时与谢某认识，出狱后的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刘士超将其非法持有的一支由射钉枪改装成的土枪，在济宁市区交给谢某使用。2011年12月27日零时许，谢传风伙同他人持该枪到山东省邹城市大束镇土旺村北隆兴石料厂收款室内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谢某持该枪朝隆兴石料厂收款员王某丙前胸猛击，枪被击发，枪弹射入王某丙左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当场死亡。2012年谢传风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12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该判决。2014年9月谢某向有关部门检举刘士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士超于2014年9月3日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证明其和谢某是狱友，2010年或2011年，刘士超被释放后，谢某电话与其联系说因嘉祥县梁宝寺煤矿包活和别人发生纠纷，让其到济宁市火炬路碧海云天洗浴中心见面给他送个“东西”，刘士超知道是指的枪。当天晚上七、八点钟，刘士超按照约定将自己的一支用射钉枪改装的土枪用钓鱼竿包好后到达约定地点，等谢某开一辆黑色轿车过来后，其将该枪和三、四发子弹（刘士超记不清具体几发）交给谢某，谢给其300元钱便走了。当时刘士超听谢某说要用枪吓唬别人。另证明，这支枪是刘士超把一支从济宁市解放路的五金店（其记不清店名）买的射钉枪的前边圆头拆掉，安装上一段钢管改装成的土枪。子弹也是自制的，其用买来的圆钢在济宁市唐口镇一家机械加工的门头花100多元用机床加工成的，子弹直径大约2至3厘米，长10厘米左右，加工时从一头钻过去，不钻透，然后在另一头用手电钻钻一个小眼，使用时装上火药和铁砂子或钢珠等东西，然后在小眼处再装上发射钉枪上用的子弹，装到枪上就可以击发了。其和谢某做狱友时，给他说过射钉枪能改装土枪，能打响，所以谢某知道其有改制土枪。
被告人刘士超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8日在侦查阶段的第二次、第三次供述中对上述内容未做改变和补充。
被告人刘士超于2014年10月13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辩称2010年或2011年的时候，狱友谢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去邹城拿着枪帮忙吓唬一个人，其同意后来到邹城谢某家楼下，谢在车上给了其6000元，谢的一个朋友从谢家提下来一个钓鱼包，其在车上打开发现是一把七、八十公分长的射钉枪改造的枪（具体特征刘已记不清）。按照谢的要求，由谢的朋友开车，其拿着枪到东滩矿找人，但没找到，其回济宁时就把这支枪带回了家。过了20多天后，谢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事用枪，其在火炬路将该枪交给谢（具体时间地点刘已记不清）。被告人刘士超在该次供述中称，之前的供述与该次不同是因为当时想帮谢某减轻刑罚才说的谎话。该次供述与其当庭供述基本一致。
（2）、证人谢某2014年9月2日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12月因抢劫罪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其要检举刘士超伙同他人非法制造、买卖枪支弹药。2007年其和刘士超在监狱里认识，2011年其和关某等人在邹城市大束镇抢劫是使用的射钉枪改装的枪，是2010年10月份的一天其在济宁的七星假日酒店附近以1000元的价格从刘士超手里买的，当时刘士超给了四发子弹。后来办案人员讯问其作案枪支的来历时其撒谎说是自己的。
证人谢某2014年9月9日的证言，证明内容与第一次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其从刘士超手里买的枪是射钉枪改装的，枪身长1米左右，枪管有80公分长，内径好像有16毫米，钢管、枪托是射钉枪的，枪托是红色塑料托。其伙同他人抢劫作案时，其持该枪走火打着人，枪托蹦出来，其拿着枪管跑了，后放在同伙车上不知道怎么处理掉的。
证人谢某2014年10月8日的证言，证明内容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在2010年10月从刘士超手中买过该枪后，2011年6、7月份其找刘士超帮助别人出气，当天刘士超带着一个人来到其南宫房的家中，刘士超来时车上带了一支枪，这支枪被带着出去办事（找人出气），后来事没办成，这支枪就被刘士超带走了。这支枪长1米7左右，枪托是木把的，枪托没有上漆，枪管是单管的。其找刘士超办事先给了2000元，后给了6000元。
证人谢某2014年10月13日的证言，证明2011年6、7月份，中心一个宋姓朋友找其吓唬东滩矿一个人，其就找到刘士超帮忙，刘士超坐一辆黑色小轿车来到家中，刘的朋友开的车，车上带了一支枪，有1米7左右，木把、单管，用白色床单包裹着枪管。当时是其的小伙计李某乙带着刘士超到东滩矿找的人，人并没有找到，刘士超等人开车把李某乙送到欧陆商城附近后，刘就带着这把枪回家了。其之前领李某乙到东滩矿认过人，所以刘士超来时安排李某乙领着找人。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认识谢某，大约2011年夏天，其跟着谢在南宫房的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一天，谢带其到东滩矿，让其记住一个人的长相，过了一段时间，谢找来几个人到南宫房，并安排其领着这几个人去东滩矿找上次认的那个人，这几个人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上有三、四个人，后座上放着一支1米多长的枪，具体特征记不清了，车上有一个20多岁纹身的男青年，身高1米7左右，济宁地区口音，其他几个人没有印象，时间长了也认不出来了。另证明，在听说谢某大束抢劫杀人的事情之前，其在谢的南宫房家中见过谢拿着一支五、六十公分长的枪，这支枪和其在上述几个青年拿的枪不是同一支枪，两支枪一长一短，区别比较大。
