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振涛。
委托代理人：陈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宏达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负责人：蒋祖成。
委托代理人：毛卫东。
上诉人戴振涛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宏达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宏达驾校）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商初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朝阳、彭丽莉，代理审判员ＸＸ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戴振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寅，被上诉人宏达驾校的委托代理人毛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1日，宏达驾校、戴振涛签订了一份宏达驾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010年合同），宏达驾校为甲方，戴振涛为乙方（以下甲方均指宏达驾校，乙方均指戴振涛）。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宏达驾校实际，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将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时段承包给乙方经营；因2010年6月30日前宏达驾校也由乙方承包，2010年7月1日起未上车学员学费仍由乙方打理，至2011年6月30日如甲方不再发包或乙方不再承包，2011年6月30日前未上计划的学员的学费（按实际缴入驾校的金额）由乙方解缴给甲方。2011年6月30日，戴振涛承包期满后，未继续承包，同日，宏达驾校、戴振涛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2011年8月31日，戴振涛向宏达驾校出具内容为“以上为11年6月底前已缴费学员，无标出金额车已缴1000元／人，车号06车按800元／人向戴振涛计算，具体各种金额结合11年上半年已上车未缴款结算后同甲方计算”的凭证一份，并附有书写了教练员名字等内容的清单一份。2011年11月9日，戴振涛向宏达驾校法定代表人蒋祖成交付款项20万元。2012年10月30日，戴振涛向宏达驾校出具内容为“2011年6月30日前乙方已收名单总计：825人.金额800900元”凭证一份，并向宏达驾校提供了其制作的2011年7月1日前缴费未上车学员名单二十三份。2013年4月18日，戴振涛收到宏达驾校委托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催讨款项律师函一份。后因催讨未果，宏达驾校遂诉讼来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请求。审理中，宏达驾校表示同意按825人、每人100元标准扣除相应的理论考试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宏达驾校、戴振涛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戴振涛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凭证中的825人是不是2010年7月1日宏达驾校承包合同中的未上计划学员，戴振涛是否应将800900元学费交付给宏达驾校。宏达驾校主张戴振涛于2011年8月31日、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两份凭证为结算凭证，戴振涛应将学费800900元解缴给宏达驾校。戴振涛则辩称其于2011年8月31日、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两份凭证是为了工作的移交，并非结算，且事实上不存在未上计划的学员。对于2010年7月1日承包合同中的未上计划学员，宏达驾校认为是指已报名缴费但尚未上车培训的学员；戴振涛认为是指只是在驾校报了名，没有在驾驶员培训主管部门报名的学员；该院认为，从该条款订立的目的来看，是为了在戴振涛承包期满后，保证尚未培训完毕的学员顺利完成培训，结合戴振涛于2011年8月31日、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两份凭证及所附的两份清单来看，未上计划学员应是指未上车培训学员。2011年8月31日，戴振涛向宏达驾校出具一份凭证，从凭证中载明的“具体各种金额结合11年上半年已上车未缴款结算后同甲方计算”内容来看，戴振涛具有与宏达驾校结算的意思表示，只是因当时戴振涛尚未对已上车未缴款部分进行结算，故无法与宏达驾校进行结算。2012年10月30日，戴振涛再次向宏达驾校出具了一份凭证，并提供了其制作的学员名单，明确了未上车学员人数为825人，金额为800900元，该份凭证系对2011年8月31日凭证的进一步明确，即经结算，未上车学员的学费为800900元。戴振涛辩称该两份凭证为交接工作所需，但根据双方陈述，宏达驾校、戴振涛已于2011年6月30日办理了交接手续，且该两份凭证的内容显然超出了工作交接的范围，故对戴振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戴振涛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凭证中的825人应属2010年7月1日承包合同中的未上计划学员，按合同约定该部分学员所缴款项应支付给宏达驾校，故对宏达驾校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并对宏达驾校要求戴振涛支付已收取未上计划学员的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戴振涛辩称前述825人已全部通过理论考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理论培训及考试所产生的费用，现宏达驾校自愿按825人、每人100元标准扣除理论考试费用8250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不损害戴振涛的合法权益，该院予以准许。宏达驾校、戴振涛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1年6月30日期满，戴振涛未在合同期满时按合同约定向宏达驾校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宏达驾校主张戴振涛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应属合理，且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2011年11月9日戴振涛向宏达驾校法定代表人蒋祖成交付的20万元，蒋祖成虽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双方存有异议，戴振涛主张是借款，宏达驾校主张是承包款和教练车款，因戴振涛的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属于该院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戴振涛应支付宏达驾校款项人民币718400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1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10593元，由戴振涛负担。
