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刑初字第00622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某，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私营业主，户籍所在地合肥市包河区。于2014年3月14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由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琼，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14）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案件审理中，因案情复杂，依法决定变更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某及辩护人汪观利、刘琼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申请补充证据，本案中断审理一次。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程某某从1992年至今，一直在安徽省东风机械厂（后先后变更为东风机械总厂、安徽东风机电科技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从事水电维修和厂区建筑工程施工。2003年至2011年期间，程某某为承接水电维修及零星工程和东风机电的紫蓬山靶场等项目工程，于2003年、2004年、2005年春节前，分别送给时任安徽东风机械厂厂长朱某某5000元现金；于2006年、2008年、2009年、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分别送给朱某某10000元现金；共计现金65000元。
2004年，朱某某与程某某商量给其弟朱某某在合肥购买住房一套。同年6月，程某某为其弟朱某某购买了合肥市翡翠花园小区1幢102室，面积为113.15平方米住宅一套，购房款总价为156647元。2013年上半年，东风机电公司分管基建的副总经理吴某某因涉嫌经济问题被检察机关调查。朱某某担心问题败露，安排他人退给程某某100000元购房款。
程某某在承接东风机电工程的过程中，为结算工程款便利，于2006年、2007年春节前，每年送给东风机电公司总会计师兼财务部长陈某现金5000元；于2008年、2009年、2010年春节前，分别送给陈某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40000元。
2013年春节前，程某某为了在东风机电公司继续承接工程和在支付工程款方面获得关照，送给时任分管基建的东风机电公司副总经理徐某某现金10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程某某的多次供述；证人朱某某、徐某某、陈某、朱某某、蒋某某、陈某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合同书、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合肥市城镇房屋交易合同书，房地产权证，房屋评估结果单、合同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达271647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某为朱某某弟弟支付购房款构成行贿罪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朱某某让被告人程某某这其弟弟垫付购房款，被告人程某某没有表示要将房屋赠与朱某某，偿还房款时被告人程某某没有推辞，还计算了利息，不能证明被告人程某某有行贿的目的。被告人程某某没有谋取非法利益，只是希望尽快支付应得的工程款，即使不是垫付房款，也是朱某某索贿，不是程某某行贿行为。对其他指控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某某系以单位名义行贿，且行贿目的只为及时得到其应得的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程某某获取非法利益，且行贿对象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因其任职公司为股份公司，除国有公司参股，还有自然人成立的公司参股。故被告人程某某应构成单位商业行贿罪。另被告人程某某在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前，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程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程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安徽东风机电总厂成立于1993年3月，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2006年10月经破产改制为东风机电公司，公司类型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合肥明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长城军工股份有限公司和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合肥明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系自然人、安徽长城军工股份有限公司系非国有独资公司。2007年10月8日，经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总批复，东风机械厂实施军民分立后，军品部分作为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与安徽长城军工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东风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军责任，沿有国营第九三二四厂军工企业代号。2002年4月8日，经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提名，经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党委同意，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聘朱某某任东风机械厂厂长。2006年9月16日，东风机电公司董事会选举朱某某为董事长，2006年11月16日，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对东风机电公司董事会组成人员进行任命。2003年5月31日，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总经理聘陈某任财务部长；2006年8月29日，经东风机电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聘陈某总会计师；徐某某为副厂长。
2000年5月8日，被告人程某某与东风机械厂签订东风机械厂火工区维修合同，2001年9月28日，被告人程某某与东风机械厂签订东风机械厂生产厂区维修合同，合同期限自2001年9月28日至2009年9月28日。2009年8月，东风机电公司同合肥市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签订了紫蓬山靶场工程合同，合肥市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的签约人为程某某。2012年8月10月，国营第九三二四厂与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紫蓬山靶场护栏工程，被告人程某某系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履行期间，为了在承接工程方面得到关照或结算工程款便利，被告人程某某多次给予相关工作人员钱款。
1、2003年、2004年、2005年春节前，被告人程某某分别送给时任安徽东风机械总厂厂长朱某某各5000元；2006年、2008年、2009年三年春节前，分别送给朱某某各10000元。共计45000元。
2、2006年、2007年二年春节前，被告人程某某每年送给东风机电公司总会计师兼财务部长陈某现金5000元；2008年、2009年二年春节前，被告人程某某分别送给陈某现金各10000元。共计30000元。
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侦查员电话通知被告人程某某接受调查，被告人程某某到案后主动如实交代了向他人行贿的犯罪事实，后该院对被告人程某某立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东风机械厂成及东风机电公司成立情况及其经济性质。
2、安徽长城军工有限责任公司、东风机电公司相关文件，证实朱某某、陈某、徐某某在其所在单位的任职情况。
3、合肥市城镇房屋交易合同书、房地产权证、房屋评估结果单等，证实朱某某于2004年6月从党晓光处购得翡翠花园1幢102室房屋，该房2004年6月评估价为152753元。
