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二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生献，男，1975年7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洪强，商丘市梁园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城县沙集乡华升小学。
负责人贺瑞声，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康联生，虞城县站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瑞声，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联生，虞城县站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贺生献，虞城县沙集乡华升小学（以下简称华升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贺瑞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贺生献于2014年1月21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华升小学、贺瑞声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260000元。该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虞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贺生献、华升小学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生献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洪强，上诉人华升小学负责人即被上诉人贺瑞声，上诉人华升小学和被上诉人贺瑞声的委托代理人康联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华升小学系由虞城县沙集乡王楼村、高庄村、曹小庙村无偿提供土地，由贺瑞声等人出资建设的民办学校。2012年8月份，华升小学与贺生献签订一份《租房协议书》，约定华升小学将其西南角房屋六间及部分围墙租给贺生献作卫生室使用，贺生献一次性支付租金28500元，华升小学无偿提供地皮等。之后，贺生献在此地开办卫生室，公开行医。后因华升小学要求与贺生献解除租房协议，双方发生争议。2013年9月21日，华升小学负责人贺瑞声带领教师王某甲等人将贺生献卫生室中的药品、医疗器械、办公及生活用品等搬运到华升小学一心理咨询室，并封堵了卫生室大门。2013年10月17日，华升小学通过王某乙将一份通知交给贺生献，通知要求限贺生献七日内将被搬运的物品拉回，否则，华升小学不负责任。2014年11月28日，商丘市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贺生献的申请，对贺生献的有关物品损失进行了评估，于2015年1月6日作出商诚价评字（2014）260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评估标的损失价值为：药品损失为14560.25元（含过期药品和有效期药品损失）、活动板房等物品损失12373.4元（包括评估时鉴定人员见到的活动板房、电脑、复印机、颈腰椎治疗椅、席梦思床的损失价值6550.4元及未见到的其它物品的损失5823元）、不能营业损失109766.88元（不能营业时间从2013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28日）。
另查明，对存放在华升小学心理咨询室里的贺生献的物品，经该院清点有：诊断桌一张、药疗箱一个、饮水机一个、中药橱一个、西药柜三个、西药橱一个、玻璃柜台两个、颈腰椎治疗柜架一个、千瓦泵一个、高压消毒锅一个、皮椅一个、病房床五张、席梦思床一张、电脑一台、电脑桌一张、雾化器一台、一滴血检测仪一台、心脑血管检测仪一台、电视机两台、颈腰椎治疗椅一台、身高体重计一个、保险柜一个、沙发椅一个、连椅一个、大检查桌一个。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它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华升小学与贺生献签订有租房协议，双方均予认可，而且双方从事的行业均具有一定公益性，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从有利于发展、有利于群众的大局合理解决双方之间的分歧，依法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升小学不能为了简单解除合同而实施搬运贺生献物品影响贺生献行医的违约行为。虽然华升小学在搬运贺生献物品后向贺生献发出了由贺生献拉回的通知，但并不等于华升小学已将涉案物品送回给贺生献，改变不了华升小学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华升小学应对贺生献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贺生献的物品损失应予支持的为药品损失14560.25元和活动板房、电脑、复印机、颈腰椎治疗椅、席梦思床损失6550.4元。此外，因华升小学的违约行为在事实上确实能对贺生献的行医造成一定的影响，会给贺生献的营业造成一定的损失，在贺生献无有效证据证明营业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对贺生献要求的营业损失，结合贺生献的请求，参考本案的评估情况，可酌情认定为60000元。因本案纠纷源自于华升小学要求与贺生献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贺瑞声作为华升小学的负责人带领他人搬运贺生献物品的行为，为的是华升小学的利益，属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并不构成违约，为此给贺生献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华升小学承担责任，贺瑞声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贺生献要求华升小学、贺瑞声因违约赔偿损失2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华升小学赔偿81110.65元（14560.25元＋6550.4元＋60000元），超出此数额的请求赔偿部分，不予支持。对没有损坏的物品，由华升小学予以返还给贺生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升小学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生献物品损失及营业损失共计81110.65元；将存放在虞城县沙集乡华升小学心理咨询室里的未损坏的物品返还给贺生献，具体包括诊断桌一张、药疗箱一个、饮水机一个、中药橱一个、西药柜三个、西药橱一个、玻璃柜台两个、颈腰椎治疗柜架一个、千瓦泵一个、高压消毒锅一个、皮椅一个、病房床五张、电脑桌一张、雾化器一台、一滴血检测仪一台、心脑血管检测仪一台、电视机两台、身高体重计一个、保险柜一个、沙发椅一个、连椅一个、大检查桌一个。二、驳回贺生献要求贺瑞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贺生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贺生献负担3578元、华升小学负担1622元；鉴定费4000元，由贺生献负担2000元、华升小学负担2000元。
上诉人贺生献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1、原审判决书第8-9页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9月20日-21日，被上诉人在事前没有认可口头或者书面通知情况下，纠集多人在上诉人贺生献不在家期间蛮横的将上诉人贺生献开办的村卫生室毁坏，电源掐断，将厨房、门楼和围墙推倒，用砖石将大门封死，致使上诉人贺生献卫生室内厨具、药品、医疗器械、生活用品、办公用品和3000多元现金被侵占，至今没有归还。贺瑞声还将村卫生室保管的村民医疗档案、合作医疗本、儿童防疫针本等有效证件全部拿走，严重影响了村民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这种让人不齿的行为不仅仅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过错，更是给上诉人贺生献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证据认证错误。本案上诉人贺生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证据存有疑问，且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此份录像是经过剪辑的，但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贺生献的质证意见予以重视，认证是草率的。对其他物品上诉人贺生献提供了有关购物证明、发票等为证，原审未予认定属于认证错误。上诉人贺生献是从事医疗服务的，停业损失应予支持。上诉人贺生献2013年9月以后没有在河南省和安徽省交界处开诊所，被上诉人提供的虞城县司法局沙集司法所证明和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赔偿主体认定错误。