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红叶路天福润家超市5楼。送达地址睢宁县双沟镇临空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鹏玉，江苏徐州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四豹，个体户。送达地址睢宁县天马装饰城25号楼301室。
上诉人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四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鹏玉，被上诉人胡四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双方签订内部施工协议，胡四豹自西盛公司处承包了睢宁县高集安置小区三期工程，约定包工包料，固定价720元每平方米，总计面积4885平方米，总价约351万元。同年8月8日，胡四豹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即于同年1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胡四豹所建的第79-93号总计14套房屋，冲抵工程款3494400元。其中西盛公司前期已经出售的一套门面房即83号房，按1700元每平方米与胡四豹结算，待竣工验收后，由西盛公司支付给胡四豹。2013年1月，胡四豹完成总体工程，该工程尚未经开发方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在（2013）睢民初字第3307号案件审理中，2014年8月8日，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现场签字确认，83号门面房东西为11.27米，南北为7.75米，两层楼房的面积应为174.685平方米，按照约定的1700元每平方米，价款为296964.5元，现胡四豹按174平方米计算，主张工程款295800元，庭审中，胡四豹自愿放弃了对利息的请求。
“睢宁县高集安置小区三期工程”无行政部门规划、许可、审批，该工程所占用的土地系农用地。
胡四豹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书，由胡四豹承包了高集安置小区三期工程，约定包工包料，固定价720元每平方米，总计面积4885平方米，总价约351万元。2012年11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胡四豹所建的第79-93号总计14套房屋，面积2184平米，作价1600元每平米，冲抵工程款3494400元。前期已由西盛公司出售的一套门面房（83号）按1700元每平方米返还给胡四豹。合同签订后，胡四豹垫资组织施工并竣工，并于2013年1月15日交付给西盛公司投入使用，可并没按约返还其已销售的83号门面房的房款。综上，请求依法判令西盛公司返还83号门面房房款295800元及利息18191.7元。一审诉讼中胡四豹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西盛公司偿还所欠工程款295800元及利息。
西盛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双方约定，胡四豹所建房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要求工程款。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因此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2、胡四豹施工延误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质量保证金。4、涉案工程系农村小产权房，其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该工程没有经过有关行政部门规划、审批许可，属于违法建筑，应当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收缴有关非法所得。综上请求驳回有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书》，系胡四豹以个人的名义签订的，胡四豹并非系有施工资质的企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胡四豹已按约完成了建设工程并交付使用，胡四豹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虽然属于三无工程，但并不影响胡四豹主张工程款。西盛公司辩解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的意见，法院认为，在涉案工程已交付并已实际使用的情况下，西盛公司至今没有组织验收，其拖延验收的行为不应成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西盛公司认为83号房屋没有出卖的意见，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及事实均不符，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遂判决：西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四豹支付工程款295800元。
上诉人西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是无效的，按照无效原则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要求工程款不具备条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以上诉人承建的房屋冲抵工程款是在施工过程中，工程在2013年2月5日施工完毕，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是认为被上诉人可以主张工程款错误。按照内部施工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安置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安置户上房后上诉人在2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不及时提出验收申请，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无法安置，被上诉人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按83号门面房的价值判决支付工程是错误的。该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被上诉人请求支付83号房屋的房款295800元，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施工的面积、价款。补充协议是施工过程中达成的付款方式并非最终结算，其面积尚不确定。抵款价格不一致，简单以83号房款抵工程款295800元显然是不正确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1600元每平方米计算。3、被上诉人延误工期违约，质保金未扣除也是不正确的。根据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拖延工期每天罚款5000元，被上诉人陈述2013年1月完成总体工程，实际2013年2月5日才竣工。被上诉人应当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验收合格2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现在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必须扣除5%的质保金以作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整改费用。鉴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其承诺按期完工，因此应当扣除其承诺的罚金2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1、工程质量没有问题。我们春节前结束工程，春节后上房，上房使用后上诉人又提出质量问题。我认为验收是上诉人的责任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该干的活都干完了。2、因为是内部协议，协议约定的工程期是146天，实际上没有超过146天。中间因为园区的要求和天气原因停工的时间应该不算在工期里，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在146天内完成了施工。在春节前完工，2月5日交工。3、一审法院在第一次诉讼时候现场丈量了房屋面积，按照这个面积计算是正确的。4、房屋抵给我的时候就是高于市场价的，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是低于市场价格的15%给我，约定的低价高了就不存在质保金要扣的问题了。5、虽然协议约定了逾期罚金但是我们没有逾期交工，不存在罚款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具备付款条件。2、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西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施工图一份，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照片四张，另一承包人所施工的工程照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和图纸要求全面施工，至今仍有部分活没有干。2、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保证要在2013年1月18日之前工程完工，如不能按期完工自愿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罚金。3、睢宁县桃岚化工园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015年6月20日），图片十张，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4、证人，证明施工大致完成的时间。
被上诉人胡四豹质证认为，1、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施工过程中斜屋面改成平屋面。不清楚照片在哪里拍摄，看不出来是我施工的。2、保证书是我签的，我施工的是主体，主体部分已经结束，附属没有结束不是我们主体没有结束。上诉人这些证据都不是新的证据。这些证明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不知来源，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3、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法庭也不应该组织质证。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具备付款条件，被上诉人能否要求工程款的问题。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即使没有竣工验收，也不能免除上诉人付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具备付款条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其次，关于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以在建房屋冲抵工程款，并已经实际履行，诉讼前双方约定的其他房屋均已经履行完毕，对于涉案83号房屋因被上诉人另行出卖不能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是双方约定以该房屋的房款价格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亦为双方剩余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式的约定。现双方对于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房屋面积没有异议，补充协议中就涉案的83号房屋明确约定按照1700元／平方米结算。因此，上诉人庭审总主张应当按照1600元／平方米计算没有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余款支付形式时并未就质保金保留的问题进行约定。现上诉人就其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按照该补充协议内容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的应当扣除罚款2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双方就本案无法调解解决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7元，由上诉人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琳
审 判 员 史善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