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2163号
原告郑州扮靓妈咪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东、政通路北升龙天玺C8栋1119号。
法定代表人李自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泽文，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皇塘镇太平村太平山组。
法定代表人张忠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芳，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郇小莉，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州扮靓妈咪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扮靓妈咪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538号关于第11534360号“婷妃”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简称婷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扮靓妈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泽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戴艳，第三人婷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芳、郇小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婷妃公司就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婷妃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第8926482号“婷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1503695号“婷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构成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分娩褥垫、奶瓶、腹带、医用体温计”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袜、围巾、帽子”等商品在加工原料、工艺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上述非类似商品上并存使用，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婷妃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并且是对婷妃公司在先使用且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事实，婷妃公司长期为孕、产妇人群提供孕产套装、托腹短裤、孕产文胸、哺乳装、产后收腹带、孕产衬垫等，婷妃公司通过孕婴用品商店销售上述产品，并通过孕婴用品展览会、网络媒体等形式对产品进行广告宣传，婷妃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婷妃”商号和商标经过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孕婴用品行业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扮靓妈咪公司对婷妃公司证据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扮靓妈咪公司与婷妃公司为同行业，对婷妃公司“婷妃”商号和商标应当知晓，且“婷妃”非固定汉语组合形式，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分娩褥垫、吸奶器、腹带、医用体温计”等商品均为妇女产后所需要消费使用的商品，且与婷妃公司提供的商品消费对象、销售渠道、功能用途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强关联性，扮靓妈咪公司在核定商品上注册与婷妃公司商号及商标文字相同的诉争商标，难谓善意。争议上不得注册使用可能会对婷妃公司“婷妃”商号及商标权益造成损害，故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商号权），及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构成要素本身有违公序良俗，易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带来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的情形，故婷妃公司主张该条款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婷妃公司称扮靓妈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李自鹏曾为婷妃公司关联企业代理商，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修改后的《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以及扮靓妈咪公司恶意抢注了孕产行业多个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等其他主张，均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扮靓妈咪公司诉称：一、第三人的企业性质为“时装”，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为第25类婴儿全套衣、内衣商品，经营范围不包括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0类商品，其与原告从事的行业完全不同，不存在侵犯商号权的基础。二、被告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分娩褥垫、吸奶器、腹带、医用体温计等商品均为妇女产后所需消费使用的商品，与第三人提供的商品消费对象、消费渠道、功能用途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强关联性。这与被告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不构成商标类似的认定前后矛盾。三、被告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为同行业者，应当对第三人“婷妃”商号及商标应当知晓，扩大原告“应当”知晓的义务范围，缺乏事实依据。四、婷妃为原告臆造，在其他类别商品和服务项目上，亦有注册核准。被告认定“婷妃”非固定汉语组合形式，显著性较强，原告申请注册与第三人“婷妃”商号和商标文字相同的商标，难谓善意并非客观评述。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奶瓶、吸奶器、腹带、体温计”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具有恶意。综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应当被依法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婷妃公司述称：认同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1534360号“婷妃”商标，注册人为扮靓妈咪公司，申请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核定使用在第10类：“分娩褥垫；孕妇托腹带；腹部护垫；奶瓶；吸奶器；奶瓶用奶嘴；腹带；紧身腹围；矫形带；医用体温计”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24年2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8926482号“婷妃”商标，注册人为婷妃公司，申请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内衣；睡衣”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11503695号“婷妃”商标，注册人为婷妃公司，申请日期为2012年9月17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内衣；童装；婴儿全套衣；婴儿睡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24年4月20日止。
2016年4月5日，婷妃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的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婷妃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1、“婷妃”商标注册情况；
2、婷妃公司2001-2012财务报表；
3、婷妃公司及其“婷妃”商标获得的荣誉；
4、婷妃公司2002-2014销售合同、发票；
5、婷妃公司“婷妃”商品淘宝销售记录公证书原件；
6、婷妃公司“婷妃”商标广告宣传证据；
7、“婷妃”商标实际使用情况照片；
8、扮靓妈咪公司工商信息；
9、婷妃公司和丹阳市艾妮宝贝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李自鹏合作情况说明》原件；
10、扮靓妈咪公司抢注其他商标的情况；
11、杭州蕴旺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乔妮雅”商标抢注说明》、深圳市宜恒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宜栖”商标抢注说明》原件、《孕产企业联合声明》原件及声明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
12、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出具的《关于对第11534360号“婷妃”商标予以注册提出异议的函》原件、江苏省孕婴童用品协会出具的《关于“婷妃”商标的相关说明》原件；
13、淘宝孕婴童网站“孕期必备”、“产后用品”相关截图、淘宝网上部分“待产包”商品内容截图、天猫网站部分母婴专卖店内容截图、母婴用品实体店照片及部分母婴用品商店出具的关于经营内容的《说明》原件；
14、有关“李自鹏”的微信朋友圈截图。
扮靓妈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扮靓妈咪公司与深圳韩草萱医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
2、李自鹏出具的《授权书》；
3、《检测报告》；
4、《婷妃包装印刷合同》；
5、诉争商标产品图片、宣传资料等。
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婷妃公司、扮靓妈咪公司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证据的复印件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婷妃公司、扮靓妈咪公司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婷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江苏省孕婴用品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
2、郑州宝贝在线孕婴用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发票；
3、扮靓妈咪公司、李自鹏注册商标列表；
4、相关判决书及裁定书；
5、参展合同、会刊、杂志宣传、宣传册；
6、2011年李自鹏配货单及退货单。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第三人提交的荣誉证书中显示，2011年第三人的“婷妃”品牌获得“2011妇幼健康行业十大影响力品牌”，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第三人曾向北京丽家丽婴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大连娇子童孕婴用品连锁零售有限公司、南通星爱孕婴用品有限公司等销售“婷妃”孕产文胸、产后收腹带、孕产衬垫、孕产短裤、孕产乳垫等商品，且发票显示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第三人提交的发票、参展合同以及照片、会刊显示自2009年起第三人参加北京孕婴童用品展览会，其中参展商品包括“婷妃”孕产文胸、收腹带、孕妇裤等商品。第三人提交的网页报道显示，慧聪网、中国婴童网、中国品牌服装网、时尚饰界、中国江苏网等网站均对“婷妃”孕婴产品进行了报道，且显示时间亦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婷妃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婷妃”商标及商号在孕产商品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且孕产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分娩褥垫；孕妇托腹带；腹部护垫；奶瓶；吸奶器；奶瓶用奶嘴；腹带；紧身腹围；矫形带；医用体温计”商品均为有密切关联的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功能用途方面相同，且考虑到“婷妃”用于孕产商品上具有一定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婷妃”商标及商号在文字组成上完全相同，原告作为第三人的同行业经营者，注册诉争商标主观上难谓善意。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婷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也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州扮靓妈咪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郑州扮靓妈咪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玲
人民陪审员 陶 轩
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