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负责人原廷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佳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艳。
委托代理人黄春林（系冯晓艳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娜。
法定代理人黄春林（系黄敏娜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陈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邹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共同诉称：2013年1月30日，陈宏驾驶的苏D×××××号小客车与黄春林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搭载冯晓艳、黄敏娜）相撞，致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受伤。请求法院判令陈宏、保险公司赔偿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各项损失合计186928.8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陈宏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我垫付了40397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及投保情况没有异议。我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责任，我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0日14时25分左右，陈宏驾驶苏D×××××号小客车沿武进经发区长扬路与锦华路红绿灯十字交叉口时，与黄春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黄春林及车辆后座人员冯晓艳、黄敏娜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至常州市武进中医医院进行治疗，黄春林于2013年3月6日出院，后又于2014年1月28日至该院进行住院治疗，于同年1月30日出院。冯晓艳、黄敏娜在该院进行门诊治疗。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陈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陈宏驾驶的苏D×××××号小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300000元的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鉴定：黄春林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侧第1、2、3、4、5肋骨及右侧第1、2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陈宏向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垫付了40397元，保险公司向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因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遂起诉来院。
原审另查明，冯晓艳、黄敏娜同意交强险限额由黄春林优先享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侵害，依法有权主张赔偿。本案中，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陈宏承担赔偿责任，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进行赔偿。
对黄敏娜的损失，因双方对医疗费874.52元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予以确认。因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故黄敏娜的医保外用药可按10%的比例予以扣除即扣除87.45元，由事故双方按责承担。
对冯晓艳的损失，因双方对医疗费931.18元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予以确认。因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故冯晓艳的医保外用药可按10%的比例予以扣除即扣除93.12元，由事故双方按责承担。对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医院的医疗证明，建休期为一个月，误工标准，根据冯晓艳提供的误工证明、工资清单，冯晓艳为常州市舒康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00元，冯晓艳所主张的2000元／月的误工标准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故确认误工费为2000元。对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法院不予支持。
对黄春林的损失，因双方对医疗费43559.6元、营养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元、车损1800元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予以确认。因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故黄春林的医保外用药可按10%的比例予以扣除即扣除4355.96元，由事故双方按责承担。关于有争议的部分：（1）护理费，护理期为90天，标准按本地从事一般护工的收入60元／天计算，故确认护理费为5400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黄春林与常州市润源经编运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书、与常州市武进保安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两公司出具的证明，黄春林自2010年起即由常州市武进保安服务公司派驻至常州市润源经编运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并一直在该公司工作至今，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黄春林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应按递增半级进行计算，故确认残疾赔偿金为97614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黄春林提供的户籍及出生证明，对其生育二女黄敏悦、黄敏娜的事实予以确认，黄春林主张黄敏悦、黄敏娜分别扶养17年、1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对赔偿标准，因黄敏悦、黄敏娜居住的常州市武进区聚新家园属于经发区，故以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20371元的标准计算，结合黄春林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362.58元。该费用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之中，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44976.58元。（3）误工费，对误工期，保险公司认为过长，但又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确认误工期为180天。对误工标准，根据黄春林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工资清单、劳动合同，可以证明黄春林由常州市武进保安服务公司派驻至常州市润源经编运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从事保安一职，结合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721元／年的标准，黄春林所主张的2532元／年的标准较为合理，结合误工期180天，故确认误工费为1519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黄春林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定为7000元。（5）交通费，根据黄春林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法院酌定为500元。（6）鉴定费2520元，因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未明确约定由保险公司承担，故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承担。
综上，黄敏娜的损失为医疗费874.52元。冯晓艳的损失为：医疗费931.18元、误工费2000元。黄春林的损失为：医疗费43559.6元、营养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44976.58元、误工费15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1800元、鉴定费2520元，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的损失共计226139.88元。因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故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8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97283.35元，共计209083.35元，由陈宏赔偿7056.53元。因陈宏已垫付40397元，超付部分33340.47元，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赔偿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209083.35元；二、陈宏应赔偿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7056.53元。因陈宏已向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垫付了40397元，故以上经折抵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支付175742.88元，向陈宏支付33340.47元。三、驳回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9元，由黄春林负担160元，保险公司负担1859元（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赔偿标准不当。1、黄春林系农业户籍，农村人口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同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原审法院根据黄春林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及两公司的误工证明，即认定其长期在城镇工作明显依据不足。首先，该两份合同均未在劳动部门登记备案，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两份合同为真实的，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该单位应当为黄春林缴纳社保，此为法律强制性义务，黄春林并未提交相关社保缴费记录佐证劳动关系事实存在，由此可推断黄春林与两单位并无事实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对于黄春林伤前居住情况的关键性事实没有查清。黄春林在原审中提交的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本起事故发生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该暂住证只能体现事发一年后的居住情况，无法证实伤者伤前居住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二、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赔偿黄春林被抚养人生活费用47362.58元于法无据。1、原审法院以黄春林构成伤残为由，支持黄春林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应以其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为准。黄春林仅提供了伤残鉴定报告，该报告仅能证实其伤残等级为双十级，不能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原审法院混淆了伤残等级鉴定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进而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2、黄春林的两名女子黄敏悦、黄敏娜系农村家庭户，黄春林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涉及两被抚养人的居住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其随父母居住在常州城镇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保险公司认为即使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黄春林、冯晓艳误工费合计17192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黄春林、冯晓艳提交的劳动合同均未经劳动部门登记备案，真实性无法认定。误工费应为实际收入的减少，原审法院在黄春林、冯晓艳是否与相关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性前提事实没有查清的基础上，支持其误工费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传唤相关单位的负责人或人事部门作为证人，以查清黄春林、冯晓艳真实的工作情况。若相关单位拒绝出庭作证，则其出具的相关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四、原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1850元诉讼费于法无据。本案系侵权纠纷，保险公司对该起损害赔偿案件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本案的发生与保险公司无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亦应当按照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中各当事人所承担的过错比例来分摊，而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并且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故本案诉讼费应当由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陈宏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春林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驳回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陈宏负担。
被上诉人黄春林、冯晓艳、黄敏娜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宏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春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的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黄春林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根据黄春林提供的常州市武进保安服务公司与黄春林签订的的《劳动合同书》、常州市武进保安服务公司与常州市润源经编运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书》、误工证明、工资发放单等证实，黄春林长期居住在城镇且在城镇从事保安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黄春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的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首先，根据受害人黄春林的伤残鉴定报告证实黄春林因交通事故构成双十级伤残，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黄春林将来的劳动能力，黄春林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其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保险公司主张应以被抚养人黄敏悦、黄敏娜的居住情况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关于受害人黄春林、冯晓艳的误工费问题。为证明黄春林、冯晓艳的误工情况，黄春林、冯晓艳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误工证明等，保险公司以劳动合同未登记备案、用人单位未缴纳养老保险等事实否认黄春林、冯晓艳的误工损失依据不充分，且黄春林主张按每月2532元、冯晓艳主张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未超出同行业的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黄春林、冯晓艳的误工费分别为15192元、2000元并无不当。另外，根据国务院的《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费承担的规定，判定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9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扬飞
代理审判员 黄冬梅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