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商终字第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义。
委托代理人：车爱玲。
委托代理人：边青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顺英。
委托代理人：李中梅。
原审被告：裘莹。
上诉人王仁义为与被上诉人毛顺英、原审被告裘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1）甬海商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仁义的委托代理人车爱玲、边青青，被上诉人毛顺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中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裘莹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为出借款项，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毛顺英本人或指令案外人陆续向裘莹、王仁义的账户汇入大量款项。同期，为归还款项，裘莹、王仁义陆续向毛顺英或毛顺英指定的案外人的账户汇入大量款项。2011年8月24日，裘莹出具借条，写明：今借毛顺英6000000元，于2011年9月8日归还本息。同日，该款汇入裘莹的账户。后裘莹在借条上注明上述借款续借至2011年9月23日归还本息，裘莹又于2011年9月23日在借条上写明：上述借款利息已于2011年9月23日结清，本金续借至2011年10月24日归还。对该笔借款，裘莹、王仁义辩称，已于2011年9月6日通过於赛萍的账户归还12×××00元本金。2011年9月1日，裘莹出具借条，写明：今借毛顺英1000000元，定于2011年9月16日归还，该款已汇入王仁义卡中，视为本人已收到。同日，该款汇入王仁义的账户。2011年9月16日，在该借条上，裘莹又写明：上述款项利息已于2011年9月16日归还，本金续借至2011年10月17日，于2011年10月17日归还本金。对该笔借款，裘莹、王仁义确认未予归还。
2011年9月13日，裘莹出具借条，写明：2011年7月8日所借的10000000元已于2011年9月13日结清之前利息，该款项续借至2011年9月28日归还本息。2011年9月28日，在该借条上，裘莹又写明：上述借款至2011年9月28日利息已付清，本金续借至2011年10月13日归还本息。上述借款由三笔汇款构成：2011年7月8日汇入裘莹的账户30×××00元，2011年7月1日汇入裘莹的账户40×××00元，2011年8月10日汇入裘莹的账户30×××00元。对该笔借款，裘莹、王仁义辩称，已于2011年7月11日通过黄志军的账户归还40×××00元本金。
关于利息，在庭审中，毛顺英称裘莹、王仁义按月利率2%左右支付利息，裘莹、王仁义称按月利率3.20%支付利息。2011年10月16日，裘莹、王仁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写明王仁义借给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鑫旗公司）的340×××00元（其中17000000元系王仁义通过裘莹向毛顺英借入），该债权中17000000元及利息无条件转让给毛顺英。审理中，毛顺英表示不同意该债权转让。
毛顺英于2011年12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裘莹原系中国银行中山支行个经部经理，毛顺英和包幼珍、魏亚芬、张振江、张春光、叶萍、张祖跃、杨宝耀、邵佩琴等人均系朋友，毛顺英与庞海平、毛玉青、毛玉英、毛丽英系亲戚关系。裘莹向他们称有赚钱机会，其愿意向他们借款用于本行客户转贷，并支付相应费用。毛顺英等十三人考虑到裘莹系银行个经部经理，且声明借款仅用于本行客户转贷，安全可靠又有较好的收益，决定筹集资金借给裘莹。从2011年3月始，毛顺英等十三人筹集资金60000000余元。为了集中管理，该60000000余元资金通过毛顺英及庞海平、包幼珍、魏亚芬、毛玉青五人的账户汇入裘莹指定的其本人和王仁义的个人账户。为了方便资金管理，借款人统一由毛顺英作为众借款人的代表，裘莹也陆续将所借款项部分集中返还至毛顺英个人账户并支付了相应费用。2011年10月14日，裘莹告诉毛顺英等十三人真相，称其所借款项没有用于本行客户转贷，而是伙同其办投资公司的好友王仁义将借款直接放贷给其他企业，现借款企业濒临倒闭，已无法收回余款，亦无力返还毛顺英等十三人余款17000000元。裘莹分别于2011年9月16日、2011年9月23日、2011年9月28日向毛顺英出具延期还款借条三份，后裘莹、王仁义又于2011年10月16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确认裘莹、王仁义为共同借款人的地位，并拟将对七鑫旗公司享有的17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毛顺英。但因该公司尚有巨额债务未还，包括毛顺英在内的十三名借款人均不同意债权转让。请求判令：1.裘莹、王仁义共同承担连带返还借款170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息6.56%的4倍支付延期还款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裘莹、王仁义承担。审理中，毛顺英诉称，如果法院认定裘莹、王仁义不是共同借款人，则裘莹、王仁义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王仁义委托裘莹向毛顺英借款，王仁义是实际借款人，应承担上述还款责任。
