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1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仙田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汶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管曲波，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天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布龙路白云山新村大象公司厂房4号1—4层、5号1—5层。
法定代表人：程国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兢，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诺亚，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安公司）与深圳市天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耀安公司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耀安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天盛公司向耀安公司供应电芯。2014年5月1日，耀安公司办公楼四楼发生火灾，造成耀安公司损失，事故原因未经认定。
2014年5月14日，天盛公司与耀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对于耀安公司向天盛公司订购的含税单价为6.3元的18650锂离子电芯（动力型2200MAH）作以下调整：1、耀安公司原结欠货款合共1548298.10元，天盛公司同意耀安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0元；2、天盛公司对耀安公司的授信额度每月100万元，账期内平均每月超出100万元的耀安公司负责用现金支付；授信额度视双方合作情况，在良性合作的基础上，有需要可协商扩大授信额度，但必须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3、天盛公司负责有效配套耀安公司需要，在签订本协议后，天盛公司需满足耀安公司需要进行供货，供货依据以耀安公司下采购定单为准，必须及时按要求日供货；天盛公司同时按以上定价每只18650电芯返利0.8元／只给耀安公司，返利直到250万只18650电芯数量为止，再恢复到市场正常单价；天盛公司提供优质动力型18650电芯的含税单价返利后2200MAH为5.5元／只，返利起计点自2014年5月14日开始供货起计，供货至总数250万只电芯止；当天盛公司返利至250万支电芯时，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前所有业务往来责任互不追究；4、耀安公司如果不按时付款，当月的返利取消，但当月的数量计入返利数量中，天盛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清查货款，耀安公司不得有任何异议……7、本协议的签署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的共识，其基础来源于天盛公司认可对耀安公司损失的返利……。
耀安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耀安公司继续向天盛公司采购电芯，但耀安公司未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天盛公司589119.80元。2014年10月，耀安公司与天盛公司对账，天盛公司认为耀安公司累计欠款923394.20元，耀安公司则认为其累计欠款773682.70元，造成这种分歧的原因在于：天盛公司认为耀安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因此天盛公司根据约定取消了返利；耀安公司则认为虽然其未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0元，但是双方未约定此种情形可取消返利，事实上双方有履行返利约定，天盛公司主张的923394.20元未扣除返利及退货，扣除返利及退货后的数额应为773682.70元。
耀安公司称：火灾是由于天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耀安公司与天盛公司协商以200万元计算耀安公司的损失，天盛公司也同意以返利形式赔偿耀安公司损失200万元，因此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按返利0.8元／只的约定反推出250万只电芯的数量，事实上天盛公司在2014年5月份之后供应的产品也给耀安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不良影响，但耀安公司为了计算方便，仅以双方约定的200万元损失直接提起反诉。天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耀安公司生产车间与办公室混在一起，因此在火灾发生之后不敢要求消防部门勘查事故原因，事实上事故现场有多家公司的产品，不仅仅只有天盛公司的产品，因此耀安公司主张火灾是因天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引起这一说法不成立。
天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耀安公司支付天盛公司货款923394.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耀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耀安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为：1、天盛公司向耀安公司支付赔偿款200万元；2、天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耀安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天盛公司向耀安公司供应产品，耀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天盛公司基于认可耀安公司损失而在《补充协议书》中给予耀安公司返利，但双方同时又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耀安公司如果不按时付款，当月的返利取消，但当月的数量计入返利数量中，天盛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清查货款，耀安公司不得有任何异议”，这说明天盛公司承诺给予耀安公司的返利是附条件的，而耀安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因此天盛公司以耀安公司未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0元为由取消返利，并要求耀安公司支付货款923394.2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起诉之日（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耀安公司主张天盛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