（4）、证人关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2年12月因抢劫罪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缓，其和谢某等人抢劫作案时谢使用的枪的枪身大约有1米左右，枪托是射钉枪改的，枪托是红色的，枪管外径接近2CM，不知道这支枪的来历，当时谢某的枪走火打着人跑了之后，谢在车上说枪托掉在现场了，后来在兖州久谊医院附近的立交桥把作案使用的刀、口罩等东西扔了，不知道具体扔的东西，没看见逃跑时谢某拿着枪管。
（5）、谢某等人抢劫罪一案的部分卷宗材料：1、谢某的供述，证明其参与抢劫的作案工具是一支自制的猎枪，长约60公分、红色塑料把、枪管是直径约半米的黑色无缝钢管，抢劫使用的枪只剩下枪管，放到了关某车上。该枪和子弹是其在2010年用车床做的，子弹装的是鞭炮用的火药，还装了十几颗小钢珠（注：该部分内容在谢某举报被告人刘士超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时作了修改）。2、刘某乙的供述，证明其和谢某、关某、杨某四人参与抢劫时，谢带着的枪是射钉枪改的长枪，子弹是自制的，枪长约半米，黑色，单管，后来逃跑时听说这支枪的枪柄掉在现场了，枪只剩下枪管，不知道在哪里。3、杨某的供述，证明其和谢某、关某、杨某四人参与抢劫时，谢某拿了一把射钉枪改装的枪，长约六十公分。
（6）、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3）鲁刑四终字第81号，证明2011年12月27日零时许，谢某、杨某分别持枪，刘明军持菜刀进入邹城市大束镇土旺村北隆兴石料厂收款室，其中谢某持自制枪朝收款员王某丙前胸猛击，枪被击发，枪弹射入王某丙左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当场死亡，后劫取现金人民币9000余元。作案后，谢某所持自制枪的枪把被遗失在现场，枪管被带到关某车上，由关某驾车载谢、杨、刘三人逃离现场，途中将自制枪的枪管等作案工具丢弃。同时该裁定书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死者王某丙的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符合枪弹近距离一次性射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的）、物证一把全长26厘米、宽14.5厘米的射钉枪枪把（经谢某辨认确认为抢劫时所用射钉枪改造的自制枪枪把）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另证明，谢某等人的量刑情况。
（7）、辨认笔录，证明谢某辨认出卖给其枪支的被告人刘士超。
（8）、抓获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士超系被抓获到案。
（9）、办案说明，证明因谢某抢劫一案中所用射钉枪改装的枪支在现场只留下部分枪托，其余部分多次查找未果，故无法进一步对该枪支致伤力鉴定。
（10）、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2006年3月被告人刘士超因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4月刑满释放。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士超的身份、年龄等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士超作为不符合配备枪支条件的人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擅自持有枪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士超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的罪名不成立，应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士超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本案能证实被告人刘士超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的直接证据仅有其前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证人谢某的证言，但被告人刘士超在侦查后期和当庭供述均否认原供述，且证人谢某的证言中关于刘士超非法制造枪支的内容亦属传来证据，同时被告人刘士超前期供述与证人谢某证言中对买卖枪支的地点、金额也不一致，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被告人刘士超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刘士超的供述与证人谢某的证言中能一致确认的是刘士超曾持有过一支长约八十公分的射钉枪改造的枪支，并将该枪交由谢某使用。故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刘士超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被告人刘士超及辩护人所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枪支无法进行致伤力实验，经查，谢某抢劫时击发该枪支，枪弹射入被害人左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当场死亡，该枪支的杀伤力已被证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士超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桂花
审判员 王 颖
审判员 李 闽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