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景凡，男，1953年4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云（于景凡之兄）。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俭，女，1962年3月29日出生。
上诉人于景凡因与被上诉人王凤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8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景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于景凡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凤俭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凤俭曾在生效判决书中自认于景凡与王凤俭换房的事实；王凤俭的前夫也在法庭上陈述过于景凡与王凤俭换房的事实；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2号承租证原件一直在于景凡手里保管。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于景凡与王凤俭存在换房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并没有对于景凡指出的上述问题进行询问。关于上述证据及本案事实的疑点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清，便以于景凡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于景凡的诉讼请求。虽然于景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于景凡与王凤俭换房，但是于景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王凤俭也在自认换房事实；2.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存有瑕疵。于景凡2016年3月3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法院立案，2016年4月19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移送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3日到北京市东城区法院立案。2016年6月3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后直到2017年11月28日进行第二次开庭。但是在此期间原审法院并没有给于景凡送达合议庭成员书名的裁定书。直到第二次开庭，于景凡才知道已经从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
王凤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于景凡所说的所有事实全是捏造，申请法院全部驳回。
于景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于景凡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2.确认被王凤俭所得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2号的直管公房的承租权是使用其父王某某拥有的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直管公房的承租权换得的；3.确认于景凡已经履行了于景凡、王凤俭之间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义务；4.确认王凤俭没有履行于景凡、王凤俭之间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义务；5.判令王凤俭因没有履行义务，赔偿于景凡其他损失100000元；6.判令于景凡自己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办理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房屋的登记手续；7.诉讼费由王凤俭承担。经本院释明，于景凡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三项，分别为：1.确认于景凡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2.判令王凤俭因没有履行义务，赔偿于景凡其他损失100000元；3.判令于景凡自己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办理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房屋的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景凡原承租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2号房）。该房屋为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北新安管理所的直管公房。王凤俭之父王某某原承租北京市崇文区（现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西房1间（28号房）。该房屋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体育馆路管理所的直管公房。
1989年9月，于景凡与王凤俭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北新安管理所办理相关手续，于景凡将承租的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2号房）的承租人变更至王凤俭名下。王凤俭领取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搬至该房屋居住。
1993年4月，王凤俭之父王某某与王凤俭姐姐王某1办理变更手续，王某某将北京市崇文区（现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西房1间（28号房）的承租人变更至王某1名下。
1996年，本案王凤俭与其丈夫房某某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进行离婚诉讼。同年11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石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凤俭与房某某离婚，同时判决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平房1间由王凤俭居住使用。该判决书中载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平房一间系1989年王凤俭用父母处公房一间调换而来，现该房由王凤俭承租”。
在本案庭审中，于景凡称双方于1989年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北新安管理所办理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的承租人变更手续时曾签订有换房协议。王凤俭称在办理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的承租人变更手续时曾向该管理所提供了换房条。对于换房协议或换房条的内容，双方均无法说清。同时，于景凡称，当时在场的有于景凡之兄于景云、王凤俭、王凤俭之父王某某、房某某。王凤俭称，当时在场的有于景凡之兄于景云和王凤俭。
于景凡提供王凤俭所承租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2号房）的1995年6月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王凤俭承租某某某某4号院公房后，因没有给于景凡办理换房手续而由于景凡持有王凤俭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对此，王凤俭称，于景凡姐姐曾向房某某要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某某将王凤俭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交给她。
王凤俭称，其于1989年按约定将部分钱款给付于景凡，于景凡将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2号房）的承租权转让给王凤俭，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换房关系。对此，于景凡予以否认。王凤俭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法院向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查询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承租人变更时是否留存有换房协议。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答复法院，该所档案中没有换房协议。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查询，是否有于景凡的换房协议等内容。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答复法院，该分中心的档案中没有上述材料。
法院调阅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1996）石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案卷，其中记载，法庭询问本案王凤俭及房某某关于房屋情况（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时，王凤俭回答“我娘家原有一间公房，89年换到北辛安我们住的房，一间平房”，房某某回答“对，有些情况就不讲了”。
另查王凤俭承租的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于2016年因房屋所在地区被政府进行征收建设已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原系于景凡所承租的公房。该房屋于1989年9月经于景凡、王凤俭在房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将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至王凤俭名下。此后，王凤俭基于与房管部门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居住使用该房屋。关于王凤俭取得该房屋承租权的来源，于景凡、王凤俭在本案审理中均称通过办理换房手续而来。王凤俭称双方的换房手续虚假，但于景凡对此未予确认，王凤俭对其主张的该事实的存在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王凤俭所辩称的该事实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事实情况和现有证据，法院可以认定于景凡、王凤俭当年就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的承租权变更时确曾有过以换房为条件的协商事实。但于景凡、王凤俭在本案中均不能提供存在换房协议的证据，法院经向房管部门进行核实亦不能取得当年是否留存有换房协议的相关证明材料，房管部门对于景凡、王凤俭之间存在换房一事亦没有确认，故在此情况下，于景凡请求确认其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无法支持。因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直管公房的承租人原为王凤俭之父王某某，如于景凡所称其与王凤俭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则于景凡要取得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直管公房的承租权，亦需要征得王某某的同意方可办理相关手续，否则无法履行，而于景凡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某同意以其承租的公房与于景凡承租的公房进行互换，由此亦证明于景凡所主张其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于景凡基于其主张的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而提出的第2、3、4项诉讼请求实为对案件事实的确认，不属诉讼请求范围之列，故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于景凡多年来从未提出主张要求王凤俭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现其要求王凤俭赔偿于景凡其他损失100000元，因于景凡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未能提供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基于对以上案件事实的分析，现于景凡所提出的第6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判决：驳回于景凡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换房问题引发的纠纷。于景凡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于景凡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判令王凤俭因没有履行义务，赔偿于景凡其他损失100000元；判令于景凡自己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办理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房屋的登记手续。本案首要问题为于景凡所述的于景凡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于景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查看，于景凡与王凤俭曾就某某某某4号院北房1间的承租权变更进行过协商，双方是否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法律关系，于景凡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向房管部门进行核实，亦未取得关于换房协议相关证明材料。基于此，于景凡请求确认于景凡与王凤俭之间存在互换直管公房承租权的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于景凡主张判令王凤俭因没有履行义务，赔偿于景凡其他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上述分析，于景凡请求自己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办理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69号院28号房屋的登记手续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另需指出，公民之间考虑居住使用便宜，对各自承租的公房进行互换调换，法律对此并不禁止。但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征得公房管理单位同意，二是换房双方之间的换房手续齐备，这样才能确保换房成功，亦能避免诉讼或纠纷产生。
综上所述，于景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于景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大明
审 判 员 刘丽杰
审 判 员 周梦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 华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