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刑初字第357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某，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住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军，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索某，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住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可镇。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谢飞，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康伟，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住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杜海滨、刘贺旺，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住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聂原灵，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住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俊、陈寒冰，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呼新检刑诉字（2013）第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11月11日、12月9日、12月18日及2104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瑞森、陈萌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军、被告人索某及其辩护人康伟、谢飞、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杜海滨、刘贺旺、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聂原灵、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文俊、陈寒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9年起，内蒙古昊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将采矿点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从事生产采矿作业的施工人员没有特种岗位施工人员上岗证，没有按采矿许可证规定的露天开采方式进行开采，而是采取洞采方式进行开采。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分管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的副局长被告人索某、该局监察一科工作人员被告人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在日常监管中发现了以上问题，下达了停产通知，但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采矿作业，没有按照国家和武川县安监局工作计划的规定进行监督管理和巡查，2012年3月，该铁矿因违法开采导致了死亡三人的矿难事故。
2012年5月，本市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接到了对该起事故的举报，时任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局长的被告人苏某某指示分管非煤矿山企业监管的该局副局长被告人索某带领该局监察一科工作人员被告人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去事发地点进行调查，后又向内蒙古昊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王某某进行调查，在此过程中，为了使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不再调查该起矿难事故，王某某指使其公司员工方某某（二人均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董某在被告人苏某某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苏某某人民币10万元，王某某和方某某在武川一饭店宴请了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在吃饭过程中，王某某让方某某送给被告人索某人民币3万元，送给被告人董某人民币3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某人民币2万元，送给被告人李某某人民币2万元。五被告人分别将以上款项据为已有。此后，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再没有调查该起矿难事故，导致该起事故没有被及时查处。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苏某某、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滥用职权，故意不履行职责，致使死亡三人的矿难事故没有及时查处，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和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违反工作纪律、规章制度，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致使发生死亡三人的矿难事故，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某某、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均犯数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
被告人苏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苏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矿难发生是在勒令停产的情况下发生的，并且是矿方只具备露天开采，不具有洞采资格的非法情况下实施的生产行为。被告人苏某某在接到举报后，责令监管人员进行调查，得到报告没有发生矿难事件，随后向上级部门进行了汇报，没有不履行职权和滥用职权。2、被告人苏某某受贿事实没有意见，但苏某某将受贿款用于公务支出。被告人苏某某案发后积极退还赃款并如实交代了案件的全部经过，认罪态度较好。
