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X君，女，系被害人吴X伟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伍，男，系被害人吴X伟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清，女，系被害人吴X伟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霏，女，系被害人吴X伟女儿。
法定代理人周X君，系吴X霏母亲。
诉讼代理人杨林，男，系辽阳市文圣区弘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姚井辉，男，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杨东平，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井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伍崇伟、代理检察员杨伟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伍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林，被告人姚井辉及其指派辩护人杨东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井辉与被害人吴X伟系灯塔市XX镇XX村村民。2013年12月16日20时许，姚井辉与吴X伟因打麻将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吴X伟拿起一个塑料凳打在姚井辉头部，姚井辉拿起身旁案板上的尖刀扎吴X伟左腿一刀致吴X伟死亡。被告人姚井辉在经销店被抓获。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物证：尖刀、毛衫、旅游鞋、裤子、皮夹克、凳子、拖布头等；书证：案件来源、归案经过、扣押清单等；证人金X、徐X、史X金等人证言；被告人姚井辉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井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X君、吴X伍、王X清、吴X霏要求被告人姚井辉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30195元（丧葬费212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9484元、死亡补偿46446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人姚井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害人先打的姚井辉头部，姚井辉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井辉与被害人吴X伟（男，殁年35岁）均系辽宁省灯塔市XX镇XX村村民。2013年12月16日17时30分左右，姚井辉与吴X伟、史X金、金X刚在该村“张XXX经销店”内打麻将，20时许，姚与吴因打麻将之事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吴X伟持塑料凳击打姚井辉头部，姚拿起身旁案板上的尖刀刺吴左腿一刀，致吴X伟因遭受锐器刺击致旋骨内侧动脉、股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他人报案后，被告人姚井辉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由于被告人姚井辉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X君、吴X伍、王X清、吴X霏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2元（丧葬费2125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2月16日20时35分左右，金X报案称，在灯塔市XX镇XX村XX经销店内，姚井辉与吴X伟因琐事发生矛盾并厮打起来，姚井辉用尖刀将吴X伟扎伤。公安人员赶赴现场时，姚井辉已经离开。吴X伟在被送往医院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立即到姚井辉家中，但并未发现姚。当公安人员返回案发现场时，正遇姚井辉从经销店内往外走，公安人员将其抓获。
2、证人金X证明，我家在灯塔市XX镇XX村经营“张XXX经销店”。2013年12月16日17时许，金X刚、史X金、姚井辉、吴X伟在我家厨房打麻将。20时50分左右，我听见姚井辉和吴X伟在西侧大屋吵架。不一会，我丈夫徐X喊，快过来拉架，他俩打起来了。我到西屋时看见姚井辉在东北侧站着，吴X伟在西屋通往厨房的过道中趴着。姚井辉说，我扎了吴X伟一刀。我看见吴X伟的裤子上都是血，左大腿根前侧有一个刀口。有人拿手巾放吴X伟伤口上并把他抬上车送医院后，我拿手机拨打110报的警。姚井辉拿的是我家肉案板上的刀。后来姚井辉和我说吴X伟拿凳子砸了他头一下，我看到姚井辉的头上有肿包。我报警时，告诉警察扎人的凶手在现场。之后我告诉姚井辉你不能走，他说他不走就是闹心，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警察来后，我说姚井辉一会就回来，警察听后就去姚井辉家了，之后姚井辉回到经销店，这时警察给我打电话，我说姚井辉在呢，不一会警察回到经销店把姚井辉带走了。