上诉人戴振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未上计划学员认定为未上车培训学员既无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从双方合同条款表述来看，未上车学员和未上计划学员明显不是同一个概念。学员进行驾驶技能培训，必须先通过理论培训合格后，再进行实践驾驶培训。未上车学员指已经通过理论培训尚未进行驾驶实践培训的学员，而未上计划学员是指未进入培训计划的学员，指已在驾校报名尚未在驾驶员培训主管部门登记取得学员学籍的学员。二、双方合同以未上计划学员为财务交接分界，仅是双方的约定，并非对尚未培训完毕的学员顺利完成培训的保证。当前驾校采用教练员承包或挂靠的方式进行培训。教练员和驾校以分成的方式分配学费。教练按照双方约定比例扣除部分学费，将剩余部分向学校缴纳。教练员已经取得应得的学费，负有将学员培训完毕的义务。原审判决以维护学员利益的角度认定应当将未上车学员的学费解缴给被上诉人的理论缺乏事实支撑。三、2007年8月5日承包合同对于财务交接也进行了约定，采用时间节点来划分。“2007年5月31日前报名（以车管所扫描日前为准）的学费（按缴进驾校1300元／人计）归甲方所有；同理2010年5月31日前报名的学费归乙方所有；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报名的学费归甲方所有。”该合同表明培训的进度如何不影响学费的归属，学费的归属完全按照时间点确定。可见双方交易习惯是上一期未完成培训的学员由下一期完成培训。四、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出具的“具体各种金额结合11年上半年已上车未缴款结算后同甲方计算”具有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意思表示，显属牵强附会。“计算”和“结算”是不同概念，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份凭证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更不是债权凭证。2011年6月30日双方承包合同期满后，存在大量尚未完成培训的学员，对这批学员需要缴付驾校的学费是否已经缴付只有上诉人清楚。所以上诉人应当核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相关凭证，告知被上诉人哪些学员已经缴纳，不能重复收取。原审判决认为该两份凭证的内容超出了工作交接的范围，显然错误。五、上诉人出具的凭证与“未上计划学员”无关，上诉人出具的凭证仅为工作交接需要，目的在于告知被上诉人教练的缴费情况，而不是对未上计划学员款项的确认。如果上诉人出具的凭证是对未上计划学员应解缴款项的确认，上诉人不可能不提出理论考试培训费用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宏达驾校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2011年6月30日前未上计划学员的学费由上诉人解缴给被上诉人。该约定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按照双方的约定作出裁判合理合法。二、从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出发，在承包期间已经由原承包人收取费用但尚未进行上车培训的学员学费应当解缴给驾校。假定学员在2011年6月30日前报名，且上诉人已收取费用，但在6月30日之后学员要求退费，那么费用显然应当由驾校退给学员。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驾校没有收费却有退费的义务，这显然是不合理常理的。所以上诉人应当将已缴费未上车的学员的费用交给被上诉人。三、双方之间多次协商，并多次进行结算。在2012年10月30日，上诉人明确认可已报名缴费未培训的学员是825人，实际收取的款项是80余万元。这是上诉人方对需解缴款项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上诉人戴振涛的驾驶员教练证及某学员的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表，教练证类别栏中有两项，一项是驾驶操作教练员，第二项是理论教练员；培训记录表中有三个科目，其中科目一是理论培训，培训30个课时，考试合格之后才能进行科目二、三的培训及考试，证明上计划不单指上车培训，也包括理论培训，因为理论培训也是培训计划和考试计划的一部分。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以下：培训记录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撇开证据的真实性不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其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在二审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申请本院向绍兴市运管局驾培科进行调查，以查明“未上计划学员”与“未上车学员”的概念、范围、定义。本院认为，未上计划学员和未上车学员并非专业的学术用语，且绍兴市运管局亦非权威的解释机构，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8月5日，以宏达驾校为甲方，戴振涛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2007年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为2007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合同第八条约定，2007年5月31日前报名（以车管所扫描为准）的学费（按缴进驾校1300元／人计）归甲方所有；同理2010年5月31日前报名的学费归乙方所有；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报名的学费归甲方所有。合同对于承包费用、保证金等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未上计划学员应如何理解；二、双方间是否存在结算的约定，讼争金额是否应当交付。
关于第一焦点问题。按照上诉人对合同的解释，2010年合同中的未上计划学员是指已在驾校报名但未在驾驶员培训主管部门登记取得学籍的学员。事实上，学员只要符合条件即可以向主管部门报名登记，也就是说只要上诉人及时进行报名操作，基本上不存在需要解缴款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825位学员均已上计划，不存在需要移交的学费，是这一解释的自然结果。如此一来，合同关于学费解缴的约定就不具有实际意义。
本院注意到，2007年第一次承包时双方约定承包期的最后一个月即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报名的学员学费归宏达驾校所有。而2010年时，因为戴振涛继续承包，宏达驾校未向戴振涛主张该部分学费，仍由戴振涛自行打理。如果2010年合同承包期不存在需要解缴的学费，似与两份合同的一贯思路相悖。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1年8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凭证，载明：“以上为11年6月底前已缴费学员，无标出金额车已缴1000元／人，车号06车按800元／人向戴振涛计算，具体各种金额结合11年上半年已上车未缴款结算后同甲方计算”。这一表述说明宏达驾校对于戴振涛有所主张，双方间有结算意思表示。2011年8月31日的交接不仅仅是戴振涛向宏达驾校交代账目和工作移交，也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一次初步确认。2012年10月30日，戴振涛再次向宏达驾校出具凭证确认“2011年6月30日前乙方已收名单总计：825人，金额800900元”，并提交了2011年7月1日前缴费未上车学员名单。一审判决确认该凭证是对2011年8月31日凭证的进一步明确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出具该名单只是为了告知被上诉人学员缴费情况，防止重复收取学费，换而言之其目的在于协助被上诉人准确的收取学费。而按照上诉人对合同的解释，要防止被上诉人重复收取学费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缴费未上计划学员名单，而不是缴费未上车学员名单。
本院认为，上述两点相互印证，说明未上计划学员这个概念在实际理解和履行中是按照已缴费未上车学员进行处理，上诉人既予以了认可，且出具了相应的名单和金额，理应予以支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3元，由上诉人戴振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朝阳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