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2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之保，男，汉族，1981年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阜阳市颍州区，现住阜阳市颍泉区。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2015年5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2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7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16年5月4日，经颍泉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审理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皮之保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6）皖1204刑初110号刑事判决。皮之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1日，被告人皮之保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阜阳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抓获，当月5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份，被害人张某因办服装厂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办理贷款50万元，通过朋友孙某认识正在取保候审期间的皮之保。皮之保自称叫李某，是阜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其父亲是中国人民银行阜阳分行行长，能帮助张某快速贷款。后皮之保在阜阳市颍泉区泉水湾花园附近的五福茶楼以打通关系需要花钱为由让张某给其3万元，之后又以办好贷款需要担保金、担保人、母亲看病等事由让张某支付6.3万元。因贷款迟迟未能办理，张某向皮之保多次催要其支付的钱款，皮之保以种种理由推脱。案发前，皮之保妻子谭某返还张某6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皮之保在侦查机关对其涉嫌犯诈骗罪立案后退还赃款8.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2015年8月3日16时25分报案称其被他人诈骗；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于2015年8月4日立案侦查。
（2）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户名为张某，卡号为13×××2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于2013年8月8日、8月20日、10月3日分四次支出现金30000元、5000元、4500元、500元的事实。
（3）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户名为张某，卡号为62×××10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于2013年8月25日支出现金2万元的事实。
（4）借条，证明由被害人张某本人提供，被告人妻子谭某于2014年8月31日给张某手写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张某人民币87000元整”。
（5）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人皮之保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9月2日退款至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4万元、4.7万元，共计退赃8.7万元的事实。
（6）领条，证明2015年9月21日，被害人张某从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领取退赃款8.7万元。
（7）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被告人皮之保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8）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皮之保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5日刑满释放。
（9）抓获经过，证明被害人张某报案后，侦查机关在确定犯罪嫌疑人后，依法传唤皮之保，被告人皮之保于2015年9月2日到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警大队投案，并退回剩余赃款87000元。
（10）户籍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皮之保在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谭某证言，其和皮之保系夫妻关系，皮之保父母早就去世了，他们都是农村人，不知从事什么工作。从其认识皮之保到现在，他一直在打工，没有固定的工作。皮之保被公安局抓进去后，有一个叫张某的女人打电话说皮之保欠他的钱，后来其去看皮之保的时候，皮之保讲张某的钱是他帮张某办银行贷款的事没有办好，一共9万多。其还了那个张某6千多元钱。后来实在没有钱还了，张某就让其给她打了一个87000元的借条，其便打了。
