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华东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三路15号5号楼6楼。
法定代表人：李茂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鹰，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洪波，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梅，女。
委托代理人：董兴双，日照东港山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来常英，女。
委托代理人：姜洪波，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华东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纪梅、原审被告来常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东公司系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经营的企业法人，2012年1月1日，该公司委托来常英在莒县代为履行外派日本劳务人员的报名登记业务。2012年5月5日，张纪梅到来常英处咨询赴日技能实习事宜并报名。当日，张纪梅向来常英交款2000元，来常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款项目为：日本缝纫工押金。2012年5月9日，张纪梅又向来常英交款21000元，来常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款项目为：赴日本缝纫工。2012年5月1日，来常英将以上款项转交到华东公司人力资源部，该部门为来常英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张纪梅，收款事由为：暂存款（出境作废），但来常英未将收据转交给张纪梅。2012年7月份，来常英通知张纪梅到日照培训，培训时间为3个月。
2012年7月3日，张纪梅（乙方）与华东公司（甲方）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第四条对张纪梅的出国费用做了如下约定：1、乙方的出国费用包括护照费、签证费、体检费、国内差旅费等，由乙方按实际发生额自行承担。甲方可预先收取，按实际发生额与乙方结算，并出具有效凭证。2、因日本国政策变化、签证等不可抗力造成乙方未能派出的，上述出国费用扣除已发生的费用后由甲方退还乙方。3、因乙方脱岗、工作不能胜任、出国前隐瞒病情等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未能履行或者未能全部履行的，已发生的费用不予退还。4、因乙方自身以外原因导致本合同未能履行或未能全部履行的，甲方按比例退还乙方相关费用。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出国的具体时间。2012年7月18日，张纪梅与华东公司签订赴日技能实习雇佣合同一份。2012年10月25日，张纪梅向华东公司交纳赴日研修前期费用1000元。后张纪梅以华东公司、来常英未按承诺的时间让其出国为由，拒绝出国赴日本劳务。
庭审中，华东公司提供证据证实赴日处理张纪梅违约事宜支出交通费424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收款收据、派遣合同等。
原审法院认为：张纪梅与华东公司签订的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的内容，华东公司并未对张纪梅赴日技能实习的时间作出明确承诺，且合同签订后，华东公司已组织张纪梅进行了面试、培训。在此情况下，张纪梅以该公司未能在3个月内让其到日本进行技能实习为由拒绝出国，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因张纪梅脱岗、工作不能胜任、出国前隐瞒病情等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未能履行或未能全部履行的，已发生的费用不予退还。
本案中，华东国际公司已预收张纪梅出国费用24000元，在张纪梅违约的情况下，已经发生的费用不应返还。但华东公司仅提供电子客票行程单，证实赴日处理张纪梅违约事宜支出交通费4240元，未举证证实其它费用支出情况。考虑到办理出国劳务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费用支出，原审法院参照《山东省赴日技能实习生业务收费自律暂行办法》的规定，酌情确定返还的数额。该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企业在组织劳务人员面试时，可以提前向参加面试的劳务人员收取一定的费用，最高额不超过3000元／人”。第七条规定：“劳务人员培训费是由赴日劳务人员参加经营企业组织的出国前适应性培训发生的费用，包括授课费、住宿费、教材费等。培训原则上不超过1000元／人／月”。综上，华东公司以张纪梅违约为由拒绝返还出国预收费用的辩解不成立，如因张纪梅违约给华东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华东公司可另行起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华东公司返还张纪梅出国费用13760元为宜，即预收费用24000元-交通费4240元-面试费用3000元-培训费用3000元（1000元／月×3个月）。来常英接受华东公司委托代张纪梅办理出国劳务手续，已将从张纪梅处预收的出国费用转交给华东公司，处理委托事务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参照《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华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纪梅出国预收费用13760元；二、驳回张纪梅对来常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纪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纪梅负担170元，由华东公司负担230元。
上诉人华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2年1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出国劳务建立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收取了相应的费用，同时通过官方办理了被上诉人从事出国培训及劳务的所有手续，被上诉人在手续办理完毕后又毁约不出国，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一、对外劳务是一个国家认可的办理过程，原审认可了出国手续办理过程，合同相对方是劳务合同双方，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无权索回任何费用。二、原审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令退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义务。
被上诉人张纪梅答辩称：原审判决部分正确，部分错误。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出国预交费用13760元是正确的，但原审认定张纪梅因自身原因脱岗、出国前隐瞒病情等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已发生的费用不予退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非法收取被上诉人押金23000元，双方于2012年7月3日签订派遣劳务合同，但截止到本案起诉时，上诉人都没有给被上诉人办理出国，被上诉人自始没有上岗，故不存在脱岗、不能胜任及隐瞒病情的事实。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为办理被上诉人出国支出交通费424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是为办理被上诉人事务所支出。三、依据《劳动合同法》、《合同法》以及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之规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出国劳务押金是违法的，上诉人应当依法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交押金24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审时，被上诉人张纪梅在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报名后很快来常英就组织我们报名的一块到华东公司面试了，来常英当时和我们说一个月就能到日照培训学习，最长三个月就能出国，但面试过了二个月才去日照培训。培训了差不多三个月，我觉得从报名到培训过了五个多月了，就不打算出国了。培训期间让我们到莒县劳务输出办公室录入的信息，录完信息之后我又问了一些出国的朋友，一听说时间还早，我就不打算去了。和我一同报名的其他人大约是2012年11月底出国的。
另外，华东公司拟向日本派遣张纪梅等26名技能实习生项目于2012年10月8日向莒县劳务输出办公室备案，批准号为（2012）日商务外劳招字526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被上诉人预交的费用应否返还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被上诉人脱岗、工作不能胜任、出国前隐瞒病情等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或未能全部履行的，已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不予退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始未安排被上诉人上岗，故不存在脱岗、工作不能胜任或隐瞒病情的事实。但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先行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审认定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无不当。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对已经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不予退还。上诉人主张自己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应退还被上诉人费用。但是，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所收取费用均不予返还，故上诉人主张对所收费用均不予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收取的费用为出国押金，应当全部返还。根据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向与其订立服务合同的劳务人员收取服务费，应当符合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制定的有关规定。对外劳务合作企业不得以任何名目向劳务人员收取押金或者要求劳务人员提供财产担保。可见，国家允许对外劳务合作企业收取符合规定的服务费用，对服务费用以外的押金或财产担保，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返还被上诉人预交费用并无不当。另外，考虑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办理出国手续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原审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予以确认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关于其预交费用应全部返还以及原审认定费用不当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日照华东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