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英，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区夕阳居老年公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裕平。
被上诉人付米桂（系黄裕平妻子），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孙志英因与被上诉人连云区夕阳居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夕阳居公寓）、黄裕平、付米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志英系寄养在夕阳居公寓院内的养老人员。2011年7月21日下午2点左右，孙志英在夕阳居公寓院内在其护理人员陪护洗澡时不慎摔伤，后于晚上7：40许由夕阳居公寓员工送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东方医院骨科住院治疗。期间孙志英及家人选择非手术治疗，予以左下肢皮牵引，对症处置，在该院骨科住院康复治疗长达一年余，期间并发“胆囊炎”、“泌尿系感染”、“消化道出血”，后经专科会诊处理后好转。孙志英于2012年11月4日突发右侧肢体无力，精神差等症状，经CT检查示：左颞枕部硬模下血肿，即转入该院神经外科治疗，后转入该院重症监护室治疗至今。另外，孙志英于摔伤前即2011年7月7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九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7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2型糖尿病、糖尿病性白内障、糖尿病肾病IV期；2、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组）；3、脑萎缩；4、左肺陈旧性肺结核；5、高钾血症；6、尿路感染；7、高尿酸血症。孙志英曾于2012年1月18日在原审法院起诉夕阳居公寓、黄裕平、付米桂，要求其支付医疗费52458.7元（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2月19日）、护理费46200元（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2月21日）、护理人员住宿费1050元（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2月2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2月21日）、营养费3780元（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2月21日）、交通费3150元（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2月21日）、购买膏药费用800元，共计113738.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志英系在夕阳居公寓内养老人员，夕阳居公寓负有对孙志英在其场所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夕阳居公寓的护理人员在陪护孙志英洗澡时，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孙志英不慎摔伤，故夕阳居公寓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孙志英并非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夕阳居公寓护理人员陪护下洗澡时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不慎摔伤，故孙志英本身在本案事故中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酌定夕阳居公寓承担90%的赔偿责任。孙志英要求黄裕平、付米桂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2012）港民初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判决夕阳居公寓除去已支付的29900元外，支付孙志英各项费用34094.95元（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2月19日的医疗费用暂未处理），驳回孙志英要求黄裕平、米付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夕阳居公寓不服，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2012）港民初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效力。后孙志英于2013年1月30日在原审法院起诉本案三被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孙志英各项损失471449.21元，先行给付医疗费273656.11元。三被告在诉讼中要求对孙志英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医疗终结期限、孙志英主张的医疗费用和治疗与2011年7月21日外伤之间的关联性和必要性进行评定。原审法院在诉讼中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3）书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外伤致孙志英左下肢短缩2cm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孙志英伤后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医疗期间（9个月）需他人加强护理；其伤后180日需适当补偿营养；其左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的医疗期限以9个月为宜。3、根据现有资料，建议孙志英主张的2012年的治疗费用中，除针对硬膜下出血用药（丙戊酸钠、苯巴比妥纳注射液、氟哌啶醇、依达拉奉、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纳、醒脑静注射液）和治疗外，不排除其他治疗与2011年7月21日的外伤之间有诱发或加重的关联性，建议参与度25%为宜（仅供法庭参考）。后孙志英未在本院传票通知的开庭时间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港民初字第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孙志英自动撤诉处理。后孙志英于2013年10月9日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告支付2012年医疗费用275875.606元。孙志英主张的医疗费275875.606元的明细为：1、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的住院发票，面额为55477.16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38576.66元，2、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2月28日住院发票，面额为226389.74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80848.34元。3、自费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22195元，并提供东方医院用药证明及长期医嘱单一份。在诉讼中，应孙志英申请，原审法院通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人王某出庭就南医大司鉴所（2013）书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王某在庭审中称，对于孙志英原发的损伤（摔伤）来讲，医疗的终结期应为2012年4月（九个月的医疗期），在这之前发生的医疗费用应视为是为治疗原发伤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在2012年4月以后发生的费用，建议按照关联度25%考虑。