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31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男，1961年12月18日生，汉族，平山县人，个体工商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2，女，1994年6月15日生，汉族，平山县人，个体工商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平山县人，个体工商户。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马振涛、侠江燕，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卫强，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2017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利勇，河北张利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卫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齐某2、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合并审理。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齐某2、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振涛、侠江燕，被告人崔卫强及其辩护人张利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夏，被告人崔卫强与妻子齐某2产生矛盾，齐某2回到平山县娘家居住。2017年7月31日下午，崔卫强到齐某2娘家，想劝齐某2回家。晚上，崔卫强与齐某2及岳母王某发生口角，崔卫强认为齐某2、王某让自己父母受了委屈，特别气愤，随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在齐某2背后朝齐某2右侧颈项部砍去，齐某2被砍倒在地后，崔卫强又用菜刀朝王某右枕部砍去，因王某抱着孩子崔某1（2017年5月出生），崔某1右上肢也被砍伤。齐某1上前去拉时，崔卫强持菜刀朝齐某1右额部砍了一刀，崔卫强见齐某2等人被砍后果特别严重，怕齐某2活不成，遂用菜刀等器物割自己的脖子、腹部企图自杀。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齐某2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王某之损伤属轻伤二级、齐某1之损伤属轻伤一级；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崔某1腋神经断裂、右肱骨骨折、体表瘢痕的损伤程度分别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崔卫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7年7月31日晚20时许，被告人崔卫强到平山县原告人齐某2的娘家接齐某2回家，因原告人齐某2不跟被告人回家，被告人感觉原告人王某逼着齐某2与其离婚，被告人比较气愤。当晚22时许，被告人拿起菜刀在原告人齐某2背后朝齐某2后脑勺砍去。原告人齐某2被砍倒在地后，被告人又用菜刀朝原告人齐二书后脑位置砍去，原告人王某后脑勺被砍伤。因原告人王某抱着孩子崔某1，崔某1右胳膊也被砍伤。原告人齐某1上前劝阻时，被告人持菜刀将齐某1头部砍伤。三原告人被砍伤后，原告人齐某1和原告人王某被送往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人齐某2由于伤势较重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人的行为导致三原告人受伤，给三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60万元，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罚，因此给三原告人造成的损失，被告人应予赔偿。
被告人崔卫强辩称，事情经过没有异议，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意对三原告人进行赔偿。
辩护人张利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因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想法，当时是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经审理查明，2017年夏天，被告人崔卫强与妻子齐某2产生矛盾，齐某2回到平山县娘家居住。2017年7月31日下午，崔卫强到齐某2娘家劝齐某2回家。晚上，崔卫强与齐某2、岳母王某发生口角，崔卫强认为齐某2、王某让自己父母受了委屈，特别气愤，情绪失控，随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在齐某2背后朝齐某2右侧颈项部横向砍去，齐某2被砍倒在地后，崔卫强又用菜刀朝王某右枕部砍去，因王某抱着孩子崔某1（崔卫强与齐某2之女，2017年5月出生），崔某1右上肢、背部也被砍伤。齐某1上前拉劝时，崔卫强又持菜刀朝齐某1右额部砍了一刀，后菜刀被齐某1夺下。齐某1被砍后，崔卫强见齐某2等人被砍的后果特别严重，怕齐某2活不成，遂用菜刀、铁铲、勺子割、戳自己的脖子、腹部企图自杀，但未遂，后崔卫强被齐某1等人制服。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齐某2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王某之损伤属轻伤二级、齐某1之损伤属轻伤一级，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崔某1腋神经断裂、右肱骨骨折、体表瘢痕的损伤程度分别属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受伤后，被送往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入院诊断为：1、右额部头皮裂伤；2.