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悦健，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代理人谢贤云、吴亚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学坤，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黄声春，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夏英，女，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潘学坤的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昱山，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居住美国。
委托代理人林恩生，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系被上诉人林昱山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号国土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谢侹，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星、李俊，福建齐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南大门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鳌里村三角埕。
法定代表人严春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孙伟、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悦健与上诉人潘学坤，被上诉人林昱山、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福州南大门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仓山区人民法院（2012）仓民初字第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陈来水（2007年7月3日死亡）与陈雅贞（2001年4月12日前死亡）生前生育两个子女，即陈悦健（本案原告）和陈悦惺（原告林昱山母亲，2004年9月27日死亡）。
1994年2月25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给陈来水榕郊集建（1994）字第0955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陈来水为坐落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19.4㎡集体土地（地号：014010749-4；四至：东南本墙邻旧房，西北本扇邻共厅，西南本扇邻弄，东北共扇邻陈行标）使用者。
2010年5月21日，福州市房地产测绘处出具“潘墩小区一、二期项目城门镇潘墩村无产权房屋建造时间和面积认定表（1）NO.32-3及附图”，确认被告潘学坤坐落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大座房屋中1984年之前房产私有面积：东侧双层楼下一间（四至：东南邻潘学坤2006年后11.15㎡无产权房屋，西北邻共厅，西南邻廊，东北邻陈行标），面积（上边长3.8米＋下边长4.08米）×宽4.82米÷2＝18.99㎡，楼上一间面积（上边长3.92米＋下边长4.08米）×宽2.82米÷2＝11.28㎡，计30.27㎡；西侧一间房屋等面积约13.8㎡，共有面积11.69㎡，计55.76㎡。
2010年6月14日，福州市房地产测绘处出具“潘墩小区一、二期项目城门镇潘墩村无产权房屋建造时间和面积认定表（1）NO.32-3-2及附图”，确认被告潘学坤坐落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大座房屋东侧边上2006年后房产私有面积为11.15㎡。
2010年6月23日，被告潘学坤、土地中心、征收公司签订NO：000316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土地中心、征收公司拆迁诉争房屋即被告潘学坤坐落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计面积66.91㎡房屋，其中1984年之前房产私有面积44.07㎡、共有面积11.69㎡，2006年后房产私有面积11.15㎡，支付被告潘学坤拆迁补偿费、补助费及奖励225，939.42元；被告潘学坤以诉争房屋置换取得建筑面积60㎡（单价4490元／㎡，价格269400元）安置房；被告潘学坤尚欠43460.58元。
另查，2013年8月2日，福州南大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被告福州南大门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陈悦健、林昱山系已故陈来水、陈雅贞夫妇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陈悦健、林昱主张诉争屋大座房屋东侧双层楼上下各一间面积18.99㎡＋11.28㎡＝30.27㎡房屋原系陈来水遗产，并由原告陈悦健、林昱继承，有其提交的榕郊集建（1994）字第0955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潘学坤称该房产系其父母遗产并由其继承，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潘学坤以上述陈来水遗产作部分被拆迁房屋与被告土地中心、征收公司签订NO：000316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取得相应利益，被告潘学坤该合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原告陈悦健、林昱主张诉争房屋中其他房产原系陈来水遗产，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其他诉请，因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潘学坤、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南大门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NO：000316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陈悦健、林昱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悦健、潘学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悦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正确认定30.27㎡房屋原系陈来水遗产，但对其他房产权属认定错误。除东侧双层楼上下各一间外，西侧一间房屋面积约13.㎡是东侧房屋所有权人的附属厨房兼柴火间，亦为陈来水遗产。共有面积11.69㎡是诉争大屋内各户所有的私有面积占诉争大屋总面积的比例而分得。原审判决未认定附属面积及公摊面积是错误的，应当进一步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所指向的房屋其他部分亦属陈来水遗产。除拆迁资料外，潘学坤未能提供任何发生在拆迁之前的证据证明其是所有权人。二、关于上诉人的其他诉请，原审判决未予分析，且与已确认的30.27㎡产权认定相矛盾。基于房屋所有权而享有对原物的债权，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指向的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应由上诉人享有。根据该拆迁利益，被上诉人土地中心、征收公司应付上诉人拆迁补偿费、补助费等共计225939.42元，并配给安置房指标（安置房面积60㎡，单价每平方米4490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即：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编号为NO：0003161）中所指向的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上诉人享有；判令土地中心和征收公司应付上诉人拆迁补偿费、补助费等共计225939.42元，并配给安置房指标（安置房面积60㎡，单价每平方米4490元）。
