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133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继成，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群众，农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宾，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1379号起诉书、京顺检公诉刑变诉（2018）1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戴继成涉嫌非法采矿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继成及其辩护人卢宾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戴继成系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民，承包该村土地13．8亩（耕地7．8亩、林地6亩）。2016年3月份，被告人戴继成通过转租获取同村村民马某1、孙某1、孙某2、彭某四家耕地共计19．5亩的使用权（该四家的耕地与戴继成的前述13．8亩地相邻），后戴继成将上述33．3亩土地用围挡圈围成院，在没有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该地上盗采砂石，将盗采的砂石堆放于该大院内未敢出售，收购渣土将沙坑基本回填。2016年8、9月份，被告人戴继成欲将上述土地转让他人，后经周某（男，另案处理）联系，最终以165万元的价格与刘某（男，另案处理）达成转地意向，将前述33．3亩土地及地上堆积的砂石料、渣土等转让给刘某，并于同年10月10日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刘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戴继成人民币165万元。上述转让行为未经顺义区×镇×村村委会同意。后刘某将该地上堆积的砂石料6400吨出售，尚有8347立方米未出售被查获。经勘测，该8347立方米砂石料系建筑用砂石矿；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50410元。经鉴定，已售出的6400吨建筑用砂石矿的价值为人民币128000元。经测量，前述被戴继成转让的土地面积为24907．16平方米（合计为37．36亩），其中耕地（水浇地）面积为18244．5565平方米（合计为27．36亩）。被告人戴继成后被查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戴继成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且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系情节特别严重，应当对其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为：1．在定性方面，就非法采矿罪，根据在案证据，刘某售出的砂石料及现场查获的砂石料系被告人戴继成盗采后转让给刘某的，应认定为戴继成盗采的价值；就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来说，虽然最后合同是与包括被告人戴继成在内的五家分别签订，但高额转让款（165万元）由被告人戴继成获得，除了少部分（43．68万元）分给另外四家外，大部分收益由其获得。在查证的其围挡及集装箱房价值不到十万元情况下，其行为属于牟取了暴利。其之前已经进行了盗采砂石行为，再次高价转地，其应当预见到刘某等人会在该地进行违法行为，最起码是进行非正常的农业生产。根据证人徐某、王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当时被告人戴继成称对方买地是堆放垃圾，进一步证实其对涉案土地转让后进行非农业生产具有明知性，且转让时未经村委会同意。被告人戴继成转让土地共计37．36亩，其中耕地27．36亩，属于“情节特别严重”。2．在量刑方面，对于非法采矿罪，虽然被告人戴继成对于数量有意见，但对于盗采砂石的行为，其基本上能够如实供述，对于该如实供述的部分，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戴继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有非法采矿罪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将土地转让给刘某后，不知道刘某等人是否在土地上进行了盗采活动；对于起诉书指控其犯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不予认可，其辩称自己不知道刘某承包土地的用途，土地转让的面积其只认可7．8亩，其余四家的地不应该由其负责。被告人戴继成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继成犯有非法采矿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刘某在涉案土地上也有过非法采矿的行为，不能将李某和刘某这种具有利害关系的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戴继成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主要辩护理由为，从本案的事实部分来看，戴继成仅是将自有的13．