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再字第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甲玉。
委托代理人：李艳梅，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建国，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腰站镇陈排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新英，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建国之妻。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学平，平原县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崔甲玉与再审申请人陈建国、魏新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陈建国、魏新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德中商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崔甲玉、陈建国、魏新英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4）德中民申字第24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崔甲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梅，再审申请人陈建国、魏新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9日，原审原告崔甲玉诉至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经闫孝健介绍认识了陈建国、魏新英夫妇。陈建国夫妇家庭经营养鸡资金紧张，经闫孝健担保，陈建国夫妇在其处赊购饲料和兽药，承诺在毛鸡出栏后还款，但是在毛鸡出栏后，陈建国夫妇一直躲着不还帐。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偿还饲料、兽药款147458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陈建国、魏新英承担。
原审被告陈建国、魏新英答辩称，崔甲玉所述不是事实，已不欠崔甲玉饲料款，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9日，崔甲玉与陈建国订立协议书一份，由崔甲玉供应陈建国饲料和兽药。后为货款纠纷提起诉讼。崔甲玉提供证据如下：1、2011年9月11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2719元。2、2011年9月12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182元。3、2011年9月14日，魏新英以陈建国的名字书写欠条一份，计款6350元。4、2011年9月15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576元。5、2011年9月18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294元。6、2011年9月19日，魏新英以陈建国的名字书写欠条一份，计款5080元。7、2011年9月21日，魏新英以陈建国的名字书写欠条一份，计款12800元。8、2011年9月23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306元。9、2011年9月24日，魏新英以陈建国的名字书写欠条一份，计款6400元。10、2011年9月25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165元。11、2011年9月27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982元。12、2011年10月3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8960元。13、2011年10月5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1026元。14、2011年10月7日，魏新英以陈建国的名字书写欠条一份，计款6400元。15、2011年10月10日，魏新英以陈建国的名字书写欠条一份，计款6400元。16、2011年10月12日，陈建国书写欠条一份，计款1664元。17、2011年10月13日，陈建国写的收到饲料条一份，计款3200元。以上总计63504元，陈建国、魏新英无异议。18、崔甲玉提供2011年9月10日欠条一张：“欠条饲料兽药款83000元拐万参千元整陈建国11年9月10日”，主张这天算的账，许多欠条汇总而来，该条陈建国的签名是其妻魏新英所写。陈建国、魏新英不予认可。崔甲玉提出字迹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大舜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6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条签名是魏新英所为。同时陈建国、魏新英提出申请，要求鉴定该欠条上其他字迹是否是魏新英所写，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淄鲁司鉴（2014）物函字第3号文件，“。经我中心鉴定人员对检材、样本字迹进行检验，认为样本字迹不充分，故不能作出确定性鉴定意见。”陈建国、魏新英提供证据：1、2011年3月29日，崔甲玉与陈建国订立协议书一份，饲料价格有改动。陈建国、魏新英主张双方协议价格是每袋123元，但是欠条都是128元写的。崔甲玉质证：协议价格改动不是我写的。是陈建国夫妇自己所为。2、2011年5月14日，崔甲玉收到条一份，收到60000元整。崔甲玉质证：我们是2011年9月10日算的账，该条在算账时已经扣除，与本案无关，我提供的都是2011年9月10日以后的。3、崔甲玉的送料人刘胜才从陈建国的儿子陈国栋的信用卡里分四次提取34000元。崔甲玉质证：刘胜才不是我的送料员，对此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已经开庭质证、认证。