裘莹在原审中答辩称：1.涉案三份借条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借条所针对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合同的形成、合同的履行时间以及合同是否履行有根本区别，请求分别审理。裘莹已经完全履行或部分履行了合同，请求依法驳回毛顺英的诉讼请求；2.毛顺英的主体地位不明，一方面毛顺英出借人的地位是明确的，但毛顺英在起诉状上所述，毛顺英是作为诉讼代表人诉讼，如果毛顺英作为诉讼代表人出庭应该提供证据。另一方面，毛顺英的资金从别人处吸取与本案无关；3.实际的借款使用人不是裘莹也不是王仁义。裘莹委托王仁义将毛顺英所述的借款转给七鑫旗公司时，该公司也出具了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条，并给了毛顺英，但毛顺英以各种理由不接受，而要求裘莹出具借条，考虑到该公司已出具了空白借条，所以裘莹出具了借条给毛顺英；毛顺英不可能不知道资金流向，裘莹不是真正的借款人，毛顺英所汇的款项经过裘莹或王仁义流向了该公司，毛顺英应该追加该公司作为被告；4.从合同的履行来看，裘莹所欠的借款总额远远低于17000000元；5.毛顺英所述与事实完全不符，裘莹只认识毛顺英，包幼珍等其他人都不认识，裘莹从未与包幼珍等人说过有赚钱机会，仅仅向毛顺英透露过，而且跟毛顺英说了是有风险的。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三份借条，而毛顺英提供的证据表明有60000000余元汇款，有些汇款与本案无关。毛顺英所汇给裘莹的款项，大部分是毛顺英本人汇入，至于其他人汇入裘莹也不知情，在汇款的时候也未显示其他人的姓名，毛顺英也没有向裘莹、王仁义说明。裘莹向毛顺英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并支付了利息。2011年9月出具延期还款的借条，完全是基于毛顺英与裘莹之间十几年的朋友关系依据毛顺英所述所写。2011年10月16日的债权转让通知，是裘莹和王仁义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裘莹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主体、载明的内容均有异议。因为七鑫旗公司出具的借条是空白的，也不存在转让的事实，只要明确实际的出借人即可。王仁义是裘莹委托进行资金转账，裘莹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如果有大笔资金业务往来，违反银行的相关规定，所以具体操作委托了朋友王仁义进行。请求依法驳回毛顺英的诉讼请求。
王仁义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意裘莹的答辩意见。另外，1.王仁义是受裘莹委托帮助裘莹汇款、转钱，与毛顺英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与王仁义无关，应驳回毛顺英的诉讼请求；2.在整个借款实际的操作中，因为王仁义涉及到了其他的资金，所以其并没有及时将汇给毛顺英的汇款凭证给裘莹，虽然他们经常沟通，但还是造成还款与借款金额有差异；3.2011年10月16日的债权转让通知是裘莹、王仁义被迫签的。请求驳回毛顺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毛顺英持有借条原件及汇款凭证的原件，故可以视毛顺英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债权转让通知上写明涉案标的17000000元系王仁义通过裘莹向毛顺英借入，且本案所涉的款项系裘莹交付给王仁义，再由王仁义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七鑫旗公司，因此王仁义委托裘莹向毛顺英借款的事实成立。审理中，毛顺英否认王仁义借款事先向毛顺英披露的事实，经向毛顺英释明，毛顺英选择王仁义为合同相对人，故认定毛顺英与王仁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毛顺英有权要求王仁义归还17000000元借款。关于借款数额，裘莹、王仁义主张已归还5200000元，因该款项的交付时间早于出具借条的时间或续借时间，裘莹、王仁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5200000元与本案所涉的17000000元有关联，且毛顺英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故裘莹、王仁义关于已归还5200000元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该17000000元借款逾期未归还毛顺英，故毛顺英要求支付自起诉日起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因毛顺英于2011年11月30日诉至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借条上未写明借款的利率，庭审中，毛顺英称裘莹、王仁义按月利率2%左右支付利息，裘莹、王仁义称按月利率3.20%支付利息。而毛顺英的诉请中计付违约金的标准为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6.56%的4倍（26.24%／年），高于毛顺英在审理中所称的月利率2%（24%／年）左右，故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毛顺英关于裘莹、王仁义为共同借款人，要求裘莹、王仁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毛顺英已选择王仁义作为合同相对人，故毛顺英要求裘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同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仁义归还毛顺英借款本金170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述款项王仁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毛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仁义负担。
