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耀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某甲侵权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天建设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承建一处建筑工程，因该建筑工程需要混凝土，需由小型车辆将混凝土转运至施工现场，中天建设公司分支机构中天七建遂找到尚某甲自带小型三轮车为其转运混凝土。
2015年8月9日，尚某甲在转运混凝土过程中，其驾驶的小型三轮车不慎撞上施工现场地下室的柱子，致使尚某甲受伤。
事故发生后，尚某甲即被中天七建员工送至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医院急救，其驾驶的无证小型三轮车也被交警部门扣押。因尚某甲伤情严重，于事发当天即转院至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从2015年8月9日至2015年8月25日尚某甲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6天。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2、继续石膏托固定一月，一月后门诊复查，根据情况拨除克氏针；3、定期复查，不适时门诊随诊。2015年8月25日尚某甲出院时，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1、右上臂皮肤潜行撕脱伤。2、右肱骨内髁开放性骨折。3、右第3、4、5掌骨骨折。4、右尺骨鹰嘴、桡骨小头撕脱性骨折。5、右腕骨多发骨折。”
事故发生后，因尚某甲就医疗费等与中天建设公司协商未果，尚某甲遂于2016年1月22日将中天建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中天建设公司赔偿其医药费38320.23元、残疾赔偿金6038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1280元、误工费17718.7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144.73元，以上合计168429.51元。
2015年11月9日尚某甲委托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1月24日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L53609号《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规定作出鉴定意见：尚某甲伤残等级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
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尚某甲表示其主张的168429.51元赔偿数额依据是：“医药费38320.23元，由7张医疗费发票计算出来的；残疾赔偿金60385.80元，参照交通事故、城镇居民，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的，尚某甲评十级伤残；尚某甲评十级伤残，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按100元每天，尚某甲住院16天；护理费1280元，按80元每天，尚某甲住院16天；误工费17718.75元，尚某甲每月工资5062.50元，从尚某甲受伤日到定残日，合计105天；交通费2000元，由尚某甲酌定；营养费2000元，尚某甲受伤骨折，酌情估算；伤残鉴定费980元，尚某甲为评估伤残级别的评估费用，有发票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34144.73元，尚某甲需要赡养母亲12年，抚养儿子8.5年，抚养女儿10.3年，根据2015年城镇居民标准。以上合计168429.51元。”“我的工资根据我方提交的核算单计算的。我这里提出的每月工资是按平均每月计算的，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并不是每天都有工作，而有工作的时候，才会另外请人一同工作。结算单上有注明每人每天工资450元，其上也有注明尚某甲的每月工资5062.50元。”中天建设公司对此表示：“就医疗费发票方面，发票均是尚某甲因涉案伤害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病历中未有相应体现并非尚某甲责任，而实际情况中医生未将部分治疗情况记录在病历中是很常见的。”“医疗费坚持上面原审庭审意见；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过错程度进行分摊，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由我方承担或承担部分，也应当以2014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营养费我方认为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如果法院认为我方应当承担责任，则以法院判决为准。误工费，尚某甲提出105天，我方是不认可的，根据尚某甲提交证据，尚某甲住院16天、医嘱上全休一个月，误工时间应当以46天计算；同意以尚某甲主张每月工资5062.50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我方认为鉴定费不应由我方承担。”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交警到场处理，将尚某甲驾驶的无牌小型三轮车暂扣至今。事发时，尚某甲也未取得驾驶小型机动三轮车的驾驶证。中天建设公司未对尚某甲是否获得驾驶资格及尚某甲自行驾驶的小型三轮车是否取得行驶证予以审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尚某甲提供了暂住有效期为1991年9月1日至1991年12月30日的广州市公安局制发的《广州市暂住证》、有效期为2011年10月12日至2012年10月12日的广东省公安厅制发的《广东省居住证》、广州市番禺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印制的发证日期为2008年10月13日的《广州市番禺区流动人口计划生育服务登记证》。对尚某甲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天建设公司均不予以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尚某甲事发前已在广州市连续居住满一年。
2016年6月30日尚某甲委托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载明：“尚某甲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1**民初字第628号，因我方原因，被抚养人生活费中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我方放弃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民事责任分担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原审庭审中原、中天建设公司的陈述与辩论等，原审法院可以认定系中天建设公司将其承包建设小区的混凝土转运工程承包给尚某甲等人，尚某甲在2015年8月9日无证驾驶自带的小型三轮车转运混凝土过程中不慎与施工现场地下室的柱子碰撞而造成尚某甲受伤的事故。