（2）孙某证言，2013年上半年其和其同学，小名叫“骆驼”的一起去临泉玩，当时李某和“骆驼”一起，从那以后其们就认识了。认识以后，李松林多次自称他是阜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他父亲是银行领导。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其通过微信认识了阜南开服装厂的张某，后来了解到她需要贷款，其就对她说其有个朋友可以搞到贷款。后来其问李某可管贷，李某说没问题。第二天其就给张某打电话说其朋友可以搞到贷款，张某就从阜南来到其店里，其叫来李某，见面后张某就说她要贷款50万元，李某表示没问题。过了几天，其和李松林、张某在泉河北泉水湾小区附近的五福茶楼又见面，当时李某说贷款50万，需要张某拿3万元给他打点关系。张某当时没表态，后来其觉得中间传话麻烦，就让他俩互留号码方便联系。第二天张某告诉其她把3万元给李某了。过了一段时间，张某一直给其打电话让其催李某办理贷款的事。其便对李某说如果办不好就把钱退给张某，李某表示同意。再后来听张某说，李某以帮她贷款为理由，骗了她9万多元。她说现在人也找不到，钱也不还，其便让张某报警。
（3）陶某（乳名骆驼）证言，2013年年初的时候，通过一个叫马某的朋友认识李某的。其和孙某系同学关系。孙某是通过其认识李某的。其认识李某的时候，李松林说他在阜阳市公安局政治部上班，他说他在芜湖那边做生意有一千多亩地，反正意思就是生意做的大。因为其也在公安系统上班，就托熟人到市局政治部打听，结果没有这个人。其认识李某的时候他说他就叫李某，没有其他外号或别名，其听马某说李某的父亲是银行行长。其不认识皮之保。李某这人其觉得不稳当，不可靠，早晚要出事。其现在见到李某能认出来。
（4）马某证言，其认识李某和陶某，陶某是通过其介绍认识李某的。认识过李某以后，他说他在阜阳市公安局上班，因为有一次他坐其车的时候拿了一份悬赏通报一类的东西给其看，说他准备要抓这个人，所以其记得清楚。而且他还让其送他到市公安局去过一次，他说去上班。他还说他父亲是个领导（不是市政府领导就是哪个银行领导，具体记不清楚了）。后来其发现这人不实在、不管处，其就把他号码删了。
（5）李付广证言，其认识皮之保，他是其外甥。其在家排行老二，就一个儿子，学名叫李现虎，小名“二林”。皮之保小时候没有在其家生活过，他小时候父亲去世了，皮之保后来在他奶奶家生活，他上中学时来其家睡了一夜还问其借钱，当时其没有借给他，从那以后就不走了。其不认识李某，其没有听说叫李某的。没有给皮之保办理过“李某”这个名字的户口。皮之保都不到其这来，其儿（李现虎）也不会和他处。李现虎现在外出打工了。
3.被害人张某陈述
2013年6月份左右，其通过微信认识孙某，因公司资金紧张，想贷款，和孙某聊天时他说他的一个朋友可以帮其，之后其们就见面了。当时是在孙某店的二楼见面的，孙某介绍说他朋友叫李某，在阜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上班，他父亲是中国人民银行阜阳分行行长。李某也说他在公安局经侦支队上班，因为他父亲是银行领导，可以不需要抵押，省去很多手续贷款，而且办的很快。其说其想贷款50万，然后他表示他以前帮别人办过很多贷款，又问了其服装厂的一些情况。之后其们三个人中午就在中央豪景附近吃饭，期间他一直在吹嘘他和他父亲有能力。饭后孙某开车把他送到泉河北泉水湾小区，临走时他说让他父亲帮忙。过了两天，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某约其见面，然后其们三个就在阜阳市泉水湾附近的五福茶楼见的面。见面以后李某说他爸说贷款可以办，但是为了办理快点，前期需要花钱打通关系，需要3万块钱。当时其没有表态，李某就一个劲说他父亲出面了这事一定能办成，还说他在公安局办案件比较忙，如果要办就让其快点准备拿钱给他，然后其们就互相留了手机号码其就回阜南了。当晚李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父亲出面了这事一定能办成，即使办不成他把钱退给其，而且他说他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上班又跑不了，其就同意了。第二天早上其把一张存有3万元的银行卡在泉水湾的楼下交给李某。事后其给孙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其把3万元给李某了，意思就是让他帮其催催李某。一个月左右，其一直给李某打电话催问这事，后来李某就约其和孙某见面，李某还发脾气说其找他办事催他催的太急了，孙某就对他说要是不行就让他把钱退给其算了。李某说第二天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拿钱。第二天其给李某打电话他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开会有事，以各种理由推脱。过了半个月左右，其们三人又在阜阳见面，孙某让李某明天把钱退给其，李某说他天天上班办案件很忙，答应第二天退钱给其。当天其回到阜南不久，李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父亲打电话说关系打通好了，贷款的事批下来了，需要6万元的保证金，等贷款还清以后还退给其。当时其还是希望能贷到款，就在第二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在五福茶楼其把3万元现金交给李某。大概又过了一个月时间李某给其打电话说6万元保证金不给完，银行不放款，然后其就通过网银分两次一次5000元，给其原来给李某那个银行卡汇款共1万元，还有2万元现金是在阜南路口其交给李某的。之后其几乎每天都给李某打电话，他不是不接就是关机、要么就是说出差办案件。