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蝶山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负责人：程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云飞、黄善康，均为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郑庭忠。
委托代理人：罗剑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罗磊。
委托代理人：梁铿、李英伟，均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文，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代理人：谭德军、邓文强，均为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葵华，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系事故车辆桂D044**大客车的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系事故车辆桂D044**大客车的车主。
法定代表人：范治勋。
委托代理人：李哲威、谭勇均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蝶山支公司（下称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下称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下简平安保险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X文、何葵华、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晖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15时30分许，何葵华驾驶桂D044**大客车自西向东行驶至G80线17KM＋700M路段时，因尾随过近与卢X东驾驶的粤AL88**牵引车（牵引粤AR5**挂车）发生碰撞，卢X东驾驶的粤AL88**牵引车再碰撞到由彭X才驾驶的粤H088**车辆，造成张X文两人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由何葵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卢X东、彭X才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X文被送到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87天。后于2013年11月21日经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X文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今后尚需后期医疗费约20000元（拆除内固定装置）。
张X文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张X文提供的劳动合同反映，自2012年11月31日起至2014年11月31日止，张X文就职于广西x投资有限公司，月薪15000元。
事故车辆桂D044**大客车的登记车主是金晖汽运公司，其已为该车辆在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200万元，每人（座）限额5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50万元，医疗责任限额30万元，财产责任限额2万元，各分项责任限额之和不超过每座位赔偿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葵华是金晖汽运公司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何葵华正在履行职务。另一事故车辆粤AL88**号牵引车在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粤H088**号专项车在平安保险肇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未查明粤AR5**挂车有无购买交强险。
2014年2月21日张X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葵华、金晖汽运公司赔偿张X文269039.8元；2、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最高赔偿限额内对上述第1项赔偿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对上述第1项赔偿请求承担赔偿责任；4、平安保险肇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对上述第1项赔偿请求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
事故发生后，金晖汽运公司支付了张X文医疗费76192.9元，该费用张X文没有在本案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处理。金晖汽运公司如主张权利可另循途径向保险公司提出请求。
另查明，广西梧州超大金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认定何葵华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恰当，应予以采信。关于张X文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应根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以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法作出核算，对张X文所请求的超出该标准部分，不予支持。经核算，张X文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共260566.9元，包括：
1、后续治疗费20000元。根据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张X文今后尚需后期医疗费费约20000元，后期医疗费为按医嘱拆除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和右髋臼粉碎性骨折二处内固定装置。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张X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是《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次性手术拆除内固定物的费用，数额确定，应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张X文诉请该项费用4350元，并提供了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经庭审质证，张X文所举上述证据证实其住院共87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的标准，核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50元。故对张X文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
3、护理费7204.72元。张X文诉请护理费7204.72元，张X文住院共87天，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张X文住院期间需要陪人1人，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按张X文住院87天计算，得其护理费为7204.72元（30226.71元／年÷365天×87天=7204.72元）。
4、误工费88500元。张X文诉请误工费88500元，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书、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张X文在事故发生前就职于广西x投资有限公司、月固定收入15000元以及于2013年6月3日发生事故后住院87天、出院后医嘱其休息三个月的事实，故对张X文按177天计算误工费天数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其收入状况，张X文月收入15000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证实，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X文的误工费为：15000元／月÷30天×177天=88500元。
5、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张X文诉请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并提供诊断证明、身份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证实了张X文在事故发生时年满49周岁，为非农业户口，事故造成其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等事实。根据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计算系数为21%的方法，参照《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张X文的残疾赔偿金为：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20年×21%=126952.18元。张X文该请求理据充分且计算准确，应予以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造成张X文的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的结果，对其精神产生严重的损害，故其申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张X文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数额过高，调整为10000元。
7、鉴定费1560元。该事实有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并且是张X文为确定事故造成自己的损失而产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
8、交通费1000元。张X文主张该项费用3168.9元，但其举证的交通费发票，有部分与实际就医地点、时间等不符。由于张X文就医确实必然产生交通费，参照《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
9、营养费1000元：张X文诉请营养费，有医疗机构认为张X文需要加强营养的诊断证明，故对张X文该项请求，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
