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高新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系被害人的妻子），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雪（系被害人的女儿），女，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洋（系被害人的儿子），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立柱，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大庆市萨尔图区摩玛建筑工地工人，无固定住址。2005年7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09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2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20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施宏宇，男，199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大庆市萨尔图区摩玛建筑工地工人，无固定住址。因本案于2014年6月2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20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11日被本院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玉冰，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庆高新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犯故意伤害罪（致死），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以要求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的诉讼代理人闫晓峰，被告人丁立柱及其辩护人刘彦双，被告人施宏宇及其辩护人孙玉冰，鉴定人刘英坤、王宝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摩玛工地宿舍内与被害人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三人被工友拉开后，次日王××出现头晕等症状，随后到医院进行治疗。经过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大庆油田总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黑龙江省安达市济仁医院治疗，于2014年6月1日15时15分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王××符合生前有脑组织散在梗死灶及脑水肿病理改变基础上，脑功能障碍逐步加重，最终中枢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机体上的损伤对死者脑组织的病理改变有促进、诱发作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丁立柱系累犯，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二被告人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诉称：2014年5月25日，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摩玛工地宿舍内将王××伤害致死，现要求丁立柱、施宏宇赔偿医疗费146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529元、丧葬费20397元、死亡赔偿金1926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695.2元，共计人民币277903.2元。
被告人丁立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殴打王××的行为及殴打的程度不能导致王××死亡，死亡原因系王××在转院过程中导致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丁立柱没有伤害王××的故意。2、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害人王××的死亡结果与丁立柱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被告人施宏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施宏宇没有伤害王××的故意，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施宏宇的刑事责任。2、施宏宇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因对调换宿舍后安排的床铺位置不满，2014年5月25日晚，王××回到宿舍，进行谩骂，被告人施宏宇与王××住在一个宿舍，与王××搭话要将自己的床铺让给王××，王××遂对施宏宇进行辱骂，与施宏宇发生了争吵。被告人丁立柱住在隔壁宿舍，听到争吵后，来到了王××的宿舍，询问王××发生争吵的原因，王××又对丁立柱进行辱骂，丁立柱打了王××两个耳光，随即王××、丁立柱被同宿舍工友劝至宿舍外，王××跑向厨房拿刀欲砍丁立柱，被厨房做饭的工友将刀抢下，并将王××推出了厨房，丁立柱、施宏宇被工友推进厨房，王××遂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将厨房玻璃砸碎，碎片将施宏宇额头划伤，后丁立柱冲出厨房在宿舍门口将王××摔倒，丁立柱、施宏宇对倒地的王××进行踢踹，后三人被工友拉开，王××被工长焦永利带到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铭洋旅店。26日，王××回到黑龙江省安达市家中，出现头晕等症状，随后到医院进行治疗。经过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大庆油田总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安达市济仁医院治疗，于2014年6月1日15时15分医治无效死亡。经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王××符合生前有脑组织散在梗死灶及脑水肿病理改变基础上，脑功能障碍逐步加重，最终中枢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机体上的损伤对死者脑组织的病理改变有促进、诱发作用。
被告人丁立柱于2014年6月1日主动到大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投案自首；被告人施宏宇于2014年6月1日明知公安机关正前往黑龙江省讷河市老莱镇其家中对其进行抓捕，施宏宇一直在家中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
另查，被害人王××在治疗过程中被告人丁立柱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5000元。
再查，由于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其中丧葬费人民币20397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399.5×6）、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906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453元×20年），共计人民币22945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系自首。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丁立柱于2005年7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09年6月12日刑满释放。
4、现场勘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符合生前有脑组织散在梗死灶及脑水肿病理改变基础上，脑功能障碍逐步加重，最终中枢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机体上的损伤对死者脑组织的病理改变有促进、诱发作用。