8亩土地出租给了刘某，另外19．5亩地转让主体并不是戴继成，合同价款也由四户分别领取，不应由戴继成对此部分承担相应责任。此外，戴继成转租的13．8亩地中有6亩为林地，7．8亩为耕地，尚未达到追诉标准（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10亩以上）；被告人戴继成转让土地使用权并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的规定，不符合该罪名的构成要件，具体来说，第一，未经村委会许可流转土地在农村非常广泛，并未有人因此受到刑事处罚。第二，戴继成转租土地给刘某后，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土地被用于非农业建设。3．即使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成立，但该罪与非法采矿罪属牵连犯，应择一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戴继成系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民，承包该村土地13．8亩（耕地7．8亩、林地6亩）。2016年3月份，被告人戴继成通过转包获取同村村民马某1、孙某1、孙某2、彭某四家耕地共计19．5亩的使用权（该四家的耕地与戴继成的前述13．8亩地相邻），后戴继成将上述33．3亩土地用围挡圈围成院，在没有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该地上盗采砂石，将盗采的砂石堆放于该大院内未敢出售，收购渣土将沙坑基本回填。
2016年8月份至10月份，在周某（男，另案处理）协助下，被告人戴继成与刘某经过多次协商，达成了关于上述被圈围土地的流转意向。被告人戴继成在明知对方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并非是进行农业生产的情况下，仍同意以165万元的价格将前述33．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堆积的砂石料、渣土、彩钢围挡、集装箱房等一并流转、转让。同年10月10日由周某代刘某与戴继成、马某1、赵某1（孙某1之妻）、王某1（孙某2之妻）、徐某（彭某之妻）分别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周某在前述五份《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乙方处签名均为王魏，次日刘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戴继成人民币165万元。后被告人戴继成按照《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写明的条款，分别支付给马某1116480元，孙某158240元，孙某2116480元，彭某145600元。上述土地流转行为未经顺义区×镇×村村委会同意。
刘某后将该土地上堆积的砂石料6400吨出售，尚有8347立方米未出售，被查获。经勘测，该8347立方米砂石料系建筑用砂石矿；经评估，价值人民币250410元。经评估，已售出的6400吨建筑用砂石矿的价值人民币128000元，涉案土地上彩钢房和集装箱共计价值人民币93160元。
经测量，前述被戴继成转让的土地面积为24907．16平方米（合计为37．36亩），其中耕地（水浇地）面积为18244．5565平方米（合计为27．36亩）。被告人戴继成后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第一组：
（1）顺义区×镇×村村委会出具的×村空闲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2009年11月份×镇×村村委会与被告人戴继成签订的关于×村东南角6亩林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情况。
（2）王某1、孙某1、徐某、×村村委会提供的顺义区镇村土地使用合同书五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四份，证明：从×镇×村村委会马某1取得涉案土地中的5．2亩承包经营权，戴某（戴继成之父）取得涉案土地中的7．8亩承包经营权、孙某1取得涉案土地中的2．6亩承包经营权，彭某取得涉案土地中6．5亩的承包经营权，孙某2取得涉案土地5．2亩承包经营权的情况。
（3）刘某、马某1、王某1、孙某1、彭某提供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五份，证明：转让方（甲方）孙某2、孙某1、彭某、马某1、戴继成分别与受让方（乙方）王魏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孙某2将其承包经营的×镇×村5．2亩良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转让金116480元现金；约定孙某1将其承包经营的×镇×村2．6亩良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转让金额58240元现金；约定彭某将其承包经营的×镇×村6．5亩良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转让金145600元现金；约定马某1将其承包经营的×镇×村5．2亩良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转让金116480元现金；约定戴继成将其承包经营的×镇×村的良田转让给乙方，转让金120200元人民币。上述五份合同均约定转让期限均为14年，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30年3月31日止；乙方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不得进行永久性建筑，取土、盗采沙石等违法经营。