原一审法院认为，崔甲玉与陈建国夫妇买卖关系成立，对双方无异议的63504元货款，法院予以认定；关于2011年9月10日的欠条，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大舜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6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陈建国”三字是魏新英所写，虽然魏新英对该条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但是其没提供有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陈建国、魏新英对该款应该偿还；2011年5月14日，崔甲玉书写的收到条，因其都是在崔甲玉主张的欠条之前发生的，陈建国夫妇又没有证据证明与该案欠条有关，故此应认定与本案无关；刘胜才从陈建国的儿子陈国栋的信用卡里分四次提取34000元，因刘胜才、陈国栋不是本案当事人，崔甲玉又不认可，故此法院认定该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陈建国与魏新英系夫妻关系，其进行养鸡经营，属于家庭经营，因此对该债务应共同偿还；对于崔甲玉主张的利息，因当时没有约定，依法应该从崔甲玉主张之日起计算，本案从2012年4月20日起算（法院立案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有关法律规定之精神，一审判决：被告陈建国、被告魏新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甲玉货款1465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息随本清）。案件受理费3250元及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陈建国、魏新英负担。
上诉人陈建国、魏新英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陈建国将养成的成品毛鸡全部由崔甲玉收购，毛鸡款未给陈建国。二、2011年9月10日欠条“饲料、兽药物83000元”落款处陈建国，崔甲玉对自己提供的证据申请鉴定，但只鉴定“陈建国”三字是否是魏新英所写，由此可以证明崔甲玉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来源不清楚，另外崔甲玉提供的“83000元”欠条纸面不完整，有缺少部分，无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其伪造证据之嫌，因此该欠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本协议订立后，在饲养过程中，崔甲玉于2011年5月11日收到现金6万元，另崔甲玉又从陈建国之子陈国栋信用卡取现金34000元，该款是陈建国预付的饲料及药款，后来陈建国与崔甲玉未结算。
被上诉人崔甲玉答辨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陈建国将养成的成品毛鸡是否全部由崔甲玉收购，毛鸡款是否给了陈建国夫妇。二、2011年9月10日欠条上“饲料、兽药物83000元”是否由陈建国夫妇偿还。三、崔甲玉于2011年5月14日收到现金6万元，另其司机刘胜才从陈建国之子陈国栋信用卡取现金34000元，该款是否是陈建国预付的饲料及药款。
关于焦点一，虽然合同约定崔甲玉负责收购陈建国的毛鸡，但是陈建国未将其养成的成品毛鸡交付给崔甲玉，因此陈建国向崔甲玉主张成品毛鸡款没有依据。
关于焦点二，关于2011年9月10日的欠条，“饲料、兽药物83000元”落款处陈建国，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大舜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6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陈建国”三字是魏新英所写，虽然魏新英对该条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但是其没提供有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陈建国、魏新英对该款应该偿还；二审中陈建国、魏新英又提出对该欠条的其他内容是否是魏新英所写进行鉴定，本院二审认为，因为欠条的落款处“陈建国”三字是魏新英所写，应视为魏新英对欠条内容的认可，对陈建国、魏新英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三，2011年3月29日陈建国与崔甲玉签订协议书，由崔甲玉供给陈建国饲料和兽药，双方均认可从签订协议后到2011年8份之前发生的多笔业务，崔甲玉称2011年9月10日欠条是由2011年9月10日之前的多张欠款汇总而来，2011年5月14日收到的陈建国现金6万元，已在欠款中已扣减了，崔甲玉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建国对崔甲玉的主张又不认可。本院二审认为，2011年5月14日崔甲玉收到陈建国现金6万元，应从总货款146504元中扣减，即陈建国、魏新英应偿还崔甲玉货款86504元。
关于陈建国、魏新英称刘胜才从陈建国的儿子陈国栋的信用卡里分四次提取34000元，崔甲玉否认刘胜才是其雇佣的司机，因刘胜才、陈国栋不是本案当事人，所以本院二审认为该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建国对此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陈建国、魏新英的上诉理由部分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建国、魏新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甲玉货款865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被上诉人崔甲玉负担1344元，上诉人陈建国、魏新英1906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亦按上述比例承担。一审鉴定费1500元，由上诉人陈建国、魏新英负担。
再审申请人崔甲玉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自2011年3月始，陈建国因家庭经营养鸡资金紧张，从崔甲玉处赊购饲料和兽药，截止到2011年9月10日，经对账结算，扣除陈建国已付款，尚欠饲料兽药款83000元，并出具了欠条。2011年9月11日至2011年10月13日，陈建国、魏新英欠崔甲玉饲料兽药款计63504元，有17张欠条为证。原审中，陈建国向法庭提交了一张60000元的收到条，要求从欠款中扣除，但是该收到条时间是在欠条之前，与欠条无关，不应扣除。现崔甲玉找出了原始的经营流水账，从账本上可以看出崔甲玉与陈建国之间的供货及欠货款情况，崔甲玉在2011年9月10日之前向陈建国供货金额30余万元，2011年9月10日的欠条是在扣除所有已付款之后的欠款，原二审判决从欠条显示的总欠款中扣除60000元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陈建国、魏新英承担。
陈建国、魏新英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扣除60000元是正确的，根据双方协议可以看出，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3月29日，在养鸡过程中，陈建国养的鸡处理权归崔甲玉所有，所收60000元也是在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所以6000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
