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刑三终字第33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以下简称博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高峰，男，汉族，1979年8月18日出生，小学文化，河南省沈丘县明威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2012年5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某，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纪峰，男，汉族，1983年7月12日出生，大专文化，河南省沈丘县明威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2012年5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姬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乌鲁木齐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焦连，女，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小学文化，新疆精河县乐鑫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住河南省周口市。2012年5月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乐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明秀（曾用名明璐），女，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大专文化，系精河县乐鑫服装有限公司、恋伊伲服装有限公司聘用会计，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2012年4月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乐市看守所。
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博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焦连、闫高峰、闫纪峰、明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2013）博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高峰、闫纪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5月，被告人王焦连、高吉杰(在逃)夫妇以设立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河南省周口市来到新疆精河县，分别于2011年6月7日、9月9日注册成立了精河县乐鑫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鑫公司）和精河县恋伊伲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伊伲公司）。期间，王焦连通过他人结识被告人闫高峰，商定由王焦连、高吉杰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闫高峰作为中间人提供购票公司信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6.3%向购票公司收费。其中，王焦连、高吉杰收取6%，剩余0.3％由闫高峰收取。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王焦连、高吉杰以乐鑫公司和恋伊伲公司名义从精河县国税局领购3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闫高峰、闫纪峰提供的购票信息及王焦连、高吉杰联系的购票信息，以上述二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2份，价税合计37417495.46元，税款合计5436730.44元，给国家造成税款流失3865168.92元，扣除经营期间依法缴纳的税款394206.6元和已追回税款ll7552.82元，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3353409.5元。其中闫高峰提供购票信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7份，价税合计27717708.43元，税款合计4027359.55元；闫纪峰提供购票信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332700元，税款合计48341.03元，并帮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价税合计4446608.6元，税款合计646088.42元；被告人明秀帮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2份，价税合计26171433.86元，税款合计3802687.24元，并伪造虚假财务凭证。在案件审理期间，闫高峰委托其亲属退赔赃款70000元。此外，王焦连夫妇为充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税额，指使明秀、闫纪峰虚开收购发票485份，累计金额达36303388.84元。其中，明秀虚开收购专用发票472份，累计金额达26438096.24元；闫纪峰虚开收购发票13份，累计金额9862292.6元。另查明，被告人明秀在侦查阶段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据此，一审认定被告人王焦连、闫高峰、闫纪峰、明秀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冻结在案的乐鑫公司账户存款868076.48元、闫高峰退赔违法所得70000元、赃物缝纫机、作案工具等依法予以没收；剩余税款损失2415333.02元，责令被告人王焦连、闫高峰、闫纪峰、明秀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高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闫高峰未与王焦连共同预谋，原审认定其为主犯与事实不符，应按从犯对其科刑。
原审被告人闫纪峰上诉提出：1、原审认定其虚开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误，其也没有开具收购发票；2、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表现良好；3、其犯罪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性小，且只是帮忙，未获利，原审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认定闫纪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有误，且价税金额与税款金额的计算未严格界定；2、闫纪峰系从犯、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其悔罪，认罪态度较好，请二审依法减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高峰、闫纪峰及原审被告人王焦连、明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给国家造成巨额税款损失的事实正确，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可疑交易线索移送表证实，中国人民银行精河县支行向精河县公安局提供线索称，乐鑫公司有洗钱犯罪嫌疑。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精河县公安局接中国人民银行精河县支行移送的可疑线索后，经审查依法将本案移送博州公安局立案侦查。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在明秀住处搜出增值税专用发�认证抵扣联、收购发票、乐鑫公司记账凭证、入库单等书证。上述书证证明王焦连、明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以及明秀伪造虚假财务凭证的事实。
4、冻结通知书回执证实，公安机关冻结乐鑫公司账户存款868076.48元；冻结恋伊伲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精河县支行的账户。
5、乐鑫公司已认证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实，该公司开具了26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5份作废；乐鑫公司开具收购专用发票清单证实，该公司开具收购专用发票478份，其中4份作废，总金额29921950.49元。
6、恋伊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实，该公司开具了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3份作废；恋伊伲公司开具收购发票清单证实，该公司开具了12份收购专用发票，其中1份作废，总金额8543769.5元。
7、博州国税局关于对乐鑫公司和恋伊伲公司案件的回函证实，乐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255份，价税合计28577467.66元，销项税额4152281.91元；除2份发票税额33809.66元已追回，开具给恋伊伲公司的7份发票税额111491.10元未认证抵扣，已缴纳增值税331602.98元外，其余4040190.81元已全部抵扣或办理出口退税，给国家造成损失3675378.17元。恋伊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7份，价税合计8840027.8元，销项税额1284448.53元；除39份发票税额643054.52元未办理出口退税，已缴纳增值税62603.62元外，其余均已抵扣，给国家造成损失578790.39元。
