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漯民四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
法定代表人：贾晓云，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卢延祥，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素明，该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漯河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安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喜华，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上川，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漯河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13）召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漯河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卢延祥、李素明，被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喜华、王上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2011年5月16日变更为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03年8月10日，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对外发布招标文件，对其“营宿楼、市科技住宅楼”工程施工进行招投标，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参与投标，经评审，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中标。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9月20日签订了营宿楼建设施工合同，建筑面积为：9450平方米，合同价款372万元。
2004年2月29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被告家属院自行车棚及钢屋架工程施工合同后，钢屋架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已决算。关于车子棚工程款双方发生争执，原告于2005年5月起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车子棚工程款：132753元（不含被告已支付15万元），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召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自行车棚工程款132753元。被告不服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期间，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有三项：第一，我公司通过招标承建的市第一人民医院营宿楼工程，按合同规定人工工资和原材料价格应按照国家规定现行文件据实调整，调整后的决算价格是多少？第二、372万元合同价款中含不含自行车棚工程造价；第三、因该工程早已完工，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各种理由不给我公司决算算帐，为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申请贵院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05年12月30日，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申请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中介组织对“我院家属院自行车棚工程价款是否包括在经招标签订的营宿楼工程承包合同价款之内进行核定或鉴定”。2006年2月27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委托事项内容为：“原、被告对漯河市中心医院家属院自行车棚的工程价款是否包括在“营宿楼”工程价款372万之内，亦即“自行车棚工程价款是否包括在经招标签订的营宿楼工程承包合同价款之内”；对该六层营宿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被告双方委托代理人均在委托书上签了字。2006年5月15日，漯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关于对市第一人民医院营宿楼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一份{漯价认字（2006）114号}，鉴定结论该营宿楼工程造价为：4128097元，本结论造价为营宿楼土建工程造价（不包含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及图纸中自行车库造价）。被告方认为该鉴定结论书的鉴定内容并不符合他们申请鉴定的要求，遂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鉴定申请，后该案被发回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2007年6月20日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召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付给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总公司自行车棚款132753元；二、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给付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自行车棚工程鉴定费72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11月6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漯民一终字第392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06）召民二初字第189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第一款。二、撤销该判决第三项第二款，变更为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后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申请在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召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漯河市中心医院履行已经完毕。
2004年2月20日，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向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送达了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因营宿楼工程施工期间钢材、水泥大幅上涨，超出国家发布规定的价格40%，通知被告在五日内对营宿楼一层门面房22~37柱线和38~58柱线所用的水泥、钢筋超出国家发布规定价格部分的差价补偿，该补偿不包括在营宿楼工程决算价款内。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收到通知书后向原告漯河市建筑装公司支付工程差价款20万元。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在另案中申请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对第一人民医院营宿楼工程量增减变更进行鉴定，2008年12月2日，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对市第一人民医院营宿楼工程增减变更工程造价的价格结论》［漯汇价评字（2008）69号］，结论为该营宿楼工程量增减变更工程造价为545572元。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自行车棚工程款履行完毕后，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多次向被告追要营宿楼工程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与原告进行工程决算。
在营宿楼施工过程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64740元（含20万元材料差价款和原告方借支款），加上医院供瓷砖折款221268.56元，二项合计为3986008.56元。被告辩称为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垫付税金17050.53元，水电费21875元，但是付税发票中单位名称并不是原告的名称，水电费无证据。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直今未给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结算或决算，双方一直在为工程款多少和给付款项在诉讼，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多次向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要款被告未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原名为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变更为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只是名称变更，权利、义务后者继承了前者，故主体资格适格。
