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兰。委托代理人刘龙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中迎工业集中区。负责人姚广林。委托代理人华玉琴（特别授权），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爱兰与被上诉人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8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爱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于2016年5月3日询问审理本案，后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爱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龙玲、被上诉人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委托代理人华玉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兰原审诉称：2015年7月26日晚22时30分，刘爱兰在回家途中被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狼狗追赶、扑到，致刘爱兰腿部严重受伤，至今肿痛，并造成刘爱兰车辆受损。故诉至法院，要求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4587元。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原审答辩称，刘爱兰没有证据证明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饲养的狗追赶、扑倒，致其受伤。刘爱兰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6日晚22时许，刘爱兰驾驶电动自行车，车载其女儿沐素文，行驶至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附近，被一只狗追赶，致刘爱兰及其女儿随电动车摔倒受伤，电动车受损。次日，刘爱兰至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087.90元。为主张赔偿，刘爱兰诉讼至法院。一审庭前，原审法院依法到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查看了当时派出所民警出警的执法仪录像，同时调取了当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通过查看录像和出警记录的记载，可以认定下列事实：2015年7月26日晚22时许，有人向派出所报警，报警人刘爱兰反映在戴南中迎大桥向东200米老人地有人被狗咬。后民警到达现场，在现场除了出警民警外，还有四个人，其中有刘爱兰、沐素文、刘龙玲，另外还有个女的（30岁上下），现场没有发现有狗。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2015年7月26日晚22时许，追赶刘爱兰及其女儿，并致刘爱兰及其女儿摔倒受伤的狗，是否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内的狗。刘爱兰称，当晚追赶刘爱兰及其女儿，并致刘爱兰及其女儿摔倒受伤的狗，就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内的狗。刘爱兰提供下列证据：1、事后与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民警张才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经当庭播放后，声音较小，内容不清楚）；2、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出警经过载明：经了解，2015年7月26日晚22时许，刘爱兰骑车至团结桥向东时被一莫名狗追赶，后摔倒，民警了解情况后，因不知狗是哪里的，建议其先到医院简单治疗，帮助其联系社区民警解决此事。经质证，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称，录音不清楚；接处警登记表不能证明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里的狗追赶刘爱兰的。诉讼中，原审法院曾到双方当事人所在村委会了解情况，该村委会负责人称，事后，村里曾协调要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贴部分医疗费，但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没有同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刘爱兰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照片、修车收据等，原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刘爱兰于2015年7月26日晚22时许，驾驶电动自行车并车载其女儿沐素文，行驶至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附近，被一只狗追赶，致刘爱兰及其女儿随电动车摔倒受伤是事实，这有刘爱兰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门诊病历等为证，足以认定。但刘爱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追赶刘爱兰及其女儿，并致刘爱兰及其女儿摔倒受伤的狗，就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内的狗。故刘爱兰要求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赔偿有关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刘爱兰如果能提供新的证据，可依法再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爱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元，由刘爱兰负担。上诉人刘爱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避重就轻、断章取义、错误适用法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爱兰提交了社区民警张才的通话录音、受伤照片，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当时在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门口，民警到达现场后，看了沐素文和刘爱兰的伤，说“厂在这里跑不掉，你和女儿先去医院看，明天让社区民警张才警官来”，当时就给张才警官通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张警官和叶村长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里去。出警记录仪也显示在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门口，可一审判决书中却说在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附近。还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曾到村委会了解情况，为什么不向社区民警张警官和戴警官了解。一审法院判决书为什么对该部分避而不谈，没有只言片语的表述。2、一审曾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进行法庭调查，厂里有两条狼狗，审判员当即用手机拍下。事后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这一重要环节和证据只字不提，其故意之心昭然若揭。沐素文、刘爱兰在庭审中呈上了用手机拍下的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两条狼狗没有拴养、一直散养的材料。还有一重要环节，传唤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里的保姆到庭，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一口回绝。种种迹象表明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没有能提供任何法定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只是在法庭上编造谎言。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各方都有责任提供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而且法院规定只有当事人陈述而没有证据证明的，法院对该当事人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对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沐素文、刘爱兰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真实的证据，为此已经充分有力合法有效地完成了自己的证据责任，而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为了抗辩，依法也必须提供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成立。然而在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依法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本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致沐素文、刘爱兰受伤的狗不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里的狗、现场没有狗为由驳回沐素文、刘爱兰的一审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依法维护沐素文、刘爱兰的合法权益，支持其请求。