6、证人郭丙贵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末、6月初的一天下午15时许，他和公安机关民警一起到黑龙江省讷河市找施宏宇，刚出大庆市1个小时左右，民警让他在不暴露行踪和目的的情况下给施宏宇打电话问施宏宇在哪，当时施宏宇说他在家。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施宏宇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在工地，当时施宏宇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和目的，就问他是不是往施宏宇家来呢，他看隐瞒不住就说“是”，施宏宇说在家等他。当日19时许，他们到达施宏宇家，施宏宇一家四口都在房后等他们，民警让施宏宇上车后就返回大庆了。
7、证人施山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5日，王××在宿舍自己床上喝酒，因为前几天工地搬宿舍，他的1号铺位被人占了，就开始谩骂，而且眼神瞅着施宏宇，施宏宇说“王叔，你骂谁呢”，王××说“我骂你呢”，施宏宇就和王××发生了争吵，他就劝施宏宇，这时隔壁宿舍的丁立柱进屋听到王××在骂人，就问老王“你骂谁呢”，王××说：“我骂你呢，怎么地”，丁立柱就打了王××两个耳光，王××从宿舍出来跑向厨房，说去拿刀。他、施宏宇和丁立柱还有其他工友都从宿舍出来跑向厨房，工友将王××从厨房拉了出来，将丁立柱、施宏宇拉进了厨房，而且把厨房门关上。王××大声骂丁立柱，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将厨房玻璃砸碎，玻璃碎片将施宏宇额头划伤，接着丁立柱从厨房出来和王××厮打在一起，丁立柱将王××摔倒在地，用脚踢王××，施宏宇也过去踢王××，后被工友拉开。
8、证人张兴志的证言证实，他和施宏宇、王××住在一个宿舍，2014年5月25日18时30分许，王××回到宿舍坐在自己床上开始谩骂：我的床位就是我的，谁他妈的也别想占，施宏宇说：“你骂谁呢”，王××说：“就骂你呢，怎么地”。说完施宏宇就从床上站起来和王××厮扯，丁立柱这时进屋了，上前给了王××两个耳光，丁立柱、施宏宇、王××从屋内厮打到了屋外。
9、证人冯广涛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5日20时许，他和丁立柱等人在宿舍打扑克，听到隔壁宿舍王××骂骂咧咧的动静，丁立柱就说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王××是骂谁呢。他过去后，看到丁立柱问王××怎么了，骂谁呢，王××就骂了丁立柱一句，两个人就吵了几句。他就拉着丁立柱走。王××就奔厨房去了，他们就跟着过去了，王××到厨房后就找刀，厨房做饭的女的就没让王××拿刀，丁立柱就跟王××说：“咋地，你还要拿刀砍我啊”。他拦着丁立柱，其他人将王××拉出厨房，他正劝说丁立柱的时候，一个大水泥块子从外面扔进来，将厨房的玻璃砸了一个大窟窿，玻璃碎片将施宏宇的眉心划伤，丁立柱就问外面谁扔的，外面人说是王××砸的，丁立柱就冲出去了，他就跑回屋拿电话通知工地领导了。
10、证人张真庆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5日20时许，他和丁立柱等人在宿舍打扑克，听到隔壁宿舍好像是吵架了，丁立柱就去了隔壁宿舍，他过去后，看到丁立柱、王××和施宏宇撕扯起来，后被工友拉开，王××跑向厨房，丁立柱也跟着进了厨房，后王××被工友拉出了厨房，王××从地上捡起两个砖头，将厨房的玻璃砸碎，丁立柱从厨房出来，将王××推倒在地，踢王××的后背偏上颈、肩的部位。
11、证人贾延福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5日晚，他在工地厨房睡觉，他看见王××跑到他屋拿菜刀，被他老伴抢下来了，并将王××推出了厨房，这时丁立柱、施宏宇和王××在厨房外还要打架，他就把丁立柱、施宏宇推进了厨房，丁立柱和施宏宇怕王××进厨房，将门挂上了或是拽住了，王××进不去厨房了，就在地上捡了一个水泥块把厨房玻璃砸了，丁立柱、施宏宇从厨房内冲了出来，丁立柱将王××整倒了，还有人过去把王××打了。
12、证人姜启鑫、焦永利、王淑华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3、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的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对于被告人丁立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的死亡结果与丁立柱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机体上的损伤对死者脑组织的病理改变有促进、诱发作用，且鉴定人刘英坤、王宝军在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进行了说明：王××在原有脑血管疾病的基础上，外伤可以诱发、促进病变的脑血管痉挛，产生脑组织缺氧、缺血，导致中枢性呼吸衰竭死亡，故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的行为与王××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施宏宇的辩护人提出的施宏宇没有伤害王××的故意，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兴志、张真庆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因宿舍窜床铺一事，施宏宇与王××发生争执，随后丁立柱又与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丁立柱将王××摔倒，丁立柱、施宏宇共同对王××进行殴打，且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对此事实均予以供认，足以证实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主观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丁立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施宏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丁立柱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施宏宇明知公安机关正前往其家中对其进行抓捕时，仍在家中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丁立柱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事件的起因、发展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被扶养人杨玉英生活费，因未向法庭提供关于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护理费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医疗费14600元，因被告人丁立柱已先行支付15000元，故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70℅，被害人王××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的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立柱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25年7月18日止。）
被告人施宏宇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21年12月2日止。）
二、被告人丁立柱、施宏宇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0619.9元（总金额229457元×70℅）。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玉英、王雪、王洋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逾期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将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李雪萍
代理审判员 孙康凯
人民陪审员 马春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