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暴红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808**，佩秋林格。
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
法定代表人安德烈亚斯·利佩，助理总顾问。
委托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杰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8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8585599号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上海杰立纺织有限公司（简称杰立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围巾；腰带；婚纱；婴儿全套衣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22年2月20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2019284号“宝马”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于2000年3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25年8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G663925号“BMW”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宝马公司于1995年9月28日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25年12月22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G673219号“BMW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宝马公司于1997年1月28日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7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
引证商标四系第G955419号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宝马公司于2007年7月3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子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
2015年10月20日，宝马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申请，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
商标评审程序中，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申请人主体资格证明及商标注册信息；《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相关页；销售报表等使用证据；申请人媒体报道、期刊报刊宣传资料、荣誉证书等知名度证据；驰名商标认定的相关证据、《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资料等；申请人商标维权保护资料；相关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被申请人恶意抢注商标的信息资料；其他证据材料。
2016年6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56438号《关于第8585599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宝马公司提交的“BMW”商标的知名度的证据主要集中在“机动车辆”等商品上，这些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且诉争商标与宝马公司要求认驰的引证商标区别明显，未构成对其的复制、抄袭和摹仿。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与“宝马”、“BMW”商号区别明显，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诉争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宝马公司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宝马公司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审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宝马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经质证，宝马公司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宝马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判决书、裁定书及杰立公司申请注册商标的部分商标档案，其中商标档案显示杰立公司除诉争商标外，还注册了若干与其他知名标志较为近似的商标，用以证明“宝马”系列商标的驰名状态，杰立公司具有抄袭模仿他人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经质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宝马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认可宝马公司系列商标的知名度，但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关于争议焦点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
根据在案事实，杰立公司还注册了第12034140号图形商标等多枚与宝马“BMW及图”等商标较为近似的商标，另外还注册了第8512103号“JEEIO”、第8512222号“诺狄卡NOTUKA”等多个与NAURICA、JEEP等知名标志较为近似的商标，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意图比较明显，杰立公司的该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但鉴于商标权为私权，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保护的是商标注册秩序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在私权无法得到救济，同时商标注册人有明显的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行为时，才适用该条款加以救济。鉴于宝马公司的权利已经通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对宝马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鉴于宝马公司的权利已通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获得相应的救济，因此，对于宝马公司请求驰名商标认定的主张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虽然作出程序合法，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3、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杰立公司、宝马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宝马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宝马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引证商标三的有效期经核准续展至2027年3月26日，引证商标四的续展手续正在办理之中。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手套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的图形部分、引证商标四均呈双环型，且内部环型均为四等份分割的扇形，虽然诉争商标内部还有圆形及交叉线，但该部分所占比例较小，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的图形部分、引证商标四在构成要素、设计风格、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似，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不易区分，考虑到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引证商标三的有效期已经续展，无论引证商标四的续展是否核准，引证商标三都足以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足以维护宝马公司的权利，也足以支持原审判决的结论，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其他内容不再详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蒋 强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 丹
书 记 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