对于孙志英治疗自费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的费用问题，若该费用发生在医疗终结期内即2012年4月以前，属于合理费用。若发生在医疗终结期外，那么就应当按照25%的关联度计取。孙志英在庭审中对于南医大的鉴定报告及鉴定人王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南医大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该份鉴定报告是在另外一案中形成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某出庭接受质询的所有内容与本案无关，孙志英在本案中只是诉求2012年的医疗费。王某等人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超出了申请人申请鉴定的范围，夕阳居公寓申请重新鉴定的范围仅仅为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鉴定，故鉴定人作出的超出该部分内容的鉴定意见应属无效。鉴定人对孙志英的原发伤和本次孙志英主张的医疗费之间的因果关系解释不清。故不应作为本次诉讼裁判依据。孙志英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对孙志英原发伤与本次医疗费之间的关联度申请重新鉴定。夕阳居公寓、黄裕平、付米桂认可南医大的鉴定报告，并认可鉴定人出庭所发表的鉴定意见。经原审法院在诉讼中前往连云港市东方医院调查，孙志英提供的第一张面额55477.16元医疗费（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中，截止到2012年4月20日（九个月医疗终结期）发生的医疗费用为26099.16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金额因系统更换和政策变化无法提供。另，以下几类药物中，丙戊酸钠3.75元自付为比例0，苯巴比妥纳注射液142.8元自付比例为0，氟哌啶醇36元自付比例为0，依达拉奉4471.2元自付比例为20%、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纳218元自付比例为30%，醒脑静注射液1968元自付比例为10%。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对于南京医科大学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次诉讼裁判依据的问题，虽然该份鉴定意见书并非在本次诉讼中产生，但该份鉴定意见书是在孙志英向夕阳居公寓、黄裕平、付米桂主张2012年的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一案中经法院委托后，南京医科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包含了双方本次诉讼争议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孙志英所称的鉴定人的鉴定内容超过了夕阳居公寓的申请范围，经核查（2013）港民初字第297号卷宗及（2013）港法鉴委字第0030号卷宗，在该次鉴定中，夕阳居公寓申请的范围已经涉及到了孙志英的医疗费与孙志英原发性损伤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且法院鉴定部门在通知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时，已明确告知该次鉴定的内容，故并不存在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超出申请人申请范围的事实存在，该份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次裁判依据。对于孙志英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其并无充分理由及证据证实南京医科大学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次裁判的依据，同时，孙志英在庭审结束后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了申请期限，故不予准许。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中原发伤与孙志英2012年的治疗费用参与度25%左右的问题，根据鉴定人的解释，若原发性损伤相对于孙志英2012年度治疗费为诱因关系的，参与度范围为5%至15%，若为次要因素的话为16%至44%，鉴定人考虑本次孙志英原发性损伤与治疗费之间存在诱因关系，确定参与度范围为15%，考虑到孙志英年龄较高，增加了10%的比例，即为25%左右。原审法院考虑到孙志英目前仍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并未好转，故酌定该参与度为30%为宜。孙志英主张的住院医疗费共计281866.9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佐证，应予认定。但该金额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剩余的金额，在孙志英医疗终结期内发生的费用，由夕阳居公寓在其相应的民事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孙志英在医疗终结期外发生的费用，应在考虑相关的关联度之后，由夕阳居公寓在其相应的民事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孙志英主张的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医疗费55477.16元问题，根据南医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孙志英的医疗终结期应至2012年4月20日，而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20日，孙志英发生的医疗费为26099.16元（含统筹基金支付部分），从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9月25日发生的医疗费为29378元（含统筹基金支付部分）。因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统筹基金支付的38576.66元无法在该两个时间段内进行区分，故酌定按照孙志英在该两个时间段内发生的医疗费总额的比例进行区分，故26099.16元中统筹基金支付的金额为18148.34元，29378元中统筹基金支付的金额为20428.32元。对于孙志英主张的其在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2月28日的医疗费用226389.74元，因根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以下药物：丙戊酸钠3.75元自付为0，苯巴比妥纳注射液142.8元自付为0，氟哌啶醇36元自付为0，依达拉奉4471.2元自付20%、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纳218元自付30%，醒脑静注射液1968元自付10%，故该部分药物6839.75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部分为5683.31元）应从总费用226389.74元中予以扣除，故扣除后的金额为219549.99元，该金额应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余额为144384.96元。孙志英系在夕阳居公寓的养老人员，夕阳居公寓负有对孙志英在其场所内进行妥善照顾、扶助义务。