庭审中，被告人苏某某的辩护人就其公务支出应扣减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供了如下机打发票、收据等书证，记载主要内容：1、为武川县大青山向井尔沟村委会修路赞助20000元。2、为武川县哈拉合少村委会捐款18000元。3、为武川县安监局购买招待用酒、裤子及书籍分别支付13680元、9300元、900元。以上三项合计61880元。
就此事实，检察机关进行了补充侦查，上述款项经询问证人及相关调查，确系公务支出。但公诉人在庭审质证中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受贿数额不应予以扣减。
被告人索某辩称：1、没有收受昊昕矿业的三万元，对于自己的口供，要求法院按照非法证据给予排除。2、在对昊昕矿业采矿点检查后，其履行了停工指令的职责，矿难事故是由于企业未履行开工复工手续，逃避有关部门的有效监管，私自开工、使用火器爆破而造成的。矿难发生后，其对矿点的工作人员和企业负责人进行了调查取证，相关人员均否认采矿点开工和事故的发生。后因工作安排，对该起案件的调查没有进行，并不是自己滥用职权停止调查。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索某受贿的事实，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索某在2012年5月15日至18日的日程安排和证明人，以证明该时间段内不可能与王某某等人在一起吃饭的事实，并据此发表辩护意见：1、关于指控的被告人索某受贿的证据存疑，且不能合理排除。被告人索某在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当庭否认受贿行为的存在，并陈述了自己在侦查阶段作出有罪供述的原因。从行贿款项的来源、行贿的时间、地点以及行贿款项的去向，均无证据证明收受款项的事实，故受贿的罪名不能成立。2、被告人索某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玩忽职守的行为与重大损失的结果之间，必须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昊昕公司在2012年事故发生时处于停产状态，并未依法申请开工，而未开工企业不属于巡查的范围。被告人索某的行为符合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24号令第十九条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昊昕公司违法逃避政府的监管偷挖矿石，由没有爆破资质的人员违规爆破导致发生事故，应由违法行为人承担全部责任。作为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被告人已经依法履行了监管职责，依法不承担责任。3、无证据证明因索某的行为给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人索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董某辩称：其在事发时只是一普通职工，2013年6月底才任一科科长，没有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没有收受昊昕矿业的三万元。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董某犯受贿罪的证据不充分，且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如行贿和受贿的时间、地点、行贿款的来源都存在明显的矛盾。2、指控被告人董某犯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适用法律错误，且董某无论定性哪个罪名都不能成立。首先，从二罪的概念看，两个罪名是选择性罪名，只能选择其一，不可同时适用。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也可证明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不是同一行为构成的两个罪名。第三，董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只是安监局一般工作人员，服从领导安排，不承担决策决定职责。3、董某没有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没有参与对矿难事故的调查，在事故发生前多次去检查，完成了所应做的工作，也没有收受昊昕矿业的二万元。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及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的特征是主观存在故意，刘某某没有纵容指使，指挥铁矿矿主和施工队私挖乱掘，在出事后也没有利用职权不让人调查矿难或阻止调查，同时单位也没有安排他调查。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根据庭审中提供董某的工作记录，证实在2012年3月20日其与董某等人到后湾矿点进行了检查、巡查，该行为符合非煤矿山、停产矿山每季度检查一次的规定，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辩称：没有收受昊昕矿业的二万元，也没有和昊昕矿业的人吃过饭；自己没有滥用职权，自己主要是负责档案的管理、数据上报的工作，没有职权可滥用；玩忽职守是领导让去哪检查就去哪，自己没有决定权。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受贿的事实，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李某某在2012年5月15、16、17日的日程安排和证明人，并据此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有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武川县安监局从2009年开始对昊昕矿业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了排查，并下发更改和停产的通知，已经履行职责。2012年之前昊昕公司停工后，没有申请重新开工，安监局不再具有检查监管责任。2012年3月发生的矿难是由昊昕公司及其法人无视国法，不遵守开工采挖程序，私自开工造成的。有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24号令第十九条第五种和第六种情形规定的，不承担责任。因此，应认定武川县安监局及其执法人员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免责事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采矿作业，不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致使发生三人的矿难事故，无法律依据。矿难发生后，武川县安监局及时派出人员进行调查。没有及时对事故作出处理的原因，是因为王某某等人隐瞒事实真相，导致执法人员无法做出正确的行政执法行为。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24号令第十九条规定的第一种情形，行政执法人员不承担责任，况且该矿难事故没有被及时查处的原因不符合滥用职权和玩忽职守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李某某主要工作是管理档案，没有实际掌管执法的权利，起诉书指控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意不履行职责，致使矿难事故没有被查处的指控违背真相。对矿难的调查人员中没有李某某，其只是临时抽调参加了5月8日的调查，随后被抽调安排其他工作，不能认定李某某故意不履行职责。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不能成立。2012年5月16日左右，李某某已被抽调到另一案件进行调查，没有时间参与宴请。且行贿款的来源有矛盾，行贿地点没有查清，行贿的过程不明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贿事实。
