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一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海龙，男，1992年6月14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弥勒市人。2013年10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乔永全，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建武，男，1993年7月12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弥勒市人。2013年10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伟，云南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程远、戴维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及辩护人乔永全、彭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日15时许，因被害人陈某某、李某在弥勒市西一镇三角地烟站内吸烟一事与烟站工作人员钱某1等人发生口角。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均系烟站工作人员）随即上前用手脚对李某、陈某某进行殴打。此过程中，被告人钱海龙用手抱住陈某某的大腿扛在肩上欲将其朝前摔倒，被告人李建武趁机站在钱海龙身后拉住陈某某的双手用力一拖，致陈某某头部着地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头部受传导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公安民警在现场将二人抓获。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辩护人乔永全为被告人钱海龙辩护意见：1、两名被害人无故进入烟站，无视禁烟标志抽烟，被烟站工作人员劝阻后与工作人员发生口角，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有明显过错；2、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一定突发性和偶然性，与普通的故意伤害案件有所区别；3、案发后，被告人所聘用单位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最大限度化解了社会矛盾；4、钱海龙系初犯、偶犯，作案后未逃逸并在现场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法庭对钱海龙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处罚。
辩护人彭伟为被告人李建武辩护意见：1、李建武作案后未逃逸，在现场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害人陈某某是钱海龙扛在肩上而摔倒，李建武只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3、被害人无视烟站禁烟标志抽烟，被劝阻后与烟站工作人员发生口角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有过错；3、案发后，被告人所在单位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得到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建武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15时许，因被害人陈某某、李某在弥勒市西一镇三角地烟站内吸烟，被烟站工作人员钱某1劝阻后，李某、陈某某不满而与钱某1等人发生口角。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均系烟站临时工）见状后用拳脚对李某、陈某某进行殴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钱海龙用手抱住陈某某的大腿扛在肩上欲将其摔倒，被告人李建武站在钱海龙身后拉住陈某某的双手用力一拖，致陈某某头部着地当场死亡（殁年39岁）。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头部受传导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案发后，红河州烟草公司弥勒分公司就本案的民事赔偿，分别与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和被害人李某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其中，陈某某的家属共得到赔偿款人民币66.5万元，李某得到赔偿款人民币2.4万元。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及被害人李某建议对两名被告人宽大处理。
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记录，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李某某和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日16时许，弥勒市西一镇三角地烟站工作人员李某某打电话向西一镇分管烟叶的高某报告称三角地烟站收烟过程中发生打架，有一人被打躺在地上。高某带领治安员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打电话向弥勒新哨派出所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现场位于弥勒市新哨东风农场三角地烟站内（西一镇卖烟叶点），烟站大门西侧水泥路上见被害人陈某某尸体呈仰躺状，水泥路西侧烟叶初验室的台坎上见一枚烟头，已提取。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指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案发现场一致。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告知书证实，经法医尸表检验：见死者陈某某左额部有一5.2cm×2.6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眼角外侧有一面积为0.6cm×0.2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颧弓处有一面积为2.2cm×1.2cm的皮下出血；颈部右侧近下颌下缘处有一面积为5.7cm×4.6cm的散地皮下出血；左小指远侧指间关节背侧处有一0.3cm×0.3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经解剖检验：见左额部头皮下及左侧颞肌出血，硬脑膜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双侧额叶底部硬膜下血肿，双侧小脑及脑干处硬膜下血肿。分析论证：①根据尸检检见左额部损伤较轻微、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明显挫伤、颅内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出血严重、寰枢关节旁深层肌肉出血、颈椎未见骨折等特征分析，其颅内损伤符合脑减速性损伤特征，致伤工具具有平面较大、质地中等特点。②根据死者颅内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出血等尸体征象综合分析，陈某某的死因应系头部受传导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陈某某死因应系头部受传导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告知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家属后均无异议。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告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见被害人李某的左面颊部有一1cm×0.2cm的小片状表浅疤痕，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该鉴定意见告知二被告人及被害人李某后均无异议。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鉴定，案发现场水泥路西侧烟叶初验室台坎上提取的烟头系被害人陈某某所留。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二被告人互相辨认，确认二人系共同伤害致死陈某某的人；经二被告人对混同照片辨认，确认编号为3号的陈某某系被他们二人伤害致死的男子，编号为11号的李某系被他们殴打的胖男子。
7、被害人李某陈述：2013年10月1日，他和陈某某到烟站看收烟，他们在烟站抽烟过程中，烟站的工作人员制止他们不准抽烟，他们与对方发生争吵后被烟站的人殴打，他被打跑，后返回现场看见陈某某被打躺在地上。当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时，陈某某已死亡。
8、证人钱某1、石某某、钱某2等人（烟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们在烟站收烟过程中，有一胖一瘦的两名男子（李某、陈某某）在烟站验级棚的台阶上抽烟，钱某1劝阻后，李某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着，钱某1叫李某把烟头捡起来丢出去，不然公司发现烟站内有烟头要罚款，李某不高兴就与他们烟站的人争吵，烟站的临时工钱海龙、李建武见状后就冲过来打李某、陈某某，李某被打跑后，陈某某被钱海龙、李建武摔倒在地后一直未起来。事后，他们继续上班收烟。当公安民警和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时，陈某某已死亡，钱海龙、李建武被公安民警带走。
9、证人毕某（烟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烟站工作人员因为两名男子（李某、陈某某）在烟站内抽烟一事发生争吵后，钱海龙、李建武与两名男子发生打斗，在打斗中，李某被打跑，钱海龙抱着陈某某的大腿将陈摔倒在地，李建武站在旁边。陈某某从地上坐起来后，他踢了陈腿上一脚，后又被钱海龙、李建武拳打脚踢倒地。
10、证人钟某某（烟农）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见烟站的几个人打两名男子，其中一人被打伤脸后跑到烟站大门口，另一人被打躺在地上一直未起来。
11、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供述证实：案发当时，他们在三角地烟站收烟过程中，看见一胖一瘦的两名男子（李某、陈某某）因在烟站内抽烟，与工作人员钱某1、石某某等人争吵，其间，钱某1叫他们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丢出烟站，
两名男子不得就与钱某1等人发生争吵，钱海龙见状就用手推李某，二人随即发生打斗，钱海龙、李建武殴打了李某，李某被打跑后，钱海龙双手抱起陈某某的大腿扛在肩上想将其摔倒，李建武站在钱海龙身用手拉住陈某某的双手用力往下拖，致陈头部着地倒在地上，陈从地上坐起来后，毕某踢了陈腿上一脚，钱海龙朝陈头部打了一拳后，将陈打倒在地。
1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二人均系成年人。被害人陈某某殁年39岁。
13、协议书、收款收据证实：案发后，红河州烟草公司弥勒分公司就本案的民事赔偿，分别与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和被害人李某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其中，陈某某的家属共得到赔偿款人民币66.5万元，李某得到赔偿款人民币2.4万元。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及被害人李某建议对两名被告人宽大处理。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因被害人陈某某、李某无故进入烟站内吸烟，被烟站工作人员劝阻不满发生争吵后，被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烟站临时工）共同故意伤害，致陈某某死亡，李某轻微伤，被告人钱海龙、李建武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未逃离现场，并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可视为自首。被害人一方无故在烟站内吸烟并不听劝阻而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后被害人及其家属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赔偿。本院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法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乔永全、彭伟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一定突发性和偶然性，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及建议对钱海龙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当，无明显的主从之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建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建议对李建武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条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
二、被告人李建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庆武
审 判 员 郑立新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