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2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胜利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亚。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云，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孟昭成。
原审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海河路南、南京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云堂，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与被上诉人袁永衡、刘其亚，原审被告孟昭成、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0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城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被上诉人袁永衡、刘其亚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云、原审被告孟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二建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孟昭成与盐城二建之间不是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亦未查清袁永衡、刘其亚与荣邦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荣邦公司与九州彩印的合同履行及解除情况。盐城二建与孟昭成之间没有挂靠协议，盐城二建亦未从孟昭成处收取管理费，孟昭成系挂靠荣邦公司名下，并且向荣邦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孟昭成虽然参与了盐城二建与江苏九州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彩印）签订合同的过程，但其不能代表盐城二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孟昭成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盐城二建与袁永衡、刘其亚不存在合同关系，况且孟昭成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袁永衡、刘其亚时，盐城二建尚未与九州彩印签订合同，涉案门窗工程亦是在荣邦公司管理期间所作，故孟昭成代表的是荣邦公司。盐城二建未进入涉案工地施工，涉案门窗工程价款亦未经建设单位或司法鉴定机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盐城二建与袁永衡、刘其亚进行过结算不是事实，袁永衡、刘其亚一审出示单据系盐城二建为维护社会稳定，代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
袁永衡、刘其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盐城二建与孟昭成之间是挂靠关系。盐城二建与九州彩印签订的合同期限是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0月26日，在该合同期限内，孟昭成一直挂靠盐城二建，盐城二建与袁永衡、刘其亚进行结算，孟昭成对该结算单予以签字确认，故盐城二建是否进场施工不影响其承担责任。2.盐城二建在2013年12月3日向孟昭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袁永衡、刘其亚在看到该授权委托书后有理由相信孟昭成的行为系代表盐城二建。3.盐城二建称袁永衡、刘其亚在一审中提供的管委会结算单内有荣帮公司印章，但该印章系孟昭成所盖，袁永衡、刘其亚并不知晓孟昭成与荣帮公司的关系。2013年12月3日，孟昭成出示了盐城二建的授权委托书，袁永衡、刘其亚才知道孟昭成代表的是盐城二建。4.盐城二建支付的408710元并非代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涉案工程总价款经过三方确认核实后确定为1220767.3元，盐城二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永衡、刘其亚多计算了工程量，况且该数额在泗阳县管委会进行了登记备案，盐城二建亦是在泗阳县管委会的见证下才支付了408710元。盐城二建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孟昭成辩称：1.袁永衡、刘其亚在一审中提供的管委会结算单内的工程量系经袁永衡、刘其亚、荣帮公司和九州彩印三方核实后确定，当时孟昭成挂靠在荣帮公司名下，蔡明祥是孟昭成委派在涉案施工现场的荣邦公司负责人，仲从洋是九州彩印的工程部经理，三方私下结算后形成了该份结算单。孟昭成对该份结算单内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单价不予认可。2.袁永衡、刘其亚在一审中提供的《泗阳九州彩印塑钢窗清单1》、《泗阳九州彩印2号3号厂房围档清单》、《泗阳九州彩印塑钢窗清单2》内没有孟昭成的签字确认，该单据内载明的价格、工程量均未得到孟昭成的认可，虽然加盖了由孟昭成保管的盐城二建的资料章，但该印章并非孟昭成本人所盖。3.对于袁永衡、刘其亚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孟昭成向荣邦公司缴纳了300000元管理费，一直系由荣邦公司在涉案工地内施工，后因工人工资未发放到位，九州彩印就让工人到盐城二建处索要工资，盐城二建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当时由泗阳县管委会出面协调，工人工资总额为4700000元，从盐城二建处暂借2700000元，剩下的2000000元由九州彩印支付。
4.荣邦公司与九州彩印签订合同后，孟昭成从荣邦公司承包该工程，施工期间均是以荣帮公司名义购买材料、参与检测等。后来盐城二建也与九州彩印签订了合同，但因荣帮公司的交接手续未能办妥，盐城二建一直未进场施工。
荣帮公司未出庭发表意见。
袁永衡、刘其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孟昭成与盐城二建连带支付袁永衡、刘其亚工程款812057.3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9日，孟昭成曾以荣邦公司的名义与九州彩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荣邦公司因故退出涉案工程。2013年11月26日，孟昭成以盐城二建名义与九州彩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与荣邦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约定将九州彩印厂房、综合楼、住宅楼等工程发包给其承建，双方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均进行了约定。袁永衡、刘其亚为该工程中塑钢窗、围挡、彩钢瓦、电动卷门等工程进行施工。经结算，共欠工程款1220767.3元。后孟昭成支付袁永衡、刘其亚工程款408710元。余款812057.3元双方因协商未果，袁永衡、刘其亚遂于2015年5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且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孟昭成以盐城二建名义与九州彩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孟昭成与盐城二建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涉案工程尚欠袁永衡、刘其亚工程款812057.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孟昭成与盐城二建应连带支付袁永衡、刘其亚上述工程款。对于袁永衡、刘其亚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一、孟昭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永衡、刘其亚工程款812057.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盐城二建对上述工程款负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960元，由孟昭成负担，盐城二建负连带缴纳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袁永衡、刘其亚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袁永衡、刘其亚提供的证据为：1.盐城二建出具给孟昭成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张，该委托书系由孟昭成出示给袁永衡、刘其亚。证明：孟昭成与盐城二建之间是挂靠关系。2.泗阳九州彩印2#、3#厂房女儿墙围挡价格单一份。该单据内有九州彩印的工程部经理仲从洋的签字确认。证明：该份单据内认定2#、3#厂房女儿墙围挡的单价与《泗阳九州彩印塑钢窗清单1》内单价一致。
