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3刑初223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明华，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辩护人周炳钧，上海紫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暴丽丽(曾用名李川川)，女，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
辩护人李国梁，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7)2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7月，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在分别担任上海坤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谷公司”)行政副总、财务期间，伙同他人利用客户急于交易古董艺术品的心态，以高价收购或促成客户交易为诱饵，佯装与客户签订藏品交易合同、藏品交易合作协议，获取客户信任后，与上海宏方艺术品信息中心、上海堃玉艺术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艺术品鉴定公司的相关人员相勾结，先后骗取李某1、王某、康某某、金某某等15名被害人高额鉴定费或信息登记费共计人民币285,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又谎称可以帮助客户办理藏品出关、拍卖手续，佯装与客户签订出关协议、藏品拍卖协议、展览展销服务协议等，先后骗取被害人段某某、方某某、李某2、李某3出关费、宣传费、展览服务费等共计62,600元。为证实前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多名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藏品交易合同》、《藏品拍卖协议》、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工作情况》、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二名被告人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季明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季明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李某1、陈某2、鲁某2、金某某、段某某、方某某等被骗金额有异议，并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季明华并非首要分子，且受他人雇佣，不是犯意提起者，也未参与策划组织，不应以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应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暴丽丽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李某1、陈某2、鲁某2、金某某、段某某、方某某等被骗金额有异议，且辩称其不参与合同签订，其担任财务职务仅领取工资，作用地位低于业务员，胡某不是其介绍进入公司，并愿意退赔赃款。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7月，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在分别担任坤谷公司行政副总、财务期间，伙同他人利用客户急于交易古董艺术品的心态，以高价收购或促成客户交易为诱饵，佯装与客户签订藏品交易合同、藏品交易合作协议，获取客户信任后，与上海宏方艺术品信息中心、上海堃玉艺术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艺术品鉴定公司的相关人员相勾结，先后骗取李某1、王某、康某某、金某某等13名被害人高额鉴定费或信息登记费共计23万余元。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又谎称可以帮助客户办理藏品出关、拍卖手续，佯装与客户签订出关协议、藏品拍卖协议、展览展销服务协议等，先后骗取被害人段某某、方某某、李某2、李某3出关费、宣传费、展览服务费等共计5万余元。
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于2017年7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暴丽丽在审查起诉阶段对部分事实予以否认，但当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季明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坤谷公司从2017年5月开始经营，老板是单宇，季明华系该公司行政副总，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古玩艺术品的展览、展示、策划、宣传、推广，但不负责交易。运作模式是由公司总监在网上发布进行古玩和艺术品交易的信息，并由公司员工联系有意向的客户，要求对方提供古玩及艺术品的照片。公司员工当面接待客户并引导客户至该公司鉴定师胡某处进行初步鉴定，胡某不会给客户肯定回答，只告诉客户物品成色、品相较好、是老货等，员工再引导客户如果要交易就要进行鉴定，鉴定费由总监确定，会根据前期观察客户是否有钱来确定，一般为一万元左右。客户和公司签订合同，主要内容是如果鉴定符合要求，公司按照约定价格收购。业务员对应的总监会将情况提前告知财务，财务再电话联系鉴定公司，告知鉴定物品和鉴定费用，坤谷公司与鉴定公司事先约定，每件藏品鉴定公司收取1,500元鉴定费，剩余鉴定费以现金形式返还给坤谷公司。鉴定公司员工负责接待并给出鉴定报告。业务员会以鉴定结果不符合要求不能收购为由，将签订的合同销毁，或符合要求的物品，会以物品属国家文物不能私自交易为由，通过拍卖会进行交易，但实际不可能成交，以此骗取鉴定费。季明华收入为固定工资一万元和每笔业务的3%到5%提成，共计拿到约3万元，总监和业务员没有工资，每笔业务按60%提成。暴丽丽是公司财务，为防止客户闹事要求退钱，她将鉴定公司返还的钱款保留四天后再分配给大家。
