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德森，男，194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松溪县农业局退休干部，住松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定华，女，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松溪县茶厂退休职工，住松溪县。
委托代理人卢金长，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广辉，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火弟，女，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松溪县小学退休教师，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盛丰，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厦门市新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伍美珍，福建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范德森与黄火弟丈夫范德泉是兄弟关系。其父亲范木进1978年去世、母亲刘凤姿1981年去世后，遗留有坐落于松溪县松源街道水巷18号（原14号）内的五间房屋。兄弟俩经亲戚在一起协商，范德泉继承刘凤姿生前居住的一个房间及黄火弟居住的一个房间（共二间房），范德森继承了其之前使用的一个厨房（内有一祖传灶台）和二个房间（共三间房）。范德森自1972年从水巷18号内房屋搬到单位居住，后搬到自建新房居住至今。水巷18号内五间房屋一直由黄火弟与范德泉管理使用，房屋产权证亦由黄火弟持有。期间，黄火弟、范盛丰在厨房侧门边砌一灶台。黄火弟于1986年12月到1988年12月，将房屋出租给黄启慧，2011年1月5日至2013年7月8日出租给李寿富，2014年2月起出租给江木妹，租金均由黄火弟收取。该房屋水表号户名于2004年2月起为范德泉，2011年9月变更为黄火弟，用电户名亦为黄火弟。2015年正月初五（公历2015年2月23日），黄火弟、范盛丰将厨房内祖传灶台拆除。同年3月10日，范德森、吴定华将租户赶走，强行进入本案讼争房屋，将已砌成的灶台拆除，并更换了房屋侧门锁，致双方起纠纷。双方于2015年农历正月十七经协商未果，黄火弟、范盛丰诉至法院。范德森于1980年10月开始自建新房。2000年1月15日，其房产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范德森、吴定华在外租房居住。黄火弟与范德泉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范美琴、次女范美芬、小女范盛花及儿子范盛丰。范德泉于2010年1月22日去世，其女儿范美琴、范美芬、范盛花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范德泉遗产。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范德森是否将继承的三间房屋出售给范德泉。黄火弟、范盛丰主张范德森于1985年元月16日已将继承父母的三间房屋以3500元出卖给范德泉，该房屋长期由黄火弟夫妇管理、使用，房屋的水电户名均为黄火弟及家人，黄火弟、范盛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为此提供《立卖断房屋契》一份、证人范某甲出庭作证及证人范某乙证言等证据证实。其中《立卖断房屋契》没有范德森的签名或捺印，只盖了一个“范德森”私章；证人范某甲出庭陈述：“《立卖断房屋契》是1985年黄火弟丈夫范德泉让证人帮忙书写的，证人独自一人到房屋现场看完房屋的四至后，画了草图，即拿回家拟好《立卖断房屋契》初稿；与范德泉约定时间后，证人到范德泉家，向范德泉与范德森宣读了初稿内容，两人无异议后，证人回家将《立卖断房屋契》抄正，在《立卖断房屋契》盖上自己私章；之后，证人到范德泉家，将《立卖断房屋契》再次向范德泉与范德森宣读，两人无异议后，证人便将《立卖断房屋契》交给范德泉；证人不清楚范德泉如何交钱，也不知道《立卖断房屋契》上的私章是谁盖的。”证人范某乙证言：“证人于1981年5月至1985年12月，租住在讼争房屋内，原房主是范德森，每月房租5元，按月交给吴定华，后被告知房屋卖给范德泉，证人从1985年2月开始，5元房租按月交给黄火弟，至1985年12月搬离。”范德森、吴定华抗辩由于当时家中人口多，房子不够住，范德森于1972年搬到单位居住后，将该房交给弟弟范德泉管理使用，并没有将房屋产权转让给范德泉。范德森、吴定华对讼争房屋的水电立户情况不知情，对黄火弟、范盛丰提供的上述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立卖断房屋契》是伪造的，范德森未在卖契上签字，卖契上的盖章不是范德森的私章，且卖契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形式上没有买卖双方的签字，是无效的；证人范某甲陈述不属实；证人范某乙证言属无中生有，范德森在本案诉讼前根本不认识范某乙；吴定华（范德森妻子）陈述，其很小就认识范某乙，当时范某乙住在后街，不知道范某乙有无租住讼争房屋内。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黄火弟、范盛丰提供的《立卖断房屋契》虽然存在瑕疵，但有证人范某甲出庭作证及证人范某乙证言相互佐证，且本案讼争的三间房屋范德森继承后，未进行管理使用，而是一直由黄火弟管理使用、出租他人、收取租金，水电户名也登记为黄火弟及其家人。范德森、吴定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在范德森、吴定华房屋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时，其在外租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讼争房屋的权利；结合立卖契时的交易习惯，范德森将其继承的三间房屋卖给范德泉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范德森、吴定华的抗辩有悖常理，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坐落于松溪县松源街道水巷18号内五间房屋系范德泉继承和购买所得，系范德泉合法财产。范德泉去世后，其三个女儿均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上述房产由黄火弟、范盛丰共同继承。范德森、吴定华强行进入黄火弟、范盛丰房屋，将屋内灶台拆除，并更换了房屋侧门锁，其行为侵害了黄火弟、范盛丰的合法权益。黄火弟、范盛丰主张范德森、吴定华停止侵犯其财产权的诉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黄火弟、范盛丰要求范德森、吴定华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范德森、吴定华停止对黄火弟、范盛丰坐落于松溪县松源街道水巷18号内房屋的侵害；二、驳回黄火弟、范盛丰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范德森、吴定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未进行举证、质证和认证，仅主观臆断地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违背事实。