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聊行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柳富亮，农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俊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富兰，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李世禄，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广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甄天伦，山东万航（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富亮、王俊花因房屋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富亮、王俊花，被上诉人柳富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世禄、张东全，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甄天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柳富兰与第三人柳富亮系院中姐弟关系。原告柳富兰之父柳凤元在蒋官屯办事处安庄村有宅基一处，该宅基上建有房屋。1991年，聊城市人民政府为柳凤元颁发了聊蒋集建（91）字第0882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上标示该宗宅基地上有北屋、西屋等建筑物。2000年8月份，柳凤元去世。针对上述土地证上所载的房屋，2005年，聊城经济开发区房屋普查办公室为第三人王俊花颁发了聊开宅第AZ161号《聊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该证书所附的房屋调查表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柳富亮。原告柳富兰不服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或确认被告颁证的行为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房屋认证书是否可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对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为第三人颁发涉案房屋认证书的行为不服，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关于柳富兰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是原告柳富兰之父柳凤元遗留房屋的权属问题。作为柳凤元的合法继承人，柳富兰有权对该房屋主张权益。至于第三人称原告已将房屋赠与第三人，该争议房屋为其所有的主张，第三人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起诉人柳富兰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原告柳富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申请证人柳某、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柳富兰已于2009年知道被告为其颁发了涉案的房屋认证书。证人柳某虽然证明第三人王俊花于2009年告知柳富兰颁发房屋认证书一事，但柳某系第三人柳富亮的同胞姐姐，柳某的证言效力较低。而高某只是证明第三人王俊花拿出一个本让原告柳富兰看了，并未说清具体内容。并且，证人柳某及高某的出庭证言均属于其主观陈述，并无其他有效的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柳富兰在2009年已知道被诉的房屋认证书，更无法证明原告柳富兰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原告柳富兰主张于2014年知道该认证书，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柳富兰何时知道该认证书内容，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柳富兰知道诉权及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柳富兰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原告是否应当先提起行政复议再诉讼的问题。《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本案原告系对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房屋认证书的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并非对行政机关侵犯其土地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行为提起的诉讼，因此，原告未经复议直接提起诉讼符合法定程序。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编号为AZ161号的《聊城经济开发区宅基房屋调查表》，作为为第三人柳富亮、王俊花颁发聊开宅第AZ161号《聊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的事实证据。该调查表中有第三人柳富亮的签字及安庄村委会的公章。除此之外，被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为原告柳富兰之父柳凤元所遗留。聊城市人民政府为柳凤元颁发的聊蒋集建（91）字第0882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仍由原告柳富兰持有，并无证据证明该使用证上的房屋权属已转移至第三人。第三人虽然主张因原告的赠与而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仅以编号为AZ161号的《聊城经济开发区宅基房屋调查表》作为事实证据，被告即为第三人颁发房屋认证书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05年为第三人柳富亮、王俊花颁发的聊开宅第AZ161号《聊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负担。
上诉人柳富亮、王俊花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柳富兰起诉超过起诉期限。1、2005年开发区管委会进行房产普查时进行了半个月的公示，被上诉人应该知道此事。2、即便按被上诉人所称2008年其出示了遗嘱说明及村委会证明，在全村村民及村委会都知道开发区管委会向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说不知道颁证之事，于情于理均无法解释。3、证人出庭能够证实，2009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说明了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认证书，并向被上诉人出示了该证。二、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之父柳凤元2000年去世前上诉人一直对其进行照顾和帮忙，柳凤元去世后，被上诉人柳富亮为其守灵打幡、披麻戴孝、摔老盆，并安排了后续的期数、周年等丧葬后事，被上诉人同意将柳凤元的房屋赠与上诉人并交付，上诉人一直使用并占有案涉房产。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并交付，上诉人当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三、被上诉人不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后，房屋所有权转移，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已丧失了所有权，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富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陈述意见：一、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及被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并未对房屋所有权人的实质性权利造成任何影响，该认证书也并非房屋权利证书，从法律上起不到房屋确权的作用，原审被告的颁证行为并非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开发区管委会向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的行为是其作为行政机关作出的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柳富兰对该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案涉土地及地上宅院原系被上诉人柳富兰之父柳凤元所有，柳凤元于1991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柳凤元去世后，开发区管委会将案涉房屋为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柳富兰认为开发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庭审中上诉人称2008年3月份柳富兰已经知道开发区管委会为上诉人颁发了《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并称2014年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根据上诉人一审申请的出庭证人柳某、高某的证言，柳某与柳富亮系姐弟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高某只是证明上诉人将一个本出示给被上诉人，两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的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为上诉人王俊花颁发《集体土地房屋认证书》的依据为《宅基房屋调查表》，该调查表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柳富亮，有柳富亮签字及村委会公章。该调查表载明内容与上诉人之父持有的土地使用证相矛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通过赠与等合法方式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故原审被告仅以该调查表为上诉人颁发房屋认证书属房屋权属事实不清。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柳富亮、王俊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杰
审判员 李海林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