3、证人徐X证明，2013年12月16日晚6点多钟，金X刚、史X金、姚井辉、吴X伟在我家厨房玩麻将。晚8点30分左右，我从厕所回来时，看见金X刚、史X金、吴X伟在前，姚井辉在后从厨房出来。姚井辉和吴X伟互相骂骂咧咧的，我到他俩中间劝阻，吴X伟拿起一个浅粉色的塑料凳砸姚井辉的头部，我喊了一句，打架啦。我媳妇金X还有金X刚和史X金等人就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地上有血，有人说吴X伟裤子上有血，我只顾着拉架，吴X伟是怎么被姚井辉用刀扎的我也没注意。大伙把吴X伟的裤子脱到膝盖，我看见他大腿根部里面有一处刀口。有人拿手巾把吴X伟的伤口缠上就送医院了。刀是我家的，尖刀总长约30厘米，刀刃长约20厘米，单面刃。
4、证人史X金证明，2013年12月16日18时许，我、吴X伟、金X刚、姚井辉在徐X、金X开的超市东面北数第二个屋子打麻将。期间，姚井辉打牌不翻过来。有一次，吴X伟拿起姚井辉打翻的牌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我对吴X伟说，你都看了一眼，就把牌翻过来呗，你要不能玩，咱们就别玩了。吴X伟说，不玩就不玩呗，然后我们四个都走出了屋子。我和金X刚走进南屋后就听见姚井辉和吴X伟在超市吵架，砸东西的声音，我又返回超市时，看见吴X伟双手拿一个坏的凳子，徐X抱着姚井辉，我看见吴X伟身上有血。他说可能是姚井辉脑袋上的血，我以为吴X伟没事，我松手后，吴X伟就倒地了，我和金X成还有叫“小胖”的人把吴X伟裤子脱下来后，发现他大腿上有出血的地方，我用毛巾堵住伤口，大家将吴X伟抬上车送医院了。之后金X就报警了，当时我和姚井辉、金X、刘X义就在卖店，后来姚井辉就走了，警察来后，我就跟警察去了铧子派出所。听金X说是姚井辉扎的。刀是她家超市的。姚井辉头部有点血印，我去拉架时他俩就打完了。
5、证人金X刚证明，2013年12月16日晚上5点半左右，我、史X金、姚井辉、吴X伟在金X家经销店厨房打麻将。期间，姚井辉总是扣着打牌。一次姚井辉又扣着打了一张牌，吴X伟看了一眼但没翻过来，史X金说，你看完怎么不翻过来呢？吴X伟说，姚井辉打的，让我翻什么。之后我们就不玩了。我和史X金走在前面，吴X伟和姚井辉还在骂架。后来我听见咣的一声，回头看时见吴X伟和姚井辉厮打在一起，吴X伟拿一个塑料凳子打姚井辉，姚井辉拿没拿什么工具我没看见。史X金过去拉吴X伟，徐X过去拉姚井辉。史X金问吴X伟说，你身上哪来的血？吴X伟说，可能是姚井辉头上的。突然吴X伟就站不住了，身下有一大滩血迹，整条裤腿都是血，有人把吴X伟的裤子脱下来，用毛巾将腿勒上，抬上车，崔X开车送医院了。期间，有人给金X打电话，说吴X伟死了。
6、证人崔XX证明，2013年12月16日20时许，我和村里的人在XX村金X经销店后面屋子里玩麻将时，听到屋外有人喊打架，史X金喊我过去帮忙，说吴X伟快不行了，我在厨房对着的过道，看到吴X伟在地上坐着，周围的地上都是血，左侧裤腿也是血。我从吴X伟的裤带上取下他的车钥匙，徐X和金X将吴X伟抬上车，一同把吴X伟送到铧子镇的灯塔市第四人民医院。大夫说得去辽阳市医院，徐X给120打的电话，当车开到东京陵北山加油站附近时与急救车相遇，大夫抢救了大约20分钟后说吴X伟已经死亡了。村里人都叫我“崔X子”。
7、证人金X成证明，平时大家都叫我金X。案发当日，我在金X经销店别的屋里玩电脑，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就到案发的那个屋子。我看见吴X伟坐在地上，左腿裤子全是血。大家把吴X伟的裤子脱到膝盖处，看见他左大腿根部有创口，之后我、徐X、崔X、史X金将吴X伟抬上他的车。我们先到铧子煤机厂医院，大夫说他们治不了，让我们去辽阳医院。我们拉吴X伟向辽阳开，徐X给辽阳市急救中心打电话，当车开到庆阳北道口附近，与辽阳的急救车相遇，医生对吴X伟检查之后说人不行了。
8、证人刘X明证明，2013年12月16日晚，救护队接到120电话，我们到西大窑方向出诊。车开到罗大台附近时，与患者一方相遇，对患者检查后发现其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意识丧失，颈动脉消失，心电图呈直线，以上特征证明患者已经死亡。
9、证人刘X义证明，案发当日晚9点多钟我到金X小卖店去买烟，一进门左手边的地上扔着一个破塑料凳子。史X金、金X刚、金X和金X的女儿在小卖店内，之后警察就来了。
10、证人曹X龙证明，案发当日接到报警后，我赶到案发现场，当时一部分现场已被金X打扫，扎人的姚井辉已离开。后金X接到电话说，吴X伟已经死了，我向110指挥中心报告，并到公路上接刑警后返回案发现场，并一同前往姚井辉的家。后我又给金X打电话，她说姚井辉在经销店呢，我们立即返回经销店，将姚井辉带上车返回派出所。
11、灯塔市公安局灯公（刑）勘（2013）19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灯塔市XX镇XX村XX经销店内，现场提取粉色塑料凳子1个、拖布头1个，货架上提取血迹4处、纸盒箱上、装姜的箱子内、圆桌上、粉色塑料凳子上分别提取血迹1处。