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上述被告人审判前及方某某（另案处理）的有罪供述，是因侦查人员违法超时传唤、疲劳审讯等非法方法所致，该非法证据依法应予以排除。
经审理查明：从2009年起，内蒙古昊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另案处理），违法将采矿点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马某某（另案处理）从事采矿作业。在生产过程中，施工人员没有取得特种岗位上岗证，以违规的洞采方式进行开采。时任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的副局长被告人索某（分管非煤矿山企业安全）和该局工作人员被告人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在2010年4月日常巡查监管中，发现了以上问题，随即下达了停产通知，但其后未按照规定继续采取有效措施加强对该矿监管工作。2012年3月3日下午，该矿在非法作业中，由于打钻震动矿坑坍塌，造成三名工人死亡。
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2012年5月接到举报后，时任该局局长的被告人苏某某指示被告人索某带领被告人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先后对事发地点的相关人员及王某某进行了询问，均称没有发生生产事故。在此过程中，为使不再调查该起生产事故，王某某指使方某某，由被告人董某在被告人苏某某的办公室转交其现金10万元。被告人苏某某将上述款项61880元用于公务支出，其余38120元据为已有。此后，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停止对该起事故的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辩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到2011年12月与昊昕公司签订承包协议，2012年没有签订承包协议，但也在施工作业，2012年是3月1日开工的，3月3日下午，吉某某、陈某某、钟某某三人在矿坑打钻时，由于打钻震动矿坑坍塌致使三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其告诉王某某，并向王某某借款200万元处理事故，没有上报安监局，安监局的人没有找过其，安监局是否知道他也不清楚。
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1日在矿点开工，每天进矿洞打钻和爆破矿石，在采矿的过程中，马某某指派钟某某统一管理指挥，2012年3月3日，钟某某带领吉某某、陈某某下矿坑打钻，发生坍塌，三人死亡。
3、证人蔡某某、何某某、陈某某、冯某某、贾某某的证言以及书证协议书和死者的身份证明证实，2012年3月处理死者吉某某、陈某某、钟某某后事以及死者吉某某、陈某某、钟某某的家属收到马某某赔偿款每人70万元的经过。
4、书证内蒙古昊昕矿业有限公司2011年财务账目证实，该公司2011年未停产。
5、武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监察一科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安全生产监督执法工作计划及批复，其中包括监督检查时间和次数，一科重点监管的地下开采矿山企业至少每两月检查一次，对其他矿山企业和尾矿库至少每季度检查一次。
6、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证实，2010年4月刘某某、董某，检查时发现，采区内平洞探矿，不在采矿证许可范围内，属违法行为，责令立即停止地下探矿，2010年5月18日、2010年8月10日都做过相关检查，没有发现开工，2010年6月19日索某、李某某下发整改复查意见书：“三道梅岭采区内两个井口（一个平洞，一个竖井）都不在采矿许可范围内，平洞未生产作业，竖井在施工作业中，属违法作业行为，责令立即停止地下一切作业行为，未经主管部门许可不得进行作业。”2011年1月6日索某、董某对其矿点进行检查，2011年3月29日董某、李晓明对该矿点进行检查；2011年4月8日，董某、李某某对该矿点进行检查；2012年3月20日刘某某、董某对其进行检查，下发责令改正指令书：“地下开采不在许可范围内，责令采区内不在许可范围内井口立即进行封闭，未经许可不准进行地下开采作业。”但在2011年5月至2012年2月没有对该公司矿点进行检查。
7、2010年4月15日的承诺书证实，后湾矿业承诺在开工恢复生产以后绝不进行地下开采作业，同时该矿由被告人董某帮扶。
8、2012年5月8日，被告人索某等人在三道梅岭采区对李某某（保管员）、李某某（矿长）、景某某（安全员）和陈某某（装载机司机）所作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证实，均没有听说发生过事故造成人员伤亡。
9、被告人索某、董某、李某某2012年5月9日对王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其陈述该矿没有开工，更不会有事故发生。
10、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在检查矿点时发现昊昕公司的矿点违规生产，对该矿点下达了整改指令书要求其停工，并封闭了洞口。后在检查过程中没有发现昊昕公司矿点施工；2012年5月，得知后湾矿点可能发生事故，对在该矿点和选场的李某某、李某某、景某某、陈某某以及昊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询问，都否认矿难发生，向苏某某汇报后，再没有做相关的调查。
11、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开始，马某某承包了昊昕公司的矿点。2013年3月4日，马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发生了矿难，当时马某某称事故由其负责处理，故没有上报安监部门。2013年5月份的一天，索某给其打电话称让其去安监局要调查矿难，其当天下午去做了笔录，否认发生矿难，并给苏某某打电话告诉其没有发生矿难。几天后，为了让安监局不再调查矿难的发生，让方某某通过被告人董某送给被告人苏某某人民币10万元。
12、方某某的证言证实，在矿难发生后，其按照王某某的指示，通过董某转交送给苏某某人民币10万元。
13、被告人董某的供述，证实在调查矿难的几天后，方某某让其将人民币10万元转交给苏某某。
14、被告人苏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5月的一天，得知武川县后湾铁矿可能发生矿难。安排被告人索某负责，带领被告人刘某某、董某、李某某进行调查。调查几天后，后湾铁矿及企业管理负责人都否认发生事故，后来向武川县政府进行了同样的汇报。几天后，被告人董某交给其人民币10万元，称是替昊昕公司转交，董某没有明确表示该款的用意，但其认为该款就是昊昕公司不让继续调查事故而给的，并将其中一部分用于公务支出。后因没有人再提及矿难的事情，也就没有再做调查。
