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0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昌州大道西段西路32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2967-3。法定代表人何方，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本作，重庆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代理人邓国华，重庆市荣昌县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昌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住所地荣昌县昌元街道昌州中段278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6318-4。法定代表人张可田，该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兴晴，该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宇东，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下称永荣医院）与被上诉人郑某某、荣昌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下称路政大队）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荣法民初字第01386号民事判决。永荣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审理了本案，永荣医院委托代理人张本作，郑某某委托代理人邓国华，路政大队委托代理人张兴晴、李宇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16时50分许，李某甲持D类驾驶证驾驶渝CD＊＊**号轻便二轮摩托车，搭乘杨某某和李某乙由仁义方向往荣昌城区行驶。行至荣昌县S206省道36公里处，公路右侧的广告牌倒下，砸在李某甲驾驶的摩托车上，造成摩托车受损，李某甲、杨某某受伤，李某乙当场死亡的事故。上述广告牌由立杆、横架、广告牌底板（铝板）及底板上广告组成，立杆、横架、广告牌底板属于设置于S206省道36公里处的公路路产，底板上广告为永荣医院设置。广告内容为‘永荣总医院，创伤急救023-467＊＊＊20，地址荣昌县工人村’。该广告牌原为公路收费站标志牌，系荣昌县交通委员会于1998年建成，由被告路政大队依法行使行政管理职责，后因取消公路收费，永荣医院于2009年9月7日向路政大队申请使用上述收费站标志牌设置广告。路政大队于2009年9月8日对该申请进行立项审批，其内部《路产审批表》批准永荣医院利用标牌设置广告的时间为2009年9月8日至2010年9月7日，金额栏载明4000元。该审批表注意事项载明：本表仅为路政管理许可的立项工作文书，在实施路政许可前，双方应签订路政协议，以表达路政许可的具体内容、双方承诺和相关约定，签订协议后方可发放许可证。2009年9月8日，路政大队同永荣医院签订了《路政管理协议》。协议约定，路政大队同意永荣医院利用荣泸、荣吴、广盘公路原收费站标志牌12块，设置广告；永荣医院在利用标志牌期间，每年向路政大队交纳公路临时占用费4000元；永荣医院应加强对标志牌的管理保护，保证在利用标志牌期间，确保标志牌的牢固，若发生因标志牌使用不当或倒塌造成的伤害等安全事故，责任由永荣医院负责。协议第六条约定，永荣医院利用公路标志牌期满，若需继续利用，应在期限届满前15日内重新向路政大队完善相关手续，若有违反，接受路政大队依法取缔，若经路政大队强制拆除后，其相关费用由永荣医院承担。协议签订当日，永荣医院向路政大队缴纳了4000元使用费。永荣医院取得标志牌的使用权后，即利用标志牌设置广告。后到2010年9月7日一年期满后，永荣医院未继续缴纳使用费，未对标志牌进行管理维护，也未拆除其利用标志牌设置的广告；路政大队对永荣医院的上述不作为行为，未取缔其设置的广告，也未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2014年1月15日，荣昌县S206省道36公里处公路右侧的广告牌的立杆底部断裂，广告牌倒塌造成本案所涉事故，其断裂处有明显的锈迹。死者李某乙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李某乙的父亲于2005年死亡，其近亲属有其母亲郑某某。因郑某某无力独自抚养三个子女，遂将李某乙委托给李某乙的祖父母李某甲、杨某某及姑姑李某丙代为照管。李某乙从2010年9月起，在荣昌县昌州街道荣昌县棠香小学上学，并随其祖父、祖母居住在李某甲所购的位于荣昌县某的房屋中。李某乙的生活、学习费用由其姑姑李某丙进行经济帮助。本次事故发生后，路政大队支付了因李某乙死亡的丧葬费等费用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批准，不得在公路用地范围内设置公路标志以外的其他标志。本案永荣医院的申请行为，路政大队的审批行为，及双方协议中路政大队允许永荣医院设置广告的行为，应为行政职责下的行政行为。通过上述行为，永荣医院取得了在公路用地范围设置广告的许可。就双方协议中永荣医院利用闲置标志牌设置广告，而在双方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租赁合同构成要件。结合永荣医院的书面申请未载明使用标志牌的截止期限，及证人赖本鹏的出庭陈述，和本院向永荣医院签订协议代表进行的调查，及永荣医院和路政大队的《路政管理协议》的约定，该协议至事故发生时未解除，其仍然有效；其次，依据永荣医院设置的广告内容、样式，结合医疗卫生系统管理体制，永荣医院设置的广告除有公益性质外，该医院也为广告受益人；第三，按照永荣医院同路政大队的协议，永荣医院取得标志牌的使用人身份，进而承担了对广告牌进行管理维护的责任；第四，永荣医院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仍在使用标志牌。综合考虑上述永荣医院受益人、使用人身份，一直使用标志牌的事实，及双方协议未解除的事实，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永荣医院对广告牌的使用人身份未解除，据此，该医院从2009年9月8日至事故发生时，承担着对广告牌进行管理维护的责任。因其未履行上述管理维护义务，导致广告牌倒塌，其应当对因广告牌倒塌造成李某乙死亡的事故承担责任。路政大队系公路路产的管理机关，当取消公路收费，原标志牌闲置后，原标志牌即成为物件。在2009年9月8日永荣医院取得使用人身份进而对广告牌承担管理维护责任后，路政大队对标志牌这一路产的管理，应是对永荣医院是否履行管理维护路产的义务进行监督。2010年9月8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永荣医院未完善相关手续、未交纳使用费、也未对广告牌进行维护，却继续占有使用标志牌发布广告，路政大队对永荣医院的上述不作为行为未依法进行处罚和取缔，也未依协议约定行使解除合同等权利，其应当承担对路产疏于管理的责任。据此，2010年9月8日之后路政大队和永荣医院共同承担了对标志牌进行管理维护的责任，因路政大队和永荣医院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路政大队和永荣医院应当对本案广告牌倒塌致李某乙死亡的事故承担共同过失的侵权责任。就路政大队和永荣医院之间的责任划分，该院依据双方过错的情形，酌定由路政大队和永荣医院各承担50%的责任。原告因李某乙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损失为：丧葬费22698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交通费1000元，亲属误工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517058元。被告永荣医院、路政大队各应当赔偿原告258529元（517058元×50％）。