造成其损失，但：1、耀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4年5月1日其办公楼发生火灾是天盛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2、虽然《补充协议书》是基于天盛公司认可耀安公司的损失而签订的，但是《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是“返利”，耀安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返利”等同于天盛公司应当无条件支付给耀安公司的火灾损失，实际上双方约定的“返利”是附有条件的，在条件不符合时返利是可以取消的；3、天盛公司对于耀安公司提交的电芯品质异常问题联系函、退货单、退货照片、捐款通知单、检验报告等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所显示的时间多在2014年5月14日《补充协议书》之前，而《补充协议书》已经是对之前业务往来责任的清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耀安公司基于天盛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造成其损失而提起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耀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天盛公司货款923394.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耀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517元、反诉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耀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耀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盛公司向耀安公司支付赔偿款200万元；2、天盛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曲解了耀安公司反诉的基础，曲解了合同条款的本义，甚至未查清基本事实，致使判决结果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
一、耀安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非是基于2015年5月14日之后的产品质量问题，而是基于天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即天盛公司违反了《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致使耀安公司火灾等损失无法以返利之方式获得赔偿，故耀安公司要求天盛公司将补充协议书中确认的200万元损失一次性支付。（一）耀安公司提起反诉，并确认反诉金额200万元，其基础在于《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的签署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的共识，其基础来源于甲方认可对乙方损失的返利”：结合证据《产品质量保证协议》第8.1款“……甲方应赔偿由此产生乙方、乙方的客户及最终用户的损失”；再结合《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甲方必须及时按要求日供货……返利至250万只18650电芯数量为1E，再恢复到市场正常单价”，“当甲方返利至250万只电芯时，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前所有业务往来责任互不追究”；再结合证据《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耀安公司生产车间曾发生电池起火，爆炸的电池中有天盛公司生产的电池，耀安公司报警；2、耀安公司就生产车间电池起火的问题与天盛公司协商；3、天盛公司书面确认对耀安公司是负有责任的；4、按照双方之前约定，电池起火除赔偿直接损失外，还应赔偿间接损失；5、天盛公司认可耀安公司损失；6、天盛公司承诺及时供货，以返利方式实现赔偿，200万元的返利实现之后双方再恢复市场正常单价。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可以推定：1、《补充协议书》签订的基础在于：天盛公司认可其对耀安公司负有责任，其电芯产品起火给耀安公司造成损失，天盛公司同意200万元的赔偿；2、耀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的目的和利益在于：确认200万元的应赔偿总额（包括间接损失的确认），书面确认100万元的授信额度，获得及时供货、优质供货的承诺以利于后续经营；3、天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的目的和利益在于：避免以一次性的方式作出赔偿，避免产品声誉受损，获取先行支付589119.80元货款的承诺。（二）本案有证据证明天盛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致使耀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耀安公司有权请求天盛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款。1、2014年9月25日的《电芯订单催货函》，及2014年9月30日由天盛公司联系人熊德明亲笔签名确认的《电芯品质异常问题联系函》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天盛公司不及时供货。2、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及耀安公司的众多客户出具的事故车辆处理事宜及扣款单等，可以证明：天盛公司未依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供应优质电池。天盛公司在2014年5月14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供应劣质电芯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耀安公司为证明此违约行为已提交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若天盛公司不认可该报告，依举证规则，其应请求法院重新委托检验，耀安公司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仓库还积压了天盛公司供应的劣质电芯，一审庭审时也没有超出保质期，完全可以提供检材。天盛公司供应劣质电芯，耀安公司以返利方式获得赔偿的合同目的当然无法实现。3、天盛公司不认可返利，从未支付过返利，也不再履行《补充协议书》。
