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牛定立，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惠。法定代理人：金玉兰，系受害人李庆斌之妻。被上诉人金玉兰、李建荣、李建宏、李建霞、李锦玲、李文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婵、李小华（身份同上），均系受害人的女儿。原审被告：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卫江，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卿，系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玉兰、李建荣、李建宏、李建霞、李小婵、李小华、李锦玲、李文惠（以下简称金玉兰等8人）及原审被告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4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陕1024民初4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114700.19元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其中医疗费2553.69、死亡赔偿金32200元、丧葬费284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422.5元、住宿费30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文慧系智力残疾，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文慧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抚养义务人已经年满80周岁，已不具备抚养能力，法律虽明文规定80岁以上的老人作为抚养义务人应承担被抚养义务的年限，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是对应与抚养义务人存活基础上产生的，法律明确对80岁以上的老人的伤残死亡赔偿金仅计算5年，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5年计算，一审判决计算20年系滥用自由裁量权，应予以纠正。二、本案事故中肇事司机负全部责任，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也应当按照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进行处理，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金玉兰等8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得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金玉兰等8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赔偿金玉兰等8人因李庆斌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丧葬费31589.5元、死亡赔偿金14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3076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9日11时许，舒榜娃驾驶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所有的陕H093**号二路公交车沿商州区工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工农路与团结路十字口时，与正常行走的行人李庆斌相撞，致李庆斌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商州大队[2017]第05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舒榜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庆斌无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受害人的家庭带来了灭顶之灾，各亲属面临着突如其来的丧夫、丧父之痛，精神上遭受到巨大的摧残和创伤。七女儿李文惠系智力壹级残疾人，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一直依靠父亲和父亲的工资生存，现失去父亲即失去了依靠和生活来源。为此，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对各方认可的金玉兰等8人起诉的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事故责任的划分，李庆斌因事故受伤并死亡，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2553.69元（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已支付），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太平间逝者整容费用790元，金玉兰系死者李庆斌之妻，李建荣、李建宏、李建霞、李小婵、李小华、李锦玲、李文惠系死者李庆斌的子女，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的雇员舒榜娃持有A1A2驾驶证，其驾驶的车辆系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的陕H093**号大型普通客车，该车在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以及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死亡赔偿金为142200元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部分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金玉兰等8人主张根据2013、2014、2015年三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平均增长幅度，推算出2016年6个月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1589.5元，主张丧葬费31589.5元。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在法庭辩论终结时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仍未发布，依据法律规定，只能以2015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896元计算，故丧葬费确认为28448元。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的太平间逝者整容费用属于安葬受害人产生的丧葬费用支出，故不再单独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金玉兰等8人认为死者李庆斌的女儿李文惠患唐氏综合症，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至今未婚，一直由父亲李庆斌和母亲金玉兰扶养，李文惠为成年人也未满60周岁，虽然死者李庆斌在去世时已经81岁，但是身体一直很好，若没有这次意外肯定也不会去世，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193690元（19369元×20年÷2）。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认为对于智力的残疾是否需要老人来扶养，需要相关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是否是无劳动能力者；就算应该给付，受害人在过世时已经80岁以上，结合我国老龄化年龄的特征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只计算到扶养人85周岁。该院审查认为，各方对金玉兰等8人提交的残疾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该残疾证上所列李文惠残疾等级为一级智力残疾，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智力残疾分级标准，一级智力残疾为“IQ值在20或25以下。适应行为极差；面容容易呆滞；终生生活全部需由他人照料；运动感觉功能极差，如通过训练，只在下肢、手及颌的运动方面有所反应。”再结合诊断证明书、社区证明，李文惠患有唐氏综合症，唐氏综合症者有明显的智能落后、特殊面容、生长发育障碍和多发畸形。可以认定李文惠无劳动能力。李文惠为成年人又未满60周岁，无其他生活来源，至今未婚，且日常生活来源其父母的工资收入，因人的寿命是不可预知的，任何人都无法确定若无此次事故，死者李庆斌能够活到多少岁，且法律仅对被扶养人的年龄条件有规定，对扶养人的年龄限制并无规定。故按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李文惠的生活费计算20年，对金玉兰等8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936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住宿费。金玉兰等8人主张住宿费3076元，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认为住宿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认可。该院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的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是独立于丧葬费的赔偿项目，本案中金玉兰等8人主张的住宿费是近亲属看望受害人及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费用,属于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正常开支，故根据就医记录、处理后事记录和住宿费票据，对住宿费3076元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金玉兰等8人主张40000元，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认为本案应该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司机舒榜娃将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保险公司不再承担精神抚慰金。该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庆斌之死也的确给亲属带来了难以弥补的精神损失，故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其次，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费用，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对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金玉兰等8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40000元数额偏高，根据本案受害人状况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认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认可金玉兰等8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舒榜娃在驾驶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所有的陕H093**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商州区工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工农路与团结路十字时，与正常行走的行人李庆斌相撞，致李庆斌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舒榜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庆斌无责任，故舒榜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舒榜娃是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舒榜娃正在执行客运工作任务，故其应该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陕H093**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金玉兰等8人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替代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予以赔付。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逝者整容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金玉兰等8人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后返还给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金玉兰等8人的损失依法核定为409967.69元，其中医疗费12553.69元、丧葬费28448元、死亡赔偿金14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690元、住宿费307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金玉兰等8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09967.69元，由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剩余部分289967.69元，由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替代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赔偿。上述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由金玉兰等8人在获得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赔款之日退还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13343.6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9元，由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的陕H093**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执行城市公共交通客运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行人李庆斌死亡，车辆驾驶人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庆斌无责任，故商洛市公共汽车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00万元限额、含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金玉兰等8人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根据上诉人平安财险商洛支公司的上诉观点，二审审理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2、一审判令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生活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被抚养人李文慧的2010年11月19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商洛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社区证明及李文慧至今未婚仍与父母居住的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文慧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观点亦认可了该项事实。对于上诉人主张参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关于“75岁以上的受害人计算5年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来确定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只是对被扶养人的年龄及计算年限进行了规定，并未规定扶养义务人的年龄限制，且亦无其他法律规定扶养义务人的年龄对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同时，虽然法律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明文规定了年龄和计算年限，看似对人存活的年龄进行了假设规定，但其原由在于死亡赔偿金的意义是因不法侵害致受害人死亡给被害人家属所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被扶养人今后生活的直接来源，也是扶养人本身的一种义务，二者性质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按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依照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规定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令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作为一类特殊类型的案件，涉及到损失的确定和处理问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状况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进行处理，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合以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衍举审 判 员  林 琪代理审判员  邓昊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兰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