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曾明，男，汉族，1998年9月8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女，汉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菊花，女，汉族，1950年4月3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法定代表人：王乐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辉，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菊花、陈慧、陈曾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菊花、陈慧、陈曾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范菊花、陈慧、陈曾明不承担返还9万元赔偿款的义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9万元是祥丰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双方就此问题达成合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款是垫付款。2、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与祥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与祥丰公司是个人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只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或者承揽关系。原来雇佣关系的案由已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已经对《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作出了不一致的规定，按照新法优于旧法，法律高于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作为祥丰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工作中死亡，依法有权从祥丰公司处获得工伤赔偿款的待遇，工伤待遇与从被侵权人获得赔偿并不矛盾和冲突，退一步说，范菊花、陈慧、陈曾明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可以追偿的第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均错误。祥丰公司辩称，范菊花、陈慧、陈曾明的上诉请求依法、依事实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范菊花、陈慧、陈曾明的上诉。事故发生后，考虑到事故责任没有划分和当地习俗等，为了社会稳定，由政府出面协调才支付该款。一审时政府出具了书面证明材料，主持处理的相关领导以及处理人也到庭予以了证实，该款是祥丰公司垫付以安葬死者的，该款不是赔偿款。关于受害人与祥丰公司的关系，由法院认定。事实上，事故发生后，范菊花、陈慧、陈曾明应得到的赔偿都通过诉讼程序进行了主张且得到了赔偿。9万元属于祥丰公司的垫付款，范菊花、陈慧、陈曾明应当依据相关法律予以返还。祥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菊花、陈慧、陈曾明返还交通事故垫付的赔偿款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菊花、陈慧、陈曾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祥丰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陈柳恒、陈武辉驾驶祥丰公司所有的赣CX18**/赣CX7**号大货车被孙清远驾驶的鲁Q643**/鲁QGD**大货车追尾碰撞，造成陈柳恒、陈武辉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祥丰公司分三次向死者陈柳恒的家属先行垫付了丧葬费等费用共计9万元。尔后，死者陈柳恒的家属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了第三方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共计674010元。另外，在事故发生之前，祥丰公司为死者陈柳恒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险金额为30万元。死者陈柳恒的家属陈曾明、陈慧、范菊花通过向该院提起诉讼获得了保险理赔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祥丰公司与死者陈柳恒之间是构成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2、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是否应当向祥丰公司返还赔偿款9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死者陈柳恒在事发时所驾驶的赣CX18**/赣CX7**号大货车为祥丰公司所有。祥丰公司主张死者陈柳恒只是受雇于祥丰公司，为其开车，双方是形成了雇佣关系；陈曾明、陈慧、范菊花主张死者陈柳恒是祥丰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应当提供死者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在没有签订劳动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申请劳动仲裁委员会进行劳动仲裁确定劳动合同关系。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在该院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死者陈柳恒与祥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认定祥丰公司与死者陈柳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死者陈柳恒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范围。因此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提出的该9万元属于工伤赔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第三人请求了赔偿并且已经全部赔偿到位，且祥丰公司在事发后垫付9万元时，已载明该费用是用于安葬费，而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在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时，已经获得了丧葬费用的赔偿，因此祥丰公司作为雇主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要求祥丰公司另外承担9万元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应当将祥丰公司垫付的9万元丧葬费等费用返还给祥丰公司。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祥丰公司垫付丧葬费等费用是基于人道主义援助的基础上进行垫付的，祥丰公司并没有赔偿义务，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要求祥丰公司赔偿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祥丰公司垫付的丧葬费等费用共计90000元。案件受理费20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920元，共计2970元，由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范菊花、陈曾明、陈慧提交如下证据：从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复印的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受害人陈柳恒是祥丰公司的员工，每月工资9千元。祥丰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祥丰公司确实出具过该证明，但该证明是为了让范菊花、陈曾明、陈慧在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的赔偿案中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祥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范菊花、陈曾明、陈慧签字确认的2016年10月25日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刚才范菊花、陈曾明、陈慧提交的证明仅用于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赔偿案件，对其他事实没有证明效力。范菊花、陈曾明、陈慧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证明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明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受害人是祥丰公司员工的证据。本院认为，范菊花、陈曾明、陈慧提交的证明与祥丰公司提交的证明，双方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范菊花、陈曾明、陈慧提交的证明与祥丰公司提交的证明均予以确认。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祥丰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陈柳恒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一直在祥丰公司从事货车司机工作……”陈柳根、陈曾明在该证明下方签名，并签注“该证明原件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高安市祥符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11月26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陈柳恒家属承诺在获得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赔偿款及祥丰公司投保的人身保险赔偿款后返还祥丰公司垫付的赔偿款9万元。本院认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虽提交了祥丰公司关于陈柳恒在其公司从事货车司机工作的证明，但陈柳根、陈曾明在该证明下方签名，并签注“该证明原件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因此，在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该证明的情况下，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关于陈柳恒与祥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规定，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已从第三人获得了相应赔偿，祥丰公司作为雇主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高安市祥符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陈柳恒家属承诺在获得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赔偿款及祥丰公司投保的人身保险赔偿款后返还祥丰公司垫付的赔偿款9万元，因陈曾明、陈慧、范菊花通过诉讼方式已经从第三人获得了相应赔偿，也获得了祥丰公司投保的人身保险赔偿款，故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应按承诺返还祥丰公司垫付的9万元。因此，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关于其不应返还祥丰公司9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取得祥丰公司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综上所述，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范菊花、陈慧、陈曾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巢澍望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谢 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