二、一审曲解合同条款，其认定“返利是附条件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正确地扩大解释了“不按时付款”的付款范围和法律后果。（一）《补充协议书》对2014年5月14日之后新发生货款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如果不按时付款，当月的返利取消”，其正确理解为：对新发生某一个月的货款，若未按照约定在对帐后60天的时间内按时付款，其法律后果仅仅为取消当月该笔货款应予计算的返利金额。结合《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中的表述“当甲方返利至250万只电芯时，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前所有业务往来责任互不追究”，可以证明：即使耀安公司有个别月份货款未按时支付，也绝不能免除天盛公司整个200万元的返利。（二）“当月返利的取消”根本与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589119.80元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任何关系；何况，589119.80元货款在一审诉讼发生之前早已经支付完毕了，即：就算是耀安公司该笔货款的支付存在迟延，但在一审起诉前，该延迟支付的不利后果已经消除，天盛公司收款的行为也表示已谅解了该迟延支付行为：更何况，该589119.80元货款的延后支付，也存在另行口头协商，双方同意的可能性。
三、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下基本事实，致使错误判决。（一）未查清天盛公司第一次提出取消返利的时间。若按照天盛公司主张的“因耀安公司未能在《补充协议书》约定的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0元货款，其即有权主张取消所有返利，停止供货，清查货款”，那么天盛公司在2014年6月1日后将立即主张权利。但是，根据天盛公司自己提供的若干开票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开具的单价为5.5元，即天盛公司在2014年8月27日尚且认可返利。而直到2014年9月25日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的单价才变成6.3元，根据熊德明亲笔签名确认的证据《电芯品质异常问题联系函》可知，此时，天盛公司已发生不及时供货的行为，即，此时天盛公司蓄意挑起纠纷，以达到非法目的，让耀安公司无法通过返利方式来获得赔偿。（二）一审法院未查明2014年5月至9月份期间新发生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补充协议书》确认2014年5月14日前的欠款为1548298.10元，减去承诺支付的589119.80元，剩余货款为959178.30元，该款项在2014年5月31日前已届满结算期，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何时支付，相反，双方约定了100万元总额的授信额度。而发生纠纷时，即使按照天盛公司的主张，耀安公司未付的货款也仅仅为923394.20元。这证明2014年5月至9月份期间新发生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耀安公司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天盛公司无权取消任何返利。（三）原审法院未查明以低于市场正常价0.8元／只的价格销售电芯，是属于让利性质，还是赔偿性质。电芯产品在深圳业内已属于薄利产品，据耀安公司了解，即使按照市场正常价格销售，电芯的利润也不一定能达到10%，以低于市场正常价0.8元／只的价格让利销售，这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且天盛公司也没能举证证明其让利的主张。相反，《补充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火灾发生之后，天盛公司也派人到达火灾现场，《补充协议书》上也明确载明：“当甲方返利至250万只电芯时，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前所有业务往来责任互不追究”，“本协议的签署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的共识，其基础来源于甲方认可对乙方损失的返利”等字样，这可以推定以低于市场正常价0.8元／只的价格销售电芯，属于赔偿性质。（四）天盛公司的电芯存在漏液等严重问题，导致耀安公司上百万元的产品被退回仓库。
四、《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的权利应得到平等保障。天盛公司要么遵循100万元授信额度的约定，以返利的方式履行赔偿义务；若天盛公司不遵循授信额度的约定、催讨货款、且违约取消返利的，则天盛公司应一次性支付200万元赔偿款。但一审法院一方面无视双方关于返利的约定，全额支持了天盛公司主张的货款；另一方面驳回了耀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甚至未能就返利赔偿指引其它途径予以救济，该判决违背了公平正义。
天盛公司答辩称：耀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所谓的质量问题及漏液问题均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事实。另一方面，耀安公司对其与天盛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没有整体、辩证、联系地看待。耀安公司所称的《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基础和合同目的也并不成立，耀安公司和天盛公司均是商业机构，追求合法的最大利益，因此签订协议时一定会综合考虑到盈利情况与市场销售情况，所以以此来说事完全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天盛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2014年5月至10月的对账单，其中2014年5月对账单上记载累计尚欠金额为1604382.1元，该月送货的动力型2200MAH电芯共计5万只，单价为6.3元；6月份对账单上记载累计尚欠金额为1383896.2元，该月送货的动力型2200MAH电芯共计2万只，单价为6.3元；7月份对账单上记载累计尚欠金额为928204元，该月送货没有2200MAH电芯，仅有3万只型号规格为2000的电芯，单价为5.4元，对账单上对该3万只型号20000的电芯扣除了每只0.6元的返利，并注明“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若本月到期款未结清，则此笔返利取消。”8月份对账单上记载累计尚欠金额为1151496.2元，该月送货的动力型2200MAH电芯共计2万只，单价为6.3元；9月份对账单上记载累计尚欠金额为1058974.2元，该月送货的动力型2200MAH电芯共计25600只，单价为6.3元；10月份对账单上该月没有送货，记载的累计欠款为923394.2元，在该份对账单上，耀安公司注明累计欠款合计773682.7元。耀安公司对于上述对账单均予以确认，但主张应当扣除当月送货的2200MAH型号电芯的返利0.8元／只。
对于2014年7月份对账单上为何对于型号2000的电芯予以扣除每只0.6元的返利，天盛公司与耀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表示可能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之外，口头达成协议对该型号的电芯扣除了返利。天盛公司同时提出，7月份对账单上的返利是有条件的，即对账单上注明的该月份货款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结清。
