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黄铁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润年，湖南金州（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卫红，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西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强，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城郊乡茶亭寺村下石峡组**号。
委托代理人唐西富，张家界市慈利县通津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卫红、郭志强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5）慈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勇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卓德琼、代理审判员朱琳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润年，被上诉人唐卫红、郭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唐西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唐卫红、郭志强于2006年以长沙建工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太子奶生物科技园办公大楼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和一号厂房、吹瓶车间土建及扫尾工程，并于2007年10月竣工交付使用。2008年8月，唐卫红、郭志强所承接的土建和水电安装等项目，经湖南省天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结算审核最终结算金额为37494320.47元，湖南太子奶集团先后已付工程款19112500.00元，尚欠工程款18381820.47元。之后，湖南太子奶集团破产还债，该债权按7.99%清偿，致使唐卫红、郭志强16847648.93元的债权无法实现。太子奶集团破产期间，因唐卫红、郭志强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经株洲市人民政府协调，长沙建工公司先后多次给唐卫红、郭志强借支6934859.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部分工资。2013年9月11日，唐卫红、郭志强与长沙建工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太子奶集团工程款今后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应补偿给长沙建工公司的资金扣除借支6934859元后归唐卫红、郭志强所有，且由长沙建工公司给唐卫红、郭志强开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唐卫红、郭志强为长沙建工公司办理所承包工程剩余部分的资金结算等相关事宜。2014年1月14日，因湖南太子奶集团破产，无法实现全部债权，唐卫红、郭志强与长沙建工公司又签订了“太子奶办公楼、1号厂房及吹瓶车间等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协议”，约定：长沙建工公司以550万元价款，收购唐卫红、郭志强在湖南太子奶集团所承接的项目遗留的债权16847648.93元（长沙建工公司在该项目上垫付的资金不在其范围之内），用于支付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唐卫红、郭志强将株洲市人民政府给予的市政项目或政府投资项目转给长沙建工公司施工建设；收购价款定于2014年1月17日支付250万元、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2014年9月5日前付清剩余的150万元。同时还约定长沙建工公司不履行或延迟履行即违约，应向唐卫红、郭志强一次性支付所转让债权总额20%的违约金，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卫红、郭志强及民工上访闹事等现象出现即为原告违约，长沙建工公司有权要求唐卫红、郭志强在30日内退还所支付的550万元价款，并按上述金额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长沙建工公司给唐卫红、郭志强已支付400万元现金，余下150万元逾期至今未付。
原判认为：唐卫红、郭志强承揽长沙建工公司与湖南太子奶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土建及水电安装等工程项目，是以自身的技能、设备和劳动，完成长沙建工公司要求的工作任务，并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唐卫红、郭志强与长沙建工公司在承揽合同履行中所达成的工程结算、遗留问题处理等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长沙建工公司未按遗留问题处理协议给唐卫红、郭志强支付报酬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唐卫红、郭志强要求支付下欠报酬15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约定中的“转让债权总额”与“上述金额总额”存在歧义，宜以550万元作为基数确定违约金的数额。此外，唐卫红、郭志强要求赔偿因收余款所花车费、住宿、伙食费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卫红、郭志强承揽报酬150万元；二、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卫红、郭志强违约金110万元（550×20%=110）；三、驳回原告唐卫红、郭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长沙建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长沙建工公司上诉称：1、本案定性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承揽关系，而是内部结算关系；2、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3、原判判决违约金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唐卫红、郭志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直属十七处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志强与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明确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郭志强在2006年11月28日至2009年11月27日之间系长沙建工公司二分公司直属十七处的负责人。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长沙建工公司的上诉和唐卫红、郭志强的答辩，结合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作以下判定：
一、关于上诉人长沙建工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的直接证据是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太子奶办公楼、1号厂房及吹瓶车间等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但上诉人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也因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该协议上加盖的有公司公章，且支付收购被上诉人在太子奶办公楼、1号厂房及吹瓶车间等项目的遗留债权费用550万元的款项也是上诉人，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上诉人认为根据《太子奶办公楼、1号厂房及吹瓶车间等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协议》的内容确定，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承接工程，那么有关工程款的债权主体只能是上诉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则只能是内部结算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更非债权转让关系。本院认为，从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长沙建工公司二分公司直属十七处承包合同》来看，郭志强以内部承包人的身份以上诉人的名义承揽长沙建工公司与湖南太子奶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土建及水电安装等工程项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郭志强以自身的技能、设备和劳动，完成长沙建工公司要求的工作任务，并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唐卫红、郭志强与长沙建工公司在承揽合同履行中所达成的工程结算、遗留问题处理等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长沙建工公司未按遗留问题处理协议给唐卫红、郭志强支付约定价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债权总额”为5500000元而不是16847648.93元，已经充分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且上诉人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判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勇芳
审 判 员 卓德琼
代理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洁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