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宇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新河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基地新昌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吴如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千秋路6号。
法定代表人贺治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胥晓磊，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耿村煤矿，住所地渑池县果园乡。
法定代表人任春星，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康清泉，该矿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宋丽，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青岛宇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宇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能源）、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耿村煤矿（以下简称耿村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15）义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宇田的委托代理人刘莉、被上诉人大有能源的委托代理人胥晓磊、被上诉人耿村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康清泉、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3日，青岛宇田与大有能源签订代储代销协议，协议约定青岛宇田将每吨价格为17600元的MA型灭火剂存入大有能源的物资超市，委托大有能源进行代储代销，协议还约定青岛宇田应严格按协议和大有能源的送货计划通知，在规定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地免费将货物送达大有能源指定超市，或按要求直接送达大有能源指定用户。所供应物资一般须经大有能源的物资超市登记检验，不得直接送给使用单位。特殊情况下，直接送入使用单位，须有大有能源出具相关手续，该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13日。
2014年3月10日，耿村煤矿通风区向青岛宇田发出送货通知单，要求青岛宇田自接到本送货通知单7日内送到MA型灭火剂45吨，该送货通知单上盖有耿村煤矿通风区公章及通风区区长焦登禄的签名，2014年3月17日，青岛宇田向耿村煤矿通风区发送了MA型灭火剂45吨，总价款为926640元，焦登禄在发货收到条上签字并加盖耿村煤矿通风区公章。青岛宇田在发货后，耿村煤矿及大有能源均未向青岛宇田支付任何款项。
另查，本案所涉及的45吨灭火剂，被耿村煤矿通风区区长焦登禄存放于耿村煤矿西风井处，现已失效。
原审认为：青岛宇田与大有能源签订的代储代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青岛宇田与大有能源之间的供货品种仅MA型灭火剂一种，并对物资计划的提出、采购、验收、结算都做出了详细规定，且协议约定青岛宇田不得将货物送给包括耿村煤矿在内的各使用单位，由此可知，就MA型灭火剂而言，该代储代销协议已在青岛宇田与大有能源之间作出特别约定，青岛宇田已经明知包括耿村煤矿在内的使用单位不具备接受该种货物的权利。青岛宇田以其接受了耿村煤矿的要约，并将货物送达耿村煤矿，认为其与耿村煤矿已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大有能源、耿村煤矿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显示，本案的要约及货物接收均是以耿村煤矿通风区的名义作出，且都有耿村煤矿通风区时任区长焦登禄的签名。对于通风区盖章及焦登禄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为，耿村煤矿通风区属于耿村煤矿下属的职能部门，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并无对外采购权，由焦登禄签字及接洽货物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青岛宇田在已经明知耿村煤矿不具备接受该涉案灭火剂的前提下，仍然向耿村煤矿下属的职能部门发送货物，青岛宇田的此种行为不能构成善意的相对方，结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本案耿村煤村煤矿通风区盖章及原区长焦登禄签字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且该买卖行为事后亦未得到耿村煤矿的认可，因此，该买卖合同行为的后果不应由被代理人，即耿村煤矿来承担，青岛宇田与耿村煤矿之间并未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青岛宇田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大有能源、耿村煤矿均辩称其与青岛宇田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义务的辩称理由，符合庭审调查的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岛宇田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6元，由青岛宇田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青岛宇田不服，上诉称：1、耿村煤矿与我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耿村煤矿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所在单位耿村煤矿承担。2014年3月10日，耿村煤矿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向我公司发出《送货通知单》，要求我公司接到《送货通知单》7日内将45吨MA型灭火剂送到耿村煤矿通风区，该《送货通知单》上加盖了耿村煤矿通风区公章及区长焦登禄亲笔签名。我公司按照《送货通知单》内容，于2014年3月17日将总价款926640元的45吨MA型灭火剂送到指定地址耿村煤矿西风井处，耿村煤矿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在《发货收到条》及《对账询证函》上盖章、签字，确认收到我公司货物，总价款926640元。自2014年3月17日至我公司起诉索要货款长达1年多的时间，耿村煤矿一直对签收的涉案45吨货物堆放在该矿西风井处未提出异议，该客观事实也说明耿村煤矿接受了该货物。耿村煤矿通风区是该矿的下属职能部门，焦登禄是该区区长，耿村煤矿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向我公司发送《送货通知单》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五十八条，耿村煤矿与我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耿村煤矿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耿村煤矿系大有能源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大有能源承担。