陈建国、魏新英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陈建国、魏新英偿还崔甲玉86504元是错误的。根据养殖协议书内容，崔甲玉负责供料，陈建国养成的毛鸡全部由其收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崔甲玉已收陈建国60000元现金及从陈建国的儿子陈国栋的信用卡里分四次提取34000元现金，崔甲玉在一审庭审中也已认可，陈建国与崔甲玉之间互有收条及欠条。因此该34000元应从所欠款中扣减。崔甲玉提交的83000元的欠条，陈建国一直有异议，不认可，二审判决认定由陈建国、魏新英偿还崔甲玉86504元是错误的。2、2011年9月10日的83000元欠条，该条内容不是魏新英所写，是崔甲玉伪造的。3、陈建国、魏新英申请对83000元欠条的内容进行鉴定，二审法院没有依据申请对该条进行鉴定，违法法律规定。另外该欠条有缺失部分，不能全面反映欠款事实的真实性。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
崔甲玉答辩称，1、原一审中，崔甲玉已申请对欠条上“陈建国”进行了字迹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建国”三字系魏新英所写。陈建国、魏新英要求鉴定欠条上其他字迹是否为魏新英所写，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意见，认为样本字迹不充分，故不能作出确定性鉴定意见。虽然魏新英对欠条的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但其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对83000元欠款的认可。陈建国、魏新英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中鉴定的规定，遂对其提出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因此二审判决对83000元欠条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刘胜才从陈建国儿子陈国栋信用卡里分四次提取34000元一事，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驳回陈建国、魏新英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崔甲玉提交新证据：证一、2011年9月10日前陈建国付款流水账一份，总计六次付款，分别为2011年5月14日付款60000元，2011年5月22日付款51300元，2011年5月28日付款10000元，7月29日付款95300元，2011年9月10日付款39200元，以上累计付款315800元；证二，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10月13日崔甲玉记载的陈建国赊欠饲料流水账一份，截止2011年9月7日，饲料款累计386608元。以上两份证据能够证实，2011年5月14日60000元收到条已在算账时扣除了。陈建国、魏新英质证称，对单方记载的流水账不认可，不能真实的反应双方之间欠款的真实情况，仅60000元打有收到条，如果崔甲玉收到另外的款项也应该打收到条，但是没有其他收到条，所以对方所说不是真实情况。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1年9月10日的83000元欠条应否认定为欠货款。二、2011年5月14日的60000元收到条应否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三、陈建国儿子陈国栋信用卡刷出的34000元应否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该欠条上“陈建国”三字经鉴定系陈建国的妻子魏新英所写。陈建国、魏新英在本案二审期间申请对欠条内容是否为魏新英所写进行鉴定。本案在一审时已经将此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不满足鉴定条件为由，不予受理。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以样本字迹不充分为由，不能作出确定性鉴定意见，故二审对陈建国、魏新英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魏新英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是其对欠条内容的认可，故应认定2011年9月10日的83000元欠条为陈建国、魏新英欠崔甲玉的货款。陈建国、魏新英再审期间，再次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崔甲玉与陈建国夫妇买卖鸡饲料往来自2011年3月份开始，持续至2011年10月止，以陈建国夫妇赊欠鸡饲料为交易模式，陈建国夫妇主张收到条上的60000元为预付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因此2011年5月14日收到条上60000元不是陈建国夫妇支付给崔甲玉的预付款，而是结算款。魏新英在此之后又于2011年9月10日为崔甲玉出具总的结算欠条83000元，故2011年5月14日的60000元收到条不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二审判决将该60000元从本案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错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对于崔甲玉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的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10月13日崔甲玉记载的陈建国赊欠饲料的流水账及2011年9月10日前陈建国付款的流水账，因陈建国、魏新英对该证据不认可，且系崔甲玉自己制作，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陈建国儿子陈国栋信用卡刷出的34000元，刷卡款项接收人不是本案当事人崔甲玉，且陈建国并无证据证实该款项实际归崔甲玉使用，故二审判决认为该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并无不当。陈建国儿子陈国栋信用卡刷出的34000元不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崔甲玉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陈建国、魏新英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均由再审申请人陈建国、魏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