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金业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武春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波，男，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郦可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为民，男，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简称春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博亚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春雪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博亚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博亚德公司除应当承建合同约定的工程外，还有负责工程竣工后工程检测和验收的义务，只有完成了此义务，才有权要求工程款。工程通过验收，春雪公司可以按其开工生产也是春雪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因博亚德公司所安装建设的工程未通过消防部门的验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春雪公司不应支付博亚德公司所诉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次验收未通过应归责于春雪公司更改平面设计与原设计不符，该认定悖离了合同目的，使得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违反了公平原则。因博亚德公司违约，导致春雪公司受到损失，博亚德公司应予以赔偿。博亚德公司在另案中也陈述其存在漏项及不合格之处。
博亚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春雪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春雪公司更改了平面设计图导致未通过验收，博亚德公司亦对春雪公司进行过劝解。
博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雪公司给付工程款762104元；2.诉讼费由春雪公司承担。春雪公司反诉请求：1.博亚德公司给付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957725.20元（包括春雪公司另支出成本842725.20元、违约金115000元）；2.反诉费由博亚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春雪公司与博亚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博亚德公司负责春雪公司生产基地的室内、外消火栓系统、水喷淋及水喷雾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机械防排烟系统的消防工程的施工。除防火门、卷帘门发包方提供外，其他所有施工图纸所涉及设备材料承包方负责采购并安装。承包方还负责消防图纸建审、现场消防检查、税费、室内外保温材料检测、防火门卷帘门检测、防排烟检测、室外消火栓检测、消检电检、包验收、所有检测包通过、二次装修的消防改造等和消防有关的其他所有事宜。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为：承包人安装完管线后付总价款的35%，承包人对所有管线安装做打压调试后，开始安装设备，全部安完设备付至总价50%，设备系统检测试压完毕付至总价60%，承包人完成消防验收合格并取得书面（或网上）备案验收后付款80%，二次装修改造并取得书面（或网上）备案验收后付至总价95%，余5%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工期自2013年4月19日至同年5月30日。合同价款为230万元。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发包人、承包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工程总价的5%赔偿未违约一方，并承担由此违约引发的工程延误造成的损失。合同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当事人向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
2014年1月14日，春雪公司制作北京春雪生产基地消防工程竣工决算书，对工程总造价确定为2562104元。2015年1月15日，春雪公司出具证明书，内容为：消防工程竣工决算书原件已封存总公司档案室，无法提供原件，复印件加盖公章，与原件相符。工程总造价为2562104元。2014年8月6日，北京市大兴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提出春雪公司消防工程存在以下问题：一、该工程平面布置与原设计不符；二、该工程1号厂房未进行防火分隔；三、该工程1号厂房管道未封堵；四、该工程1号厂房封闭楼梯间未设置应急照明灯具；五、该工程1号厂房疏散指示标志数量不足。综合评定消防验收结论为：不合格。后春雪公司先后与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兴百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消防系统维修及调试开通施工合同、消防施工验收合同，分别支付上述两家公司工程款85000元、700000元。庭审中，春雪公司称北京兴百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现场土建工程平面布局修改设计图纸的方式进行相关整改。2015年8月13日，春雪公司委托北京京安运泰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公司）对其生产基地建设工程1#厂房修改消防设计工程进行检测，京安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对消防供配电设施等16项系统进行检测，综合结论为不合格数为0。2015年8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综合评定消防验收结论为合格。
庭审中，春雪公司对博亚德公司主张尚欠其工程款762104元未付的事实认可。春雪公司向博亚德公司提供设计单位设计的图纸，博亚德公司按照图纸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由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对于北京市大兴区公安消防支队所出具的第一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提到的问题，关于“工程平面布置与原设计不符”的问题，春雪公司认可该调整是春雪公司提出的，主要是部分房间功能的调整，办公室、宿舍大小的调整。对于其他问题，博亚德公司提出均系土建工程问题，与其施工范围无关。
为证明博亚德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春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大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为原告郑方凯诉被告博亚德公司、被告卢旭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该案中博亚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施工有遗漏的项目，并且对施工进行了破坏，导致没有办法验收；2.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一、根据建筑设计要求，第一版完整施工图已于2011年向大兴消防支队报审，并获得通过；二、根据甲方实际使用要求，局部变更施工图，并于2015年再次向大兴消防支队报审，并获得通过；三、设计院在根据国家规范要求的基础上，应甲方请求，变更如下：1.原设计地下室柴油机发电房间取消，功能变为普通房间；2.原设计地下室制冷机房功能取消，变为普通房间；3.原设计局部办公室面积大小做了分隔与调整；4.原设计锅炉房移位，重新按规范进行调整。5.照片，证明博亚德公司未对排烟系统进行施工。博亚德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上述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博亚德公司与春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全面地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春雪公司第一次消防验收未通过是否系博亚德公司所承包范围的问题，博亚德公司是否应对春雪公司第一次未通过消防验收负责。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博亚德公司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消防图纸建审、现场消防检查、税费、室内外保温材料检测、防火门卷帘门检测、防排烟检测、室外消火栓检测、消检电检、包验收、所有检测包通过、二次装修的消防改造等和消防有关的其他所有事宜”，根据该约定，博亚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根据第一次消防验收未通过时消防验收报告中确定的问题，土建部分平面布局与设计图纸不符也是未通过消防验收的主要原因，春雪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所述，对博亚德公司主张春雪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春雪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参考违约金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实际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博亚德公司承担损失的数额为11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62104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损失115000元；三、驳回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4日的开庭笔录中，博亚德公司代理人曾陈述“……因为被告（春雪公司）的原因有一小部分的活没有做，有3万元的活没有做，我们应该在总价款扣除，我们应该变更为732104元，但是我们不变更诉讼请求了，我们也同意扣除这3万元，……”。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工程与（2015）大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案件的争议工程系同一工程。（2015）大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争议工程系卢旭光以博亚德公司的名义承揽。经询问，卢旭光对本案博亚德公司向春雪公司主张工程款表示同意，放弃向春雪公司主张本案争议工程工程款的权利。春雪公司亦表示放弃向卢旭光主张本案争议工程的违约金和损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博亚德公司与春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博亚德公司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消防图纸建审、现场消防检查、税费、室内外保温材料检测、防火门卷帘门检测、防排烟检测、室外消火栓检测、消检电检、包验收、所有检测包通过、二次装修的消防改造等和消防有关的其他所有事宜”，故博亚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根据第一次消防验收未通过时消防验收报告中确定的问题，土建部分平面布局与设计图纸不符也是未通过消防验收的主要原因，春雪公司对此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春雪公司以消防验收未通过为由主张博亚德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依据不足。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博亚德公司在本案之前的庭审中曾自认有3万元的工程没有做，故该款项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春雪公司主张的损失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失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春雪公司上诉要求博亚德公司赔偿其损失957725.2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春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1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1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2104元；
三、驳回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1元，由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负担109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689元，由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负担5886元（已交纳），由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5元，由北京春雪羊绒有限公司负担17085元（已交纳），由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佳
审 判 员 王金龙
审 判 员 霍翠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慧超
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