4、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于2010年9月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程某某。
5、合同书，证实东风机械厂分别于2001年9月及2000年5月同程某某签订了两份生产区维修工程合同；东风机电公司于2009年8月同合肥市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签订了紫蓬山靶场工程合同（合肥市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的签约人为程某某）；国营九三二四厂于2012年8月10日同程某某经营的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紫蓬山靶场护栏工程。
6、项目明细表，证实自2003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东风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给郊区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程某某），义兴水电焊接队（程某某）；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东风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给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
二、证人证言
1、朱某某证言
2003年、2004年、2005年的春节前，程某某每年都到他家拜年，每次送他5000元。2006年、2008年2009年、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程某某每年他家拜年都送他10000元。计65000元。程某某长期在东风机械厂做基建工程，送给他钱主要是希望他能够帮每年多结算工程款。
2、陈某的证言
自东风机械厂搬到合肥后，程某某就开始承接其厂的维修工程业务。2006年、2007年春节前，程某某到他家拜年，分别给他5000元。2008年、2009年、2010年每年春节前，程某某到他家拜年，分别送他10000元。程某某在东风机电公司承接工程，借拜年之机给他送钱，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在财务支付工程款时不为难程某某。
3、证人徐某某证言，2013年春节，程某某到他办公室用信封装了10000元送给他。
三、被告人程某某供述与辩解
他从1985年到合肥从事水电维修个体经营，1992年后一直在东风机械厂从事水电维修及零星工程。2010年成立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任总经理，系法定代表人。
在东风机电公司做的工程，东风机电公司有规定，必须要以施工单位的名义签协议、结算工程款，所以他是挂靠合肥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等承接的，他上缴一点五的管理费，剩余的钱都是他自己的。2010年他成立了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2012年，他以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紫蓬山靶场护栏工程。
2003年、2004年、2005年春节前，他都用信封包着5000元到朱某某家拜年。2006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春节前每年都去朱某某家拜年，每次送朱某某10000元。共计65000元。他一直在东风机械厂承接一些维修工程，东风机械厂每年会支付给他一部分工程款，他把钱提出来，发一部分工资，自己再留一部分。
2006年、2007年，他每年到陈某家给各送给陈某5000元。2008年、2009年、2010年每年春节给陈某拜年，每次送给陈某10000元。给陈某送钱因为陈某是安徽东风机电公司总会计师，东风机械厂欠很多工程老板的工程款，年底资金也比较紧张，陈某参与对工程款的分配，主要是想让陈某多分配点工程款给他，还有就是付款快一点。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中午，他到徐某某的办公室用信封装着的10000元送给徐某某，他想让徐某某在工程款支付上多照顾他，多给付点工程做。
四、综合证据
1、归案经过，证实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在调查朱某某案件的过程中，发现程某某有向朱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办案人员通知其到该院配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程某某主动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之后该院对被告人程某某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程某某出生于1964年8月8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程某某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程某某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8月8日，东风机电公司与合肥市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签订紫蓬靶场、靶标土石方及零星工程，被告人程某某作为合肥市南方房屋修建工程队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2年8月10日，国营九三二四厂与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紫蓬山靶场护栏工程合同，被告人程某某作为安徽省工必力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为了结算工程款便利，被告人程某某分别于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送给朱某某各10000元，2010年春节送给陈某10000元及2013年春节前送给徐某某10000元，被告人程某某给予相关人员该40000元的行为应为其所在单位的行为。故辩护人关于该行为属单位行贿的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程某某在履行其以个人名义承接工程过程中分别给予朱某某45000元和陈某30000元均为其个人行为。辩护人关于该75000元行贿行为系单位行贿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被告人程某某辩护人关于2004年程某某帮朱某某弟弟朱某某购买的一套住房不构成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某、朱某某证言与被告人程某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了2004年，朱某某主动向程某某提出让程某某帮其弟弟朱某某购买的一套住房并垫付房款156647元，但事后朱某某兄弟未予还款，被告人程某某因承接东风机械厂相关工程，有求于朱某某，垫付房款后一直未曾向朱某某兄弟讨要。至2013年东风机电公司相关人员因涉嫌犯罪被查处，朱某某兄弟才将上述房款及利息计200000元支付程某某。故公诉机关指控程某某上述行为构成行贿罪证据不足。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成立。
被告人程某某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程某某行贿对象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辩护意见。经查：朱某某、陈某的任职均经东风机电公司党委批准同意，符合党管干部原则。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达7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某行贿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综合被告人程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与以上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与以上不同的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凌圣荣
审 判 员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张正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凤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九条【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