（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证明：金某（王某2的妻子）账号为×××的账户于2016年10月11日向张某账号为×××的账户转账2笔，共计165万（一笔100万，一笔65万）。
第二组：
（1）陕西国土测绘工程院出具的测量成果报告，证明：×镇×村（戴继成）涉案土地总面积为24907．16平方米，该24907．16平方米经核算为37．36亩。
（2）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出具的《顺义区土地利用现状图（2016年局部）》（含每种地类数量表）证明：戴继成转让土地的现状性质为包括林地4917．6753平方米、果园1060．1202平方米、水工建筑用地389．0683平方米、水浇地18244．5565平方米（合计为27．36亩）、沟渠295374平方米，面积共计24907．1603平方米（合计为37．36亩）。通过图例显示：北侧大部分为水浇地，一小部分果园；南侧一大部分有林地，一小部分水浇地、很少一部分沟渠。
（3）×镇政府土地科出具的关于×村村南土地性质的证明，证明：顺义区×镇×村村南约27亩土地，此地块利用现状为耕地，土地利用规划为基本农田。
（4）北京市地质调查研究院出具的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戴继成承包地料堆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产资源调查报告，证明：1．经现场调查，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戴继成承包地里料堆非法开采出的矿石为建筑用砂石矿。2．估算非法开采矿石矿料堆总体积为8347．0立方米，其中卵石比例为60．4%，5041．6立方米；砂石比例为38．6%，3221．9立方米，其余为粒径小于0．075毫米的泥。
（5）木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证明涉案土地性质的情况。
2．证人证言
第一组：
（1）证人马某1于2017年9月27日的证言：我通过戴继成转包出去的土地是村里分给我家的口粮田，合同面积是5．2亩。2016年5月初，戴继成他说要租我的地，每亩给1200元，一年一交，当时戴继成给我一年的租金，期限大概是2030年，我也和戴继成签了合同。2016年10月份左右，戴继成又联系了一个叫王魏的人，我和孙某1等另外几个人，都去了戴继成家，跟对方签了合同，我的合同是我本人签的，对方叫王魏的人我没看见，对方的手续都是戴继成的妻子经手办的，价格是1600元一亩，租金14年，总共是116480元，我这块地东侧是孙某1的口粮田，北侧是昌金路。签完合同过了几天，在戴继成家里，戴继成的妻子将现金给了我。合同文本是戴继成提供的，内容我也看过，我也认可合同的内容，我们把地转给王魏，我自己没找过×村委会，村委会是否知情，我不知道。
（2）证人徐某于2017年10月8日9时的证言证明，涉案土地系2000年村里分的口粮田。2016年4月份戴继成找到其说有人要租这块地，1500元一亩，但是要先和他签合同，然后其和王某1、马某1还有孙某1又把地租给了戴继成（具体租期记不清了），当时按照6．5亩戴继成给了其9750元现金。6、7月份时候戴继成就用围挡把这块地围起来了。2016年9、10月份，戴继成跟其说这块地准备租给一个堆渣土的，1600元一亩，租期到2030年，租金一次性付清，然后其和另外几家一起在戴继成家签订的合同，其签订的是老伴彭某的名字，价格是1600元一亩，租期13年，总共是135200元，后来看合同签的王魏的名字，但不知道谁是王魏。把地转给王魏，×村委会不知道，没有通过村委会。
（3）证人王某1于2016年12月5日的证言：2016年10月10日上午戴继成给我打电话说将地给租出去了，让我到他家一趟。10时许我就去戴继成家里。到了他家，另外几家也在，他拿出合同让我签字，我就在上面签字了，手写的字都是我写的。此地转租的用途戴继成说是存垃圾。第二天上午我到戴继成家拿钱（现金人民币116480元）。合同上是我丈夫的名字，是我代签的，手印是我按的。地的转租没有通过村委会，是私下转租的。
（4）证人孙某1于2016年12月4日、2016年12月5日的两次证言证明，其在×村南侧昌金路南边有2．6亩口粮田。2016年10月10日，通过戴继成将该地一次性租给王魏，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1600元每亩，租期14年，租金共计（人民币）58240元。签订合同时，其表示同意，由其妻子赵某1签的字。不知道对方租地要干什么。转租之前，地上种植小麦、玉米，之后见该地被圈起来，就不知道地里的情况了。
（5）证人赵某1于2017年10月26日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份，其与马某1等几家将地租给戴继成，一年一亩地1500元，当时签了合同，当年下半年，戴继成说找到一个人，该人一次性买断其几家的地，至2029年，给其租金5万元。其转地没有找村委会。其不知道戴继成承包该地干什么。
第二组：
（1）证人王某2的证言
[1]于2017年10月10日的证言证明，2016年6、7月份的时候，刘某找到其和雷某，说要买一块位于×镇×村有30多亩的地来偷砂石料。其和雷某、刘某一起去看过这块地。后在周某（男，另案处理）协助下，经过多次协商，刘某与戴继成终于达成了前述土地的流转协议，刘某向戴继成支付了165万元的情况。
