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卓桂，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代理人：何华军，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市容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祝翀，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祝翀，该局局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卓桂因与被上诉人宿松县市容管理局（以下简称宿松市容局）、宿松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宿松城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卓桂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华军、被上诉人宿松市容局、宿松城管局共同的代理人黄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3日，宿松城管局与齐定保（非宿松市容局、宿松城管局职员）签订《宿松县城区环卫收费委托合同》，约定宿松城管局实行提成计酬、超收分成的计酬方式，将宿松县城区环卫收费委托齐定保收取；齐定保自行聘请收费工作人员，决定收费人员工资待遇，依法缴纳各种税费，为所聘人员办理各类保险；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月30日（两个收费年度）。后齐定保聘请余卓桂等人为其收环卫费，并安排余卓桂负责收取宿松县城光明社区区域的环卫费，工资报酬由齐定保发放（余卓桂诉称月工资为1830元）。2012年12月31日，宿松城管局下属机构宿松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与齐定保签订《环卫收费承包合同》，基本内容与上述《宿松县城区环卫收费委托合同》一致，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齐定保仍聘请余卓桂等人为其收环卫费，并仍安排余卓桂负责收取宿松县城光明社区区域的环卫费，工资报酬由齐定保发放。期间宿松市容局根据齐定保提交的名单，制作《安徽省宿松县市容环卫有偿服务收费证》予齐定保，齐定保再将该收费证交予余卓桂等聘用人员，余卓桂等聘用人员持证上岗收费。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齐定保遂解聘余卓桂等人。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未与齐定保签订劳动合同。
余卓桂认为与宿松城管局存在劳动关系，遂于2014年12月10日以宿松城管局为被申请人，向宿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责令宿松城管局为余卓桂缴纳社会保险费、支付双倍工资、补偿工资及赔偿金等。宿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余卓桂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人事仲裁受理范围而于当日决定不予受理。余卓桂于2014年12月31日以宿松城管局为被告来院起诉，后申请撤诉，2015年1月22日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5年1月23日余卓桂以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为被申请人，再次向宿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责令被申请人为余卓桂缴纳社会保险费、支付双倍工资、补偿工资及赔偿金等。宿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又以余卓桂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人事仲裁受理范围而于当日决定不予受理。余卓桂于2015年1月28日以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为被告第二次来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2015年3月23日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5年3月27日余卓桂以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为被申请人，再次向宿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责令被申请人为余卓桂缴纳社会保险费、支付双倍工资、补偿工资及赔偿金等。宿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仍然以余卓桂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人事仲裁受理范围而于当日决定不予受理。余卓桂遂于2015年4月7日第三次来院起诉，要求判准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从劳动关系的宗旨来看，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劳动者后未订立劳动合同，或原订劳动合同期满后又未续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实际使用劳动者并支付劳动报酬（或是继续实际使用劳动者和为其继续实际支付劳动报酬），而劳动者实际为或继续实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实际领取或继续领取劳动报酬的情况。我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宿松城管局于2010年7月13日和2012年12月31日两次与齐定保签订委托合同和承包合同，将宿松县城区环卫收费事务外包给齐定保收取，该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行为。后齐定保聘请余卓桂等人为其收取环卫费，由齐定保安排余卓桂的收费区域，并由齐定保给付其劳动报酬，换言之，余卓桂收取环卫费系由齐定保聘用，受齐定保管理，从事齐定保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不是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所聘用，也不受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管理，也不是从事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齐定保聘用余卓桂等人，不需要向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报告或批准同意，均由齐定保个人决定。宿松市容局根据齐定保要求，按齐定保提供的名单而制作“收费证”，其目的是方便齐定保所聘人员持证合法收费，不能据此就认为余卓桂等人与其有劳动关系。余卓桂以持有该“收费证”来证明其系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所聘用，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显然依据不足。余卓桂诉称其与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存在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依法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不能确认余卓桂与宿松市容局和宿松城管局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余卓桂其他各项诉请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卓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余卓桂负担。
宣判后，余卓桂不服，上诉称：一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错误表现在：原判认定余卓桂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错误。事实为：余卓桂从2010年至2013年12月31日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收取环卫费；在工作中，被上诉人向余卓桂发放了收费证，证件显示，单位为宿松县市容管理局，有效时间止于2013年12月3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支撑事实的证据为被上诉人发放的工作（收费）证等证据材料。二、法律适用错误表现在：（一）环卫费实为行政收费，属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范围。服务价格登记证核定的收费单位为城管部门，必须由具备资质的收费主体完成，收费由被上诉人的各责任部门负责。（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与齐定保为承（外）包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身份的文件。结合本案，市容局向余卓桂发放的“收费证”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从劳动关系的特征来看，作为用人单位的市容局，对余卓桂工作安排作出了一系列的指令，要求在工作期间，其证件不得转借他人使用，不得用作他用，只是从事环卫有偿服务收费的专用。如因工作调动，证件必须上交；被上诉人为余卓桂制定了劳动规章制度，余卓桂的工作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和指挥，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据此应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余卓桂一审的诉讼请求。
宿松市容局、宿松城管局共同辩称：一、余卓桂上诉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余卓桂除一份收费证外，对待证事实并未出示任何证据。二、余卓桂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劳动合同也是合同的一种，凡合同均有相对性。余卓桂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合同相对人。四、现宿松县环卫由保洁公司聘请工人从事环卫劳务。这些从事环卫劳动的工人与保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五、余卓桂诉称2014年元月份解除劳动合同，庭审查明：余卓桂20**年1月1日就没有从事“环卫收费”工作，而在两个被上诉人之中，宿松城管局显然并非余卓桂的“用人单位”，而余卓桂是在2015年3月才对另一“用人单位”宿松市容局申请劳动仲裁，已然超过仲裁时效，人民法院应驳回起诉。原审因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未作认定。六、余卓桂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提交的证据无新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余卓桂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余卓桂主张双方劳动已解除有无事实依据；二、余卓桂主张两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56000元、补偿四个月工资7320元、支付赔偿金1464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卓桂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余卓桂主张双方劳动已解除有无事实依据。余卓桂与两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余卓桂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宿松城管局与齐定保签订的委托合同和承包合同中均约定乙方（即齐定保）自行聘请收费工作人员，决定收费人员工资待遇。余卓桂系由齐定保聘用并安排工作收费区域及支付劳动报酬，受齐定保管理，而非由宿松城管局或宿松市容局聘用及管理。余卓桂主张宿松市容局为其制作发给“收费证”，该收费证是为了便于齐定保所聘用人员持证合法收费，并不能据此认定余卓桂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故余卓桂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关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原判据此认定余卓桂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余卓桂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余卓桂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56000元、补偿四个月工资7320元、支付赔偿金14640元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余卓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代理审判员 许德智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