8、博州国税局关于对乐鑫公司和恋伊伲公司案件的补充回函证实，乐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焦作市解放纺织品劳保供应站2份税额32910.26元，给焦作市裕建劳保用品有限公司2份税额33905.55元，给焦作豫西北商贸有限公司1份税额16927.35元，合计税额83743.16元已追缴入库；开具给湖南益阳英之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20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方实际退税2567289.13元；乐鑫公司最终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774619.11元。
9、增值税抵扣凭证调查结果清单证实，乐鑫公司虚开25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恋伊伲公司抵扣税款94951.8元；赤峰市红山区西屯劳保用品采购站抵扣税款33809.66元；焦作市裕建劳保用品有限公司抵扣税款33905.55元；焦作市解放纺织品劳保供应站抵扣税款32910.25元；焦作市豫西北商贸有限公司抵扣税款16927.35元；湖南益阳英之杰进出口有限公司抵扣税款2567289.13元；四川祥和鸟有限公司抵扣税款152019.36元；莎车县鑫乐服装有限公司抵扣税款88238.16元；察布查尔县新阳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抵扣税款101898元。恋伊伲公司虚开7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淮北市兰迪工贸有限公司抵扣税款33970.94元；洛阳市洛龙区兴华劳保用品加工厂抵扣税款48341.03元；深圳华信供应链公司未抵扣税款；四川祥和鸟服饰有限公司抵扣税款559082.04元。
10、乐鑫公司记账凭证两本、入库单四本证实，明秀伪造财务凭证的事实。
11、收据一份证实，闫高峰退赔赃款70000元。
12、证人陈某某（洛阳市洛龙区兴华劳保用品加工厂职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公司从恋伊伲公司购进的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闫纪峰作为中间人介绍的购票信息，并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即闫纪峰。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焦连、闫高峰、闫纪峰、明秀的身份情况。
14、原审被告人王焦连供述，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2份，税款合计5436730.44元，虚开收购发票485份，累计金额36300388.84元，非法获利200余万元，并证实闫高峰、闫纪峰提供购票公司信息、帮助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购专用发票。
15、上诉人闫高峰供述，其介绍王焦连、高吉杰为湖南益阳英之杰进出口有限公司和深圳华信供应链公司以乐鑫公司和恋伊伲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7份，税款合计4027359.55元，并非法获利8万余元。
16、上诉人闫纪峰供述，其帮助王焦连、高吉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税款合计646088.42元，以及王焦连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闫高峰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秀帮助王焦连、高吉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购专用发票。
17、原审被告人明秀供述，其帮助王焦连、高吉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2份，税款合计3802687.24元，虚开收购专用发票472份，累计金额26438096.29元，并证实王焦连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闫高峰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闫纪峰帮助王焦连、高吉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购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高峰、闫纪峰、原审被告人王焦连、明秀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闫高峰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7份，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且非法获利8万余元，其所参与实施的犯罪行为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完成具有关键作用，在共同犯罪中与原审被告人王焦连均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闫纪峰、原审被告人明秀明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犯罪行为仍帮助他人实施，二人在本案中均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关于上诉人闫高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与王焦连共同预谋，应按从犯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闫高峰与同案共谋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也有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其积极实施犯罪，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并非法获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闫纪峰提出只是帮忙，未获利，既未�绍虚开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未帮助虚开收购发票；归案后如实供述，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闫纪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有误，闫纪峰系从犯、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其悔罪认罪态度较好，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其介绍虚开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仅有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且有王焦连的供述及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帮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及收购发票的事实，亦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虚开税款数额50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闫纪峰虚开税款数额646088.42元，与主犯王焦连、闫高峰相比差额明显，原审虽认定其为从犯，但在量刑时未充分体现，对其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王焦连、闫高峰、明秀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闫纪峰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博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五项，即被告人王焦连、闫高峰、明秀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有期�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在案冻结的乐鑫公司3009259109200093277账号中的存款868076.48元、闫高峰退赔非法所得70000元、赃物缝纫机30台、防伪税控机两套、联想昭阳E43L笔记本电脑一台，依法予以没收；剩余税款损失2415333.02元，责令被告人王焦连、闫高峰、闫纪峰、明秀退赔。
二、撤销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博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闫纪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纪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亮
代理审判员 顾民
代理审判员 蒲杰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