[2]于2017年11月28日的证言：我参与了刘某购买戴继成那块沙地的过程了。记得当时我过去帮刘某找戴继成谈过，并且我也去过那块地，进门后在院子里面堆着大约八九米左右高的沙子，在院子里面好像是南侧或者东侧有大约5米左右深的大坑还没有填完，记得回填的是黄土。我当时问了戴继成这些沙子是怎么来的，他说是从院子里挖的，对此我肯定。刘某在买过来这块地后没有盗采过，因为他自己没有铲车和大车，后来还是我帮刘某联系的李某将这些砂石料卖了的。
（2）证人刘某的证言
[1]于2017年4月11日10时的证言：2016年9月份之后，我想偷砂石料挣点钱，我先去找的王某2，说想在木林那偷料，他让我先找地。我联系了木林的赵某2，开始赵某2带我去木林蒋各庄的一块地，看了之后看到上面堆的土，怕底下没有东西，而且价也高，就没看上这块地，我俩之后就走了，赵某2又带我去了昌金路边上的魏家店，刚去的时候我给王某2打电话让他跟我一起去，让他帮我看看，我们三人在魏家店的一个红绿灯见的面，之后赵某2已经联系了戴继成，等戴继成来了以后他带我们去了这块地的院子。戴继成把我们带到院子里，当时在场的有戴继成、我、王某2、赵某2。我看到进门有辆铲车，进门右手边有一堆混料，往里面有一堆渣土，往里的地面是斜坡，有钩机挖过的痕迹。我问戴继成多少钱能卖这块地，他说180万，便宜不了，说这里面还有几个人，都得分人点钱，说到后来就是180万的价格，然后就走了，第二天来签约。第二天的下午三四点钟，王某2和我开车去了这块地找戴继成，戴继成带我们去×村签合同。从那块地开车出来有几百米，王某2看见一辆车，他说先打个电话，然后在车上他就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王某2跟我说这块地卖“二华”（周某）120万，卖我180万，问我谁介绍的这地，说吃我钱了，我就跟他说是谁介绍的，我们跟着戴继成到了×村一个人家，王某2让我先进去，他在外面打电话。我进去之后说了卖给别人120万这事，后来王某2进来了，说看看合同，当时就拿了一份合同，王某2和我都看了，后面写着戴继成的名字，王某2跟我说这地不要了，咱弄不了，然后我们就走了。在回去的路上，王某2说让我等等，让二华跟戴继成聊这事，先抻抻。过了两天，王某2跟我说二华跟对方聊了，这地要卖165万，我同意了，说当天下午签合同，是王某2和二华电话联系签合同的事情，因为戴继成之前见过我了，王某2让我先别露面，二华问王某2合同签谁的名，后我说签朋友王魏的名字，那边给我发过来戴继成的账户，但是戴继成的名字是错的，钱没转成，时间也差不多了，二华和我都说第二天再转钱签合同。
[2]于2017年4月11日下午的证言：第一天要签合同没签上，第二天下午签了合同。第二天，二华和对方签的，我在地门口等着，他给了我4、5份合同和一把大门钥匙。因为这块地是4、5家拼的一块地，我没见过其他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是戴继成来卖这块地。二华签的王魏的名字，剩下的就是对方各自家签名，其中包括戴继成的。签合同转了165万，王某2转的，转给谁不清楚。在合同上签王魏的名字，是害怕出事，怕警察抓，签王魏名字就省得我被抓了。后来李某将这块地表面堆着的砂石料拉走，这些料是我买地的时候就有。李某拉了2天，前四后八大货车拉了80到100车左右，拉的时候我在旁边记数。具体从2016年11月上下，晚上凌晨拉的，干了两个晚上，后来因为木林政府管的严，就不干了。李某拉料的时候都用他自己的两辆铲车，大车有几辆我不知道，他说过最多用五辆大车，而且都不能进来。我不知道李某把料拉到哪里去了。李某预付了30万拉料钱，钱给的王某2，怎么给的我不清楚。院里还有堆着的砂石料，我接手之后没有挖过这块地的砂石料。后来王魏被带走了，我就把门锁上，之后就没动过。我拉了堆着的砂石料，地里的没动过，那会查得严，地里的料我没敢动。
[3]于2017年5月16日16时的证言：我买戴继成的地就是为了偷砂石料，当时说地是38亩，当时地已经圈好了，是用铁皮围挡圈的，当时地里面就有一堆砂石料和一堆渣土，还有集装箱房子什么的，当时就说地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我，之后我将地上的砂石料卖给李某，应该也就是多一半，大约100车。地里面的砂石料和渣土，戴继成说都是他买的存在那块地里面的，但是我认为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因为那块地里面有被钩机挖过的痕迹，而且那块地是不平的，能看出来用渣土回填的痕迹，所以我就认为那些砂石料肯定不是他买的，应该是他从地里面挖出来的，当时戴继成也说了查得紧，所以没敢卖。因为我本身也是想着要偷砂石料，他那有现成的我就要了，我就没管他那砂石料怎么来的了。
[4]于2017年12月14日的证言：我购买×村南土地就是为了挖砂石。第一次和戴继成在该地见面时就跟他说了，具体原话怎么说的记不清了，大概是，这块地我买来用于挖砂石。他没说话，默认了，而且他这块地不用于挖砂石也没别的用途，也不会有人花这些钱购买这块地，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块地的用途。这块地最里面（右边）被挖过，具体多少记不清了，而且看着好像回填过。
附刘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刘某对其从戴继成处购买的地进行了辨认，指出×镇×村南侧一大院，即为从戴继成手中花165万元购买的地，后李某在此处盗采砂石料。
（3）证人周某的证言
[1]于2017年4月6日的证言：2016年4、5月份的时候，我知道戴继成要卖地。后来佳旭就给我打电话了，跟我说他想买这块地，问我能不能便宜点，让我当中间人给说说。我就找了戴继成，我说一朋友要买地，看能不能便宜点，戴继成开始要180万，后来说到165万元，佳旭也同意了，后来我到戴继成家签的合同，当时戴继成准备了六七份合同，这块地是戴继成从好几家那收过来的，合同上卖家是这几家人的名字，买家这方是我签的名字，签完后我给佳旭了。合同上我签的不是佳旭的名字，签的谁我忘了，是佳旭定的，他给我发的短信，是一个人名还有身份证号。该人和佳旭的关系不知道。戴继成给我一个叫张某的人的卡号，我给佳旭发过去，给张某转了165万，后来我们就签合同了。
