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春玲。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杰。
委托代理人：田玉梅。
委托代理人：郑权。
原审被告：黄金宗。
上诉人付春玲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杰、原审被告黄金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商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春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杰、被上诉人李云杰的委托代理人田玉梅、郑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金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16日，李云杰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26日，李云杰与付春玲、黄金宗达成口头协议，付春玲、黄金宗将其经营的潍坊至滨州的客车及客车经营权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云杰，李云杰当场交付付春玲、黄金宗100000元，由黄金宗为李云杰出具收到条一份，后李云杰分别于2013年1月27日、2月18日两次共支付付春玲、黄金宗180000元，由付春玲为李云杰出具收到条两份。后李云杰发现该车并非付春玲、黄金宗所有，所有权人为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付春玲、黄金宗对该车并没有转让的权利，且该车辆一直由付春玲、黄金宗经营，为维护李云杰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付春玲、黄金宗返还李云杰购车款280000元。
付春玲、黄金宗原审辩称：李云杰所诉与事实不符，1、李云杰与其买卖车辆时约定的价格是580000元，并非李云杰诉称的400000元；2、李云杰交付的购车款本意是定金，并非预付款；3、李云杰所诉已支付付春玲、黄金宗购车款280000元与事实不符，李云杰实际支付给付春玲、黄金宗140000元。2013年1月27日付春玲出具的收到条中虽载明收到现金80000元，但李云杰实际付款40000元；4、2013年2月18日付春玲出具的100000元收到条，是因双方在买卖车辆之前，李云杰之妻田玉梅向付春玲借款100000元，该款是用于偿还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5、2013年1月26日李云杰支付定金后，付春玲、黄金宗即将车辆交付李云杰，一直由李云杰经营至2013年4月25日，后李云杰又将车辆返还付春玲、黄金宗，期间的经营收入都归李云杰所有；6、李云杰在诉状中称付春玲、黄金宗对涉案车辆没有转让的权利亦与事实不符，车辆系挂靠于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运营，付春玲、黄金宗对涉案车辆享有转让权。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李云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6日，李云杰与付春玲、黄金宗口头约定：付春玲、黄金宗将其经营的鲁V×××××号客车及班线经营权（自潍坊至滨州）转让给李云杰。李云杰于协议当日付款100000元，黄金宗为其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云杰转让潍坊－滨州客车经营权预付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2013年1月27日，李云杰付款80000元，付春玲为其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云杰80000元，计捌万元正”；同年2月18日，李云杰付款100000元，付春玲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现金拾万元正（100000）”，以上李云杰共支付购车款280000元。付春玲、黄金宗至今未将涉案车辆交付李云杰经营管理。
另查明，涉案鲁V×××××号客车系付春玲、黄金宗共同购买，共同经营。自购买后，该车一直挂靠于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营运。2012年2月16日，付春玲（乙方）与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车号为鲁V×××××号客车壹部，营运线路为潍坊至滨州，各种证件归甲方所有，线路经营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每月12日前向甲方交足次月的承包费1300元，否则视为违约；甲方为乙方代缴相关税费及代办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擅自将车辆转租、转卖与他人的行为，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车辆及全部营运手续；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承包期满后，线路经营权由甲方收回，按约定退回乙方合同保证金。需继续承包经营的，在其他条件相同，且乙方在经营期间未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无严重服务质量投诉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经营权。
再查明，原审法院依据付春玲、黄金宗申请，到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分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副经理韩峻光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合同虽约定擅自转让视为违约，但实际情况是如车主不想经营了，想转让，在告知我公司并经审核后，可以转让，一般审核受让人的身份证明及经营能力，双方再一起到我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公司是同意转让的，这样也有利于公司的线路经营。”。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李云杰提交的收到条，付春玲、黄金宗提交的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李云杰与付春玲、黄金宗之间买卖的客车及班线经营权属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付春玲、黄金宗只享有对该客车的使用经营权。客车租赁经营权的转让依照承包合同约定应当取得公司同意审批，故李云杰与付春玲、黄金宗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属于意向性质协议，须待付春玲、黄金宗将涉案车辆转让事宜向挂靠公司申请并获得审核后，李云杰与付春玲、黄金宗到该车挂靠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才能协议涉案车辆的转让经营，现付春玲、黄金宗无证据证实其与李云杰之间的转让行为已经挂靠公司审核同意，故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从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付春玲、黄金宗依据该协议所取得的购车款缺乏取得占有依据。另因李云杰向付春玲、黄金宗预付购车款后，付春玲、黄金宗一直未将车辆交付李云杰，仍由付春玲、黄金宗经营管理至今，现李云杰已不同意受让车辆，且双方对车辆转让价款及履行期限均有争议，致使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故付春玲、黄金宗收取李云杰的购车款应予以返还。付春玲、黄金宗辩称李云杰交付的购车款系定金，并非预付款，因付春玲、黄金宗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载明系预付款，付春玲、黄金宗无相反证据推翻该收到条，故对付春玲、黄金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付春玲、黄金宗辩称2013年1月27日实际收到款项40000元，因其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载明收到80000元，且无证据推翻该收到条，故对付春玲、黄金宗的该抗辩意见亦不采信；付春玲、黄金宗辩称2013年2月18日收到的100000元系涉案买卖合同之前李云杰所借款项，与本案无关，因李云杰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且若该款系双方之前的债务，李云杰在偿还借款，付春玲、黄金宗出具收到条后，原债权凭证仍应由付春玲、黄金宗持有，付春玲、黄金宗未能提交相关欠款凭证，故对付春玲、黄金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李云杰要求付春玲、黄金宗返还购车款2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付春玲、黄金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云杰购车款280000元。
上诉人付春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在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之间存在矛盾。首先，涉案车辆是付春玲与黄金宗共同出资购买，该车是上诉人基于经营需要挂靠于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不影响上诉人对该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与挂靠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就已经拥有了班线的合法经营权。其次，本案双方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挂靠公司同意转让且挂靠公司的审核是转让合同成立后其中的一个履行环节，审核同意与否并不影响双方合同本身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交付车辆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26日起经营该车至2013年4月25日，此后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想经营，将车辆返还上诉人，本案系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违约。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云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3年4月25日被上诉实际经营涉案车辆，该两名证人为涉案车辆乘务员隋洪光和司机葛孚国，乘务员隋洪光陈述“上诉人给我开公资，我给上诉人卖车票……应该是车老板给我开公资，田玉梅是车老板是我听说的，跟车期间我收的钱给了司机。司机是谁雇佣的不清楚”。司机葛孚国陈述“我给黄金宗干6、7年了，涉案车辆卖出去了是黄金宗给我说的，我也是一审被告黄金宗的司机。”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的一致。
本院认为：李云杰与付春玲、黄金宗达成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付春玲、黄金宗转让的车辆依照其与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合同的约定应当取得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审批，但这并不导致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当然无效。付春玲、黄金宗主张其已经交付车辆，李云杰自2013年1月26日起经营该车至2013年4月25日，但根据证人的陈述，司机和乘务员均系受雇于付春玲、黄金宗，付春玲、黄金宗已交付车辆的证据不足，对于李云杰关于付春玲、黄金宗一直未将车辆交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涉案车辆由付春玲、黄金宗经营管理至今，且双方对车辆转让价款及履行期限均有争议，致使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李云杰的合同目的落空，李云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付春玲、黄金宗返还李云杰的购车款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付春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邢伟明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