盐城二建质证称：1.对该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授权委托书真实，但该委托书系由盐城二建出具给九州彩印，让九州彩印将工程款汇入盐城二建账户，况且盐城二建并未进场施工，袁永衡、刘其亚亦是在该份委托书出具之间就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故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无关联性。2.袁永衡、刘其亚以九州彩印确认的价格、荣帮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来找盐城二建结算与常理不符，盐城二建并未对该价款及工程量予以确认，其二人应向九州彩印主张权利。
孟昭成质证称：1.该份委托书系盐城二建为了让孟昭成与九州彩印商谈涉案工程相关事宜，才出具给孟昭成的。但在该份委托书出具之前，孟昭成就以荣帮公司的名义进场施工了，直到春节工人闹事才退场。2.对该份单据确定的价格无异议，但按照一般程序，应由孟昭成向九州彩印发送联系函，九州彩印再出回复函，故即便该份证据真实，亦不能以此作为定价标准，孟昭成并未对该单价予以签字确认。
荣帮公司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本院曾受理盐城二建与孟昭成、案外人张克奇、张克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2375号民事判决。该案中，盐城二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吴高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10月份左右的时候，甲方九州彩印找了荣邦公司负责其工地的施工，但是荣邦好像也没有进场施工，到11月份的时候，孟昭成看见荣邦没有进厂施工就找了我们盐城二建，然后在2013年11月26日的时候，是盐城二建跟九州彩印签了施工合同”。“合同签了之后，公司就指派孟昭成作为这边九州彩印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整个项目由他负责施工，进场之前我们盐城二建打了七十万的保证金给九州彩印公司，是孟昭成打的保证金，至于打在公司账户还是私人账户我不清楚。后来工地开始施工，大概在2013年12月下旬的时候，工地因为冬季施工停工了”。“后来在2014年1月7号的时候，九州彩印的沈成带一客车的工人到了我们盐城二建总公司要工资，后来我们公司和政府也都出面处理这个事情的。……我们要求把工人工资真实地报上来……后来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我们公司拿了二十万在管委会刘主任、派出所人（在场）的情况下把钱给吴天会发给工人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对账，核发工人工资”。孟昭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后来也到荣邦建设去找过几次，荣邦就意思不和九州彩印合作了…后来我自己就联系了盐城二建的公司，我到盐城二建协调的关系，而且也带了盐城二建的人实地到九州彩印来看了…2013年11月26日的时候，当时公司也出了委托书给我，委托我作九州彩印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就这样我就挂靠了盐城二建公司”。
2.一审法院曾审理案外人袁永衡、刘其亚诉孟昭成、盐城二建、荣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盐城二建称“我们公司与孟昭成没有关系，他不是我公司员工。…我们与九州彩印签订合同时候孟昭成是参与的，但是孟昭成不代表我公司，我公司是被孟昭成给骗了，孟昭成早就在九州彩印公司施工。孟昭成说需要找个单位挂靠，然后找到了我公司，当时强调他和其他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实际上隐瞒了他和荣邦公司的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盐城二建与孟昭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该公司应否对袁永衡、刘其亚主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袁永衡、刘其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盐城二建与孟昭成在涉案工程中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理由：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孟昭成先挂靠荣邦公司取得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后，又以盐城二建的名义与九州彩印签订合同并继续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盐城二建于2013年12月3日向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九州彩印出具委托书，授权孟昭成负责洽谈工程业务事宜及办理工程款的支付手续，足以认定盐城二建与孟昭成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孟昭成在本案二审中的部分陈述与其之前的陈述矛盾，结合其系本案一审被告、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事实，本院对其二审陈述的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
对盐城二建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孟昭成在挂靠盐城二建承建涉案工程之前，曾以荣邦公司名义与九州彩印签订过施工合同，但因种种原因荣邦公司未继续接受其挂靠，孟昭成又找到盐城二建，并以盐城二建的名义就九州彩印的全部工程与九州彩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袁永衡、刘其亚承建涉案工程的时间在盐城二建与九州彩印签订合同之前，但盐城二建与九州彩印签订的合同包含九州彩印的全部工程，且孟昭成与袁永衡、刘其亚进行结算的时间发生于盐城二建与九州彩印签订合同之后，盐城二建在2014年春节期间支付了涉案工程欠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应当视为盐城二建以实际行为认可并继受了荣邦公司（孟昭成）与九州彩印之间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确认盐城二建在本案中与孟昭成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对袁永衡、刘其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孟昭成系于2013年12月14日与袁永衡、刘其亚进行结算，该结算单据内加盖的虽是荣邦公司印章，但结算时间在孟昭成以盐城二建的名义与九州彩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且孟昭成当时持有盐城二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故袁永衡、刘其亚有理由相信孟昭成系代表盐城二建与其进行结算。其次，袁永衡、刘其亚在一审中提供的《泗阳九州彩印塑钢窗清单1》、《泗阳九州彩印2号3号厂房围档清单》、《泗阳九州彩印塑钢窗清单2》内均加盖了盐城二建的资料章，孟昭成亦认可该资料章系由其本人保管，即便该资料章的用途不包括确认工程价款，但孟昭成、盐城二建均未能对该三份清单盖有盐城二建资料章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再次，袁永衡、刘其亚在二审提供的《泗阳九州彩印2#、3#厂房女儿墙围挡价格单》能与《泗阳九州彩印塑钢窗清单1》相互印证，且该份单据得到了九州彩印的认可，本院依法对该份价格单的真实性应予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孟昭成尚欠袁永衡、刘其亚812057.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盐城二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芳芳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汤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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