[2]于2017年4月26日的证言：王某2、刘某买戴继成的地就是要偷砂子，虽然王某2没有明确和其说过，但是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买地肯定是为了偷砂子，本身戴继成地块上也堆有砂子。我签合同的时候签的是王魏的名字，是刘某让我签这个名字的，他和我说他没时间，让我帮忙代签。我没有从中获得好处费。
[3]于2017年11月17日的证言：戴继成将×村南的大概十多亩地转给刘某，我是中间介绍人。转给刘某的时候我去过一回现场，该地四周用铁皮围上了，院内有一堆砂子和一堆渣土，还有一个铁皮活动房，别的没有了。该砂石和渣土怎么来的不知道，戴继成转地的时候就有。
附周某的辨认笔录一份，证明：周某辨认出刘某就是其笔录中所说的佳旭，该人从戴继成处以165万元的价格购买一块土地。
（4）证人李某于2017年5月20日的证言：我在×镇×村昌金路南侧一块地拉过砂石矿，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是王某2跟我说刘某在魏家店那儿有一块地有砂石矿，问我拉不拉，我同意，之后我给王某2提供的一个户名为金某的工商银行卡里转了30万元人民币用来买砂石矿，然后我从那块地拉了有90多车的砂石矿，用的是前四后八欧曼货车拉的，一车能拉80吨左右砂石矿，拉了两个晚上。都送到北小营附近一个叫王月的、一个姓穆的洗砂石厂了，都是按17到18元一吨卖的。都是现金给我结的钱，钱都结清了。魏家店这块地当时没有坑，但是地面上堆了有4到6米左右的砂石矿，面积没细看，我在这儿拉的就是这些堆着的砂石矿，没有挖地。我自己做的小卡片，然后每拉一车司机交给记数的人一张卡片证明我们拉走一车了。我去那儿拉两天料，这两天除了我没看见别人拉料或挖地。
（5）证人赵某2于2017年4月12日的证言证明，其曾经介绍刘某向戴继成买×村南（×路南侧）土地，刘某等人到现场看过土地的情况。
（6）证人张某于2017年10月26日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份，戴继成用其工商银行账户接受过165万元的转地款，后其给戴继成105万元，剩余60万元戴继成称还其欠款60万元。
第三组：
（1）证人马某2于2016年12月4日的证言证明，其系顺义区×镇×村委会负责统计工作。戴某、孙某2、马某1、彭某、孙某1都是×村村民，于2004年8月24日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使用合同书，戴某使用粮田7．8亩、孙某2使用粮田5．2亩、马某1使用粮田5．2亩、彭某使用粮田6．5亩、孙某1使用粮田2．6亩，总面积为27．3亩。戴某去世后，土地由其子戴继成继承。该五份合同均系其办理。
（2）证人孙某2于2017年4月6日的证言证明，戴继成是其村村民，从×村村委会承包了两块土地，一块是7．8亩确权地，另一块是6亩沙荒地，6亩沙荒地位于×村东南角、箭杆河边，承租时间是2009年11月30日。戴继成将两块地转包给别人没有通过村委会。
3．被告人戴继成的供述和辩解
[1]于2017年2月27日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4月，我和我们村的农民马某1、孙某1、彭某和汤奇（孙某2）口头商量好，我以每亩每年1500元将上述四家的农耕地租过来，一共34亩。钱是一年一给，当年的钱我已经给了上述四家了。我开始想用这些地建料场，后没建成。到了8月还是9月的时候，周某联系我出租这些地，他说有人要租我这些地，但是没跟我说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商量好以每亩每年1600元出租。到了10月的时候，在我家中，周某和马某1、孙某1、彭某、汤奇签订了合同，在合同上，我看见周某代签的是“王魏”的这个名字，当时我也没问王魏是谁。后周某让买地的人给我提供的账户汇入1650000元钱，因为对方账号是工商银行，而我没有工行卡，我就用我朋友张某的工行卡倒了一下这笔钱，先汇入他这个工行卡账号。这些钱中，土地租金是840000元钱，剩下810000元是我土地四周围挡和上面砂石料及土的钱。我将土地租金给了马某1、孙某1、彭某和汤奇，都是现金。我租地是420000元，实际获利810000元，钱都花了。
我从上述四人租土地的时候，土地上没种东西，都是平地。我租过来后将四周用彩钢围了起来，还拉了砂石料及土，因我之前想用这片地建料场，但没有批下来手续。我本想挖砂石料偷偷卖出去赚点钱，但怕被发现被警察抓，就没敢卖出去，把挖出来的砂石料堆放在院子里了。有五六百方的砂石，这些砂石仍在院里堆着，直到我转租给周某朋友之前，我仍见到这些砂石。我将土地转租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再去过。
马某1、孙某1、彭某、汤奇家的地都是农耕地，与我家的土地相连。我家的8亩也是农耕地，是村委会给的口粮田。后我又从村委会将旁边租了6亩地，这6亩每年租金900元，性质是种植地。现在用途不知道。我就看见别人租了，我就也租了，到底能不能租我也不知道。签合同时我说了不能用这片地干违法乱纪的事，我有监管义务。从马某1、孙某1、彭某、汤奇家租地是想挣钱，但是没挣到，后我让周某帮我出租是为了还债。
