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沪龙电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义潜。
委托代理人：刘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振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立。
上诉人浙江沪龙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振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椒商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1日，被告沪龙公司（作为购买方、甲方）与原告振创公司（作为销售方、乙方）签订《中央空调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空调并负责安装。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20000元；交货数量：见报价单；工程地点：玉环县大麦屿街道新园村甲方厂区内12#厂房第4-5层；付款期限：设备到现场经甲方确认后付170000元，工程完工调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凭发票一次性付39000元，余款5%（11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质保金；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违约责任：若甲方或乙方单方面违反任何条款和毁约，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款的10%违约金。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原告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5日向被告交付中央空调设备，并由被告签收。2012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由原告销售并安装的空调进行验收，被告客户代表喻厚超在调试验收单上签字，调试验收单调试结果栏载明：“安装符合奥克斯空调设计要求”。后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了货款158500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但表示愿意就已支付的158500元货款及法院判决确定给付的金额向被告开具相应税务发票。
原告振创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以被告沪龙公司尚欠其货款6150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沪龙公司支付货款61500元及违约金22000元。
被告沪龙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中央空调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价款的5%（即11000元）是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调试验收合格之日一年后支付，而本案空调验收时间是2012年11月26日，故该款项的付款时间未到。二、合同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减少。本案被告即使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原告损失的也仅是银行存款利息，故《中央空调合同》约定按合同款的10%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以未付部分货款为基数，从法院判决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三、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其未履行售后服务，被告将保留诉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本案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标准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按照《中央空调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货款的支付分为三个阶段。第一、原告交货经被告确认后，被告需支付170000元。现经审理查明被告仅支付了1585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11500元的违约责任。第二、工程完工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凭发票一次性付39000元。现经审理查明，空调安装已经被告验收合格，原告尚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按规定开具相应发票同时应支付货款39000元。第三、合同约定余款5%即11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后支付。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质量保证期自空调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本案空调安装验收合格之日为2012年11月26日，故质量保证期应至2013年11月26日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1000元质量保证金的期限未至，对该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但综合考虑全案，原告的损失主要是拖欠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现根据庭审调查，被告在第一阶段付款中未足额支付170000元已构成违约，拖欠的货款金额为11500元。第二阶段的付款，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凭发票付款”，故开具发票应为原告的合同义务，原告开具发票的义务与被告支付货款义务为同时履行义务，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原告在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被告未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第三阶段的付款期限未至，该11000元货款亦不应计算违约损失。故违约金应以11500元为基数，自设备确认收货之日的次日，即2012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限于22000元）为宜。综上，原告振创公司与被告沪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对已符合付款条件的11500元货款，被告应承担继续付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第二阶段的39000元货款，被告应在原告按规定开具相应税务发票的同时履行付款义务。另外，因《中央空调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故被告可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沪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振创公司货款50500元（或交付票面金额为50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违约金［以11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限于22000元）］；二、原告振创公司在收到被告沪龙公司给付货款50500元的同时，出具给被告沪龙公司应税金额为209000元的税务发票；三、驳回原告振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由原告振创公司负担340元，由被告沪龙公司负担600元。
上诉人沪龙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交付义务没有履行完毕，上诉人第一笔款项没有足额支付不是违约行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确认函不能证明已按合同及附件履行了交货义务，收货确认函有手写、涂改的地方，上诉人不予认可。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没有足额支付第一笔款项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二、空调虽经安装，但调试不合格，不符合支付第二笔货款39000元的条件。三、开票对于付款是先合同义务，不是同时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在原审辩论终结前依然没有开具发票，不应支持诉讼请求。四、假如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违反规定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损失只是银行存款利息，因此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存款利息的13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振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已经使用货物达一年之久，从来没有提出任何质量瑕疵也没有任何反馈，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对相关手续是认可的，收货确认函中所划掉的内容系上诉人员工喻厚超所为，且上诉人已签字。至于开票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开票资料，但上诉人不予提供，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开发票。上诉人以此不付款，显然理由牵强。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予以调整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沪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振创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沪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振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执行。被上诉人振创公司作为货物的出卖方依约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后，上诉人沪龙公司作为买受方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沪龙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振创公司没有履行完毕交货义务。鉴于上诉人沪龙公司在原审中对收货事实并未否认，且其承认已实际使用货物近一年，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上诉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又不提出质量鉴定要求。由于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工程完工调试验收合格后凭发票一次性付39000元，则在被上诉人振创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沪龙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沪龙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并不违约。但付款与开具发票均系合同义务，合同当事人应同时履行，不存在先后履行的时间顺序问题。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若甲方或乙方单方违反任何条款和毁约，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款的10%违约金”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款10%违约金即22000元符合该约定，鉴于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39000元应与发票同时支付，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实际仅为11500元，而被上诉人的损失主要为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违约金金额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浙江沪龙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