贺瑞声行为蛮横无赖，完全不是为了华升小学利益，其应对上诉人贺生献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数额认定错误。对其他物品损失和营业损失，上诉人贺生献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原审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36700元。3、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7条等有关规定，支持上诉人贺生献合理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华升小学上诉称：一、过期药品应由贺生献自行承担。2013年9月22日华升小学向贺生献送达了通知，要求贺生献将其药品、物品拉走，这一点，贺生献一审也认可。既然让贺生献拉走药品、物品，贺生献并未拉走，造成药品失效的责任不在华升小学。二、有效药品不存在损失。药品清单系一审法官与鉴定人员共同清点的，既然该药品存在而且系有效药品，只需要返还就可以解决问题，不存在赔偿问题，也不存在损失问题。三、物品损失。既然一审中鉴定人员见到活动板房、电脑、复印机、颈腰椎治疗椅、席梦思，那么说明上述物品存在，既然存在直接返还就可以了，不存在赔偿损失问题。即使活动板房被拆除，其价值也是依据贺生献连襟的证明作出的，没有扣除残值，活动板房鉴定的损失不应当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未见到的物品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又认定没有见到的物品损失5823元应当由华升小学赔偿，前后矛盾。四、原审判决营业损失错误。在鉴定人出庭作证时，说明不能营业时间是根据贺生献自己证明得出的结论，原审法院对营业损失的鉴定结论，认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而判决中又以华升小学的行为确实给贺生献造成了损失，对营业损失酌定为6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程序违法。贺生献2014年1月21日起诉，2014年11月10日第一次开庭，2015年1月16日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对没有损坏的物品，要求判决予以返还”。超过了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六、原审诉讼费承担错误。既然贺瑞声不承担责任，却判决贺瑞声承担鉴定费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贺生献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贺生献对上诉人华升小学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请求驳回华升小学上诉请求。
上诉人华升小学及被上诉人贺瑞声对上诉人贺生献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请求驳回贺生献上诉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贺生献物品及营业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适当。3、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上诉人贺生献提供虞城县沙集乡曹小庙村民委员会、高庄村民委员会、王楼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目的是：华升小学、贺瑞声2013年9月20日-21日将贺生献医疗用品等采取非法手段进行毁坏和拉走，将围墙推倒，电源掐断，给贺生献造成极大经济损失。贺生献所租房屋、所添设施经过华升小学和三个村委会同意，贺生献对其享有合法权益，任何人不可侵犯其合法权利，贺瑞声行为是直接侵权，应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华升小学和被上诉人贺瑞声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村委会作为一个单位，无法感知所显示的内容，贺生献新建的房屋未经批准，村委会无权同意建房行为。
本院该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贺生献房屋是否是三个村委会同意建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村委会证明能够证明贺生献卫生室相关物品被拉走的事实，但对责任主体和营业损失问题，非村委会职权，本院将结合本案性质和具体案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2015年1月9日作出更换合议庭成员通知书，1月16日重新开庭审理，贺生献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也询问了华升小学、贺瑞声是否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二者没有明确答复，原审法院持续审理此案，符合民事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责任主体问题。从贺生献的起诉状内容看，其诉讼请求追究的是违约责任，二次开庭审理，其也没有明确要求变更本案案由，原审法院庭审笔录案由明确注明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均已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且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一个案件中不应出现两个标的，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诉请，围绕一个法律关系即标的，一条主线审理是其基本原则。因此，根据贺生献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的相对性，原审法院确认本案责任主体为华升小学并无不当。三、物品和营业损失认定问题。综合本案案情，华升小学在与贺生献签订租赁合同后，不能遵守合同约定，采取单方行为企图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事实是清楚的，现华升小学和贺生献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已经本院另案判决予以确认。华升小学将贺生献的相关物品擅自拉走封存的行为，即已明显构成违约，因此给贺生献造成的损失，华升小学应承担赔偿责任。从商丘市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内容看，评估包括了四项，即过期药品损失价值，有效期药品损失价值，活动板房等物品损失价值，不能营业损失价值。过期药品损失源自华升小学的违约行为，应当予以支持。有效期药品损失是在双方私力救济无法完成药品返还情况下，在诉讼期间由具备评估资质的价格评估机构作出的专业认定，评估不仅是贺生献为解决纠纷自愿申请的，也是人民法院解决纠纷的需要，其评估程序合法，数额明确。原审判决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物品损失，系原审法院根据评估人员的当庭陈述，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评估人员所称见到的物品的据实认定，经审查，该损失数额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明确，并无不当。同样对评估人员没有见到的物品，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也是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的。对营业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庭审对评估人员的询问情况，在认证部分已经明确表述该损失是评估人员根据贺生献自己提供的不能营业时间及有关处方推算出来的，不予采信。但原审法院又考虑到本案案情实际，即华升小学违约的事实确实存在，故此参考评估报告书，酌定营业损失为60000元，该自由裁量行为，是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负责的体现，也是结合本案案情，对当事人权责一体的合理把握，目的是妥善处理本案，使当事人能够及时从诉讼中解脱出来，把精力集中到通过努力积极提高自身生活水平上来。该自由裁量权运用有一定事实依据和评估依据，并无不当。三、诉讼费、评估费问题。虽然贺瑞声行为是为了华升小学利益，但其是违约搬运物品的实际实施人，原审法院对诉讼费、评估费有自由裁量权，其根据案情实际，作出的诉讼费、评估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贺生献负担3578元，虞城县沙集乡华升小学负担1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董红军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若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