[2]于2017年3月16日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4月，我和我们村的农民马某1、孙某1、彭某和汤奇口头商量好，我以每亩1500元租用上述四家的农耕地，一共34亩，接手后地系平地，有树林，都是普通土地。租过来后我将该地四周用彩钢围了起来，打算用该片土地建砂石料场。2016年8月份，我从网上雇了一台钩机，在地的南侧挖了一个坑，挖了7、8个小时，没用其他车辆，就直接用钩机把挖出来的土堆放在坑边上。挖坑打算做流水坑用，砂石在加工的过程中，会产生水，我挖坑是为了存放加工砂石流出的废水。后来人家告诉我，不让存放加工砂石料，我就没再弄。坑挖出来两天后，我觉得料场建不了，我就自己开着铲车把坑回填了。另一部分土堆放在坑的北边，当时想着剩下一些土，有人买我就卖点或者自己用，但一直没人买就堆放在那里了。钩机司机的联系方式找不到了。我就挖了这一个坑，差不多算是地的东南角附近。我把34亩地转给别人的时候，我已经进行回填了，就是剩下一堆土在地南头堆着，现在的情况不清楚。
该地块上有我从外面拉来的砂石，都堆放在地的北边，转包的时候我作价给下家了。南边的那些土，没算钱。
[3]于2017年4月11日的供述的内容与2017年2月27日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4]于2017年5月2日的供述和辩解：我从马某1等4人手中收了他们的口粮田，目的是在该地上弄砂场，因水电问题没弄成，只是用彩钢板在该地围上了围墙，还建了2间移动房。2016年7月左右，因为这块地沙场没弄成，我知道这块地下面有沙子，我就雇了一个钩机、一个铲车在这块地上挖沙子，大概有200多车左右的沙子，约3000到4000方。挖沙子的目的是卖，但是因为害怕没敢卖，后来就把这块连我挖的那些沙子转给别人了。34亩地及地上物（围挡、活动房、挖出的沙子等）都归买方，由买方处理。我不认识刘某。我将地转给对方时，他们知道我地的情况，包括活动房和挖出的沙子。对方买地的目的我没问，对方干什么我不清楚。
[5]于2017年11月21日的供述：（向其出示“证据卷2P139-141”图片），图片显示的是我转地之前挖的坑以及回填的情况。前述砂坑是在我承包的柳木林地上的东南角，是2016年9月份挖的，我自己雇的一辆铲车，直接用铲车铲到北门附近。我挖了十多天，有六七米深，面积大概有六亩林地的三分之一。之后就购买渣土，把坑回填了。基本上填平了，还差一米左右。还有一部分没填完的渣土也堆到了院子里。渣土在靠南的位置。挖出来的砂子靠北，把地转给周某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其他四家与周某签订的合同是我提供的，我从网上搜的格式打印的。
4．鉴定、评估意见
（1）价格评估结论书
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结论书》二份，分别证明8347立方米砂石料价值人民币250410元，6400吨建筑用砂石矿的价值人民币128000元。
（2）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彩钢板围挡及集装箱房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彩钢板围挡及集装箱房价值93160元。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附照片七张）证明涉案土地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四份证明：徐某、王某1、马某1、孙某1分别辨认出戴继成的情况。
6．其他证明材料
（1）木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
（2）木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2月26日8时50分左右，民警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魏家店山梁小街12号戴继成家中将其抓获。
（3）木林派出所出具的个人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戴继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戴继成犯有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戴继成非法采矿的体积及价值是否准确。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做以下评价和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可以以公诉机关指控的体积和数额来认定被告人戴继成非法采矿的体积及价值。具体理由为：首先，被告人戴继成确实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盗采砂石活动。其次，证人李某、刘某的证言可证实刘某在涉案土地上未实际进行盗采砂石的活动，而证人王某2的证言也可以印证这一点。最后，虽然证人刘某、李某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并不是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就一定不能采信。在刘某已经从被告人戴继成处受让了大量砂石的情况下，刘某证言所称的“那会查得严，地里的料我没敢动”的情形合理、自然，且有王某2的证言印证。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来看，可以认定现场查获及被刘某出售给李某的砂石均系被告人戴继成盗采后转让给刘某的。