本案被上诉人黄火弟、范盛丰诉求的是侵权责任纠纷，但一审法院审理时对讼争的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确认，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所有权证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使用和收益。2000年上诉人的房屋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时，上诉人在外租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主张讼争房屋的权利。原审法院只看表面现象，未综合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因本案所涉的《立卖断房屋契》存在瑕疵，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范德森已将讼争的房屋卖与范德泉事实成立，明显存在错误。1980年上诉人的房屋已建好，不存在资金困难的问题。上诉人在建房需用资金时未卖房子，更不可能在1985年卖房子。且当时被上诉人家也拿不出3500元。如有这笔钱，被上诉人自己可以建一幢房子，无须用来买那几间破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火弟、范盛丰答辩称，根据原审答辩人提供给法庭的证据可以证实，经与范德泉协商一致，上诉人范德森于1985年1月以3500元的价格将属于其房产份额卖给范德泉夫妇。上诉人上诉所陈述的其无卖房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侵占讼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是正确的。本案讼争房屋属于答辩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存在。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对“水巷18号内五间房屋一直由黄火弟与范德泉管理使用，房屋产权证亦由黄火弟持有”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异议部分，上诉人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黄火弟、范盛丰认为一审该项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范德森自1972年搬出讼争房屋到单位居住，后搬到自建新房居住，及范德泉、黄火弟夫妇对房屋的改造和出租管业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确认讼争房屋一直由黄火弟与范德泉管理使用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一份形成于1953年有人民政府盖章的原始房契。该房契符合当时房产登记政策，应视为属房屋产权凭证。原审判决由此认定房屋产权凭证由被上诉人持有无误。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向法院提交三组证据：1、范丽英、李爱金、范沃火、李领弟的证人证言，以此证实上诉人于2000年因其另一房屋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打算回讼争房屋居住，范德泉还帮忙一起拖东西。后因黄火弟与范德泉发生争吵，为顾及范德泉，上诉人就在外租住房屋；2、范德福、吴三妹、刘贞妹的证人证言，以此证实在2015年3月7日，被上诉人家中亲戚因讼争房屋一事有被黄火弟叫在一起进行协商，后双方因价钱谈不拢，协商不成；3、申请批建房屋地基的报告、银行现金支票、请求退休报告，以此证实范德森从未使用长方形印章。被上诉人黄火弟、范盛丰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证实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证言是由本人书写，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对证据2中陈述的协商事宜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时协商的是如何补偿被上诉人，而非转让金；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因此证明上诉人没有使用过长方形印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对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人证言，因未出庭作证，故该两组证人证词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上诉人有使用四方形印章，但亦不足以推定其从未使用过长方形印章。故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火弟、范盛丰认为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侵占了其所有的房产，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被上诉人提起的是物权保护的请求。故本案，应首先查明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再确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范德森是否已将讼争房屋卖予范德泉。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立卖断房屋契》，并通过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结合讼争房屋的历史管理使用情况及立卖房契时的交易习惯，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认定范德森于1985年将讼争房屋卖予范德泉。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并有证据予以佐证，理由充分，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未出售讼争房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范德森、吴定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智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郑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