扣除路政大队已经支付的25000元，路政大队还应当赔偿原告233529元（258529元-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郑某某因李某乙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8529元；二、被告荣昌县路政管理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郑某某因李某乙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3529元；三、驳回原告郑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及被告荣昌县路政管理大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80元，实际收取为10580元，由被告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被告荣昌县路政管理大队各负担5290元。上诉人永荣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郑某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路政大队与永荣医院签订的《路政管理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结合路政大队《路产审批表》许可利用标志牌的时间为2009年9月8日至2010年9月7日，证明永荣医院利用标志牌的期限为一年，且永荣医院也只向路政大队缴纳了一年的使用费4000元，故永荣医院与路政大队的《路政管理协议》于2010年9月7日已经到期，永荣医院不应对其后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2、永荣医院虽为受益人，但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在无责任人的前提下才承担适当赔偿责任。3、按照双方协议，永荣医院也仅是对标志牌底板负责，不对标志牌的立杆、横架负责管理维护。路政大队答辩称，《路产审批表》是我方内部审批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审批许可中一年的时间是指设立广告牌的时间而非使用时间；路政大队与永荣医院签订的《路政管理协议》没有明确使用期限，且一年后永荣医院一直在使用；永荣医院在使用标志牌期间，应当对整体安全负责。郑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路政大队系倒塌设施管理人，因怠于行使其管理责任，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永荣医院系倒塌设施前期使用人，因其疏于履行协议的相关告知义务，致使路政大队怠于及时行使其对相关设施安全维护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二审应当予以改判，即路政大队在本案中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永荣医院在本案中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体理由：1、永荣医院利用路政大队原公路收费站标志牌设立广告的使用期限为一年。首先，虽然2009年9月8日路政大队与永荣医院签订的《路政管理协议》中没有约定永荣医院利用标志牌设置医院急救广告的具体期间，但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永荣医院在利用标志牌期间，每年向路政大队交纳公路临时占用费4000元；第六条约定，永荣医院利用公路标志牌期满，若需继续利用，应在期限届满前15日内重新向路政大队完善相关手续，若有违反，接受路政大队依法取缔，若经路政大队强制拆除后，其相关费用由永荣医院承担。从该协议的上述两条不难看出，该协议是有期限限制的，否则协议也没有必要约定永荣医院期满需继续利用的相关条件及未满足继续使用条件的后果。其次，路政大队2009年9月8日其内部《路产审批表》载明，申请人：永荣医院，项目：利用公路标牌设置广告，实施时间：09.9.8-2010.9.7，金额：4000元，许可机构意见：同意永荣医院利用原收费公路标牌设置广告。结合《路政管理协议》和《路产审批表》可以看出，永荣医院利用标志牌设置广告的使用期限为一年，即2009年9月8日至2010年9月7日，若永荣医院要继续使用，则应再次完善相关手续。本案中，永荣医院只缴纳了4000元即一年的相关费用，期满后也未重新向路政大队完善相关手续，故永荣医院与路政大队签订的利用公路标志牌设置广告的协议已于2010年9月7日到期。另本案没有证据显示2010年9月7日该协议终止后，永荣医院有积极使用该标志牌的行为（如重新设置广告、翻新广告等），事故发生时标志牌上的内容系永荣医院在协议期间使用时所作广告内容未被取缔而自然的延续，故也并不能认为该协议到期后，永荣医院通过其积极的使用行为使其继续有效。2、从《路政管理协议》和《路产审批表》中可以看出，永荣医院在协议期间，承担的是对标志牌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不必然及于设立标志牌的立杆、横架部分。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立杆底部与地面接触处因锈蚀断裂，该部分的责任应由路政大队承担出租物的瑕疵担保义务。故永荣医院对协议终止后于2014年1月15日发生的因广告牌立杆底部断裂倒塌发生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但考虑到永荣医院在协议终止后，未履行相关的后合同义务，即撤销其设立的广告及未通知路政大队协议到期等相关事项，致使路政大队怠于及时行使其对相关设施安全维护义务的疏忽，加上至事故发生时，永荣医院仍享受了相关利益，故永荣医院也应在本案中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路政大队和永荣医院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综合认定路政大队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13646.4元（517058元×80％），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路政大队还应赔偿388646.4元；永荣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3411.6元。综上，上诉人永荣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4）荣法民初字第013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4）荣法民初字第01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赔偿郑某某经济损失103411.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变更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4）荣法民初字第01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荣昌县路政管理大队赔偿郑某某经济损失388646.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荣昌县路政管理大队负担8464元，由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荣昌县路政管理大队负担3174元，由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胡 军代理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闫帅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