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男，194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贵，南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添球，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雅坤、谢必恒，云南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角照富，男，1980年8月23日生，汉族。
上诉人马宁与被上诉人蔡添球、原审被告角照富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楚中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宁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贵，被上诉人蔡添球的委托代理人邓雅坤、谢必恒，原审被告角照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7月，马宁持“武定文笔山大岩洞铁矿厂（以下简称大岩洞铁矿厂）”《营业执照》、印章及《采矿许可证》，以该铁矿厂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蔡添球协商大岩洞铁矿厂矿山合作事宜。双方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即马宁）具有合法矿权的矿山面积大约50亩，由甲方指定禄劝县小辑麻村山顶的两个采矿洞和地面。第二条、……甲方承诺对此享有绝对的、合法的矿山权、矿产权及相关的物权，……。”在合同尾部，蔡添球与马宁均落款签名并署名了各自身份证号码，在甲方处还加盖了大岩洞铁矿厂公章。蔡添球为履行合同，分别于2012年8月6日、2012年8月8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8月25日分四次共计支付马宁1**万元。后因马宁不能办理采矿手续也不能提供采矿所需炸药，致蔡添球无法采矿，双方产生争议。蔡添球了解到马宁无合法采矿权、也无正当采矿手续，要求其退还182万无果，遂于2013年2月25日，以马宁合同诈骗为由向武定县公安局报案，该局初查后于2013年3月12日向蔡添球发出了武公经通字（2013）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蔡添球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年8月6日双方订立的《矿山合作开采合同》；由马宁返还蔡添球已支付的182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偿付违约金18万元，三项共计220万元。在本案一审中，蔡添球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其主张损失为利息202475元，放弃其他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大岩洞铁矿厂（证号为5300000510265）的《采矿许可证》权利人为马建华。禄劝县小辑麻村山顶的两个矿洞属昆明双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双裕公司）拥有的证号为C5300002009072130030677的《采矿许可证》范围。马宁所持“大岩洞铁矿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投资人马建华在2012年8月6日变更为李富林。昆明双裕公司原为禄劝县骏丰水泥厂。禄劝县骏丰水泥厂曾将禄劝县小辑麻村山顶的两个矿洞承包给角照富开采。2013年2月7日，昆明双裕公司与角照富签订《矿山收回协议》，由昆明双裕公司支付角照富34万元将矿山有偿收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武定县公安局调查材料及蔡添球、马宁均提交的证号为C5300002009072130030677、采矿权利人为昆明双裕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可确定禄劝县小辑麻村山顶两个矿洞属昆明双裕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且角照富亦予以认可，故可认定马宁对禄劝小辑麻村的两个矿洞，无合法采矿权。对马宁所持证号为5300000510265的《采矿许可证》，其权利人系马建华。双方在《矿山合作开采合同》中约定由马宁指定蔡添球开采禄劝小辑麻村的两个矿洞，已超出大岩洞铁矿厂《采矿许可证》开采范围。综上，马宁在不具有合法采矿权利人身份情况下，持证号为5300000510265的《采矿许可证》复印件、大岩洞铁矿厂无效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致蔡添球相信其具有大岩洞铁矿厂和禄劝县小辑麻村两个矿洞采矿权的主体身份，与其订立《矿山合作开采合同》，并向其支付合同信誉保证金等费用182万元。因马宁并非小辑麻村矿洞合法采矿权人，致使双方合同签订后，不能按合同约定为蔡添球办理采矿的相关合法手续，蔡添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马宁的行为属应予撤销的欺诈行为。故蔡添球要求撤销《矿山合作开采合同》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马宁依《矿山合作开采合同》取得的182万元款项，应予返还；蔡添球主张的违约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蔡添球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年利率6.65%，从2012年8月6日计算至2013年10月5日共420天，共计利息141201.6元。角照富因与蔡添球、马宁之间不存在因《矿山合作开采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蔡添球要求角照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蔡添球与马宁订立的《矿山合作开采合同》；二、由马宁返还蔡添球1820000元；三、由马宁赔偿蔡添球利息损失141201.6元；四、角照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五、驳回蔡添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由马宁支付的款项共计1961201.6元，限法律文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000元，共30400元，由蔡添球承担2400元，由马宁承担28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马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按双方履行《矿山合作开采合同》的实际投入和损失进行结算支付。事实和理由主要是：1.马宁不存在欺诈，禄劝县小辑麻村山顶的两个矿洞是由昆明双裕公司承包给角照富后再由角照富承包给马宁的，马宁对该矿洞拥有合法开采权。2.《矿山开采合同》已实际履行，应按过错进行违约责任划分。