再后来他又说贷款需要两个担保人，他找他同学帮其当，让其拿1000元给他同学喝茶，之后又说他母亲住院急需用钱，其又了给他2000元现金。后来其每天都给他打几十个电话，他还是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出差办案件，其就开始怀疑了。到了大约2014年5月份的时候，其给李某发信息，意思就是他再不给其钱其就要去他所在的单位市局经侦大队告他诈骗。第二天一个自称是李某老婆叫谭某的给其打电话，其就说让李某赶紧还其钱。后谭某分三次，一次1800元、一次4000元、一次2000元，都是其到她家拿的共计6000元。后来为了怕她不认账，其就让她给其打了个借条。原来其也想过要报案，谭某一直请求其不要报案，说等李某出来一定会还其钱。前一段时间其知道李某出来了，就给他打电话，他还是和原来一样今天这事明天那事，要么不接要么关机，其实在没有办法就报案了。他一共骗了其93000元，后来谭某还了其6000元，现在还有87000元。
4.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马某、陶某、孙某、被害人张某分别辨认出自称为“李某”的男子就是皮之保。
5.被告人皮之保的供述与辩解
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其于2013年6月1日被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抓获，当月5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其被取保候审期间通过孙某认识的张某，通过陶某（乳名骆驼）认识的孙某。张某找其办贷款是因为其在银行能找到人。其通过其老表李林认识一个在市银行的人，这个人外号叫“老公鸡”，现在不知道调哪去了，不知道他的学名和他的电话。李林是其堂舅李付广的三儿子。张某办贷款是由于她在阜南做服装加工，想拿营业执照需要贷款一百多万。其当时去张某阜南厂里，其和张某协商，让她给其9万块钱，钱数是其提出来的，是其的劳务费，帮她办好贷款这个9万多算是给其的劳务费，办不好就再退给她，张某具体几次给其钱其记不清了，一共给其9万多。其拿张某这9万多元是因为其刚从看守所出来，家庭经济困难，这些钱被其花了。其记不清楚和张某在哪见的第一面了，当时有孙某共三个人。其说其叫李某，其他啥也没有说。张某是孙某的朋友，张某找孙某办贷款，孙某就把其介绍给张某认识了。因为孙某知道其能办贷款，就把其介绍给张某，让其帮他办贷款。其不知道孙某是怎么知道其能办贷款的。其告诉张某其叫李某，是因为李某是其从小一直到现在的名字。李某这个户口是其舅李付广给其办的。其结婚、判刑的时候用的名字是皮之保，其觉得其告诉张某、孙某其叫李某这又没有啥。其以前没有在公安局工作过。其父亲叫皮欣才，去世二十多年了。后来其因为诈骗被关起来，张某就找其老婆谭某要钱，谭某给了她几千元钱，又打了个欠条。2015年其刑满释放以后，张某找其要钱，其说其现在没有钱，找个活打工挣钱还她。后来其听说她报案了，其老婆来公安局退了个4万的，现其把最后剩下的4万7千元带过来，都还给张某。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皮之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鉴于皮之保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皮之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张某（已返还）。
皮之保上诉称，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案发后积极退赃。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皮之保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其通过朋友孙某认识了需要办理贷款的被害人张某。皮之保自称叫李某，是阜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其父亲是银行领导，能帮助张某快速办理贷款。皮之保以办理贷款需要打点关系、担保金等借口向张某索要9.3万元。案发前，其妻子返还张某6000元，案发后，退赃8.7万元。上述事实已经原判所列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皮之保及其辩护人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证言及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皮之保对外称其叫李某，系公安局工作人员，其父亲为银行领导。取得被害人信任后，皮之保以打通关系、需提供保证金等为由向张某索要钱款。对该事实，皮之保拒不供述，其供述李某的户口是其舅李付广办的，只认识银行一个叫“铁公鸡”的人，是通过其老表李林认识的，其向张某要的是劳务费，办不好就退给张某。而李付广及李林证言证实，他们与皮之保基本不来往，更谈不上帮皮之保办户口，也不认识银行的人。皮之保向张某索要的9.3万元并没有用来办理贷款，被其个人挥霍完毕。皮之保拒不供述其虚构身份，隐瞒真相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皮之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皮之保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琦
审判员 周国清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翔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