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1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建，男,汉族，1970年1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ＸＸ，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翠竹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701N。
法定代表人：毕贵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峰，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建因与被上诉人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ＸＸ，被上诉人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章建上诉请求：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垫付款及销售返利等费用716286.4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确定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章建遗留账目处理申明》只是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完2012年12月以前所有遗留费用，文中“结清”仅仅是结算清楚，并未支付完毕，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清，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结合该处理申明的下文，“剩余费用本人同意用2012年之后的小白鲜每件1元的费用进行冲抵”来分析，进一步说明2012年12月以前的遗留费用仅仅是结算核对清楚尚有剩余费用未付。2.上诉人提交的《垫付未报账表》，经被上诉人相关业务人员签名，具有债权凭证性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促销返利以及垫付款事实及数额。
被上诉人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出具的《章建遗留账目处理申明》，已经明确表示双方之间截止2012年12月以前所有遗留费用全部核对并结清。2012年12月以后的费用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为部分个人所签的表格、对账单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经销协议已经明确任何个人无权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个人签字的结算依据均无效，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所拖欠原告2010年1-12月垫付款及销售返利等费用433028.63元以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给付所拖欠原告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垫付款及销售返利等费用349358.97元以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从起诉之日起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章建经被告燕京啤酒（桂林漓泉）公司许可，从2000年开始以购买方式取得被告产品在贵州省都匀市南区销售被告产品的资格。为此，双方每年均需签署《经销协议》。2011年12月31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签署《产品经销协议书》，约定了自2012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在上述区域内销售被告产品，每年不少于1203吨，原告须按被告的经销商提货价从被告处进货，按被告规定的市场销售价格执行，购买产品前，原告先应将货款打入其在被告处设立的货款账户，被告核实收到货款后按订单需求发货；原告应配合执行被告的促销活动，除开瓶有奖促销外，其余类型的促销活动按被告下达的促销方案执行；如原告自行开展促销活动，所有费用及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应按活动方案按时完成提交报账材料，因原告未按被告要求提供有效资料，被告可拒绝支付促销垫付费用；被告市场部每月与原告对账并出具对账清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除此之外，任何被告工作人员个人确认或签署的对账材料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告因销售活动或促销发生的垫付费用应于本协议期满三个月内结算完毕，因原告原因未能在结算期限内结算完毕的，视原告方放弃权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等内容。
原告章建为证实其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7月13日，郑永琴签名确认并注明“6月对账减热卖点费合计剩余总费用：433028.63元”的“垫付未报账表”，该表记载了垫付热卖点费用、夜市返利08年11月份09年11月，小支燕京经典纯生（多伦多、波斯湾）、2010年广告费、2010年1-12月波斯湾工资未报金额共计433028.63元等内容，2011年7月19日，王成江、苏清杰、陈长纪、蒋莲飞在该表上签名确认，且吴彬在该表签名后注明“夜市返利前面遗留未处理”。2、2011年11月15日，郑永琴、谭波、蒋莲飞签名确认的“垫付未报账表”，该表记载了2011年1-9月返利31344.50元等内容。3、2012年2月13日及同年2月17日郑永琴、谭波、索思奇、傅志勇、蒋莲飞签名确认的“垫付未报账表”，该表记载了2011年1-9月垫付未报账，2011年12月垫付质量酒、2011年10-12月垫付瓶盖手续费、2011年7-10月垫付质量酒、2011年底对账余额费用（饭店）垫付未报账热卖点合计88670.73元等内容。4、2012年4月23日，索思奇签名并注明“未报账”的“垫付未报账表”，该表记载了2012年1-2月垫付糖酒公司恒远双滤爽、垫付糖酒公司徐敏双滤爽、垫付冰柜押金（2012年8月）合计2500元等内容。