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高民再终字第018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艳辉，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峰，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凤鸣，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全心全意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林凤鸣，经理。以上二被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小薇（JackieTa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晨子，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明，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艳辉因与被申请人林凤鸣、杨晨子、陈小薇、北京全心全意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心全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高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艳辉，被申请人林凤鸣、全心全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被申请人杨晨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小薇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辉申请再审称，原判在查明被申请人接收了设备、财产而在合同终止时没有返还的前提下，对申请人关于大宗固定资产、一般财产、库存酒水及食品折价款的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房屋使用费），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诉求的第二、三、四项（返还财产）。林凤鸣辩称，林凤鸣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判判决林凤鸣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全心全意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2006年6月12日合同的当事人，原判也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杨晨子辩称，原判判决陈小薇、杨晨子给付刘艳辉房屋使用费明显错误，且原判判决的房屋使用费过高，原判对于刘艳辉返还财物的主张所作处理恰当，请求驳回刘艳辉的再审请求。刘艳辉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据2006年6月12日的承包协议支付5、6、7、8月份房租274000元人民币；2、被告返还租赁期间原告交给其使用的大宗固定资产(折价60万元)；3、被告返还租赁期间原告交付的一般财产(折价10万元)：4、被告偿还库存酒水、食品折价款5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座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公园南门西侧商业用房（260平方米）系日坛公园与富荣华公司合建之房，由北京求梦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梦实公司）承租。2003年4月3日，求梦实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求梦实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公园南门西侧商业用房（260平方米）租赁给原告使用，租期为12年（自2003年4月3日到2015年4月2日止），租金前五年为每年60万元，之后为每年65万元，交纳方式为每年一次性支付，原告对房屋没有转租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纳了一年的房租，并在此注册了北京来福思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福思泰公司）。200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小薇签订了协议书，将原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公园南门西侧的餐厅承包给被告经营，并将餐厅内设施、设备和一般物品，以及库存酒水、食品同时交给被告使用，双方制作了交接物品清单。后，被告陈小薇又多次与他人合作，承包经营该餐厅。2006年6月12日，原告（甲方）与陈小薇、杨晨子、范军（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自2006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乙方在本协议约定范围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6年7月1日—2008年4月2日承包费用人民币72000元/月，从2008年4月3日起为76200元/月；2006年5月及6月的房租是人民币65000元/月加本月销售额的1%。支付方式为每月初1日—5日之间，逾期一天乙方将以整月承包费用的千分之五的计算来支付甲方滞纳金，如乙方超过两个月未支付甲方承包费用及相关费用，甲方有权终止此合同。合同还约定：承包期期满或本协议终止后，乙方将所投入的固定资产归乙方所有，甲方提供的设备、设施如有损坏，乙方负责修理完好；甲方确定无任何问题后，将承包押金55000元归还乙方。2006年8月5日，林凤鸣（乙方）与杨晨子、陈小薇（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包来福思泰公司日坛公园南门西侧酒吧，达成本合作协议共同遵守执行。股份分配，甲方：20%（如果在经营合作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甲方无需承担）乙方：80%。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人民币：300000）做为甲方拖欠的三个月房租及其它相关费用，并承担前期改造的所有费用。甲方在与乙方签订此协议前的任何债务与乙方无关”。同年8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林凤鸣、杨晨子、陈小薇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合法享有对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公园南门西侧商业用房的承租权，来福思泰公司系以刘艳辉为法人代表的，以该公司营业执照上注明的地址为注册地、经营地的餐饮类公司，拥有对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承包经营管理协议，共同遵守执行。承包期自2006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2006年8月1日至2008年4月2日承包费每月人民币72000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付二，该支付月月初1日至5日之间支付”。双方还约定：“承包期满或终止后，乙方投入的固定资产归乙方，甲方投入的设备设施如有损坏，乙方负责修理完好；甲方确认无任何问题之后，将承包押金归还乙方（参照固定资产清单）”。