由以上事实可以确定中天建设公司与与尚某甲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中天建设公司将建设小区内的混凝土转运工作分包给没有驾驶证的尚某甲，并由尚某甲自行驾驶未有行驶证的无牌小型三轮车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建设场所转运混凝土，中天建设公司未对尚某甲是否获得驾驶资格及尚某甲自行驾驶的小型三轮车是否取得行驶证予以审查，也未对施工工地现场加强安全生产管理，致使尚某甲发生此次受伤的事故，故中天建设公司在施工工地现场安全生产管理及其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从公平合理原则等予以考量，酌定中天建设公司对尚某甲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损失在60%的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尚某甲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尚某甲在本案中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尚某甲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尚某甲主张医疗费38320.23元有相关票据及住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证实，故应当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尚某甲主张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尚某甲住院1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尚某甲的此项主张符合规定，应予认可。3、营养费：尚某甲主张营养费2000元，中天建设公司认为应当予以驳回。虽然尚某甲未有医嘱加强营养，但结合尚某甲的伤情，也确有必要加强营养作为辅助康复，故酌情确定尚某甲需营养费1000元。4、住院护理费：尚某甲在本案中主张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尚某甲住院期间护理费1280元符合规定，亦应予以认可。5、误工费：尚某甲主张误工费17718.75元，中天建设公司对尚某甲主张误工费的工资标准表示无异议，但对尚某甲主张计算误工费的起止时间有异议，中天建设公司认为尚某甲住院16天加上医嘱全休一个月误工时间应当按46天计算，而尚某甲主张误工费应当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原审法院认为尚某甲主张计算误工时间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中天建设公司原审法院确认尚某甲的误工费为5062.50元/月÷30天×105天=17718.75元。6、交通费：尚某甲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用票据。原审法院认为尚某甲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但尚某甲为进行治疗、鉴定等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用，结合尚某甲的伤势等情况，酌定需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尚某甲进行伤残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980元，有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属于合理和必需支付的费用范围，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规定尚某甲评定为十级伤残，故酌定尚某甲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0%。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尚某甲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尚某甲现在广州市经常居住，故应当按广州市的标准计算尚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广东省一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自定残之日计算20年的10％，计算尚某甲的残疾赔偿金为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尚某甲申请放弃主张其母亲闫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是尚某甲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以认可。尚某甲长子尚某乙于2006年3月15日出生，至尚某甲受伤时为9岁零4个月，需尚某甲承担8年零8个月抚养义务的一半，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8年零8个月×10%/2人=9608元；尚某甲次女尚某丙于2007年11月5日出生，至尚某甲受伤时为7岁零9个月，需尚某甲承担10年零3个月抚养义务的一半，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10年零3个月×10%/2人=11363元。以上被抚养人生活共计2097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事故造成尚某甲伤残的严重后果，应当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尚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合理，予以认可。以上尚某甲的损失共计152755.78元。中天建设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上存在过失，酌定中天建设公司对尚某甲的全部损失在6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中天建设公司需赔偿152755.78元×60%=91653.47元给尚某甲。综上所述，驳回尚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91653.47元给尚某甲；二、驳回尚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尚某甲负担1577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91元。
判后，中天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在划分责任上认定事实错误。中天建设公司无过错，而尚某甲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自身损害结果负全部责任。1、原审确认中天建设公司与尚某甲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其认定该公司在场地安全管理和承揽人选任上存在过失没有事实依据。其一，中天建设公司（定作人）与尚某甲（承揽人）双方约定，由尚某甲承揽一定量的混凝土运输工作，该公司按其完成的工作量、工作成果给付报酬。中天建设公司并不要求、指示尚某甲必须使用运输工具去完成工作，尚某甲应对自主选择的运输工具负责。同时，该项普通的混凝土搬运工作依法并不需要驾驶资格及相关车辆行驶证，该公司不负审查义务。其二，实际上中天建设公司对施工场地已做足安全管理及防范措施，项目工地具有施工许可证和安全施工证明。尚某甲本次受伤正是因其自身驾驶不当等原因所致，并非中天建设公司的安全管理责任缺失所致，不属项目工地上的安全事故。2、尚某甲作为承揽人，对其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其一，尚某甲为实现其自身承揽经济利益最大化，其独立自主完成工作，且在履行运输承揽合同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其应自行承担一定程度的风险。其二，尚某甲在完成其承揽的混凝土运输工作中，其作为常年从事运输承揽工作的成年人，对其独立完成的运输工作风险应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和认识能力。