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东。
委托代理人：陈学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良。
委托代理人：赵建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宽。
上诉人叶建东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被告赵松良、吴顺宽将坐落于瑞安市东山街道镇中路39-40号房屋轩房因漏水需要加层的工程发包给被告叶建东。2012年2月19日，被告叶建东雇佣原告林清龙在该处从事泥水工工作。同日下午16时许，原告在房屋二楼排架上工作转身时因排架晃动导致其坠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3月5日出院，之后陆续进行门诊治疗及于2013年1月2日至1月16日又住院治疗。被告叶建东已支付原告39513.24元。2014年7月25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势作出温东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850号、850-1号两份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拟为20个月、护理期限拟为165日、营养期限拟为195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住院期间及择期拆除内固定材料期间的期限）。另查明：1、被告叶建东未取得相应工程施工资质。2、原告林清龙为农业家庭户口。3、原告支出鉴定费1480元。
原判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叶建东雇佣原告林清龙从事泥水工工作，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脚手架上工作时由于未对自身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转身时导致脚手架晃动致使其失去平衡坠地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被告叶建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预见到原告在脚手架上工作时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及提醒义务，其比原告具有更大的过失。被告赵松良、吴顺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叶建东没有相应资质而予以发包，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酌定原告自行承担25%责任；被告赵松良、吴顺宽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叶建东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赵松良、吴顺宽之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结合门诊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并扣除重复计算的住院伙食费后，医疗费共计26663.71元（住院费用24678.87元-伙食费252元＋门诊费用2123.34元＋住院劳务材料费113.5元）。2、护理费。原告伤后一段时间内自理困难，需专人护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护理费数额，应按2013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结合相关鉴定文书确定的护理期限165天，故其护理费应为20122.3元（44513元／年÷365天×165天）。3、误工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中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113元／年标准计算，结合相关鉴定文书确定的误工期限为20个月，故其误工费应为65188.3元（39113元／年÷12个月×20个月）。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根据其治疗及鉴定情况，原告主张820元，合情合理，应予准许。5、营养费。综合参考原告病情及鉴定意见书中营养期限为195日，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情、被告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500元。7、鉴定费1480元，系合理费用且庭后已提供相应票据予以印证，应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参照2013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106元，伤残赔偿指数根据原告十级伤残确定为10%；故原告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32212元（16106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9、住院伙食补助费。参考原告住院天数，原告诉请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30元／天，其住院伙食费应为840元（28天×30元／天）。10、后续治疗费。原告后续行拆除内固定手术需支出一定的费用，结合原告的伤势及医疗诊断证明，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予以支持。以上款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157326.31元，加上被告叶建东已支付原告的39513.24元，共计196839.55元；被告赵松良、吴顺宽各承担5%赔偿份额应为984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被告叶建东承担65%赔偿份额应为127945.7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由被告赵松良、吴顺宽各予以赔偿250元、被告叶建东予以赔偿3000元为宜。综上，被告叶建东需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432.5元（127945.7元-39513.24元＋3000元）；被告赵松良、吴顺宽需各赔付原告10092元（9842元＋2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建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林清龙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1432.5元；款交本院（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245101040010028）转付。二、被告赵松良、吴顺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付原告林清龙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9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交本院转付，交款方式同上。如果未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林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9元，减半收取639.5元，由原告林清龙负担248.5元（已预交），由被告叶建东负担317元，由被告赵松良、吴顺宽各负担37元（均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宣判后，叶建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赵松良、吴顺宽作为发包人，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在当地从事建筑和装修行业，当地人都知道上诉人只是一个有经验的“土师傅”，没有施工资质，施工设施相当简单和陈旧。