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强，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峰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任国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守军，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宏强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李宏强与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李宏强月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07元。2014年4月起李宏强每月工资为4，770元。当月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2015年开始为当月1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
2014年11月12日，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发放一份员工劳动关系拟实施转移的征询意见书，载明“雄华置业的股东预计于2014年12月30日起变更。为适应企业改革和发展大局的需要，中信泰富中投公司决定在集团内部将雄华置业名下的员工整体转移至中信泰富物业及中信泰富商业统一平台的名下，妥善兼顾好企业发展大局和职工基本利益。”在回执中载明三种方案：第一种方案为：“本人愿意将劳动关系转入中信泰富（上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与雄华置业及物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以及与物业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本人不就此次劳动关系转移向物业公司和雄华置业提出任何经济补偿的要求。所有接受第一种方案的员工，其原先在雄华置业公司的工龄将累积计入物业公司。……”第二种方案为：“本人不愿意将劳动关系转入物业公司，而愿意与雄华置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其与雄华置业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自然延续。对于接受第二种方案的，物业公司和雄华置业都无须支付该员工任何经济补偿。”第三种方案为“因本人原因，既不愿意转入物业公司，又不愿继续与雄华置业公司维持劳动合同关系，而主动与雄华置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由雄华置业按《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中信泰富系统内将不再为选择第三种方案的员工安排任何工作岗位。”李宏强选择第二种方案。
2015年1月6日，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向李宏强发出一份通知，载明“时至今日，公司经营状况进一步变化，所有实质性的经营已经全部外包，公司已经没有员工直接从事生产经营，您目前已经没有任何工作内容，公司也没有其他工作岗位可供安排。在公司目前不再直接经营的情况下，鉴于您目前选择维持和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及有关规定，我们非常遗憾的通知您，自2015年1月7日起，您暂时停工，公司将根据该办法支付您停工期间的工资。即在停工期间，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要求您进行一些临时性的工作，您的工资按不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2015年2月6日，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与中信泰富物业公司签订一份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合同约定，中信泰富物业公司向华山公寓业主、物业使用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并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
2015年1月至3月，上海和峰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峰源公司”）每月向李宏强支付工资1，820元，公积金、养老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李宏强承担部分共计每月1，137.20元。
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的社保缴纳通知书显示，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城保账户人数为49人，2015年2月减至5人，2015年3月、4月减至3人。
2015年5月7日，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和峰源公司。
2015年4月8日，李宏强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一、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8，850元；二、支付2014年的年终奖11，925元。2015年5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5）办字第571号裁决书，裁决：一、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5，438.40元（税后）；二、李宏强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
李宏强因不服静劳人仲（2015）办字第571号裁决书未支持关于2014年度年终奖的诉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宏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和峰源公司支付李宏强2014年度的年终奖11，925元（按2.5个月的工资计算）。
和峰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三（民）撤字第354号裁定书，驳回和峰源公司要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静劳人仲（2015）办字第571号裁决书的申请。
原审庭审中，为证明年终奖发放情况，李宏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2014年12月31日与和峰源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协议中，和峰源公司给证人的补偿金包括年终奖、加班工资等。证人之前曾发放过奖金，和峰源公司员工年终奖每个人不一样，根据实际情况，历年普遍都高于2.5个月工资，特别优秀的更高，2013年证人的年终奖大概是3个月工资。公司范总说2014年每个人都有2.5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和峰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范总不是上海雄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而是中信泰富物业公司的总经理。不认可范总承诺过所有人年终奖均为2.5个月工资，范总当时是强调，如果李宏强与和峰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到物业公司工作，物业公司将会发放其奖金。至于其他和和峰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系为了鼓励双方协商解除，除了法定经济补偿金外，另外给予了其他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差额。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从和峰源公司与中信泰富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合同以及社会保险费缴纳通知书可见，和峰源公司将主要业务内容即华山公寓的租赁管理自2015年1月1日起委托给第三方，自有员工减少至仅有3名。将原有业务整体外包，不再由自有员工自行经营，这是用人单位对其经营模式进行的调整，应尊重企业的这种经营自主权。由此导致和峰源公司本身不再需要经营业务，也不再需要在职员工，这从和峰源公司将所有在职员工进行分流安排，并给予相应方案选择亦可得到印证。此时，李宏强考虑另行择业困难，在选择方案时决定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和峰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通知李宏强停工，系经营策略发生变化导致的停工、停产，此时和峰源公司已确无岗位提供给李宏强。庭审中，李宏强主张实际工作至2015年1月13日，和峰源公司认可，并同意按照李宏强之前工资标准4，770元足额支付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起因李宏强未提供劳动，应按最低工资标准1，820元支付月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该做法与相关工资支付办法中的规定无悖，原审法院予以认同。综上，和峰源公司应支付李宏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差额3，625.60元［（4，770元－1，137.20元-1，820元）×2个月］。
二、关于2014年度年终奖。证人赵某称，范总承诺所有人2014年均有2.5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和峰源公司否认范总是公司人员，并认为，为选择其他方案的人发放年终奖，是公司给予离开员工的补助和赔偿方案中的一部分。发放年终奖的范围并不包括继续与和峰源公司保留劳动合同关系的三人。对李宏强是否发放年终奖，是基于李宏强个人表现，由公司自主决定的事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年终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一种体现，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年度经济效益及员工工作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发放年终奖的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和个体差异性。现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无关于年终奖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和峰源公司有关于发放奖金的规章制度。而和峰源公司于2014年调整经营模式，将项目外包，对所有在职员工进行分流。在此情形下，即便和峰源公司对于协商离职的人员发放奖金，亦属双方协商离职补偿的组成部分。而此后因和峰源公司决定业务外包，无需由自有员工开展经营活动，在这种情形下，和峰源公司决定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员工不发放2014年年终奖，亦无不可。因此，原审法院对李宏强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和峰源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宏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3，625.60元；二、李宏强要求上海和峰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的年终奖11，9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李宏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因用人单位经营模式调整或经营策略发生变化导致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按相关法律规定与劳动者协商变更，而被上诉人属任意剥夺劳动者工作权并未与协商径行向劳动者支付上海市最低工资。而被上诉人在通知上诉人停工后，并未停止生产经营活动，仍在持续运营，因此并未符合停工停产的条件。对未发放年终奖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因未选择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不发放年终奖是一种经济惩罚和报复手段，另外被上诉人为避免上诉人以他人已发放年终奖为证，被上诉人刻意将年终奖以其他补偿的形式加以体现，具有规避责任的恶意。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5438.4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4年度年终奖11925元（按2.5个月的工资计算）。
被上诉人和峰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企业停工停产的情况下，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工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公司人员进行缩减即是一种停工停产行为，将物业外包也可佐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经济性裁员中，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可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裁减人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属停工停产情况，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符合停工停产条件的情况，而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公司不再经营业务，也不再需要在职员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裁减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员工具有法律依据之做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称无法提供劳动岗位系被上诉人过错被上诉人应以全额工资而非最低工资支付上诉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但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5年1月6日之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且上诉人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在2015年1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岗位，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5年3月工资与法不悖，因此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年终奖发放问题，上诉人既未能提供应予发放的劳动合同依据，也未能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