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8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
法定代表人：刘富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渝，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重庆烁曜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宝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渝，被上诉人烁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均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烁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烁曜公司承担。伟太公司在上诉状中载明的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审中，伟太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工程系违法整体转包或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书》未经发包人同意，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无效合同不应当支持违约金，一审法院释明违约金不能成立。2、即使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明确伟太公司构成了违约，也未明确如果构成违约会导致承担每月3%的违约金，加之伟太公司在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公司员工，缺乏法律常识，对违约金问题认识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就违约金再次释明，伟太公司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烁曜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书》并非约定工程整体转包，而是专业分包，烁曜公司承建的是钢结构专项工程，且具有钢结构工程贰级资质，烁曜公司进场施工征得了发包人同意，且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故本案合同有效；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伟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询问是否要求调整违约金，但其并未要求调整，不能以代理人缺乏法律常识否认其自认，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不应当调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烁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伟太公司立即支付烁曜公司工程款372000元，违约金暂按76560元计算（其中288000元从2015年1月10日开始按照每月百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为止，84000元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照每月百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为止）,诉讼费由伟太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烁曜公司与伟太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伟太公司将重庆诺贝尔福基汽车发动机及底盘管路总成项目屋面钢结构工程发包给烁曜公司承建，工程地点位于重庆龙兴工业园，工程款为总包干含税价人民币168万元，工程款分5次支付，在钢结构单项工程完工后，经伟太公司监理、现场代表验收合格后，烁曜公司提出工程竣工资料送交伟太公司。伟太公司自收到工程资料28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审查完毕之后10天内支付余款，留总金额的5%为质保金计8.4万元，质保期满后归还（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如因伟太公司原因逾期不支付工程款，伟太公司应按合同未付金额，每月百分之三的违约金支付给烁曜公司。该合同签订后，烁曜公司进场施工，工程于2015年1月10日完工。2015年2月6日，烁曜公司与伟太公司对工程进行了交接确认，双方相关人员及监理均在工程实物交接确认书上签了字，同日，烁曜公司与伟太公司办理了结算，确认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680000元，已支付金额为158000元，欠款金额为422000元。2015年5月28日，伟太公司与烁曜公司达成付款承诺，承诺所欠工程尾款288000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质保金84000元工程完工满一年付完。后伟太公司未能按承诺付款，烁曜公司起诉来院。
庭审中，法庭向伟太公司释明，如果法庭认定伟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否认为违约金过高而要求调低，伟太公司称不存在违约，故不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烁曜公司与伟太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烁曜公司已全面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伟太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伟太公司也在烁曜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上签字认可，伟太公司理应按照结算书所确定的工程款金额付清款项。伟太公司不按照合同时间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法庭向伟太公司释明是否认为违约金的约定存在过高、是否要求降低时，伟太公司以不存在违约为由，未提出降低要求，故法庭也就不再审查违约金是否过高。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余款的时间在审查完毕之后10天内支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工程交接确认以及办理结算并确认结算金额的时间为2015年2月6日，故伟太公司在2月16日前应当支付余款，故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余款288000元的违约金，烁曜公司要求从完工之日起计算工程余款28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的返还时间是质保期满后归还（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我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结算确认之日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故质保金应当从2016年2月6日起算，烁曜公司以完工后1年起计算质保金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伟太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得到业主方的认可，烁曜公司有过错，故伟太公司不存在违约这一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合同必须要取得业主方同意才生效，只要伟太公司不按期付款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伟太公司的这一辩称不成立。烁曜公司有二级钢结构施工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就应当属有效合同，合同并无约定作为施工方的伟太公司应当具有一级施工资质，故伟太公司以烁曜公司无一级钢结构施工资质为由少付工程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烁曜公司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烁曜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372000元；二、由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烁曜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的违约金（其中288000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2月16日开始，以每月百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为止，84000元从2016年2月6日起按照每月百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重庆烁曜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30元，减半收取4015元由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伟太公司和烁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重庆烁曜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变更名称为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记载，主审法官询问伟太公司：“如果本庭认为存在违约，那么被告方认为原告要求的违约金计算办法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伟太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宪明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我方不存在违约，就不存在违约金过高过低的问题。”二审中，伟太公司提出如果法院认定其违约并应当承担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每月3%过高，请求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烁曜公司提出，如果法院认为需要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最低应当调整为年利率24%。
本院认为，伟太公司对一审判决主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并无异议，其仅就合同效力和违约金标准提出上诉，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双方在《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书》中约定，伟太公司将重庆诺贝尔福基汽车发动机及底盘管路总成项目屋面钢结构工程发包给烁曜公司承建，可见烁曜公司承建的仅是钢结构专项工程而并非整个工程项目，且烁曜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贰级资质，因此伟太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因工程违法转包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烁曜公司进场施工并未受到发包人拒绝，施工完毕后双方与监理均在工程实物交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并办理了工程款结算，因此伟太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因工程违法分包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合同应认定有效。
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反映，一审法院曾经询问伟太公司是否认为烁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因伟太公司坚持认为其不构成违约，故对此问题未作出直接答复，亦未主动提出调整违约金标准的请求。鉴于伟太公司在一审判决认定其违约的情况下明确要求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且烁曜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除了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之外尚有其他损失，加之双方约定按照每月3%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较之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实过高，故本院认为对烁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更加公平。烁曜公司提出最低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符合我国法律对贷款利率规定的保护范围，适用于本案也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288000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5年2月16日之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但是认为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工程款违约金不当，应当从2016年2月17日起算，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伟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伟太公司明确提出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违约金，其中工程款288000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2月17日起，质保金84000元的违约金从2016年2月6日起，均按照每月2%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四、驳回重庆烁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均由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鸣晓
审判员 朱华惠
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