2、我公司与大有能源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代储代销协议》属于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存储并代销货物的委托代理合同，本案所涉货物客观上并未进入大有能源所设超市，并未委托大有能源超市存储并销售，不适用《代储代销协议》。原审依据《代储代销协议》认定本案所涉货物未经大有能源超市登记检验，直接送给使用单位为由，违反了《代储代销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耿村煤矿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向我公司发出《送货通知单》，作为通风区负责人焦登禄在《发货收到条》及《对账询证函》上盖章、签名确认收到货物，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所在单位承担，原审却依据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认定该买卖合同后果不应由耿村煤矿承担，认定我公司与耿村煤矿并未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大有能源、耿村煤矿支付我公司货款92664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
被上诉人大有能源答辩称：1、青岛宇田与我公司签订《代储代销协议》，二者之间是代储代销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青岛宇田将45吨MA型灭火剂通过焦登禄进入耿村煤矿通风区，没有进入《代储代销协议》约定的甲方仓库，违反了《代储代销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青岛宇田明知上述约定，仍违反约定擅自与焦登禄私自对接，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不属于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相对人，故青岛宇田没有理由相信焦登禄有权代表耿村煤矿，有权代表大有能源，焦登禄私自接收45吨灭火剂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应当由焦登禄本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耿村煤矿答辩称：1、我矿在接到该案法院传票之前，根本不知道青岛宇田这个单位的存在，更没有与青岛宇田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包括青岛宇田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2、焦登禄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我矿承担。所谓职务行为是指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本案中青岛宇田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发生的业务是焦登禄以我矿的名义进行，原审青岛宇田提供的证据仅仅是焦登禄个人的签名及其私自加盖我矿通风区的区印章，耿村煤矿与耿村煤矿通风区从法律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青岛宇田称焦登禄在买卖合同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显然是混淆了职务行为与表见代理的概念，故青岛宇田上诉称焦登禄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3、焦登禄签字及私自加盖通风区印章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青岛宇田与大有能源签订《代储代销协议》后，明知包括耿村煤矿在内的使用单位不具备接收该种灭火剂的权利，明知耿村煤矿作为大有能源的下属单位无权采购，明知耿村煤矿下属职能部门通风区及区长焦登禄更无权采购的情况下，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耿村煤矿不应为焦登禄的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青岛宇田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企业信息1份，拟证明耿村煤矿是大有能源分公司该公司没有主体资格。焦登禄是耿村煤矿通风区长，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所在单位应当承担责任；证据2、原审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焦登禄行使的职务行为应由其单位承担；证据3、4、招标公告2份，拟证明耿村煤矿及通风区有权利对外采购货物。经质证，大有能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说明青岛宇田明知耿村煤矿属于大有能源下属成员单位不具有主体资格的单位，结合代储代销协议约定，大有能源下属单位不能私自采购，青岛宇田对大有能源下属单位不能采购是明知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代储代销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份，该2份招标公告发布时间为2015年10月和2016年3月，2013年大有能源对下属单位的采购和2015年、2016年对下属单位采购有不同要求，不能以2015年和2016年对外采购权否定2013年采购权，该2份招标公告采购的物资和《代储代销协议》说明资质不一样。耿村煤矿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大有能源的质证意见，焦登禄庭审笔录不能证明青岛宇田要证明的问题，不能证明焦登禄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焦登禄购买设备是个人行为，焦登禄也认可其是自己冲动购买的设备，招标公告是在上级批准的情况下通过招标公告发布，我矿只有20万元权限。
经本院审查认为：大有能源、耿村煤矿对青岛宇田二审中提交的4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大有能源、耿村煤矿对青岛宇田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青岛宇田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青岛宇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企业法人的人员构成职务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行为人必须是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二、行为人从事经营活动行为时必须是以法人的名义进行；三、行为后果由企业法人承担。本案中，焦登禄虽是耿村煤矿通风区区长，但焦登禄实施的行为却不是以法人的名义进行，故青岛宇田主张焦登禄实施的是职务行为，上诉要求根据上述规定焦登禄的行为后果由耿村煤矿和大有能源承担的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6元，由上诉人青岛宇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丽莎
审 判 员 李小敏
代理审判员 崔传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