右额部颅骨骨折。其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4618.45元；2、住院伙食补助900元；3、误工费6555元；4、护理费882元，平山县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未载明出院后需护理，故护理时间按9天计算，护理费为882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6、营养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11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齐某1的损失为15555.4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受伤后，被送往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入院诊断为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其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57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800元；3、误工费2850元；4、护理费784元，平山县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未载明出院后需护理，故护理时间按8天计算，护理费为784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6、营养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王某的损失为9007.0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2受伤后，因伤势严重被送往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颈部外伤。其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6312.31元；2、住院伙食补助800元；3、误工费4218元；4、护理费7904元，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载明家陪一人，故护理人数为1人，时间按38天计算，护理费为7904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6、营养费酌定2000元；7、鉴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齐某2的损失为42734.31元。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67296.82元。
关于医疗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期间，被告人一方分别垫付齐某2、齐某1、王某医疗费等费用21000元、2750元、27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将其他赔偿款40796.82元交至本院。
上述事实，由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崔卫强的供述与辩解：因为和妻子齐某2之间闹矛盾，齐某2回到了娘家，本人和父亲多次去劝说回家未果，期间女儿生病，齐某2提出让父亲将之前信用卡上的5000元给她还上才同意回家。父亲同意后，2017年7月31日下午6时左右开车到齐某2家，打算过去看看孩子并把父亲同意出5000元的情况和齐某2说一声。到了齐某2家看到丈人和他人喝酒就在屋里坐下，大概晚上8点多齐某2带着孩子回来，但齐某2不太想让看孩子，晚上10点多本人和丈人齐某1去把丈母娘接回来。后来听到王某和齐某2在屋里说话，不知道谁说了不要5000元钱也不回去，之后王某让去屋里说话，到屋里后齐某2说本人母亲很厉害还和她吵了一架，本人听后就很生气，不知谁又说了5000元钱不要了也不回去看着办吧，本人就出了屋。出门后又返回去说把孩子接走，齐某2不让带孩子走，感觉自己的父母为了劝和回家，受了委屈，就和她俩吵了起来，齐某1听到后就过来劝架。王某抱着孩子先出屋，齐某2也跟着出去，本人在后边跟着，出屋后看到外边屋内有一把菜刀放在西墙跟案板上，因心里气愤、头脑一热，随手拿起菜刀什么也没想也没考虑后果就冲着齐某2砍去，应该是砍到了后脑勺上，齐某2被砍后倒地不起，紧接着追上丈母娘又朝她砍了一刀，之后又砍了丈人一刀，这一刀应该是正面砍到了丈人脑袋上，丈人被砍后就过来拦住并夺刀。当时想砍到了媳妇后脑上了，她肯定活不成了，丈人也流血特别严重，也就不想活了，所以在和丈人夺刀时用刀刃往自己的脖子上割，也在肚子上割想着自杀，刀被丈人夺下后，跑到厨房拿起勺子用勺子的手柄处相对尖的部位朝自己心脏处猛捅，勺子被丈人夺去后，又跑到客厅拿出一个铲子使劲割自己的脖子、肚子，丈人一直拦住，后被按倒在地，铲子也被夺了下来。后来被邻居们在地上按着，后被110民警带到派出所。知道用刀砍齐某2后脑可能把她砍死，但当时因为气愤就没有多想，脑子一片空白，先砍了再说，她们被砍了之后是死是伤根本没有去考虑。当时砍没砍到丈母娘不清楚，后来听说丈母娘和自己女儿被砍伤，不过没有想着砍自己女儿，当时头脑混乱，也忘记了丈母娘抱着孩子，可能是朝丈母娘砍时砍到了女儿。
二、被害人陈述：
1、齐某2称述：2017年7月31日晚上带着女儿（崔某1、2017年5月18日生）从外边吃饭回到川坊家中，当时父亲和他人喝酒，丈夫崔卫强在床上坐着看上去很不高兴，也没有理他就带着孩子到第三间屋睡觉。大约10点多母亲回来，就跟母亲说崔卫强母亲往家里送了一袋面，母亲说家里本身就卖着面不用送，崔卫强就吼着说他爹受屈他娘也受屈，母亲告诉崔卫强冷静冷静，母亲就往第二间屋里走，本人在后边跟着，听到后边有拿刀的声音（听到菜刀和案板或石桌碰撞的声音），之后感觉右侧脖子部位被砍了一刀（脖子右侧由后至前被砍了10cm左右的口子），直接倒在地上，站起来后就到外边叫人，被人送到平山县医院，在车上听母亲说孩子也被砍伤，后又被送往石家庄的医院救治，在去石家庄上又听说父母均被砍伤。
