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负责人：黄文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汉泉，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权，广东携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四英，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权，广东携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桂科，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原审被告：黄桂荣，住广西平南县。
原审被告：莫钦泉，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原审被告：钟秀华，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汉泉、卢四英，原审被告张桂科、黄桂荣、莫钦泉、钟秀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57231.95元，合共112231.95元（异议金额145180.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莫汉泉、卢四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莫某属于农业户口，不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条件。对于居住证明，莫汉泉、卢四英未能提供由公安局派出所或者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公民居住证明，证明莫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对于固定收入的证明，未能提供客观事实依据，如莫某的工资银行流水记录、工资签收单和社保证明等。对莫某的工作证明，其出具单位为佛山市南海区新顺景玉器商行，该商行是属个体户，因此，其出具的工作证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莫汉泉、卢四英没有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其经营者出庭予以质证，因此，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应当排除该项证据，并据此认定莫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13360.40元／年计算为267208元。（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和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桂科承担次要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桂科和中国人保公司只对其中的30％承担责任，即80000元X30%=24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责任划分，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不合理。（三）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是合理的，那么中国人保公司在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5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中国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也不予赔偿。
莫汉泉、卢四英辩称，受害人虽然为农业户口，但是其交通事故前2014年10月21日已经到佛山市南海区新顺景玉器行工作，有劳动合同、工资表和用人单位证明予以佐证。且用人单位的证明证实了受害人在该玉器行工作期间一直居住在玉器行员工宿舍，地址是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江宾社区西竺坊4号。中国人保公司如认为受害人未在此地址居住过的，应该由其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但中国人保公司并无对此地址进行深入调查，未有足够证据否定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前一年已经在城镇居住和生活的事实。所以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受害人是莫汉泉、卢四英唯一儿子，儿子的死亡致其今后生活没有依靠，且不可能再生育，给莫汉泉、卢四英箕造成精神的创伤非常巨大，后果十分严重。精神损害是不能用金钱衡量。一审计算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桂科、莫钦泉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黄桂荣、钟秀华没有提出二审的陈述意见。
莫汉泉、卢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桂科、黄桂荣、莫钦泉、钟秀华、中国人保赔偿815330.53元给莫汉泉、卢四英，中国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包括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张桂科、黄桂荣、莫钦泉、钟秀华和中国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17日15时许，驾驶人莫和标驾驶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莫某）由封开县杏花镇杏花街往封开县南丰镇方向行驶，途径封开县S266省道71KM+300M处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向行驶的由张桂科驾驶的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莫和标和乘车人莫某两人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莫和标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桂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莫某在本次事故无责任。
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为钟秀华，该车并未购买有任何保险；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是黄桂荣，该车在中国人保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在保险有效期内。
另查明，莫某的父母为莫汉泉、卢四英，事故发生前一年（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31日），死者莫某在佛山市南海区新顺景玉器商行工作，该商行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莫某的月均工资为4438元。
莫和标的父母为莫钦泉、钟秀华，莫和标因本次故死亡，造成其损失为31238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另案处理，具体见（2016）粤1225民初516案）事故发生后，张桂科向原告垫付25000元丧葬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对其责任认定，予以认可。
一、本案于2016年8月25日辩论终结，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适用《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莫汉泉、卢四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36329.5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莫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为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按20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莫某死亡，确实对莫汉泉、卢四英造成精神损害，并且莫某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为此，对于莫汉泉、卢四英诉请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4.交通费酌定为8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769元。合共813042.5元。
二、虽然黄桂荣是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但在本案中，莫汉泉、卢四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桂荣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为此，对于莫汉泉、卢四英要求黄桂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莫某和莫和标死亡，存在两个受害人，在赔偿比例上莫某与莫和标分别占交强险可获赔偿金额的50%。张桂科所驾驶车辆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先由中国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莫汉泉、卢四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不足部分为758042.5元。因为张桂科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桂科应负担莫汉泉、卢四英赔偿责任227412.75元（758042.5元×30%），扣除张桂科前期垫付的25000元，其最终应负担莫汉泉、卢四英赔偿责任202412.75元。另外，因为张桂科所驾驶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公司购买有保额50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所以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张桂科的赔偿责任由中国人保公司负担。
另一方面，因为本次事故另一死者莫和标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应负本次事故的70%责任，即其在本次事故中需负担赔偿责任530629.75元（758042.5元×70%）。因为事故发生时，莫和标未满18周岁，并且莫钦泉、钟秀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莫和标有足够的收入来维持自己生活。为此，莫和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在本案中，莫和标的赔偿责任最终应由其莫钦泉、钟秀华负担，即莫钦泉、钟秀华需向莫汉泉、卢四英赔偿530629.75元。
综上，中国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莫汉泉、卢四英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2412.75元，合共257412.75元给莫汉泉、卢四英；莫钦泉、钟秀华向莫汉泉、卢四英赔偿530629.75元；对于莫汉泉、卢四英要求张桂科、黄桂荣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莫汉泉、卢四英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莫汉泉、卢四英202412.75元。合共257412.75元；二、莫钦泉、钟秀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汉泉、卢四英530629.75元；三、驳回莫汉泉、卢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及承担是否合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莫汉泉、卢四英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表、用人单位证明。虽然中国人保公司对上列证据提出异议，但中国人保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推翻予以，属举证不能。故一审判决认定死者莫某生前从2014年10月21日起在佛山市南海区新顺景玉器商行工作和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江宾社区西竺坊4号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以及根据司法实践“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以上规定及司法实践表明，即使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是具备了上述规定情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也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死者莫某在本次事故无责任，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责任分担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中国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莫汉泉、卢四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后，尚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应由侵权人莫和标和张桂科按责任分担，即莫和标承担17500元（25000元×70%），张桂科承担7500元（25000元×30%）。张桂科前期垫付了25000元，扣除张桂科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张桂科前期垫付款余额为17500元。
莫汉泉、卢四英的损失共813042.5元，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尚余损失为733042.5元。张桂科赔偿219912.75元（733042.5元×30%），扣除张桂科前期垫付17500元，还需赔偿202412.75元（219912.75元－17500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另一死者莫和标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超出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莫钦泉、钟秀华需赔偿513129.75元（733042.5元×70%），莫钦泉、钟秀华赔偿总额为530629.75元（513129.75元＋17500元）。
综上，虽然一审判决在计算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担时计算方法不当，但本案最终的判决赔偿数额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结果完全相同，故本案对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