因夕阳居公寓的护理人员在陪护孙志英洗澡时，未尽合理照顾、扶助义务致使孙志英不慎摔伤，故夕阳居公寓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孙志英并非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夕阳居公寓护理人员陪护下洗澡时未尽合理的照顾、扶助义务以致不慎摔伤，故孙志英本身在本案事故中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酌定夕阳居公寓承担90%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孙志英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20日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的余额部分7950.82元（26099.16元-18148.34元），应由夕阳居公寓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7155.738元。对于孙志英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12月28日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医疗费及与孙志英原发损伤无关的药物费用后的余额部分153334.64元，该部分费用夕阳居公寓应承担的金额为41400.353元。对于孙志英主张的人血白蛋白22195元的费用问题，根据孙志英提供的收据，该金额应为21880元，孙志英的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在医疗终结期后。故应由夕阳居公寓承担的金额为5907.6元，上述费用共计54463.69元。该费用应由夕阳居老年公寓承担。对于孙志英要求黄裕平、米付桂承担连带赔偿或者垫付责任的问题，因孙志英是在夕阳居公寓内养老期间受伤，而夕阳居公寓为经连云港市连云区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孙志英无权要求黄裕平、米付桂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连云区夕阳居老年公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志英各项损失共计54463.69元。二、驳回孙志英要求黄裕平、付米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志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为侵权引起的赔偿案件，无论上诉人是否享受相关医保福利等待遇，都不应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相关赔偿责任。2、上诉人为城市无职业无收入高龄居民，其医疗保险是城镇居民医保（由本人购买），按规定，最高报销额度为20万元限额内报销65%（自费部分除外），当其医疗费用满20万元时就不再享受医保报销。其计算方式为：20＊65%=13万元（其中还要剔除医保不报销部分），20万元其中的7万元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本案起诉时的医疗费用为281866.9元，实际只报销了13万元，而非判决书所认定的发生的费用全部按相关比例由医保承担。3、本案中出现的南医大司法鉴定书其鉴定主要内容为伤残等级鉴定，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审判人员生拉硬套用在本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在本案作出认定不但与法无据，且剥夺了上诉人在另外诉讼中的相关权利。4、鉴定费等费用承担比例即计算方式错误，按有关规定：鉴定费用应按物价部门核定内容及收费标准收取，并提供发票。本案的鉴定费收取依据未向上诉人释明，也未提供法定票据，其中的出庭费，出诊费属违法超标收取，因上诉人是无收入人员，此费用是很大的负担，请法庭充分核查，依法按实收取。鉴于此鉴定书鉴定内容绝大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按相关规定，上诉人只应承担相关部分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决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夕阳居公寓、黄裕平、付米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是民办单位，为社会分担了养老的负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孙志英的医疗费支出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用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其医疗费用中已由社会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是从统筹基金账户直接支付给医院，并不是由其个人支付，根据民法的填平原则和实际赔偿原则，已由统筹基金账户支付医疗费用问题不属于孙志英的损失，不应由夕阳居公寓再行赔偿孙志英。对于南京医科大学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次诉讼裁判依据的问题，原审判决对此已作充分阐述，本院认同该理由，不再赘述。关于孙志英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数额，原审判决以孙志英的医疗终结期为分界点，按医疗终结期内，夕阳居公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判决夕阳居公寓在扣除社会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用余额部分承担90%的赔偿责任；在医疗终结期外，考虑孙志英原发性损伤与2011年7月21日的外伤之间存在诱因关系，在司法鉴定参与度25%的基础上，考虑孙志英目前仍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尚未好转的情况，酌定夕阳居公寓在扣除社会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用余额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医疗费用计算方式与责任比例划分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3）港民初字第297号民事案件中，根据夕阳居公寓、黄裕平、付米桂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孙志英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医疗终结期限及孙志英主张的医疗费用与治疗2011年7月21日外伤之间的关联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在该鉴定程序中，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参照《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及《江苏省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收取鉴定费3480元，孙志英未对鉴定费的收取标准提出异议。夕阳居公寓不仅支付了鉴定费3480元，而且还支付了司法鉴定人员的出庭、出诊费用3700元。因孙志英的诉讼请求仅获部分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孙志英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人出庭、出诊费用1012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孙志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孙志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月侠
审 判 员 应庆国
代理审判员 屠维维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增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