5、2012年6月19日，傅志勇签名并注明“未报”的便条，记载了2011年小狮子返利金额13200元，肖老国返利金额31000元。6、2013年3月10日、15日张辉亮、吴彬签名确认并注明“确认”的“2012年包干返利未报账”，记载了2012年1-12月包干返利86719.20元。7、2013年3月15日吴彬签名并注明“已核实”、同年3月18日张辉亮签名并注明“确认”的“2012年垫付制高点费用未报表”，记载了2012年1-12返利合计30350.30元。8、索思奇于2013年2月17日签名并注明“17603.30元已上未报”的“2013年1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账表”，记载了垫付维多利亚进货（制高点）及垫付12月份陈列奖等14项，未报金额合计17603.30元等内容。9、2013年3月16日张辉亮签名确认的“2013年2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账表”，记载了垫付维多利亚进货（制高点），垫付波斯湾进货（制高点）、垫付肖老国进货（制高点）等10项未报金额11821.43元等内容。10、2013年4月15日，张辉亮签名确认的“2013年3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账表”，记载了垫付3月份陈列奖，包干返利、公司配送运费等10项，未报金额共计12409.32元等内容。11、2013年5月16日张辉亮签名确认的“2013年4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表”记载了垫付4月份陈列奖、包干返利、公司促销品运费、何国华进货（制高点）等14项，未报金额合计8511.59元等内容。12、2013年6月18日张辉亮签名确认的“2013年5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表”，记载了垫付5月份陈列奖、包干返利双滤爽大白鲜活动等14项，未报金额合计7786.40元等内容，13、2013年8月13日陈政宇签名确认的“2013年6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账表”，记载了垫付6月份陈列奖、包干返利、庆典大白鲜活动等18项，未报金额合计6983.80元等内容。14、2013年8月13日陈政宇签名确认的“2013年7月份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账表”，记载了垫付7月份陈列奖、破雪花点、包干返利等18项，未报金额合计425.70元等内容。14、2013年10月14日陈政宇签名确认的“2013年8月活动垫付公司未报账表”，记载了垫付8月份陈列奖、包干返利、公司啤酒节活动等18项，未报金额合计532.60元等内容。
庭审中，原告称在上述未报账表签名确认的人均是被告驻都匀办事处的经理、主管及工作人员。而被告仅认可其公司有都匀办事处的机构，但不确认上述签名的人员为其都匀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被告燕京啤酒（桂林漓泉）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亦向该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7月15日，原告章建以经销商身份签署的“章建遗留账目处理申明”，记载了“本人燕京啤酒都匀市经销商章建于2013年7月15日与办事处核对完2012年12月以前所有遗留费用且已经全部结清完毕。剩余费用本人同意用2012年之后的小白鲜每件1元的费用进行冲抵，本人章建不再对所有遗留账目及费用追究燕京漓泉啤酒公司的责任”。2、2011年3月16日，署名为“都匀办事处”的“经销商垫付费用及对账规定”，记载了每月15日前由经销商向办事处申请对账，对账时要对当月的欠款与主管确认，并明确欠款明细，报账时间，逾期未上账，要向办事处经理或部长汇报，逾期2个月未汇报，不再受理；无促销活动通知单的活动由经销商自行承担费用；经销商付热点费或赠酒、须凭办事处经理、文员共同签字确认的付款或赠酒通知单，方可向终端付款或赠酒。月底申请热点报账时，须附办事处发的付款通知单，无付款通知单不予报账；在市场运作中，除促销单外需另行投入和垫支的，经销商须与主管建书面备忘，主管要在备忘书明确费用的报账方式及报账时间，备忘书要经办事处经理、文员签字确认为有效，否则，造成账目纠纷，由经销商承担等内容。苏清杰（以经理名义），郑永琴（以主管名义）、何可梅（以文员名义）、章建（以经销商名义）签署了该规定，3、2009年12月20日被告第五销售部都匀办事处（项目组）的“加强促销活动规范执行的声明”，记载了声明一：公司实行月度对账，所有账目及市场问题均体现在每月书面表格中，表格列举以外项目，公司不予承认。2009年11月30日前所有促销报账已到位，所有往来货款，瓶箱回收款账目核对无误，今后不再受理2009年11月30日前的任何账目纠纷。声明二：员工以私人名义向经销商借款，公司不承担责任。声明三：促销活动须签字报批完整后方能执行，经理对经销商及终端的承诺，须以书面形式签字确认后生效，声明四：接到办事处书面通知书后，方可遵照执行，口头通知无效，否则责任由经销商承担等内容。陈长纪（以经理名义），章建（以经销商名义）签字确认。4、2012年3月至同年12月期的11份“对账申明单”，记载在此期间，原、被告间对账及被告欠原告未报账金额，承诺结账时间和双方不再核对此前的账目等内容。蒋莲飞（以经理名义）、索思奇（以主管名义）、章建（以经销商名义）签署上述对账申明单。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被告提交的上述11份“对账申明单”，与本案无关。同时，该院要求被告提交其都匀办事处2011年至2013年期间工作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名单，但被告至今尚未提交，此外，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加盖其公司或办事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
一、苏清杰、陈长纪、蒋莲飞、索思奇、郑永琴等人是否为被告驻都匀办事处工作人员的问题。