对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戴继成犯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控辩双方存在二个争议焦点：一是被告人戴继成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刘某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二是被告人戴继成转让土地的亩数是37．36亩（涉案全部土地），还是13．8亩（戴继成自己从村委会承包的土地）。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做以下评价与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人戴继成明知刘某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并非进行农业生产，仍将涉案土地流转给刘某，土地流转过程存在违法之处。具体理由为：首先，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刘某向戴继成说过其购买这块地的用途是用于挖砂石，也曾向戴继成询问过涉案地块里是否有料。刘某等人到现场查看土地时，戴继成盗采的砂石就堆放在现场。戴继成对于涉案土地上有过盗采砂石及堆放渣土的这一情况对涉案土地潜在的受让方并不避讳，也表明戴继成清楚对方对涉案土地是否能够进行农业生产是并不在意的。其次，证人徐某、王某1的证言均可证明，戴继成向徐某、王某1说过对方取得土地的目的是用来存放渣土、垃圾。再次，被告人戴继成在对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另一方的姓名等基本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仍与对方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说明其对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否能够得到履行并不关心。书面合同上写明的对方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的条款，只是戴继成用来掩盖其行为非法性的手段。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被告人戴继成在明知对方并非是用于农业用途的情况下，仍将土地的使用权予以流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行为确有违法之处。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马某1、孙某1、孙某2、彭某四家也分别在涉及自家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对涉案的全部土地的流转，从开始的商谈，到最后的签字，土地流转款项收取、分配均由戴继成来安排。马某1、孙某1、孙某2、彭某对刘某支付的总的对价并不知情，并且被告人戴继成获得的利益远远要大于其余四家。与其余四家相比，被告人戴继成实际上主导、控制了全部涉案土地流转过程，也是涉案土地流转的最大受益者，被告人戴继成非法转让土地的亩数应当认定为37．36亩（涉案全部土地），而不仅仅是13．8亩（戴继成自己从村委会承包的土地）。
对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戴继成所犯的非法采矿罪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成立牵连犯，应择一罪处罚的意见，本院的意见是被告人戴继成实施的非法采矿行为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并不具有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的关系，不应择一罪处罚，而应数罪并罚。
综上，被告人戴继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采矿罪，应予惩处；被告人戴继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亦应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戴继成犯有非法采矿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戴继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戴继成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采矿罪能够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其非法采矿罪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戴继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继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戴继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8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于被告人戴继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零四十元继续予以追缴，追缴后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仁洋
人民陪审员 孙艳娥
人民陪审员 潘振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静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