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闵思成，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建新，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厚发，男，197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代理人黄勇，江西文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阳明路183号11楼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442903116。
法定代表人林金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祥福，男，195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厚发、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拍卖公司）、姚祥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21时30分许，姚祥福驾驶赣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往南行驶，途经樟吉高速公路63KM+129M(吉水县境内)处时，与由蔡厚发驾驶的赣Ｌ×××××/赣Ｌ×××××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刮撞，导致赣Ｌ×××××/赣Ｌ×××××号车撞上中央隔离护栏后左侧翻在高速公路双向车道内并与对向车道内由盛跃龙驾驶的粤Ｂ×××××/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刮撞，造成蔡厚发、盛跃龙受伤，赣Ｌ×××××/赣Ｌ×××××号车所载货物、三车车辆和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9月22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二大队认定，姚祥福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蔡厚发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盛跃龙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赣Ａ×××××号车实际车主为银海拍卖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姚祥福系银海拍卖公司聘用的司机，事发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赣Ｌ×××××/赣Ｌ×××××号车登记车主为鹰潭鸿盛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蔡厚发。庭审中，鹰潭鸿盛物流有限公司当庭就赣Ｌ×××××/赣Ｌ×××××号车车损等财产损失的诉请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对此予以准许，同时银海拍卖公司、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姚祥福对蔡厚发当庭增加赣Ｌ×××××/赣Ｌ×××××号车车损等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蔡厚发先后在峡江县中医医院（共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用7899.29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共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用23328.4元）住院治疗。2013年10月1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蔡厚发胸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Ⅹ（十）级、左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Ⅹ（十）级；自受伤之日，全休时间为120日，营养期限为8周，护理期限为8周。为此，蔡厚发花费鉴定费3530元。蔡厚发于2009年6月24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初次申领居住证（有效期至2015年11月5日止）。2012年2月3日，蔡厚发与龚小毛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龚小毛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丹竹头村4巷11栋4层401房租给蔡厚发，合同期限从2012年2月3日起至2014年2月2日止。另查明，深圳市2012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41.88元/年。蔡厚发共生育蔡阳（男，1999年4月4日生）、蔡玉玲（女，1997年6月20日生）、蔡若惜（女，2013年4月20日生）。蔡厚发父亲蔡泉水（男，1949年11月16日生）和母亲李国辉（女，1950年8月7日生）共生育蔡厚华、蔡厚洪及蔡厚发三子。蔡阳、蔡玉玲、蔡泉水、李国辉与蔡厚发的户籍均为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9月11日，吉安顺通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认为，赣Ｌ×××××号半挂车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为此，蔡厚发支出鉴定费1000元。2013年9月17日，江西省价格鉴定监测管理局评定，赣Ｌ×××××号/赣Ｌ×××××号车应换部件、修理项目及修理费用价值为118235元。蔡厚发为此花费价格认证费5500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赣Ｌ×××××号/赣Ｌ×××××号车车损为96988元。2013年9月28日，蔡厚发向吉安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支付公路路产损失费用41643元。2013年9月29日，蔡厚发向吉安市真鑫高速公路清障有限公司支付清障施救费用25608元。2014年6月13日，蔡厚发向江西赣粤高速温厚高速公路新村汽车服务站支付施救费4500元及停车费3000元。事发后，银海拍卖公司向蔡厚发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庭审中，蔡厚发表示自愿放弃要求粤Ｂ×××××/粤Ｂ×××××号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确认蔡厚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227.69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3920元、误工费13394.60元、残疾赔偿金8963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各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286元、交通费600元、车损费96988元、清障施救费25608元、拖车费4500元、停车费30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费41643元，合计334149.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即姚祥福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蔡厚发负次要责任、盛跃龙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及多车受损，且各方受害人均已诉至法院，故本案需与（2014）吉民初字第191号及（2014）吉民初字第1053号两案同时均衡处理。因此，三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按比例予以分摊。首先，因蔡厚发与（2014）吉民初字第1053号的当事人均自愿放弃要求粤Ｂ×××××/粤Ｂ×××××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无责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故蔡厚发的损失应先在无责赔偿限额内进行分摊，经计算，蔡厚发自愿放弃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12075.53元，剔除后其损失为322073.90元（334149.43元-12075.53元）；其次，蔡厚发的损失应与（2014）吉民初字第191号案当事人的损失在赣Ａ×××××号肇事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分摊，经计算，蔡厚发可在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获得120454.78元赔偿款；再次，根据法律规定，蔡厚发的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后，不足部分即201619.12元，应再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摊即蔡厚发的损失应由姚祥福承担70%即应赔偿蔡厚发损失141133.38元（201619.12元×70%），蔡厚发自行承担30%即60485.74元（201619.12元×30%）。因姚祥福在本起事故发生时系为银海拍卖公司执行工作任务，故姚祥福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银海拍卖公司承担。同时因银海拍卖公司所有的赣Ａ×××××号肇事车在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因此，蔡厚发的损失应与（2014）吉民初字第191号案损失在赣Ａ×××××号肇事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进行分摊，经计算，蔡厚发可在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获得119133.99元赔偿款，不足部分21999.39元（141133.38元-119133.99元）由银海拍卖公司承担，品除其已付20000元赔偿款后，还应赔偿蔡厚发1999.39元。