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中法民一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媛，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宗平，广东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
法定代表人：陈长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泽桂，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媛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4）潮湘法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媛为与其母邱佩贞到泰国旅游事宜，于2013年12月30日与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旅游目的地泰国，时间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2月2日共6天5夜，旅游费用每人人民币5180元，签合同时每人先预交人民币2000元，余款人民币6360元于出发前缴清。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出境社在出发前30日以内（含第30日）提出解除合同的，向旅游者退还全额旅游费用，并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出发前30日至15日，支付旅游费总额2%的违约金，出发前14日至7日，支付旅游费总额5%的违约金，出发前6日至4日，支付旅游费总额10%的违约金，出发前3日至1日，支付旅游费总额15%的违约金，出发当日，支付旅游费总额20%的违约金；旅游者在出发前30日以内（含第30日）提出解除合同的，按下列标准向出境社支付业务损失费：出发前30日至15日，按旅游费用总额5%，出发前14日至7日，按旅游费用总额15%，出发前6日至4日，按旅游费用总额70%，出发前3日至1日，按旅游费用总额85%，出发当日，按旅游费用总额90%。合同签订后，李媛于当日预交旅游费人民币4000元。尔后，李媛以泰国曼谷游行示威活动升级怕出游会影响其人身安全为由，就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履行问题与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进行协商，但未能取得一致意见。2014年1月21日下午，李媛到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准备缴交剩余旅游费，但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因李媛没有按通知的要求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交剩余旅游费，已作退团处理，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后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下午向合作方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李媛追加两个出团名额，但李媛不予接受，结果李媛及其母没有参团出游。事后，李媛要求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还预交的旅游费人民币4000元未果，遂向潮州市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投诉及向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诉，但均因双方意见不一致，纠纷未能得到解决，李媛遂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收取原告的旅游预付款人民币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28.80元（违约金根据合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旅游费用总额的8﹪计：10360元＊8﹪=828.80元）；2、被告赔偿迟延退还预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1日计至还清全款之日，按应付款4828.80元以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系具备办理国际旅游业务的经营机构，其与李媛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未能履行系谁违约，李媛预交的旅游费人民币4000元该不该退还。从双方举证的材料及陈述的事实分析，合同约定签订时每人先预交人民币2000元，余款于出发前缴清，李媛已按约定预交2人的旅游费人民币4000元，但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通知李媛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交剩余旅游费，在李媛未按通知时间缴款的情况下，将李媛及其母作退团处理，此行为不符合《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约定，鉴于其能在李媛提出异议后于2014年1月21日下午及时向合作方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尚未构成违约。而李媛对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其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后不予接受，且没有参团出游，其行为应视为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责任在“出发前14日至7日”的范围，应按旅游费用总额15%支付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损失费人民币1554元（5180×2×0.15＝1554）。鉴于李媛及其母没有参团出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收取李媛预交的旅游费人民币4000元应返还李媛。上述两项抵除后，余款人民币2446元由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李媛。由于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履行《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未构成违约，李媛请求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迟延退还预付款的利息缺乏理由根据，该请求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媛预交的旅游费人民币2446元。2、驳回原告李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原告李媛负担人民币10元，被告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李媛垫付，被告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人民币1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原告李媛。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剩余旅游款，…李媛未按通知时间缴款”的认定是毫无事实的。事实上，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缴清余款的时间是在2014年1月21日，根本没有要求在当天上午。《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对旅游款的缴交时间已明确约定：“先预交（2人）预付款4000元，余款出发前缴清”，按约定，余款缴交的时间是在出发前，而出发时间合同也明确约定为2014年1月28日。虽然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缴清余款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但上诉人还是按被上诉人的通知在2014年1月21日下午到被上诉人处缴清余款。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下午到被上诉人处缴清余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答辩状已承认，原审也已查明，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何来的李媛未按通知时间缴款被上诉人“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款”的主张，仅是被上诉人为规避责任无中生有的捏造，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就其主张举证证明。但令上诉人不解的是，原审明知被上诉人对“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款”的主张根本无法举证，非但不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甚至在毫无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剩余旅游款，…李媛未按通知时间缴款”的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认定是毫无事实的，是极为错误的。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更是缺乏事实的。涉案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明确约定，出发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原审庭审被上诉人对其“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2014年1月28日的出团名额”的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举证证明。虽然被上诉人提交其2014年1月29日有出团，且不说在时间上与双方约定的出发时间根本不同，其2014年1月29日是否有出团与本案毫无关系，就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团名单，也根本没有上诉人母女的名字。