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勇，销售员。
委托代理人：潘昌俊，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昆明市高新区科医路53号，组织机构代码62260470-6。
法定代表人：LanceRichrdLeeYuen，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林文，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医路53号，组织机构代码67873904-4。
法定代表人：郭振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文，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勇与被上诉人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虹集团公司）、被上诉人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虹销售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勇原审诉称：苏勇于2003年4月即到滇虹集团公司（当时公司名称为昆明滇虹药业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1月份，滇虹集团公司将苏勇派往安徽办事处工作，任区域商务经理。当时滇虹集团公司以各项管理制度尚不健全及业务繁忙为由，拒与苏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后，经过苏勇多次请求，滇虹集团公司方于2009年2月10与苏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据该合同第三条规定：“甲方安排乙方的工作岗位（工种）为区域商务经理，工作地点为安徽，可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及乙方销售业绩情况，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岗位（工种）以及工作地点。”后苏勇岗位（工种）被变更到滇虹销售公司。而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一直未替苏勇补办理2009年之前的各项社会保险，并从2013年5月起或停发、或未足额向苏勇发放基本工资。滇虹销售公司也未与苏勇签订劳动合同。此外，依据2011年3月1日苏勇与滇虹销售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部分，约定了苏勇的承包期限、任务及薪酬等相关内容，而滇虹销售公司却未按该《承包协议》向苏勇发放2013年超额销售奖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判决苏勇与滇虹销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判决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41550元；三、判决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为苏勇补缴2003年4月至2009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四、判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向苏勇支付2013年拖欠的销售奖金15万元；五、判决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向苏勇支付2013年5月、7月、8月工资、2013年9月至今拖欠的工资33880元及经济补偿金8470元；六、判决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向苏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41550元；七、判决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
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共同辩称：一、滇虹集团公司愿意接受苏勇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苏勇自2013年5月擅自离开用人单位，未履行请假手续也未回用人单位上班。本案属于劳动者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苏勇入职时间为2009年2月10日并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在2009年以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苏勇要求双倍工资无任何法律依据；三、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范围，苏勇要求补办2003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社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销售提成奖金不属于劳动争议诉讼的范围，且苏勇奖金计算纯属其单方计算；五、苏勇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并自2013年5月擅自离岗，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发放工资没有违法。
原判认定：2003年6月，苏勇进入昆明滇虹药业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3月31日，苏勇因人事调动原因，与同属云南滇虹药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上海康王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09年2月10日，苏勇与昆明滇虹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09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9日，岗位（工种）为区域商务经理，工作地点为安徽，工资为1200元／月。滇虹销售公司向苏勇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有效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2年2月10日，苏勇与滇虹销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2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0日，岗位（工种）为新品省区经理，工作地点为昆明派安徽，工资为1200元／月。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苏勇与滇虹销售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月工资4000元，滇虹销售公司向苏勇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双方续签《2012年度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五年（2012年至2016年），月工资为4000元，确定苏勇为安徽市场的承包人，负责销售公司交付产品在当地的市场开发、销售队伍组建与管理、渠道与终端建设与维护、促销与销售者教育、销售业务开展等全面的营销管理工作。2013年1月至4月及8月苏勇每月工资40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每月实发工资1265元。2014年4月23日，苏勇向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解除与销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83100元；三、补缴2003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四、支付2013年销售奖金2131800元；五、支付2013年5月、7月、8月工资及2013年9月至今拖欠的工资33880元及经济补偿金8470元；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41550元。该委作出（2014）皖劳仲裁字2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苏勇与滇虹销售公司劳动关系协商一致解除；二、滇虹集团公司补办2003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三、滇虹销售公司支付苏勇被停发的2013年5月、7月、8月工资共12000元，驳回了苏勇的其他仲裁请求。苏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
另，2012年1月16日，昆明滇虹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公司系集团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苏勇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劳动者简明情况、发货单及期刊能够证明苏勇自2003年6月入职昆明滇虹药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2月1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03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滇虹集团公司未办理社会保险，故苏勇要求滇虹集团公司补缴2003年6月至2009年12月的社会保险的诉请，予以支持。苏勇在庭审中明确主张2003年6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滇虹集团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以苏勇账务不清、不配合交接工作、造成退货损失、长期不上班为由而依据劳动合同发放基本工资1265元／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辩称2013年8月发放的3786.15元系一次性发放5月、6月、7月的工资总和，数字上也有出入，故不予采信。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提供的工作移交表表明至少在2013年7月16日前，苏勇仍在履行承包协议约定的工作，故苏勇要求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补发2013年5月、7月、8月的工资12000元（4000元×3个月）的主张，予以支持。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苏勇缴纳社会保险，苏勇于2014年4月申请仲裁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滇虹集团公司、滇虹销售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苏勇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故自2003年6月至2014年4月共10年10个月计11个月，经济补偿金应为（4000元／月×4个月＋1265元／月×8个月）÷12个月×11个月=23943.33元。关于苏勇诉请的未发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滇虹销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存有克扣工资的情形，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苏勇关于销售奖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勇与被告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解除；二、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苏勇补办2003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所需费用由双方按规定比例各自负担；三、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勇2013年5月、7月、8月的工资共计12000元；四、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勇经济补偿金23943.33元；五、驳回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滇虹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苏勇上诉称：1、苏勇诉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范畴，不适用仲裁时效。苏勇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内一年内提出，符合法律规定。2、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拒不履行并随意变更双方之间的协议，导致苏勇无法开展工作，并不是苏勇不工作，且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未提供其扣发苏勇2013年9月至2014年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是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苏勇工资的减少是因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不当行为所致，苏勇应得工资远高于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所发的基本生活费，故经济补偿金应为1441550元。4、苏勇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销售回款的证据，应当获得销售奖金15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答辩称：1、劳动争议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开始，苏勇诉请的双倍工资时间是在2008年12月31日之前，苏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中止情形，原判认定苏勇的该项诉请超过仲裁时效是正确的。2、苏勇提供的证据，均无滇虹集团公司和滇虹销售公司盖章，且纯属其单方计算，且根据劳动部《关于履行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争议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因履行内部承包合同发生的提成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故原判不支持苏勇的销售提成奖金2131800元是正确的。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1550元问题。用人单位就其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支付双倍工资，本质上是法律责任，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依法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苏勇在本案中诉请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确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判此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拖欠工资21880元问题。苏勇因滇虹销售公司要求其承担退货损失而与滇虹销售公司产生争议，后未能理性依法处理此争议，而是拒不开展业务工作，也未创造经济效益。在此情况下，滇虹销售公司自2013年9月起按劳动合同约定发放其1265元／月的基本工资并无不当，苏勇称滇虹销售公司此行为系拒不履行协议且随意变更导致其无法工作的主张，没有足够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第三，关于经济补偿金标准问题。原判按双方解除合同前的苏勇12个月平均工资收入作为经济补偿金标准，并无不当，苏勇主张1441550元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四，关于2013年拖欠销售提成15万元问题。苏勇主张销售提成的合同依据是《承包协议》中“甲方（滇虹销售公司）按一级供货价开票销售给乙方（苏勇）指定商业，乙方按供货价回款给甲方，甲方按月将66个点费用扣税后返还给乙方”，其要求支付15万元销售提成的计算依据是“回收货款数额×66%÷1.17”，但根据承包协议规定，该回收货款数额涉及到年度总任务金额和相应季度达成率的完成情况以及是否存在应受处罚情况，就本案证据而言，苏勇自身在诉讼中也称其没有相关销售提成精确的数据，因其未能提供得出上述销售提成所依据的包括回款数额及任务完成状况的初步证据，对其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苏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