10、住宿费。张X文认为其妻子因护理而产生住宿费304元，该住宿发票上的付款人为张X苹，张X文未举证证明付款人与其是什么关系，故对张X文的住宿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和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粤AL88**号牵引车在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粤H088**号专项车在平安保险肇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依法应当先行在该险种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X文的损失。虽然粤AL88**号牵引车、粤H088**号专项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根据交强险的相关规定，上述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仍应各自承担交强险10%以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100元的无责赔偿责任。另，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在答辩中未确认粤AR5**挂车在其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其他证据也未发现粤AR5**挂车有购买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应承担挂车粤AR5**挂车交强险的无责赔偿责任。为此，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承担粤AL88**号牵引车、粤AR5**挂车两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22000元、医疗费用共2000元的无责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肇庆公司承担粤H088**号专项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的无责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中桂D044**大客车交强险所保护的第三者受害人张X文、毛XX已分别向法院起诉，基于公平原则，应确定两名伤者各占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的50%。综上，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张X文后续治疗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元，合共12000元；平安保险肇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张X文后续治疗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500元，合共6000元。
张X文的总损失260566.9元，扣除上述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平安保险肇庆公司交强险赔偿的18000元后，尚余后续治疗费1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护理费7204.72元、残疾赔偿金120452.18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合共242566.9元未获得赔偿。由于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是事故车辆桂D044**大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且桂D044**大客车驾驶员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42566.9元给张X文。
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在答辩中提出，虽然金晖汽运公司为肇事车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但是，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与张X文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也无法律规定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需直接对张X文承担法定责任（法定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方赔付的险种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涉及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与金晖汽运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赋予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即当被保险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赔偿金，事故的受害人取得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公司有义务直接对受害人给付赔偿金。根据上述保险法的规定，张X文、金晖汽运公司请求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直接支付承运人责任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至此，何葵华、金晖汽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张X文损失的赔偿责任，通过保险公司获得足额赔偿，何葵华、金晖汽运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事故造成原告张X文的损失共260566.9元，包括：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护理费7204.72元、误工费88500元、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续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12000元给原告张X文。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续治疗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500元，合共6000元给原告张X文。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蝶山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42566.9元给原告张X文。五、驳回原告张X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36元。原告张X文负担12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蝶山支公司负担4849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24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20元。
宣判后，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限额理解明显错误，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涉及的挂车粤AR5**挂车并未在我公司购买保险，且此次交通事故涉及两名伤者即本案张X文及另案毛XX。一审法院认定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就应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明显是错误的。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即我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限额即为12000元，不能因挂车未购买交强险，而把其应承担的责任附加给我司，一审法院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理解有误，条例中明确是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非超限额赔偿，一审法院不能因事故中涉及两名伤者而判决我公司超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更不能因发生交通事故时粤AL88**号车牵引粤AR5**挂车而承担双份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司只赔偿6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平安保险肇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与张X文乘坐的车辆并无碰撞，与张X文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结合案件事实，一揽子判决所有无责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本案是因侵权提起的诉讼，我司非侵权人，不应由我司承担。且本次诉讼也非我司造成，另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及商业第三者险第九条，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我司依法依约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中关于我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侵权人承担。
上诉人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第二款对“直接请求权”的权利主体明确界定为“第三者”，而张X文是被保险车辆车上乘客，并不属于保险合同关系的第三者，一审法院适用前述规定将我司与金晖汽运公司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并不等同，就算张X文可以根据前述规定获得直接请求权，该项权利也与本案的侵权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也应另案主张。一审对保险合同关系进行处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改判。此外，一审法院对张X文误工费的核定也有错误。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张X文虽对其收入情况进行举证，但并未完成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情况的举证，一审法院仍按其固定收入情况作为标准核定误工费，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建议按照同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作标准核定为宜，二审法院应对全案进行审查并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张X文对我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侵权人承担。被上诉人张X文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晖汽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保的粤H088**专项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按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己认定该事故是桂D044**大客车与粤AL88**（粤AR5**挂）牵引车及粤H088**专项车发生碰撞，造成多车连环相撞的道路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和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保的粤H088**专项车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粤AR5**挂车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虽未能确认粤AR5**挂车是否购买有交强险，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承担粤AR5**挂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诉求张X文不应获得“直接请求权”等问题。张X文在一审诉讼时己诉请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最高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三）人民法院判决；”规定，本事故对被上诉人张X文造成了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应及时得到合法、合理的赔偿，所以请求法院判由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最高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张X文支付赔偿金。