赵松良、吴顺宽作为上诉人的同村村民对此情况也非常清楚，但其二人仍以低价发包给上诉人，贪图便宜，对劳务中可能发生的受伤情况置之不理，监督工程时毫不在意，导致该起意外的发生，应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赵松良、吴顺宽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和不公平的。二、被上诉人林清龙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叶建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预见到原告在脚手架上工作时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及提醒义务，其比原告具有更大的过失”不当。首先，上诉人在施工中做到了相应的提醒义务，多次提醒其注意安全，但基于工程的简单以及发包方的低价发包，因此设施没有十足的安全保障。其次，林清龙提供的是泥水工劳务。泥水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力气活，它需要熟练的技术和丰富的施工经验，知道在做泥水工作时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尤其是在高空作业时。林清龙作为一个泥水工在施工中自身负有更大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上诉人林清龙对自己的受伤应负有较大的责任。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上诉人承担25%责任比例比较合适，被上诉人赵松良、被上诉人吴顺宽各承担20%责任比例，被上诉人林清龙承担35%责任比例。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清龙辩称：林清龙做水泥工已经有几十年了，施工资格肯定是有的，安全保障自己也是知道的。林清龙承担25%的责任也是很多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松良辩称：一、上诉人叶建东在25年前就已经从事建筑行业。25年来，上诉人的业务搞的是红红火火，不但搞装修，而且还承接建房业务。按照上诉人经常说法，没有什么农村建筑不会搞，业务最多的时候，上诉人的工程队每天有7班工人同时开工。在当地，大家不但承认上诉人是一个有经验的建筑师傅，而且是个很赚钱的建筑包工头。至于上诉人有没有资质，被上诉人赵松良和当地人一样，大家都不清楚。现在，出事了，上诉人说自己是没有任何资质的“土师傅”，如果在平时有谁胆敢这样说，上诉人不跟这人拼命才怪。上诉人说自己是个没有任何资质的“土师傅”，但上诉人现在不但仍然还在进行农房修建，而且还在大力承接农房装修的业务。因此，对叶建东诉称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松良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明显没有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其在选任上存在明显过错”，应该改为“叶建东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资质，还是隐瞒情况，拼命承接装修业务，因此，上诉人应对造成的事故负全责”。二、上诉人叶建东诉称“被上诉人赵松良对劳务中可能发生的受伤情况置之不理，监督工程时毫不在意，对林清龙的受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强词夺理。本案是一个工程款只有5000元，小的不能再小的房屋小装修，更何况已经发包给叶建东了，难道还要赵松良整天在工地监工不成？赵松良是以包清工的形式将房屋包给叶建东修理的，上诉人应该自己干活。如果是上诉人本人因故受伤了，现在想赖在赵松良的头上，这还有点说得过去。叶建东包了活自己却不干活，雇受害人林清龙来替上诉人干话，赵松良又不认识林清龙，这到底关赵松良什么事？所以说，该案件不是一起上诉人叶建东和赵松良之间的承包纠纷，而且一起上诉人和受害人林清龙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上，上诉人叶建东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还承接装修业务，不但自己不干话，雇佣受害人林清龙，而且还不尽到管理职责，致使受害人林清龙受伤，本应该负全责。因此，一审的判决已经是相当人性化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顺宽辩称：一、上诉人叶建东在25年前就已经从事建筑行业。25年来，上诉人的业务搞的是红红火火，不但搞装修，而且还承接建房业务。按照上诉人经常说法，没有什么农村建筑不会搞，业务最多的时候，上诉人的工程队每天有7班工人同时开工。在当地，大家不但承认上诉人是一个有经验的建筑师傅，而且是个很赚钱的建筑包工头。至于上诉人有没有资质，被上诉人吴顺宽和当地人一样，大家都不清楚。现在，出事了，上诉人说自己是没有任何资质的“土师傅”，如果在平时有谁胆敢这样说，上诉人不跟这人拼命才怪。上诉人说自己是个没有任何资质的“土师傅”，但上诉人现在不但仍然还在进行农房修建，而且还在大力承接农房装修的业务。因此，对叶建东诉称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吴顺宽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明显没有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其在选任上存在明显过错”，应该改为“叶建东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资质，还是隐瞒情况，拼命承接装修业务，因此，上诉人应对造成的事故负全责”。二、上诉人叶建东诉称“被上诉人吴顺宽对劳务中可能发生的受伤情况置之不理，监督工程时毫不在意，对林清龙的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强词夺理。本案是一个工程款只有5000元，小的不能再小的房屋小装修，更何况已经发包给叶建东了，难道还要吴顺宽整天在工地监工不成？吴顺宽是以包清工的形式将房屋包叶建东修理的，上诉人应该自己干活。如果是上诉人本人因故受伤了，现在想赖在吴顺宽的头上，这还有点说得过去。叶建东包了活自己却不干活，雇受害人林清龙来替上诉人干话，吴顺宽又不认识林清龙，这到底关吴顺宽什么事？所以说，该案件不是一起上诉人叶建东和吴顺宽之间的承包纠纷，而且一起上诉人和受害人林清龙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上，上诉人叶建东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还承接装修业务，不但自己不干话，雇佣受害人林清龙，而且还不尽到管理职责，致使受害人林清龙受伤，本应该负全责。因此，一审的判决已经是相当人性化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叶建东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对提供劳务者即被上诉人林清龙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工作场所。被上诉人林清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脚手架晃动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坠地受伤，作为接受劳务者的上诉人，忽视工作环境的安全保障和安全条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林清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安全义务注意不够，被上诉人赵松良、吴顺宽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均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确定上诉人承担65%赔偿比例，被上诉人赵松良、被上诉人吴顺宽各承担5%赔偿比例，被上诉人自身承担25%的责任比例，尚属合理范围，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叶建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叶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吴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