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亦作了约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交纳承包押金。2006年9月6日，林凤鸣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全心全意公司向原告交纳承包费144000元，并开始对上述商业用房进行装修。装修过程中遭到求梦实公司的阻挠，无法进行，该装修工程停工。2006年10月，求梦实公司以刘艳辉擅自转租为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9月，我公司发现刘艳辉擅自将房屋转租给了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刘艳辉拒不支付租金和将房屋转租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请求解除我公司与刘艳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刘艳辉及林凤鸣、杨晨子、陈小薇、全心全意公司腾退房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刘艳辉与林凤鸣、杨晨子、陈小薇签订的《承包协议》系立承包协议之名，行转租合同之实，刘艳辉与林凤鸣、杨晨子、陈小薇发生了房屋转租关系。由于刘艳辉没有转租权，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对该房屋的占有属无权占有。据此，于2006年12月28日作出（2006）朝民初字第2874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求梦实公司与刘艳辉于2003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刘艳辉、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全心全意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公园南门西侧共计260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求梦实公司；三、刘艳辉给付求梦实公司2006年9月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租金及使用费（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计算）。林凤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于2007年5月25日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37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求梦实公司自行收回房屋。诉讼中，法院曾就诉争之房内物品的去向与求梦实公司电话联系，求梦实公司表示该房内的物品在其处保存。后，法院遂与双方当事人之委托代理人到现场对现存物品进行勘察，现部分物品在求梦实公司处。2007年6月，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与刘艳辉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判令刘艳辉退还预付承包费144000元、并赔偿装修费、员工工资、房租、交通费等。刘艳辉称144000元是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给付的2006年7月和8月的房租。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不予认可。刘艳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刘艳辉与求梦实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刘艳辉不得转租，而在该合同履行中，刘艳辉擅自将租赁房屋转租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转租行为无效，故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与刘艳辉签订的《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刘艳辉明知涉案房屋不得转租而擅自转租，对于该协议的无效应承担全部责任。刘艳辉应退还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预付的“承包费”144000元，并赔偿装修损失128000元。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所提员工工资、为员工在外租房租金及员工交通费之诉请，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承包协议》无效而产生，故不予支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判决：一、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与刘艳辉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二、刘艳辉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承包费”144000元、赔偿装修费128000元。三、驳回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刘艳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称，144000元是林凤鸣、杨晨子、全心全意公司拖欠的2006年7月和8月的房租，另不同意给付装修款。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30日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所查事实表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协议》已经法院(2008)二中民终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协议，该判决对被告的主张已予以支持。原告现提出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未予涉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5-8月份租金一节，(2008)二中民终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确定双方所签协议系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租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因该期间诉争房屋确实由陈小薇、杨晨子等占有使用，且此期间并未将餐厅名称变更为全心全意公司，故陈小薇、杨晨子应给付原告占有房屋期间的使用费。庭审中，陈小薇、杨晨子提出其已向原告支付了5-8月份的房租，其提供的证人张某也称被告从未欠过他人房租，但从林凤鸣与陈小薇、杨晨子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其确有拖欠房租的行为。