被上诉人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答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刘爱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爱兰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受伤是由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里的狗导致的。二审中，上诉人刘爱兰提交下列证据：1、狗毛一撮，拟证明沐素文、刘爱兰系由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饲养的狗咬伤。对于该狗毛的来历，上诉人刘爱兰陈述是沐素文被狗咬后的几天，刘爱兰找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保姆去剪了一撮狗毛。当地有风俗习惯，就是小孩受惊吓了要用吓小孩的这条狗的狗毛放在小孩枕头下面压惊。2、刘爱兰分别与公安民警张警官、戴警官的通话录音各一段，拟证明事发后第二天张警官和村长一起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姚年凤只同意出医药费但不同意承担误工费等费用。二审开庭时当庭播放了上述两段录音，该录音内容清晰。被上诉人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狗毛是事发后刘爱兰一方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里去保姆剪给她的。当地有种说法，小孩受惊吓了要用狗毛放在枕头下面压惊，保姆也剪过狗毛给其他人家的小孩压过惊，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咬的她也会剪狗毛给其他人家，并不能证明因为剪了狗毛给她就说明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狗咬的。对于证据2，这仅仅是警官说在调解过程中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同意给看的钱（即医疗费）。即使真说了这样的话，也仅仅是调解过程中为了息事宁人而采取的措施，不等于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就承认是自己的狗咬的。本院对刘爱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是否是追赶沐素文、刘爱兰并致使其受伤的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是否应当向沐素文、刘爱兰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作为主张权利一方的刘爱兰，其主张自己于2015年7月26日晚22时许被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狗追赶并因此受伤，应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换言之，本案应由刘爱兰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狗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饲养或管理的狗。一审、二审中，刘爱兰提交了相应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予以否认并对沐素文的证据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此，本院对刘爱兰的证据作如下分析：第一、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局派出所民警出警时的视频资料，因该视频资料是沐素文、刘爱兰受伤后就由刘爱兰报警并由民警处警的原始资料，故该视频资料系最接近客观事实的证据。该视频中显示现场并没有狗。原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在“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中明确载明“……民警了解情况后，因不知狗是哪里的，建议其先到医院简单治疗下，民警帮助其联系该社区民警来解决此事。”因此，人民法院无法根据该视频资料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确定刘爱兰、沐素文是被哪一只狗追赶，更无法确定狗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是谁。对于刘爱兰上诉提出“出警记录仪显示在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门口”问题，因民警处境记录仪的视频资料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显示有狗在现场，故从逻辑上讲该录像显示拍摄地点为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门口，也无法仅根据厂门口这一拍摄地点就确认追赶、咬伤沐素文、刘爱兰的狗就是执法记录仪拍摄地点处的单位或个人饲养的狗。第二、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了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对叶某的《调查笔录》。刘爱兰质证认为“叶主任讲刘爱兰和他一起去不是事实，刘爱兰没有去，叶主任说刘爱兰是在被告厂附近被狗追不是事实，就是在被告厂门口。其他没有意见。”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质证以证人叶某未到庭为由，认为证人证言不合法，且证人证言反映的“刘爱兰和他一起去的”不是事实，叶某的陈述很多存在推断并不是事实。因叶某在《调查笔录》中讲明自己系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民警来村协调了解情况时由叶某等人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了解情况，而该《调查笔录》中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未承认是自己厂的狗追赶、咬伤沐素文与刘爱兰，仅有叶某在《调查笔录》中认为“应该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狗”。因叶某在2015年7月26日晚沐素文、刘爱兰被狗追赶、咬伤时叶某并不在现场，且刘爱兰质证亦认为叶某的部分证言不属实，故叶某证言中有关狗的主人内容仅是其猜测，而非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该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三，对于刘爱兰二审中提交的狗毛，因该狗毛系事故发生后刘爱兰向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要狗毛为沐素文压惊所用，故根据此狗毛无法推断并认定沐素文、刘爱兰系由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狗追赶受伤。至于刘爱兰认为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可以认为被剪狗毛的狗可以推断就是咬人的狗；而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对风俗习惯部分认可，但否认被剪狗毛的狗就是咬人的狗。本院认为，刘爱兰所讲的当地风俗习惯仅是一种可能，并无相关证据表明这种风俗习惯绝对成立，故本院无法根据所谓的风俗习惯认定被剪狗毛的狗就必然是追赶、咬伤沐素文、刘爱兰的狗。第四、对于刘爱兰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该录音中民警仅是在刘爱兰打电话给民警时单方面陈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同意给医疗费，而民警在录音中并没有确认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承认是自己的狗追赶并咬伤沐素文、刘爱兰。另，民警录音中，民警还表示“要调节（就是调解）”等内容，即根据此内容也仅仅反映民警在对双方调解时，双方仅达成初步调解意见，而未达成最终意见。因此，该录音资料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四点分析，刘爱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追赶沐素文及刘爱兰并致沐素文及刘爱兰摔倒受伤的狗，就是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饲养或管理的狗。沐素文、刘爱兰要求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赔偿有关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刘爱兰二审提出“一审法官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厂门口调查，厂里有两条狼狗当即用手机拍下”、“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两条狼狗没有栓养，一直散养”的问题，因一审法官及刘爱兰系事故发生后到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拍摄狗，此时距2015年7月26日发生事故时间相隔一段时间。无论此时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狗是否是散养，均无法根据此时的情况反推出2015年7月26日晚兴化市精益金属构件厂的狗是散养还是拴养，且从逻辑上更无法根据此时狗的情况得出2015年7月26日发生事故时就是此两条狗中的一条狗的结论。对于沐素文二审提出一审法院未调查民警及保姆的问题，因民警及保姆均不是2015年7月26日晚沐素文、刘爱兰被狗追赶、咬伤时的现场证人，原审法院未调查上述人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爱兰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上诉人刘爱兰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