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典亚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小兵，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明贵，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永坤，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芬，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沈荣，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典亚模具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字第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典亚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永坤、被上诉人刘道芬的委托代理人沈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刘道芬系外省市户籍务工人员，典亚公司未予刘道芬缴纳过社会保险费。郭某某系典亚公司股东之一。刘道芬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郭某某于2014年1月22日转账给刘道芬876元。自次月起至2015年2月期间，每月22日至28日左右，郭某某均会向刘道芬转帐，金额分别为3,738.50元、3,844元、4,495元、4,413元、4,592元、3,925元、4,397.50元、4,881元、5,294.50元、5,151.60元、4,473.50元、4,645元以及4,876.50元。2015年9月1日，刘道芬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典亚公司、刘道芬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5391号裁决，确认典亚公司、刘道芬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典亚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典亚公司、刘道芬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另认定，2015年2月5日，江苏省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询问笔录载明，询问地点为该派出所，被询问人为张某某，住址为江苏省太仓市XX镇XX村。张某某陈述，其在上海A厂上班，与刘道芬系同事，其看到刘道芬被阿某某殴打。而阿某某也系其同事。2015年7月20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太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阿某某在太仓市B厂车间内与同事被害人刘道芬发生口角，并将刘道芬打伤。原审庭审中，典亚公司陈述，陈某某为其公司的供应商，而刘道芬系陈某某的雇员。因陈某某不会使用电脑，故陈某某向郭某某提供转账列表清单，由郭某某进行转账，最后由典亚公司和陈某某进行结算。典亚公司还提供了一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欲证明打架场所在B厂，阿某某与刘道芬均系B厂员工。刘道芬对典亚公司的陈述未予认可，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刘道芬对此陈述，典亚公司最初的经营地在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后因拆迁搬迁至太仓市B厂处。刘道芬先在汾湖工作，后随典亚公司搬迁至浏河B厂处继续工作。2015年2月3日，刘道芬因上班打卡事宜，与阿某某发生口角，后被阿某某打伤。刘道芬还被典亚公司送至浏河人民医院治疗。此后未再上班。事后典亚公司的厂长陈某某应刘道芬要求报警。另，刘道芬在典亚公司处担任操作工，其不可能跟典亚公司的股东发生业务往来。而郭某某按月支付的就是刘道芬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道芬因与阿某某发生口角，后被打伤一事，已由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所证实。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被询问人张某某清楚地回答了其本人、刘道芬及阿某某的身份。因当时仅涉及伤人事件，并不涉及劳动争议，且也无张某某与刘道芬或阿某某存在利害关系之情形，故张某某的回答客观、真实、可信。再者，对于作为典亚公司股东的郭某某按月向刘道芬银行账户汇款之行为，典亚公司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采信刘道芬有关上述汇款系郭某某代表典亚公司按月支付其工资的陈述。因刘道芬提供的第一次转账记录发生于2014年1月22日，结合用人单位一般在次月发放上月全月的工资的惯例，并根据2014年2月、3月的转账金额，原审法院推定刘道芬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另，刘道芬于2015年2月3日在单位期间被人打伤，之后未再至典亚公司处上班。因对刘道芬所受伤害是否属工伤还需其他部门进行认定，故原审法院暂确认典亚公司、刘道芬间的劳动关系至2015年2月3日，对此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暂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六年四月五日作出判决：上海典亚模具有限公司与刘道芬于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典亚模具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典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典亚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2015年2月5日，江苏省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询问笔录载明，询问地点为该派出所，被询问人为张某某，住址为江苏省太仓市XX镇XX村。张某某陈述，其在上海A厂上班，与刘道芬系同事，其看到刘道芬被阿某某殴打，而阿某某也系其同事。2015年7月20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太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阿某某在太仓市B厂车间内与同事被害人刘道芬发生口角，将刘道芬打伤。上述两份证据材料对于阿某某的工作单位存在矛盾之处，原审对于（2015）太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记载的“阿某某在太仓市B厂车间内与同事被害人刘道芬发生口角”不予采纳，而是片面采信张某某的陈述，认为“张某某的回答客观、真实、可信”。原审对证据的采纳存在错误，进而认定事实错误。张某某当时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刘道芬系典亚公司员工，张某某当时看到生产铸件上有“典亚模具”的字样误以为自己和刘道芬系典亚公司的员工。（2015）太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书是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证明力大于张某某的询问笔录。2、B厂系典亚公司的供应商所在地，刘道芬系案外人陈某某的雇员。陈某某于原审开庭过程中到过原审法院，并且接受过原审法官的询问，但是原审法院对于陈某某所做陈述内容未提及，据典亚公司了解，典亚公司的供应商陈某某早在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在仲裁员前往太仓市B厂对其调查时，陈某某已经口头向仲裁员表明了刘道芬系其雇员。刘道芬与典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刘道芬辩称，不同意典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二审中，典亚公司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公安机关时他误以为刘道芬是典亚公司的员工；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他雇了刘道芬、张某某、阿某某，为典亚公司工作。刘道芬则认为证人的陈述是矛盾的，不应被采纳，张某某的证言应以笔录为准。本院认为，张某某系2015年2月3日阿某某与刘道芬打架的现场目击证人，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形成于2015年2月5日，张某某在做这个询问笔录时仅仅在事发后两天，而且其并不知道日后刘道芬与典亚公司会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因此，张某某当时的陈述比较客观。现在典亚公司与刘道芬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而且经过了仲裁、一审，张某某二审中作出的陈述，与其之前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矛盾，张某某的解释是误以为是，但张某某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因此，对证人张某某证言的证明力难以认定。关于证人陈某某的证言，陈某某虽然表示他雇了刘道芬、张某某，并且表示他年龄较大，不会电脑，委托典亚公司的老板娘发工资，网上打给他们，然后再与陈某某结算。但是陈某某对其主张，只有其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太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阿某某在太仓市B厂车间内与同事被害人刘道芬发生口角，并将刘道芬打伤。因此，从该判决书的内容看，太仓市B厂车间仅仅系事发地点，而且该刑事判决书系对阿某某侵犯刘道芬人身权利的事实作出认定，并非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有何种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被询问人张某某清楚地回答了其本人、刘道芬及阿某某的身份。因当时仅涉及伤人事件，并不涉及劳动争议，且也无张某某与刘道芬或阿某某存在利害关系之情形，故张某某当时的回答是比较客观的。现本案已经过了仲裁、一审，张某某在二审中作出的陈述，与其之前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相互矛盾，张某某的解释是当时误以为刘道芬是典亚公司的员工，但张某某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因此，对张某某二审中所作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作为典亚公司股东的郭某某按月向刘道芬银行账户汇款之行为，典亚公司申请证人陈某某到庭作证，陈某某的解释为他雇了刘道芬、张某某、阿某某，并且他年龄较大，不会电脑，委托典亚公司的老板娘发工资，网上打给雇员，然后再与陈某某结算。但是陈某某对其该项主张，只有其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采信刘道芬有关上述汇款系郭某某代表典亚公司按月支付其工资的陈述，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典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典亚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