加之陈小薇、杨晨子在诉讼中又提供2006年6月1日其交纳5月份房租38000元的收据一张，证明其已交付了5月份部分房租，该证据的出现，否认了其不拖欠房租以及其提供2006年8月11日招商银行汇票凭证一张，上写货款130050元系5、6月份房租的陈述，故对其未欠房租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小薇、杨晨子提供的38000元收据的真实性一节，原告对该收据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否认，又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故对该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7、8月份的房租，四被告在此阶段交纳的费用，已经(2008)二中民终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系9、10月份的承包费，且已判令原告返还，四被告亦不能提供7、8月份的房屋使用费已交纳的证据。综上，根据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自2006年5月1日始的事实，原告要求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支付其5-8月份房屋使用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全心全意公司的法人虽是林凤鸣，但该公司并未参与签订合作协议，故原告要求全心全意公司承担给付房屋使用费没有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财物一节，根据现有证据表明，陈小薇在“承包”该房屋期间，确实从原告手中接收了餐厅内设施、设备和一般物品，以及库存酒水、食品等，且陈小薇多次与他人合作，该物品始终由陈小薇及其合作方使用，双方在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了承包期满或终止后的情况，但此案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符合该约定的情形，而是因求梦实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诉讼造成的，故应另行解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陈小薇、杨晨子给付原告刘艳辉2006年5、6、7月房屋使用费164000元。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给付原告刘艳辉2006年八月房屋使用费72000元。三、驳回原告刘艳辉其它诉讼请求。刘艳辉、林凤鸣、陈小薇（JackieTan）不服一审判决，分别上诉至本院。刘艳辉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原诉请求第二、三、四项；林凤鸣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陈小薇、杨晨子给付刘艳辉2006年8月房屋使用费72000元；陈小薇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刘艳辉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租金问题和房屋内设备、财产返还问题。关于租金问题，虽然各方之间的《承包协议》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由于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存在，陈小薇、杨晨子等应当参照约定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陈小薇、杨晨子等虽提出其已向刘艳辉支付了5-8月份的房租，但未提供已支付全部租金的有效证据。2006年5、6、7月份系陈小薇、杨晨子实际使用涉案房产，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陈小薇、杨晨子欠付刘艳辉2006年5、6、7月房屋使用费164000元。至于另一合同当事人范军，虽然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由于合同其余当事人陈小薇、杨晨子、刘艳辉均认可范军未实际参与该合同的履行，故其无需承担有关责任。由于2006年8月系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实际履行合同并使用涉案房产，故应由该三人承担该月房屋使用费72000元。一审法院对使用费数额和承担主体的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维持。陈小薇、林凤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房屋内设备、财产返还问题。虽然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等在“承包”该房屋期间，确实从刘艳辉手中接收了餐厅内设施、设备和一般物品以及库存酒水、食品等。但由于本案所涉合同并非依约终止，而是被法院判决确定无效并要求腾退房屋，对此结果刘艳辉本人亦负有责任。现涉案房屋与财产并未掌握在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等手中，刘艳辉依约要求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等承担返还财物等义务，法院难以支持。对此刘艳辉应另行解决。故刘艳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租金和房屋内设备、财产返还问题。关于租金问题，原判对使用费数额和承担主体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房屋内设备、财产返还问题，虽然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等在“承包”涉案房屋期间，确实从刘艳辉手中接收了餐厅内设施、设备和一般物品以及库存酒水、食品等。但由于本案所涉合同并非依约终止，而是被法院判决确定无效并要求腾退房屋，对此结果刘艳辉本人亦负有责任。现涉案房屋与财产并未掌握在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等手中，原判综合考量上述特殊情况，未支持刘艳辉要求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等承担返还财物等义务的请求，认为刘艳辉应另行解决此问题并无不当。本院再审考虑刘艳辉要求返还财物中的库存酒水、食品属于易消耗品，与刘艳辉要求返还的其他物品不同，且法院现场勘验对于库存酒水、食品的相关情况亦无记录，故应支持刘艳辉要求偿还库存酒水、食品折价款的请求，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全心全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是林凤鸣，但该公司并未参与签订合作协议及承包协议，亦未接收刘艳辉财物,故刘艳辉要求全心全意公司承担返还财物等义务没有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108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10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给付刘艳辉库存酒水、食品折价款人民币40000元。四、驳回刘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6元，由陈小薇、杨晨子、林凤鸣负担4840元（于收到本判决书后10日内交纳），刘艳辉负担917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6元，由林凤鸣负担1600元（已交纳），陈小薇负担4840元（已交纳），刘艳辉负担757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赵英波审判员 张 峰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