王仁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事实是裘莹告诉毛顺英七鑫旗公司需要借钱，利息较高但有风险，毛顺英同意出借，要求裘莹出具借条给毛顺英，为此，毛顺英将借款汇到裘莹账户，裘莹出具借条给毛顺英，裘莹委托王仁义将款项汇到七鑫旗公司。因此裘莹与毛顺英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实际还款中，虽由王仁义向毛顺英还款，但并不影响裘莹与毛顺英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毛顺英对王仁义受裘莹委托归还其借款是认可的。王仁义帮助裘莹将所借款项转给七鑫旗公司，并负责向实际用款人收取一定的利息，最终按裘莹指示向出借人毛顺英还款或支付利息，上述情况表明裘莹系委托王仁义从事以上行为，即裘莹与王仁义存在委托关系，裘莹为委托人，王仁义为受托人，原审依据债权转让通知认定王仁义为委托人错误。且债权转让通知系王仁义受毛顺英等人胁迫所写，从债权转让通知内容看，也无法认定王仁义向毛顺英借款的事实，因此债权转让通知无法推翻借条证明力。原审认定王仁义为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本案真正的被告应是七鑫旗公司。王仁义在七鑫旗公司破产申报债权过程中将自已登记为债权人，但并不能说明实际借款人为王仁义，根据债权登记备注内容，王仁义确实表明340×××00元系别人的，不是自己所有的债权。退一步讲，即使王仁义与七鑫旗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影响裘莹与毛顺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能改变裘莹为借款人的事实。裘莹、王仁义认为按月利率3.20%支付利息，是指出具借条前，而不是指出具借条后，而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如果七鑫旗公司支付利息，裘莹就支付给毛顺英利息，但由于实际借款人七鑫旗公司已破产申报，并停止支付利息，故不应再支付利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毛顺英对王仁义的诉讼请求。
毛顺英答辩称：原审判决王仁义为借款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仁义将借款投资到七鑫旗公司，还款以及利息也是由王仁义支付。裘莹是银行的放贷经理，具有特殊身份，毛顺英才会把钱借给裘莹，如果王仁义向毛顺英借款是借不到的。三份借条均约定了利息，裘莹认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王仁义自认按月利率3.20%支付利息，原审对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裘莹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裘莹虽向毛顺英出具三份借条，但王仁义、裘莹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载明讼争的17000000元系王仁义通过裘莹向毛顺英借入，该款项已由王仁义借给七鑫旗公司，结合毛顺英向裘莹汇入讼争款项后，裘莹将款项汇入王仁义账户，王仁义将款项汇入七鑫旗公司，王仁义以自己的名义向毛顺英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王仁义在七鑫旗公司破产申报债权中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债权等事实，能够证明王仁义委托裘莹向毛顺英借款的事实。因毛顺英原审中否认王仁义借款事先向其披露的事实，经原审释明，毛顺英选择王仁义作为借贷关系相对人符合法律规定，王仁义应对讼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王仁义认为其未委托裘莹向毛顺英借款，是裘莹委托王仁义向毛顺英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借条虽未约定利率，但原审庭审中，毛顺英认为按月利率2%左右支付利息，王仁义称按月利率3.20%支付利息，原审按照月利率2%（24%／年）计算利息基本合理。因王仁义逾期未归还借款，原审从毛顺英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仁义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裘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上诉人王仁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洪学军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