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10条之规定，由于尚某甲对于其自身损害存在前述重大过失情形，中天建设公司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基于公平原则，原审认定中天建设公司需承担部分责任，尚某甲提出的多项赔偿项目和数额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该公司愿意基于人道主义补偿分担10%的补偿责任。1、关于医疗费，由于尚某甲2015年8月25日已出院，对其超出住院终结治疗后的医疗发票应不予支持。2、关于伙食费，原审支持过高，应以70元/天、16天计算。3、关于护理费，由于尚某甲未提供相关护理事实及费用发生的具体证明，且尚某甲提供的2015年8月25日医疗发票上已明确列明包含护理费，实属重复主张。4、关于营养费，不属于本案法定赔偿范围，且尚某甲受伤较轻，恢复良好，没有医嘱佐证，且未提供相关费用发生的事实证明。5、关于误工费，应以尚某甲住院16天加上医嘱全休一个月误工时间共46天较为合理，若确定计算至订残前一天，由于尚某甲可随意拖延评残已达到拖长误工时间的目的，对中天建设公司不公平。6、关于交通费，尚某甲未发生转院，没有产生交通费的必要，且未提供相关费用发生的事实证明。7、关于伤残鉴定费，并非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8、关于残疾赔偿金，由于尚某甲的户口簿未注明城镇居民户口，显示住址为河南省商水县张明乡尚集村五组；且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仅证明流水明细，而无法证明其在受伤前一年已在城镇务工、生活、学习方面达到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标准，故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28条规定，其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来确定，尚某甲定残为十级，定残报告、病例报告均显示其神智清醒、恢复良好，实际上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该项费用不应赔偿。其二，尚某甲发生损害时，收入减少，间接引起被抚养人收入减少，但已在误工费得到补偿，轻微伤残并不会对其收入来源减少，应不予赔偿。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前述尚某甲作为定作人应自负风险，且尚某甲受伤较轻，恢复良好，没有受到精神上的损伤，故根据相关司法实践，尚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公平考虑和人道主义关怀，中天建设公司同意承担所受损失10%的补偿责任。据此，请求：变更原审判决，判决中天建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判令尚某甲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尚某甲答辩称，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中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中天建设公司与尚某甲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一、关于中天建设公司案涉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天建设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尚某甲是否取得驾驶证及其自行驾驶的小型三轮车是否取得行驶证未尽审查义务，事故的发生足以证实中天建设公司对施工现场是否符合安全规范要求未尽管理义务，有过错，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赔偿责任，但选任不当的赔偿责任应为次要责任。尚某甲作为承揽人应对其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由于运输工具使用不当造成的伤害自行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审判决中天建设公司承担60%的主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情确定中天建设公司对尚某甲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该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1、关于医疗费，原审根据尚某甲的医疗收费收据和住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确定其医疗费支出金额，并无不当。中天建设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尚某甲的医疗费支出存在不合理之处，中天建设公司主张对尚某甲出院后支出的医疗费不予确认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2、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尚某甲没有医嘱予以证明该费用的支付依据，中天建设公司上诉拒绝赔偿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住院护理费，考虑尚某甲的伤情，客观需要住院医疗护理和生活护理，因此，原审支持护理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4、关于误工费，现无证据显示尚某甲在医疗终结后存在拖延伤残鉴定的情形，原审误工费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天建设公司要求按实际住院时间确定误工费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属于确定赔偿必然产生的费用，中天建设公司要求剔除无理。6、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原审根据尚某甲提交的居住证明确定按城镇标准确定赔偿并无不当。对于其余赔偿项目的数额确定，本院认可原审的认定和处理，不再赘述。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尚某甲的伤残等级确定为10000元合理，但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对尚某甲构成伤残的赔偿，原审按双方责任比例确定赔偿金额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各项赔偿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据此，尚某甲的损失合计应为141755.78元（医疗费3832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护理费1280元+误工费17718.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80元+残疾赔偿金6038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7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中天建设公司应付赔偿为66702.31元（141755.78×40%+1000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处理欠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66702.31元给尚某甲。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668元，由尚某甲负担2215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3元；二审受理费2091元，由尚某甲负担569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航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