针对上诉人陈悦健的上诉，上诉人潘学坤答辩称：诉争房屋一直由潘学坤居住，对方是恶意侵占。陈悦健提交的土地证不能证明与潘学坤房屋是同一地块，应以相关部门登记为准，其诉请不应支持。
上诉人潘学坤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陈悦健、林昱山没有证据证明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判决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未提供权属证书证明，缺乏权利凭证。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证与诉争房屋没有必然联系。本案拆迁的标的是房屋，而不是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也是房屋而不是房屋所在土地。该土地证注明地址是潘当村下洲，但不能明确具体位置，且标明占地面积仅为19.4㎡，而上诉人房屋被拆迁的面积达66.91㎡。根据拆迁部门实际绘制测量的平面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证附图对比，上诉人房屋所在土地位置的四至是东面本墙邻弄，西南本扇邻走廊，而被上诉人的土地证四至为东南本墙邻旧房、西南本扇邻弄，实际四至完全不符。土地证上体现的土木结构平房一层（面积仅19.4㎡），而上诉人被拆迁房屋是纯木结构共两间，一间是主卧两层面积30.27㎡，另一间是侧房，面积是13.8㎡，加上公摊，总面积55.76㎡。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证记载信息与上诉人被拆迁房屋的详细情况完全不符，且无法证明二者是指向同一位置同一地块。原审判决认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有30.27㎡归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三、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祖遗房产，上诉人一家长期管理和使用，拥有所有权。拆迁时上诉人履行了相应各项程序，《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外婆在世时，上诉人父母、姐弟长期居住此屋，照顾赡养老人。即使从被上诉人1994年所谓申请土地证起18年期间，周边邻居、亲戚无人知晓，被上诉人一家从未住过诉争房屋。相邻各方及老宅其他全部业主均有具结承认上诉人是本屋主的外孙。上诉人一家投入大量金钱对老宅进行修缮才得以保证房屋使用至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2010年6月23日签订的，被上诉人起诉时已是2012年9月14日，已超过诉讼时。被上诉人一审自述常住国内，无理由不知道自己主张所有权的房屋土地被拆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悦健、林昱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潘学坤的上诉，上诉人陈悦健答辩称：一、陈悦健已提交证据证明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是陈悦健祖上建造，陈来水继承的部分是本案所涉拆迁房屋。根据土地证四至及附图，可确认该地块即为潘学坤证据附图中与厅相邻部分的所谓“潘学坤房屋”所在地块，土地证与诉争房屋的四至一致。原审法院（2013）仓行初字第8号行政诉讼审理笔录中，潘学坤称“土地使用权证上的位置与我们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附表上的位置是一致的”。陈悦健系陈来水之子，依法继承该房屋，是合法所有权人。二、潘学坤对诉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潘学坤未能提供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土地证等法定凭证，而所提供资料均是拆迁时发生的文件，不是原始资料，不能证实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三、本案不是债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即便适用诉讼时效，陈悦健常年旅居国外，直到2012年才常年居住国内，陈悦健对签订拆迁合同完全不知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林昱山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陈悦健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土地中心、征收公司答辩称：本案是陈悦健与潘学坤之间的争议，请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房屋东侧双层楼上下各一间面积18.99㎡＋11.28㎡＝30.27㎡房屋是否为陈来水遗产，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本院分析如下：榕郊集建（1994）字第0955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陈来水，地址为城门镇潘垱村下洲。潘学坤在原审法院（2013）仓行初字第8号行政诉讼审理笔录中确认“土地使用权证上的位置与我们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附表上的位置是一致的”，即是确认2010年6月23日潘学坤与土地中心、征收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坐落城门镇潘墩村下洲24号房屋位置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位置一致。从房屋四至上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四至为：东南本墙邻旧房，西北本扇邻共厅，西南本扇邻弄，东北共扇邻陈行标，上述四至记载内容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对应的福州市房地产测绘处制作的房屋测绘图也相吻合。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东侧双层楼上下各一间面积18.99㎡＋11.28㎡＝30.27㎡房屋是陈来水遗产，依据充分，合法正确。潘学坤主张该30.27㎡房屋是其祖遗房产，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潘学坤以该30.27㎡房屋作为部分被拆迁房屋与土地中心、征收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对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及的除30.27㎡房屋之外的其他房屋，陈悦健未能证明属于陈来水遗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合法正确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潘学坤无有效证据证明陈悦健、林昱山在起诉之前已明知或应知权利受到侵害超过两年，现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而产生的实体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0元，由陈悦健负担1696元，潘学坤负担29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榕霞
审 判 员 林智远
代理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