四、关于张X文误工费核定的问题。我方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五、关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的问题。按《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三）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应直接支付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我方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综上，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
被上诉人何葵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作以下分析认定：
一、对中华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上诉提出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已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证，涉案的粤AL88**号牵引车在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而粤AR5**挂车并未投保交强险；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AL88**号牵引车和粤AR5**挂车均无责。故依照上述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由牵引车的投保公司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再由牵引车与挂车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牵引车与挂车两车不分比例，由牵引车的承保公司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对本案受害人（张X文、毛XX）的损失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承担粤AL88**号牵引车、粤AR5**挂车两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22000元、医疗费用共2000元的无责赔偿责任，是将上述条款理解为由牵引车的承保公司对牵引车和挂车（未投交强险）按照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两份赔偿责任。此理解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不符，也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合理的原则，加重了投保车辆的保险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中华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二、对于平安保险肇庆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承保的车辆与张X文乘坐的车辆并无碰撞，与张X文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交通事故是三车连环相撞，造成张X文等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属于多辆机动车相撞至受害人受伤的同一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受损害，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各投保车辆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理据充分。平安保险肇庆公司上诉人认为只有直接产生碰撞的车辆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上诉提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纠纷不应在本案处理的问题。本案金晖汽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车上的司乘人员投保，该保险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经协商一致购买的保险，是属于商业保险，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不同，与交通事故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不宜合并审理。但鉴于一审法院已对该保险合同进行了合并审理，故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和有利于高效、及时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本院对本案的合并审理不作调整。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请求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纠纷在本案分开处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上诉对受害人张X文误工费的计算有异议，认为其未能证实减少损失，不应支持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期间张X文举示的劳动合同书、就职单位出具的因本交通事故而无发放工资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支持张X文的误工费主张，理据充分，应予维持。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反的证据证实张X文不存在误工费损失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的举证规则，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上，本院确认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应对粤AL88**号牵引车、粤AR5**挂车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11000元、医疗费用共1000元承担无责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H088**号专项车为无责，保险人平安保险肇庆公司应承担粤H088**号专项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的无责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第三者受害人为两人（张X文、毛XX）已分别向法院起诉，基于公平原则，应确定两名伤者各占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的50%。综上，中华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张X文后续治疗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00元，合共6000元；平安保险肇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张X文后续治疗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00元，合共6000元。
张X文的总损失260566.9元，扣除上述中华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平安保险肇庆公司交强险赔偿的12000元后，尚余合共248566.9元未获得赔偿。由于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是事故车辆桂D044**大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且桂D044**大客车驾驶员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人民保险蝶山支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48566.9元给张X文。
至于本案的诉讼费分担问题。《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胜负和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的适用不当，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联合保险黄埔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续治疗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6000元给张X文。
四、变更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续治疗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6000元给张X文。
五、变更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蝶山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48566.9元给张X文。
六、驳回张X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蝶山支公司负担4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国红
审判员 李升文
审判员 梁新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