15、呼和浩特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3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2012年3月3日，内蒙古昊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武川县后湾地区铁矿发生矿难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武川县安监局至今未向我局上报”。
1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以及书证发票（发票号为01300867、00072527、收据号0044741），王文华的证言和书证收据（收据号0019810），马福、王进银的证言和书证收据（收据号0286262），张连秀的证言和发票（发票号为00072527），证人周海平的证言，分别证明被告人苏某某将人民币23880元用于公务支出和职工福利、以单位名义向武川县哈拉少村捐款人民币18000元、以单位名义向武川县大青山乡井尔沟村委会捐款人民币20000元、为单位购买招待用酒和9300元的“威尔浪”的购物卡及书籍款900元的事实。
17、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买酒的两张发票可以在单位报销，但没有进行报销。购买裤子的收据在单位是不能够报销的，给武川县哈拉少乡哈拉少村和大青山乡井尔沟捐款共计38000元，没有在单位报销。
18、干部任免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户籍，证明事发时被告人苏某某为安监局的局长，索某为书记、副局长，董某、刘某某为安监局干部，李某某为安监局职工。
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的辩护人关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被告人董某、刘某某、李某某于2013年7月23日被传唤到案，7月25日22时对被告人董某刑事拘留，7月27日20时对被告人刘某某刑事拘留、7月28日2时对被告人李某某刑事拘留；被告人苏某某、索某于2013年7月28日被传唤到案，7月30日11时20分被刑事拘留，超出法定传唤时间。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违法获取有罪供述属于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的相关证据材料及比较具体的事实，而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依法办案，没有逼供、诱供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录像资料，本院认为不属于非法方法取得的供述，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受贿人民币共计10万元，侦查行为存在瑕疵，且证据之间存在不关联性，对行贿的时间、地点，以及行贿的方式，行贿人的证言之间、被告人的供述之间出现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得不出唯一性结论，公诉机关对该项的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及四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有受贿罪的辩解和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苏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苏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某收受贿赂后，故意实施违背职责的行为，致使生产事故得不到及时查处，符合滥用职权的犯罪构成要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苏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公务支出应在受贿数额中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上述款项确系公务支出且未向单位实际报销，无充足证据证明系个人据为己有，不能得出被告人苏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结论，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犯有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故意违背职责，致使三人死亡的矿难没有被查处，予以采纳。
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和事实，四被告人没有按照相关工作要求认真履行职责，并对所监管违规开采的企业进行重点巡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人苏某某在担任本市武川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收受贿赂后将其中61880元用于公务支出，实际受贿金额人民币3812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苏某某在收受贿赂后，故意不履行职责，致使死亡三人的矿难事故没有及时查处，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规章制度，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发生死亡三人的生产事故，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上述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苏某某从侦查到审判阶段如实供述，具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索某、董某、刘某某、李某某在发现生产企业有违法采矿行为，下达了停产通知后，但未继续采取有效措施阻止采矿作业，发生矿难致使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结合其行为与结果的紧密程度，具有一定的渎职行为，综合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董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索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刘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李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依法扣押的被告人苏某某受贿所得人民币3812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云彩琴
审 判 员 张晓飞
人民陪审员 李桂林
二０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