对于《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天盛公司对耀安公司的授信额度每月100万元”应如何理解，耀安公司称应理解为在火灾发生后天盛公司给予耀安公司100万元的欠款总额的额度，只要耀安公司的总欠款不超过100万元，则有权暂不予支付；天盛公司称该授信额度的实施前提是耀安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前全额支付589119.8元，因耀安公司未按期支付，故不需要履行该授信额度。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盛公司与耀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耀安公司应向天盛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二、耀安公司主张的天盛公司应向其一次性支付200万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盛公司主张耀安公司累计欠款923394.2元；耀安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773682.7元。造成上述数额差异的原因在于是否应在货款中扣除返利。本院认为，对于天盛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应当扣除返利的问题，应当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的履行情况而定。《补充协议书》约定，耀安公司原结欠货款1548298.1元，天盛公司同意耀安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元，并约定了天盛公司对耀安公司的授信额度每月人民币100万元，还约定耀安公司如果不按时付款，当月的返利取消，但当月的数量计入返利数量中，天盛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清查货款。故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天盛公司的产品返利是附条件的，即耀安公司应按时付款，否则天盛公司可以取消当月返利，甚至停止供货。本案中，耀安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89119.8元，且从2014年5月至9月，其累计欠付货款分别为1604382.1元、1383896.2元、928204元、1151496.2元、1058974.2元，即除2014年7月份以外，其他月份的欠付货款均超过双方约定的授信额度人民币100万元。即便按照耀安公司的主张，上述月份的货款在扣除相应2200MAH型号电芯产品的返利后，欠款金额依然超过100万元。因耀安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故天盛公司对于上述月份的产品返利不予扣除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而2014年7月份的产品返利18000元，则应从累计欠款中扣除，扣除该返利后，耀安公司欠付的货款总计905394.2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耀安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书》签订的基础在于天盛公司认可其电芯产品起火给耀安公司造成了损失，天盛公司同意了200万元的赔偿。本院认为，首先，耀安公司办公楼四楼发生火灾后，耀安公司虽报警，但火灾原因未经消防部门认定；其次，《补充协议书》虽然是在火灾发生后签订，该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基础来源于天盛公司认可对耀安公司损失的返利”，但协议中既未明确耀安公司的损失系何原因造成，也未明确约定天盛公司对于损失应予赔偿，而是约定天盛公司对供应给耀安公司的货品予以“返利”。综合以上两点，在火灾原因未经认定的情形下，仅从《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看，实难得出天盛公司认可其产品起火给耀安公司造成了损失的结论。至于耀安公司主张的根据其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天盛公司以低于市场正常价0.8元／只的价格销售电芯属于赔偿性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鉴定结论系耀安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做，天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二审难以采纳该鉴定结论；其次，即便如耀安公司所主张，天盛公司以何种价格出售产品，属其商业决策。故耀安公司提交的上述鉴定结论，亦无法证明天盛公司的产品“返利”就是对耀安公司作出的赔偿。并且《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天盛公司对耀安公司的损失返利，但协议同时约定了返利附有条件，即耀安公司应按时支付货款。而如前所述，耀安公司并未按时支付货款，其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在此情形下，耀安公司主张天盛公司应向其一次性支付返利200万元作为火灾损失的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耀安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天盛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停止向耀安公司供货。耀安公司主张天盛公司停止供货构成违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耀安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未扣除2014年7月份的返利18000元，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深圳市天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05394.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二、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深圳市天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517元，由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6390元，由深圳市天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元，反诉受理费114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4元，由耀安电池电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2780元，深圳市天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绿 叶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姜瑞舟（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