银海拍卖公司和姚祥福认为姚祥福已与蔡厚发就本起事故处理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且已按约履行完毕，蔡厚发不能再向银海拍卖公司和姚祥福主张赔偿或补偿，而蔡厚发认为该协议无效。蔡厚发与姚祥福于2013年9月24日所签协议书是在蔡厚发未进行司法鉴定前签订的，且司法鉴定后蔡厚发有两处十级伤残，该协议应属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蔡厚发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与姚祥福签订的，故该协议应予撤销，对银海拍卖公司和姚祥福认为蔡厚发不能再向其主张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蔡厚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34149.43元，由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454.7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9133.99元，合计赔偿239588.77元；银海拍卖公司赔偿蔡厚发21999.39元，品除其已付20000元赔偿款后，还应赔偿1999.39元；剩余损失72561.27元由蔡厚发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蔡厚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0元、鉴定费4530元、价格认证费5500元，合计18440元，由蔡厚发负担9042元，银海拍卖公司负担9398元。
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其少赔偿蔡厚发41115.79元。其理由主要是：1、一审按照深圳市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蔡厚发的残疾赔偿金不当。蔡厚发提供的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系孤证，其户籍所在地及所驾驶车辆的号牌归属地均为江西，鉴于其职业的不稳定性，且未提供房屋租赁费、水电缴费单、移动通信缴费单、收入状况证明等，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只能按照江西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核减33615.79元。2、拖车费、停车费合计7500元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该两笔费用。
蔡厚发答辩称：1、我在一审中提供了深圳市居住证，经一审法院调查深圳市公安局出具了居住证信息证明单，且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及出租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应按深圳市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拖车费、停车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海拍卖公司答辩称：1、我方认可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提出的不应按照深圳市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蔡厚发残疾赔偿金的意见，居住证的有效期间不等于其在深圳实际居住的时间。2、拖车费、停车费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姚祥福答辩称：同意银海拍卖公司的答辩意见，我是公司员工，本案事故的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蔡厚发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否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拖车费、停车费应否由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证明其与银海拍卖公司约定拖车费、停车费属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蔡厚发质证认为，该投保单不属于新证据，且虽有声明但无具体条款，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应无效，拖车费和停车费未列明在免责条款中，不能证明其主张。银海拍卖公司和姚祥福同意蔡厚发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投保单一审时已提交，但不完整，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只能证明银海拍卖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确认，不能证明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的主张。
经审理查明：蔡厚发的深圳市居住证由其在深圳租房时的房东带其携身份证和租房协议到深圳公安机关申请办理的，系临时居住证。事发前，蔡厚发系货车司机，与多家物流公司合作跑运输。（2014）吉民初字第191号判决中载明深圳市苏宇物流有限公司由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545.2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866.01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蔡厚发的深圳市居住证的申领时间为2009年6月24日，为临时居住证，而根据2008年8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市居住证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在深圳市内居住三十日以上、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六十周岁、在深圳市从业的非深圳市户籍人员即可申办居住证，该居住证的申领条件与2015年6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必须连续居住满十二个月且有合法稳定职业的申领条件不同，且蔡厚发提供的其与龚小毛的房屋租赁合同缺乏水电费缴纳凭据等证据佐证，一审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蔡厚发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予以纠正。根据蔡厚发的户籍所在地、职业性质，蔡厚发的残疾赔偿金可按2013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73元/年计算为48120.60元（21873元/年×20年×11%）。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其不承担拖车费、停车费7500元，但该条款并未列明拖车费、停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且该两笔费用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由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承担正确，故对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蔡厚发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227.69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3920元、误工费13394.60元、残疾赔偿金4812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各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286元、交通费600元、车损费96988元、清障施救费25608元、拖车费4500元、停车费30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费41643元，合计292637.89元，剔除蔡厚发放弃粤Ｂ×××××/粤Ｂ×××××车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的损失12075.53元后为280562.36元。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120454.78元，剩余160107.58元，由蔡厚发按30%的责任比例自行负担48032.27元，姚祥福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112075.31元，该款由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即人民财保南昌分公司合计应赔偿蔡厚发各项损失232530.09元。银海拍卖公司先行支付蔡厚发20000元，蔡厚发应予返还。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水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水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厚发232530.09元，蔡厚发返还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前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鉴定费4530元、价格认证费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合计19268元，由蔡厚发负担9092元，江西省银海拍卖有限公司负担93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陈利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