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8刑初1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害人李某2父亲），男，1947年5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濮阳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害人李某2母亲），女，1955年3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濮阳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诉讼代理人杨景峰，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戴俊峰，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李某的父亲），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烜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景峰，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戴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李某在桦南县东龙宾馆附近麻将馆因押“牌九”与桦南县居民李某2（被害人，男，31岁）发生口角，后二人被劝解离开。李某到桦南县世纪商厦买了一把尖刀，再次返回麻将馆欲继续玩牌，被老板拒绝。随后，被告人李某离开麻将馆在“贵昌”修理部附近一出租车内与他人聊天，被路过李某2发现并将其叫下车，随即二人发生厮打。打斗中，李某用尖刀捅刺李某2腹部两刀后逃离现场，李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致肠破裂，左结肠动脉破裂，失血死亡。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0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示物证尖刀1把；宣读书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人付某、王某1、李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省桦南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桦南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李某赔偿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452180元（22609元×20年）、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李某1生活费45284.25元（16467元×11年÷4人）、被抚养人赵某生活费78218.25元（16467元×19年÷4人），共计人民币597700.50元。
诉讼代理人杨景峰提出，希望被告人李某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请求法院结合李某民事赔偿情况依法追究李某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戴俊峰提出，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希望对李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李某来到位于桦南县东龙宾馆附近曾某经营的麻将馆，与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31岁）等人玩牌时发生口角，二人被曾某劝解离开。李某到桦南县世纪商厦买了一把尖刀返回麻将馆被他人劝走。李某离开麻将馆看见“贵昌”修理部附近李某3驾驶的出租车停在路旁，李某上车与车内的王四聊天。李某2路过该出租车时发现李某在车内，便先后二次叫李某下车，李某未下车。李某3见状让李某下车，李某下车后李某2向李某挑衅，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李某用尖刀刺李某2腹部两刀后逃离现场，李某2当场死亡。2015年10月22日15时30分许，李某某、王某2陪同李某到桦南县公安局新建派出所自首。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致肠破裂，左结肠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赔偿协议。另查明，被害人李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均系非农业户籍。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共计人民币47419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曾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2日10时许，付某、李某、李某2等几个人在我家的麻将馆玩扑克，李某、李某2吵吵起来，我把他俩撵走了。
2、证人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在曾某经营的麻将馆内看见李某与李某2吵吵，被麻将馆的人撵出去了。我离开麻将馆的路上看见有二个人厮打，其中一个人手里有刀，我用手机打“110”报警了。
3、证人李某3证言及李某3分别对被告人李某、被害人李某2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2日12时许，我在桦南县东龙宾馆楼下自己的出租车里等活时，王四上了我的车。过了一会，过来一个小个男子（李某）应该是看见王四了也上了车。过了一会，又过来一个男子（死者李某2）对我们说“你俩是给他（李某）平事的”，我们都说不是，这个男子指着小个男子说“你下来，你下来”。小个男子没有下车，我说“你下去吧”，小个男子下车后我到不远处的“贵昌”修理部修车。我修车时看见距我三四米远处那个男子对小个子男子说“你不是有刀吗，来，你来攮”，小个子男子说“我今个不攮你”。过了几分钟，我看见他俩在离我车门2米左右厮打起来，小个子男子手里拿一把刀攮高个男子身上一刀后跑了。被攮的男子到处找东西，先后找到一根铁钎和一根铁管，都被修理部老板抢下。之后，被攮的男子倒地上了，嘴里淌血了。有人报警，“110”和“120”都来了，大夫用听诊器听后说人已死了。李某3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各10张被告人李某、被害人李某2在内的照片辩认，李某3确认行凶的小个男子为李某，死者为李某2。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2日13时许，我在我家修理部出来看见李某手里拿一把尖刀，我说李某干什么，李某没有吱声。李某对面的那个男子上来抢李某手里的刀，没有抢下，他俩抱在一起，李某用刀攮这男子肚子一刀后跑了。被攮男子到我修理部捡起一根铁棍子，我上前抢了下来，被攮男子后来倒在修理部门前电钱杆旁边地上了。有人报警后，警察和大夫都来了，大夫说人已死了。我认识李某，他原来在我家修理部南面的于老五家修理部打工，案发时李某3在我家修车，他看见事情经过了。
