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再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
法定代表人：孔祥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明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孟凡俊，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普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夹沟镇转塘村。
负责人：陈清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会昌，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文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长江东路政务新区。
法定代表人：芮耀宏，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献超，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绪备，该区政府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一煤矿，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泥河北路。
负责人：陈功胜，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金保安，该矿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丁亮，该矿法律顾问。
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矿业集团）与被上诉人淮南市普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丰公司）、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潘集区政府）、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一煤矿（以下简称潘一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前由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潘民一初字第0109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7月9日，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潘民一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4）潘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淮南矿业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姚明东、孟凡俊，被上诉人普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会昌，被上诉人潘集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献超，原审被告潘一矿的委托代理人金保安、丁亮到庭参加诉讼。淮南矿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孔祥喜，普丰公司的负责人陈清明、委托代理人马文耀，潘集区政府的法定代表人芮耀宏、委托代理人李续备，潘一矿的负责人陈功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普丰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6月至2011年4月，原告以每年7000元的价款租用夹沟乡中心小学转塘教学点的场地一块和底上两层共12间教学楼一栋，又分别以每亩每年给付2200元粮食补偿费的方式租用该教学点附近的陈某甲等7户村民共约20亩的土地，用于筹办洗煤厂。场地租好后又投资60余万元埋设了地下管道、装修了办公楼、铺垫平整了全部场地，并构筑了四周围墙，购买设备。正当原告筹备之际，不料被告淮南矿业集团于2012年1月在事先未与任何人协商和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推倒原告的围墙并强行在原告的场地中间位置修建了一段长85米、宽25米的铁路，彻底破坏了原告的场地布局，导致该场地失去了使用价值。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场地原状；2、赔偿损失12882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被告潘一矿原审辩称：（一）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原告主体不适格，普丰公司与洗煤厂没有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不是独立法人单位、不是铁路的投资人以及征地补偿人，被告只是铁路建成后的使用权人。（二）诉状所称侵权事实不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或没有合法性，或没有真实性，或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建厂事实存在；被告使用的铁路与原告场地有一路之隔，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其要求赔偿128万余元更是无从查证。（三）原告建厂涉嫌违法用地，土地流转协议没有征求村民或村民代表意见，擅自变更耕地用途，同时筹建洗煤厂未经当地规划局批准。综上，请求驳回普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原审辩称：一、2010年6月30日，潘集区夹沟中心学校终止了与普丰公司签订的办公楼及场地租赁合同，原告诉称在学校场地筹建洗煤厂，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初，专用铁路施工时，该地块仍然是耕地，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或者附属设施、设备，更没有原告诉称的洗煤厂，故原告诉称租赁20亩耕地用于建设洗煤厂，没有证据证明。二、答辩人修建铁路专用线使用土地，是按照法律法规依法办理。2011年11月20日，答辩人与潘集区政府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包干协议书》，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征地费用。答辩人修建铁路专用线行为合法，没有对原告实施任何违法行为。综上，原告不存在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普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潘集区政府原审辩称：一、潘集区转塘小学所占用的土地用途系办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潘集区转塘小学占用的土地只能用于办学。原告与夹沟中心小学签订的“合同”，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租赁该学校的用途，但依据原告诉状陈述，其租赁该场地实际是用于建设洗煤厂，该做法显然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合同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二、原告与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虽然在该土地流转协议中没有写明流转土地的用途，但依据原告起诉状中明确知道，其流转土地的用途是用于洗煤厂的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与用户签订协议并将该土地用于洗煤厂建设的行为，显然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三、原告用办学用地和农用地建设洗煤厂之前没有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系违法建设。四、淮南矿业集团修筑铁路专用线是经过法定机关批准的合法建设项目，其进行合法建设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要求侵权的请求不成立。原告在诉状中既请求恢复原状，又请求赔偿损失1288200元，系自相矛盾。因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普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3年4月10日，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潘民一初字第01094号民事判决：驳回淮南市普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4年7月9日，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潘民一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普丰公司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同原审。