三、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将李媛及其母作退团处理…鉴于其能在李媛提出异议后…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尚未构成违约”的认定，适用法律是极为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违约要求，在2014年1月21日下午已到被上诉人处缴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对上诉人母女作退团处理，并将护照退还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答辩已承认，原审也已查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将上诉人母女作退团处理并退还旅游护照的行为，明显是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自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被其退团时，双方的合同关系就已解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对上诉人母女作退团处理的行为，是极为明显的违约行为。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将李媛及其母作退团处理”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尚未构成违约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其次，原审以被上诉人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认为“将李媛及其母作退团处理…尚未构成违约”适用法律更是错误的。且不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追回两个符合合同约定2014年1月28日出团的出团名额的事实，即使退一万步，被上诉人真的追回两个符合合同约定2014年1月28日出团的出团名额，也与涉案合同毫无关系，更与上诉人无关。因为，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母女作出退团处理之时，涉案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既未通知上诉人，更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其追回名额的行为与上诉人已毫无关系。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已对上诉人作出退团处理后，即使要追回名额也依法属于另一个合同关系。所以，即使被上诉人要追回名额也首先必须征得上诉人同意，即使其真有追回，也只是对上诉人提出新要约，如果上诉人不同意，对被上诉人的新要约不作出承诺，新的合同关系也不成立。所以，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旅游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是否追回名额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法律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将李媛及其母作退团处理…鉴于其能在李媛提出异议后…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尚未构成违约”的认定，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是极为错误的。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审的判决，并公正改判对上诉人的原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余款出发前缴清”、“出发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由于涉案旅游线路的火爆程度，被上诉人需在出发前一段时间向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康辉旅行社”）全额支付机票费用及泰国当地的接待费，因此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清余款是秉着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而做出的，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而上诉人未按被上诉人的通知缴清余款才发生本案纠纷。被上诉人作为一家成立超过十年的旅游公司，不可能在付款期限未届满就对上诉人暂作退团处理，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下午到被上诉人处缴清余款的主张显然不符常理。原审对“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清剩余旅游款，……上诉人未按通知时间缴款”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涉案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同意转至康辉旅行社出团及同意延期出团。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及其母追回两个出团名额，即使该两个出团名额的出团时间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2014年1月28日，但也符合双方合同延期出团的约定。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清旅游款，而上诉人不予配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已才对上诉人暂作退团处理，而且告知了上诉人，如果上诉人确定参团，被上诉人可以追回两个名额，在上诉人同意后，被上诉人追回了两个名额。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暂作退团处理时，并不是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合同，否则在追回名额时应该要求上诉人重新签订合同及缴纳预付款等相关费用，而恰恰没有。被上诉人如果能在上诉人追回出团名额后缴清剩余旅游款，则双方的合同能得以继续履行，也就不会出现本案的纠纷了。被上诉人只是暂作退团处理，未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并未构成违约。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及其母作退团处理……鉴于其能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尚未构成违约”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四、因为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追回的两个出团名额，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原审认定上诉人属于单方解除合同是正确的，判决其单方违约也是正确的。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案件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剩余旅游款，…李媛未按通知时间缴款”及“被上诉人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
关于第一个问题，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转至康辉出境社出团”，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也出具证明及确认书，证实被上诉人确有追回李媛、邱佩贞两个名额。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是正确的。至于被上诉人有否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剩余旅游款，而李媛未按通知时间缴款的问题，审理认为，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有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前缴剩余旅游款，但在2014年1月21日下午，李媛到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准备缴交剩余旅游费时，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合作方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李媛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因此这一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本案责任的承担。
关于第二个问题，审理认为，本院业已生效的（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4年1月12日至15日期间，李媛以泰国曼谷游行示威活动升级为由，就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履行问题与龙之旅进行协商”。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虽然约定出发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但因双方在行程上因当时泰国的旅游形势又进行了协商修改，故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为其追回1月28日的出团名额是违约行为的主张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故原审判决认定龙之旅“能在李媛提出异议后于2014年1月21日下午及时向合作方为李媛及其母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尚未构成违约”是恰当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潮州市龙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其追加两个出团名额后不予接受，且没有参团出游，其行为应视为单方解除合同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应予驳回。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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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吴楚峰
审判员 吴 芳
审判员 李照雄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