原、被告于2003年9月20日签订的营宿楼建设工程合同，建筑面积为9450平方米，工程价款372万元，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营宿楼工程竣工后，双方未进行营宿楼工程决算；后因自行车棚工程款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判决以后，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申请的内容是对营宿楼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和营宿楼工程价款（暂定）372万中是否包括自行车棚工程造价鉴定；被告申请鉴定内容为自行车棚工程价款是否包括在招投标的营宿楼工程承包合同价款内，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中介组织进行了鉴定，委托内容为：该六层营宿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代理人在委托书上均签名盖章。所以可以认定双方同意对该六层营宿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鉴定结论书出来后，被告称鉴定的结论不符合他们鉴定申请书的要求为由撤回鉴定申请，其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该鉴定价格结论显示金额为4128097元（不包括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及图纸中自行车库造价），加上对营宿楼工程增减变更工程造价的评估结论545572元，可以认定营宿楼的工程价款为4673669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764740元（含20万元材料差价款和原告方借支款20万元），医院供营宿楼瓷砖折价款221268.56元。原告于2004年2月20日向被告送达通知书，要求因材料价款上涨补偿其因材料上涨而造成的差价，并约定此材料补偿款不计入工程总价款中；被告收到通知后支付材料差价款20万元，但双方于2006年2月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了营宿楼工程造价鉴定，该营宿楼工程造价鉴定中已包括材料上涨引起材料款差额部分，故原告称此20万元材料差价款不应包括在营宿楼工程造价总价款中的理由不成立。以上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款项为：3986008.56元。因被告称为原告垫付税金17050.53元，原告不予认可且交税金单位也不是原告单位名称，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水电费无票据且原告也不认可，对被告此项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款687660.44元（4673669元–3986008.56=687660.44元）及利息，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到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14680元，原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800元，被告漯河市中心医院承担8880元。
漯河市中心医院不服原判，上诉称：一、自行车棚包括在中心医院营宿楼招标工程范围之内，营宿楼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包括自行车棚工程的价款。二、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承建中心医院营宿楼工程的总价款为4265572元，一审判决认定该工程价款4673669元与事实不符。三、中心医院已经支付给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4307687.09元，多支付工程款42115.09元，该款应由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退还给中心医院。四、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再保护其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营宿楼工程和自行车棚工程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工程，分别有独立的合同，自行车棚合同纠纷已经通过诉讼由两级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中心医院给付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自行车棚工程价款282753元。该纠纷已经执行终结。因此，中心医院上诉称自行车棚工程包括在营宿楼工程之内不成立。二、中心医院认为营宿楼工程的价款为固定工程价款372万元不成立。中心医院认为多支付工程款42115.09元的理由不成立。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营宿楼的造价认定问题；二、关于营宿楼工程是否包括车子棚工程的问题；三、关于应支付工程价款问题；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上诉人漯河市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于2003年9月20日签订的营宿楼建设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该营宿楼工程竣工后，双方未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并因工程价款产生争议。
关于营宿楼的造价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诉请应按在车子棚工程款诉讼中委托出具的漯价认字（2006）114号价格鉴定结论为依据，即：该营宿楼工程造价为4128097元（不含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及图纸中的自行车车库造价）。上诉人漯河市中心医院认为营宿楼工程造价应以合同约定固定价款为准，并且包含自行车棚工程，即3720000元，不含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增减造价。关于漯价认字（2006）11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应否作为营宿楼造价认定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固定价款结算工程造价，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予支持”。第23条规定：“当事人对部分事实有争议的，仅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因双方签订的营宿楼建设工程合同已经约定固定价款，不应再对整体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且该鉴定所涉诉讼并不是营宿楼工程款的争议，因此，不应作为认定依据。关于工程量增减变更部分，在另案诉讼中，已有鉴定结论，对该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因此，营宿楼的工程造价应为合同约定固定价款3720000元加上工程量增减变更价款545572元，为4265572元。
二、关于营宿楼工程是否包括车子棚工程的问题。上诉人漯河市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于2004年2月29日签订的车子棚工程合同，虽然营宿楼的施工图纸包括该车子棚工程，但双方约定了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该合同是一份独立合同。被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通过诉讼单独追要车子棚工程价款，经法院判决并已经执行终结。可见，车子棚工程价款属于独立结算的款项，不应将其包含在营宿楼工程价款之内。
三、关于漯河市中心医院应支付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车子棚工程价款不应计算在营宿楼价款之内，因此，漯河市中心医院主张已经支付的车子棚工程款（282753元）应含在营宿楼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372万元）之内的理由不应予以支持。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04年2月20日，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要求漯河市中心医院因材料价款上涨补偿其差价，2004年2月26日，漯河市中心医院支付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材料差价补偿款20万元。该补偿款系对合同约定固定价款的适当调整，系独立约定项目，且不属于工程量增减部分，因此，不应将该笔补偿款计入工程总价款中。原审因采用了漯价认字（2006）11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造价鉴定中已包括材料上涨引起材料款差额部分，故将该笔补偿款作为漯河市中心医院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定。如前所述，漯价认字（2006）11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不应作为营宿楼造价认定依据，故该笔材料差价补偿款的补偿性质应予认定，不应包括在营宿楼工程造价总价款中。
关于漯河市中心医院主张为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垫付了税金17050.53元及水电费21875元，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根据以上分析意见，漯河市中心医院就营宿楼工程款部分应支付漯河市建筑装饰的款项为：3720000元＋545572元＋200000元=4465572元，减去已支付的款额3986008.56元，漯河市中心医院还应支付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款479563.44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漯河市中心医院至今未给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为相关工程款的认定与给付进行了多年的诉讼。因此，漯河市建筑装饰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将漯价认字（2006）11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定案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召陵区人民法院（2013）召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变更该判决第一项为：漯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9563.44元及利息，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到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7元，由漯河市中心医院负担7000元，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刚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吴增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楚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