2、被告人暴丽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坤谷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营业，老板是单宇，季明华系公司行政副总，暴丽丽系公司财务。公司经营范围是做古玩艺术品展览、展示、策划、宣传、推广，但不负责交易。公司运作模式是由公司总监、业务员联系客户和商谈价格，再由公司鉴定师胡某对物品进行初步鉴定，并要求客户到鉴定公司做进一步鉴定，业务员和客户签订收购合同，约定如果鉴定符合要求，愿意按照约定价格收购。负责人会将约定的鉴定公司和价格告知暴丽丽，暴丽丽再将情况通知鉴定公司，鉴定公司会按照坤谷公司商定好的鉴定费收取，鉴定公司每个鉴定收取1,500元，其余费用通过现金形式返还给暴丽丽，以此骗取客户的鉴定费用。为防止客户闹事要求返还钱款，暴丽丽会保留四天后再分配，钱款的65%给季明华分配给总监和业务员，35%给公司老板。暴丽丽的收入为每月4,000元。
3、证人胡某、鲁1、陈1的证言，证实鲁1在坤谷公司负责后勤工作，业务员从鲁1处领取合同，合同内容涉及客户藏品信息、客户自报的商品价格等。胡某负责给客户鉴定古玩，业务员和客户商谈，客户有意向会去做文物鉴定，收取客户鉴定费。陈1在坤谷公司负责文书工作，负责登记公司与客户的合同、藏品的鉴定证书。
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郭某某系坤谷公司业务员，通过网络等登载古董收购、鉴定等信息，公司以有渠道高价收购客户古董为由诱骗至公司，公司总监、鉴定师等会告知可以高价收购古董，要求客户做鉴定，公司再以鉴定结果不符合收购要求为由无法交易，以骗取客户的鉴定费。鉴定公司收取每笔1,500元，剩余钱款交还给坤谷公司后再给业务员等提成。2017年7月，郭某某接待无锡马姓客户，该客户支付3万元鉴定费(现金)。
5、证人姚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下旬,姚某某至坤谷公司工作，他负责联系客户，以高价收购为由将客户骗到公司，将客户的藏品交给公司鉴定师鉴定，告诉客户藏品价值高，公司可以收购或代为拍卖，但前提必须先做鉴定，实际上客户的藏品大多不值钱，为了取得客户信任，公司先和客户签订交易合同，再带客户到鉴定公司鉴定，鉴定费在一万元以上，公司以鉴定结果不符合收购要求不能交易。姚某某事后可以从鉴定费中提成。
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朱某某系坤谷公司业务员，一个李姓客户处有二个古董欲出售，朱某某谎称有人想购买客户藏品，要求客户到鉴定机构鉴定，客户支付了24,800元检测费，后因检测结果为国家馆藏品不能私自交易为由没有成交。朱某某从每笔鉴定费中提成30%。
7、被害人李某1、魏某某、李某2、王某、陈某2、康某某、管某某、鲁某2、陈某3、顾某某、金某某、马某某、李某3、周某某、项某某、徐某某、段某某、方某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藏品交易合同、承诺书、持有人信息登记、藏品信息证明、支付凭证、银行交易明细、银联签购单、收据，证实上述被害人相信坤谷公司可以高价收购其藏品或出关进行拍卖促成交易，与公司签订藏品交易合同或出关、拍卖协议，被骗取高额鉴定费或信息登记费、出关费、宣传费、展览服务费等的经过。
8、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坤谷公司处查扣鉴定证书、协议书、藏品交易合同等物品。
9、坤谷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坤谷公司的经营范围及法定代表人。
10、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二名被告人的到案过程。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犯罪金额依据被害人的陈述与支付凭证、证人证言或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来确定，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的金额从指控的诈骗金额中扣除。关于二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且季明华、暴丽丽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坤谷公司自设立后，主要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不能按照单位犯罪论，季明华对坤谷公司具有管理职能，暴丽丽负责对外联系鉴定公司并管理诈骗资金，应当对其任职期间该公司全部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且在犯罪过程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从犯。被告人季明华、暴丽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季明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暴丽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二名被告人退赔各被害人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杨毅炯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牛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