2、齐某12017年8月3日陈述：2017年7月31日22时15分左右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看到女儿齐某2倒在地上，妻子王某一扭头，崔卫强用刀在王某的后脑勺砍了一刀，后崔卫强又用刀在崔某1身上砍了一刀，就赶紧从床上起来跑到崔卫强旁边去拉，崔卫强又用刀在本人的头部砍了一刀，就赶紧抓着崔卫强夺刀，崔卫强不让夺并吼着杀死你们，把刀夺下来后，崔卫强跑到南屋里拿了把勺子朝着他自己的脑门砸了两下，又跑到了砍王某的地方拿了把铲子在他自己的身上划了几下，崔卫强用铲子自残时就在他身后抱着他，后来齐某3等人过来一起把崔卫强按倒在地。崔卫强在砍人时什么也没说，在夺刀时他说杀了你们，本人前额被砍了8CM左右的口子，王某后脑勺被砍了一个口子，齐某2后脖子被砍伤，崔某1右胳膊被砍伤，崔卫强额头和肚子受伤，是他用勺子和铲子自残造成的。崔卫强砍人用的是长约25CM木柄菜刀。
齐某12017年12月21日陈述：当时看到崔卫强在媳妇王某头部打了一下(当时不知道崔卫强用刀砍了媳妇)，将崔卫强菜刀夺下来后，崔卫强在窗户台上拿了个铁铲在他自己脖子和肚子上猛戳，把他的铁铲弄掉后，他又去拿了把勺子敲自己。其他内容同8月3日陈述。
3、王某陈述：2017年7月31日22时15分左右崔卫强来到家里，因7月3日崔卫强母亲给送了一袋面粉，所以见到崔卫强时告诉他家里卖着面送面干什么，崔卫强就爆发了，说他爹娘受气，就告诉崔卫强冷静冷静，然后抱着崔某1往外面走，齐某2在后边跟着，走到门口时听到齐某2叫了一声，一回头看到齐某2倒在了地上，崔卫强拿着菜刀在本人的后脑勺砍了一刀，又在孩子崔某1的右肩膀砍了一刀，就抱着孩子和齐某2跑出去给尤某打了电话，后来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时崔卫强砍人时什么都没说，后来才知道齐某1头部也被砍伤。
三、证人尤某证言内容：2017年7月31日22时30分左右在川坊家中准备睡觉时，岳母王某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就赶紧过去，在客厅见岳父齐某1将妹夫崔卫强按在地上，齐某1额头有一个刀口子并一直流血，客厅地上也都是血，就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听邻居说王某、齐某2、崔某1均被崔卫强砍伤。
四、书证及其他证据：
1、人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崔卫强自残的伤情。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血迹情况。
3、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被告人崔卫强对作案使用的菜刀及自残的铁铲进行辨认。
4、平山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分别为：齐某2主要损伤为右侧颈项部发际处单条瘢痕（横行）长度达11CM，属轻伤二级；齐某1主要损伤为面部（右额角发际下）单个瘢痕长度达6.0CM以上，属轻伤一级；王某主要损伤为头部（右枕部）瘢痕长度8.0CM以上，属轻伤二级。
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崔某1腋神经断裂、右肱骨骨折、体表瘢痕的损伤程度分别属轻伤二级。
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木柄菜刀刀面、刀刃、刀把、刀柄结合部检出人血，其STR与齐某1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57×10。
5、平山县人民医院、河北省儿童医院、河北医科大学诊断证明书及平山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
6、户籍证明及抓获、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年龄，系被传唤到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卫强因家庭矛盾造成情绪失控，用菜刀分别将被害人齐某2右侧颈项部、齐某1右额角、王某右枕部砍伤，同时将崔某1右上肢及背部砍伤，客观上，被告人作案使用的为菜刀，被告人砍伤被害人的部位均为头、颈部等足以致命的要害部位；主观上，被告人情绪失控，不计后果并且放任可能致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同时被告人认为齐某2肯定会死亡所以想自杀并实施了自残行为，因此，综合分析，被告人不计后果用菜刀连续砍伤数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卫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称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垫付部分应予扣减。本案是因家庭纠纷所引发，造成被害人的伤害后果均为轻伤，被告人属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崔卫强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卫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6月9日止）。
二、被告人崔卫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2经济损失21734.31元、王某经济损失6257.06元、齐某1经济损失12805.45元。（均交至本院）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齐某2、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树勇
人民陪审员 刘 杰
人民陪审员 郝洪淼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