其再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各被告1、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场地原状；2、赔偿损失12882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被告潘一矿再审主要答辩意见同原审，并补充以下意见：（一）根据淮南矿业集团与潘集区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包干协议》中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淮南矿业集团支付的征收土地直接费用中包括地面附着物包干费等，同时因为在征地范围内未发生抢建现象，淮南矿业集团多支付潘集区政府320万元，足以证明洗煤厂并非客观存在。（二）评估报告没有依据，其中采用2013年标准，显属错误；侵权事实不存在，因此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原审原告提供的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1、洗煤厂的建设必须经过相关审批手续及环评，村民委员会无权同意；2、村民委员会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无权收取租金，且不能自己为自己证明；3、土地流转协议写明，补偿价格为每年粮食最新价格，所以每年的价格都是不一样的，而原审原告提供的补偿汇总单上3年补偿价格都是一样的，明显不真实。综上，原审原告没有建厂事实，潘一矿没有侵权行为，原审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再审主要答辩意见同原审。另补充认为案涉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原审原告财产遭受损失，故本案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潘集区政府再审答辩意见同原审，请求判决驳回普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为：2010年6月20日，普丰公司与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中心学校订立一份租赁合同，租用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中心学校转塘教学点的房屋及土地筹建洗煤厂。合同约定租期自2010年6月20日至2025年6月20日共15年，租金每年7000元，签约时提前交2年租金，第六年交一次，第十年交一次；使用期间，允许普丰公司对教学楼进行修缮，但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保证校舍安全。2010年6月30日，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中心学校以普丰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合同条款，尤其是违反了合同第三、五款为由，单方终止了与普丰公司的租赁合同，但普丰公司已实际支付部分租金。
2011年4月15日至23日，普丰公司新东分公司（乙方）与潘集区夹沟镇转塘村陈某某等7户村民（甲方）各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该7户村民将位于夹沟中心学校转塘教学点西边共计15.25亩的土地使用权流转给普丰公司使用。其中与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6户协议均约定：流转期为二十年，即从2011年7月至2031年，青苗费补助标准为每年粮食最新价格，每亩每年水稻1000斤、小麦1000斤，每年付当年全部费用；流转期间如遇该土地被征用，征地费、青苗费归甲方所有，土地附着物补助费归乙方所有。与陈某某协议约定流转费用一次性付清，金额90000元，后如遇占地赔偿与陈某某无关（所得补偿土地款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均属乙方）。合同签订后，普丰公司开始平整场地，装修办公楼，预购买设备。
2011年11月20日，淮南矿业集团（甲方）与潘集区政府（乙方）签订一份《淮南矿业集团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和地销煤公路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包干协议书》，约定宗地用途为淮南矿业集团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和地销煤公路用地。其中第三条约定征收土地直接费用为16822538元，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当季青苗费、地面附着物包干费；其中第四条约定乙方积极支持甲方项目建设，本次用地范围未发生抢栽、抢种、抢建现象，为甲方创造了良好的用地环境，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支持地方建设综合性费用320万元（含乡镇奖励经费）。上述费用淮南矿业集团已全部支付给潘集区政府。其后，淮南矿业集团开工建设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该铁路专用线占用了原审原告洗煤厂的部分用地，致洗煤厂停止建设。铁路专用线占用原审原告租用的陈某乙土地1.284亩、陈某丙0.752亩，淮南市潘集区夹沟镇人民政府已将该两人的征地补偿和青苗费补偿打入其帐户。
2014年3月31日，经原审原告普丰公司申请，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普丰公司为筹办洗煤厂而平整土地、填埋涵管、装修办公楼等附属设施支出的费用进行评估。2014年6月5日，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安广司鉴[2014]字第009号评估报告，认为评估对象客观市场价值为359194元，其中场地平整费用278479元、填埋涵管费用48470元、办公楼装修及附属物32245元，评估费用3600元。
另查明：淮南矿业集团于2014年5月21日取得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使用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淮国用（2014）第060013号，使用权人为淮南矿业集团。
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普丰公司筹建的洗煤厂是否违法；2、原审原告普丰公司要求判令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场地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3、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损失12882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谁进行赔偿。
针对争议焦点1，原审原告普丰公司及其新东分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其在潘集区夹沟镇转塘村筹建洗煤厂过程中，因潘一矿扩建工程修建铁路专用线，占用了其租赁的部分土地，使得洗煤厂停建，原审各被告也未提供相关部门出具的洗煤厂系违法建设的证据材料，因此，不能认定原审原告筹建的洗煤厂违法。针对争议焦点2，虽原审原告普丰公司的洗煤厂在筹建过程中因部分土地被占用而停建，但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修建专用铁路系合法用地，故原审原告普丰公司要求判令原审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场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原审原告为筹建洗煤厂平整场地、填埋涵管、办公楼装修及附属物等支出了一定费用，但因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修建铁路导致停建，装修的房屋及平整的场地闲置，给原审原告造成损失应赔偿；原审原告平整场地、填埋涵管、办公楼装修及附属物支出费用已经评估机构评估，故原告的损失应按照评估结论确定。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4，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与潘集区政府签订的《淮南矿业集团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和地销煤公路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包干协议书》及淮国用（2014）第060013号土地使用证证明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建设及使用人为淮南矿业集团，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侵害了原审原告的财产权利，故原审原告普丰公司的损失应由淮南矿业集团进行赔偿。原审被告潘一矿、潘集区政府没有侵害原审原告的财产权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