12、物证情况：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公安人员从姚井辉随身扣押的皮夹克、条绒裤子、旅游鞋、毛衣以及从XX经销店案板上提取的尖刀，经被告人姚井辉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及所穿衣物。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粉色塑料凳子1个，经姚井辉辨认系被害人吴X伟击打他时所用工具。
13、鉴定意见
（1）灯塔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灯）公（刑）鉴（法医）字（2013）1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记载，吴X伟系因遭受锐器刺击致旋股内侧动脉、股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3）2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货架（两处）、纸盒箱、生姜、塑料凳、圆桌面、拖布布条上斑迹、刀检材、嫌疑人衣服、裤子、鞋检材均检出人血，与标记“吴X伟尸血”字样的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764×1017。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姚井辉辨认出灯塔市XX镇XX村XX经销店为其扎伤被害人吴X伟的地点；经销店内熟食盆内为其拿作案凶器尖刀的地点及姚井辉对作案工具尖刀、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进行的指认。
15、辽阳市急救中心120急救病历证明，患者吴X伟左下肢刀刺伤，左侧大腿可见长约3cm刀刺伤，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心音消失。已死亡。
1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12月16日灯塔市公安局法医对姚井辉的身体进行检查，右手虎口处有一长2cm的创痕，头部有五处长度不等的刮痕，其它部位未见异常。
17、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姚井辉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吴X伟的自然情况。
18、被告人姚井辉供述，2013年12月16日18时左右，我和吴X伟、史X金、金X刚在XX村XX经销店里屋打麻将。20时许，我牌面冲下打出一张牌，史X金喊着要碰牌，吴X伟说，你都没看见牌，碰什么呀，之后两个人争吵了几句，吴X伟说，不玩了。吴X伟骂骂咧咧的说我把牌打反了，我也骂了他几句，听见我骂他，吴X伟拿起一个塑料凳向我头上砸了好几下，我拿起圆桌上的刀扎他大腿一刀，之后吴X伟就坐地上了，地上淌了一摊血。经销店内的其他人找车送吴X伟去医院，我又把刀放到圆桌上。后来经销店内的人开始收拾屋子，把地上的血擦了。我发现自己的右手流血后就去XX村卫生所，但没找到人，我又回到XX村XX经销店，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姚井辉，警察就把我带到公安局了。我扎吴X伟的刀是经销店用来割肉割熟食用的，平时都放圆桌上，单面刃、刀身长约20厘米。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民事赔偿的证据。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被告人姚井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井辉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姚井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打的姚井辉头部，姚井辉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依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已对姚井辉认定为犯故意伤害罪，若对被害人先打姚井辉的事实再进行评价，已无法律意义，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姚井辉明知他人报案，离开后又回到案发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此节辩护意见，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民事赔偿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井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姚井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X君、吴X伍、王X清、吴X霏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伶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动投案
......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