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上述等人均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对尚欠原告的各类款项签名确认，原告亦陈述，上述人员为被告驻都匀办事处工作人员。而被告仅认可其设有都匀办事处的分支机构，却否认上述人员系其都匀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但是，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苏清杰、陈长纪、蒋莲飞、索思奇、郑永琴等人均是以被告驻都匀办事处经理、主管的身份签署相关对账规定、声明和对账申明单的，故原告的主张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相关人员的签名相符。此外，本院在庭审时曾限令被告3日内提交其都匀办事处2011年至今的工作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的证据，但被告至今仍未提交。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推定，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签名确认的人员均为被告驻都匀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首先，从2000年前后，经被告授权，原告即开始在贵州省都匀市经销被告的产品，直至2014年前后结束经销被告的产品。在此期间，双方每年都要签订经销协议。现被告仅凭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仅适用于2012年的《产品经销协议书》中关于“乙方（即原告）因从时销售活动或促销活动发生的垫支费用，应于本协议期满后三个月时间内结算完毕，因乙方原因未能在结算期限内结算完毕的，视为乙方放弃权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的约定，推定原告在上述整个经销期限内的所有结算均应按上述约定执行，其证据明显不足。其次，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现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签名确认的人均为被告的工作人员，其工作人员在原告的证据上签名，并确认尚欠原告垫付款项未付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经营活动的行为，而其工作人员在确认尚欠原告垫付款项未付时并未注明支付的时间，同时，被告亦未提交其上述款项已支付原告或其与原告对支付上述款项另有约定的证据。最后，从被告提交的原告于2013年7月15日签署的“章建遗留账目处理申明”看，被告并未提交其与原告已冲抵了剩余费用的证据，也未提交与原告约定冲抵上述剩余费用的具体时间的证据，为此，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垫付款及销售返利或应支付原告多少垫付款及销售返利的问题。
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驻都匀办事处工作人员签署并确认尚欠原告垫付款及销售返利未付的行为，依法应视为被告与原告进行经营活动的行为。为此，在被告未提交其已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证据情况下，被告理应按原告诉请给付原告的上述款项，但是，从原告签署并确认的“章建遗留账目处理申明”看，原告在已确认其与被告“核对完2012年12月以前所有遗留费用且已经全部结清完毕”后，仍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其2012年12月以前的遗留费用，原告对此的诉讼与其上述确认不符，为此，本院对原告此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其2012年12月的垫付未报账费用与返利和2012年其他月份的费用混在一起，无法区分，为此，原告2012年12月的未报账费用与返利在本案中本院亦不予审理，原告可组织证据后另行诉讼。如此，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垫付款及销售返利应为被告驻都匀办事处工作人员确认的2013年1月至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份间未报账表确定的66101.14元及该利息。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章建2013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垫付款及销售返利人民币合计66101.14元及利息（利息的支付：以66101.14元，从原告起诉的2018年1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生效时止）。二、驳回原告章建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12元（原告已预交），原告章建负担4812元；被告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12月以前的垫付款及销售返利是否已付清，若未付清，尚欠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建于2013年7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章建遗留账目处理申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申明载明：“本人燕京啤酒都匀市经销商章建于2013年7月15日与办事处核对完2012年12月以前所有遗留费用且已经全部结清完毕。剩余费用本人同意用2012年之后的小白鲜每件1元的费用进行冲抵，本人章建不再对所有遗留账目及费用追究燕京漓泉啤酒公司的责任。”从该申明的表述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仅核对完2012年12月以前所有遗留费用，并且已经全部结清完毕，现上诉人主张该申明中“结清”仅仅是结算清楚，并未支付完毕，与该申明表述不符。关于上诉人提出如果已经结清，就不会存在剩余费用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该申明是2013年7月出具，此处的剩余费用指2012年12月以后的未结清的费用，能做合理解释，且一审已就剩余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2元，由上诉人章建负担。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李 柳
审判员 罗小兰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