一、撤销本院（2012）潘民一初字第01094号民事判决；
二、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淮南市普丰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91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淮南市普丰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94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1元，淮南市普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823元。评估费3600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淮南矿业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裁定再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普丰公司以同意审计为由向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3月31日，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普丰公司筹办的洗煤厂整个场地及办公楼装修支出的费用进行评估。2014年6月5日，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安广司鉴[2014]字第009号评估报告，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据此以本案发现新证据为由，裁定再审。理由（一）普丰公司在原审中放弃申请评估，再审中请求申请评估，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项规定的发现新证据的情形。（二）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在再审审查期间委托评估，属滥用审判职权，故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应属无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再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占了普丰公司租赁的部分土地，导致普丰公司停建洗煤厂，给普丰公司造成损失并应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主要理由：一是再审判决认定普丰公司租赁土地用于筹建洗煤厂没有证据；二是再审判决认定普丰公司在租赁土地上平整场地、填埋涵管、装修办公楼没有证据；三是再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认定普丰公司损失无事实依据；四是上诉人合法修建铁路专用线，并没有损害普丰公司的财产权利。（二）根据上诉人与潘集区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包干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地面附着物的征收补偿由潘集区政府包干负责，即使涉案土地上有普丰公司筹建的洗煤厂，也应由潘集区政府负责赔偿或补偿。三、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决撤销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4）潘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2）潘民一初字第01094号民事判决或者改判被上诉人潘集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普丰公司当庭辩称：1、潘集区人民法院（2012）潘民一初字第01094号案件中不涉及价格评估的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放弃申请评估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评估机构对普丰公司实际损失进行评估并无不当。3、普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供了2010年6月份给潘集区政府的报告、土地流转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筹建洗煤厂投入了大量的资金。4、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系铁路的投资者、建设者、使用者，是对洗煤厂合法权益的侵害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集区政府当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潘集区政府未对普丰公司构成侵权正确。2、上诉人认为普丰公司对筹建洗煤厂不具有合法财产权益的上诉观点与其要求潘集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潘集区政府的正确判决。
原审被告潘一矿当庭辩称：1、同意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的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2、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主要事实与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主要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再审一审判决淮南矿业集团赔偿普丰公司359194元是否适当。
一、关于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一）关于安广司鉴[2014]字第009号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普丰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出评估申请，以确定淮南矿业集团修建铁路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普丰公司因筹建洗煤厂而平整场地、填埋涵管、装修办公楼等附属设施支出的相关费用具体数额进行评估并无不当。淮南矿业集团虽主张该评估报告没有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其并未申请重新评估，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该评估报告的效力应予以认定。
（二）关于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中，安广司鉴[2014]字第009号评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事由，因此本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裁定进入再审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淮南矿业集团赔偿普丰公司359194元经济损失的问题。普丰公司为筹建洗煤厂而平整土地、装修办公楼等附属设施、填埋涵管，产生了相应的费用，且有评估报告在卷佐证。后因淮南矿业集团修建铁路占用洗煤厂的部分土地，导致普丰公司装修的办公楼等附属设施及平整的场地闲置，无法实现投资建厂的目的，给普丰公司造成了359194元的经济损失。另根据淮南矿业集团与潘集区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包干协议书》及淮国用（2014）第060013号土地使用证，潘一矿扩建工程铁路专用线建设及使用人均为淮南矿业集团。因此，淮南矿业集团理应对普丰公司的投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淮南矿业集团主张包干协议书中已约定支付给潘集区政府的征收土地直接费用中包含地面附着物包干费，但其与潘集区政府之间系合同相对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认为应由潘集区政府对普丰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或补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郭月影
代理审判员 江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汪絮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