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2日，我听说李某杀人了，我到现场看见有一人爬在地上。我开车找到李某父亲李某某，我说李某杀人了，我和李某某找到李某后李某某对李某说“孩子这事咱们得自首”，李某说“行”。我开车与李某某、李某一起来到桦南县公安局新建派出所，李某将投案自首的事告诉了民警，并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交给了民警。
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2日下午2点多钟，李某回到家说跟人打仗了，李某脱下马甲换上一件绿色上衣带帽子的衣服下楼了。这时，宏伟建材商店老板王某2告诉我李某与他人打仗了，我与王某2找到李某，我与我儿子说这回惹大事了，人死了，李某说我自首吧，我们一起到新建派出所自首了。
7、公安机关制作的李某到案经过、李某作案凶器扣押物品清单及李某对扣押的作案凶器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2日13时50分，桦南县公安局新建派出所接到桦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东龙宾馆对面有人打仗。该所值班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在站前路的马道口南约70M的人行道上，有一男子趴在一堆废旧轮胎上，因有人已经拨打120，桦南县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到现场后，检查确认该男子已无生命体征。民警进行现场走访，询问目击证人李某3、王某1，初步确认了犯罪嫌疑人的相关情况。当日15时30分左右，犯罪嫌疑人李某在其父亲及亲友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将李某投案时上缴的作案凶器折叠弹簧刀一把依法扣押。开庭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出示了该折叠弹簧刀，经李某辨认，确认是其刺被害人李某2时使用的尖刀。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桦南县桦南镇北外环街道东面“贵昌”修理部西侧的地面上。一具尸体（李某2）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仰卧状，距“贵昌”修理部北面房间润滑油商店920厘米。尸体头部向东20厘米处有一条轮胎并搭有一件男式立领灰色棉衣，尸体东侧11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立放的电线杆，现场地面、轮胎及棉衣上有多处血迹。现场地面、轮胎上血迹已提取。
9、公安机关对凶器尖刀上血迹、现场提取的血迹制作的DNA鉴定意见证实，尖刀上血迹、现场提取的血迹与李某2的STR分型相同，系李某2遗留。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李某2尸体照片证实，李某2尸体腹部左侧有二处创口，其中一处创口深达腹腔，肠系膜破裂、降结肠三处破裂、肠动脉破裂。死者李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致肠破裂，左结肠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11、被告人李某供述，2015年10月22日中午12点多钟，我在曾某开设的桦南县东龙宾馆西侧麻将馆与李某2等人玩牌，李某2想看我手中的牌，我拒绝了，李某2与我撕扯起来，被在场的人拉开，李某2离开了麻将馆。我呆了一会离开麻将馆来到桦南县世纪商厦买了一把折叠弹簧刀返回麻将馆被他人劝走。我走出麻将馆看见王老四在一辆白色货车上坐着，还有一个男司机，我上车与王老四聊天。这时，李某2过来对我说“你下来，你下来”我没有下车，李某2对司机说“昨的，你给平事的啊”，司机看李某2这么说话，让我下车，说有事要走。我下车了，车开走了。我走到“贵昌”修理部门前把折叠弹簧刀拿在手里刀身部分没有打开，李某2追上我说“你拿刀想攮我呗”。后来我准备向“贵昌”修理部屋里走时，李某2上前抓我肩膀，我把手里的弹簧刀打开，李某2抢我手里刀并又要摔倒我，我用刀攮了李某2左侧肚子二刀跑离现场。之后，我爸和王某2陪我到公安派出所自首，我攮李某2的刀也交给了民警。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出示的户籍证明证实，李某1、赵某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母，均系黑龙江省非农业家庭户口。
13、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笔录证实，2016年4月2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及诉讼代理人杨景峰，与被告人李某的父亲李某某为委托代理人进行了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赔偿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持刀故意刺伤李某2，致李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某2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诉讼请求中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4741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李某赔偿被抚养人李某1、赵某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的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均予采纳。对李某可以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请求法院结合李某民事赔偿情况依法追究李某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的意见，因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赔偿协议，将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该代理意见予以支持。被害人李某2主动挑衅引起殴斗，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李某为可能发生的殴斗购买尖刀，当殴斗发生时持尖刀将李某2刺伤后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7419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赵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彦斌
代理审判员 姜 良
代理审判员 周 辰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