蔡添球答辩称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合同》本身就是马宁制造的骗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角照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庭审过程中，马宁认为其并未持有大岩洞铁矿厂《营业执照》、印章及《采矿许可证》，也未以该铁矿厂代理人身份与蔡添球订立《矿山合作开采合同》，遗漏摘抄双方合同中利润分成及小辑麻村矿洞是由角照富从昆明双裕公司承包后，再转包给马宁的事实。蔡添球认为原审判决遗漏认定马宁向小辑麻村购买山林地及马宁支付角照富30万元用于办理林区占用费，角照富又退了11万多元给马宁的事实。对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异议事实，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过程中，马宁提交证据一：《收条》一份，《付款证明》两份，欲证明马宁为开采矿山支付角照富矿山开采款30万元，投资购买空压机、高压管等。证据二：《荒山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矿山采矿合同》、林权证各一份，欲证明从小辑麻村矿洞开采出来的矿渣等占用马宁土地及林地。证据三：《收据》七份、《矿山开挖拉运土方承包合同》、《书面证明》、《医院证明》各一份，欲证明马宁为开采小辑麻村矿洞支付徐新国采矿拉运土石渣费用361350元。证据四：《矿山劳务承包合同》、《收条》各一份，欲证明为开采小辑麻村矿洞马宁支付给周加尧、李明东机械费、建房、工人工资、拉土机械费共计19万元。证据五：《收条》八份，欲证明马宁为开采矿山支付工人工资47170元。经质证，蔡添球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角照富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三、四、五因蔡添球不认可其真实性，且马宁提交的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马宁申请证人李金禄、刘发科出庭作证。证人李金禄陈述应马宁、蔡添球要求在其承包地建房，矿山已经实际开采。证人刘发科陈述矿山已实际开采，其当时拉运土石矿渣。经质证，马宁认为，矿山已经实际开采，采矿地点位于小辑麻村的两个矿洞，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蔡添球认为，李金禄旁听了案件一审，不具备证人资格。刘法科的证言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李金禄因旁听本案一审，不具备证人资格。刘发科的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矿山合作开采合同》应否予以撤销？合同撤销后如何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两份《矿山合作开采合同》，马宁认可两份合同中签字及捺印均系其本人所签。结合马宁20**年2月28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可以认定2012年8月6日盖有大岩洞铁矿厂公章的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故马宁申请对未盖有该铁矿厂公章的《矿山合作开采合同》中“蔡添球”签字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禄劝县小辑麻村山顶的两个矿洞属昆明双裕公司所有，马宁对其并无合法采矿权，且亦超越了大岩洞铁矿厂《采矿许可证》开采范围。马宁在不具有合法采矿权利人身份情况下，持大岩洞铁矿厂无效《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公章，致蔡添球相信其具有大岩洞铁矿厂及禄劝县小辑麻村两个矿洞的合法采矿权，并与其订立了《矿山合作开采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蔡添球向马宁支付了合同信誉保证金等费用182万元后，因马宁无合法手续不能按约为蔡添球办理采矿手续，蔡添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马宁的行为属应予撤销的欺诈行为。《矿山合作开采合同》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蔡添球诉请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信誉保证金18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由马宁返还蔡添球支付给马宁的合同信誉保证金等费用18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赔偿蔡添球损失并无不当。马宁在二审过程中要求蔡添球赔偿其合同损失并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蔡添球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过错且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马宁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1元，由马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马宁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蔡添球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黎泰军
代理审判员 汤莉婷
代理审判员 陈少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