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原审原告付x7之妻），1928年1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1（付x7之女），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2（付x7之女，兼孔×之委托代理人），1954年10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1，女，1954年6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2，男，1950年9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原审被告付x8之妻），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3（付x8之子，兼王×之委托代理人），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4，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辰，男，1984年5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5，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6，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孔×、付×2、付×1、单×2、单×1（以下简称孔×等五人）因与上诉人王×、付×3、付×4、付×5、付×6（以下简称王×等五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再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等五人在一审时起诉称，被继承人付x11有两子一女，分别为付x7、付x9与付x10。付x9有三子一女付x8、付×5、付×4、付×6。付x10有一子一女单×2、单×1。1950年4月21日，付x11取得位于香山正黄旗xx号（即香山南正黄旗xx号）的土地使用权，并加盖北房八间东房两间。付x11于1962年去世，未留有遗嘱。1975年，付x7与付x9出资出料翻建老宅，共建北房6间，西房2间，并约定翻建后每人各占一半。单×2在翻建上述房屋时出过力。付x9于1983年12月去世，该房屋一直由付x8一家居住。1997年，付x8未经付x7、单×2、单×1同意，将院内房屋拆除翻建。现香山南正黄旗xx号的房屋已被拆迁。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孔×、付×2、付×1对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内诉争的北房六间和西房两间及院落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鉴于上述房屋、院落已拆迁，应对相应的拆迁补偿享有二分之一的权利；单×2、单×1分别对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内诉争的北房六间和西房两间及院落各自享有六分之一的所有权，鉴于上述房屋及院落已拆迁，应对相应的拆迁补偿各享有六分之一的所有权；2、由王×、付×3、付×6、付×5、付×4（以下简称王×等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再审中，原告主张就正黄旗xx号全部院落内的房屋进行分割。
王×等五人在一审时答辩称，孔×等五人起诉要求继承的拆迁补偿所涉及的房屋业已灭失，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内房屋由付x8于1997年重建，且有合法的审批手续，与他们没有关系。我们建诉争房屋时单×2是出过力，但单×2之前建房时我们也出过力，请求法院驳回孔×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付x11育有付x9、付x7、付x10三子女。付x9有女儿付×6及继子付x8、付×5、付×4，付x10有子女单×2、单×1。付x9于1983年去世，付x10于1985年去世。付x11于1962年去世，其去世时留有北房三间（为砖石结构，解放前修建）。付x11、付x9、付x10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付x7未在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内居住，付x9去世后，院内房屋由付x8及其家人居住使用。付x7于2011年2月1日去逝，其妻为孔×，付x7育有女儿付×2、付×1及儿子付x12。付x12于2001年去逝，其妻康x、其女付x13明确表示不对本案诉争房屋提出要求，不参加诉讼。付x8于2012年7月21日去逝，其妻王×、其子付×3表示继承付x8的权利，参加本案诉讼。付x7、付x12去逝时均未留有遗嘱。
原审中，一审法院曾对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内进行现场勘验，当时该院内的房屋情况如下：北数第一排有北房七间、北数第二排有北房七间、北数第二排北房西北侧有南房两间、北数第三排有北房五间、北数第三排北房西北侧有西房三间、北数第三排北房东侧有东房四间。原审及再审中双方均确认存有争议的房屋如下：北数第二排西数第一至三间、第五至七间北房及北数第三排西数第一间北房，北数第三排北房西北侧西数第一间西房。北数第二排北房，付x8于1997年翻建并取得了建房审批手续，北数第三排北房西北侧西数第一间西房、北数第三排西数第一间北房（原为西房，2005年翻建成北房）于1986年翻建并取得了建房审批手续。原审中，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确认双方存有争议的房屋的重置成新价（仅限于房屋及装修）为192613元。
原审中，付x7因不服原北京市海淀区规划局于1997年6月向付x8核发的《海淀区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97海农私建字第483号）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8月13日作出京政复字（2007）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975年付x9和付x7共同出资翻建老宅，并约定翻建后的房屋院落每人各占一半。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业已生效。
再审期间，孔×等五人主张付x7、付x9于1975年出资，单×2出力共同对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共建有北房六间、西房两间，为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便条予以证明。便条由付x9于1978年10月1日出具，该证明载明，“翻建香山正黄旗xx号老宅院的房子是我和付x7共同出钱出材料翻盖的前院六间北房两间西房还有后院，我们哥俩一家一半。”王×等五人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付x9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因其未能提供有效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
在原审中，付x8等人主张1974年付x9出资对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建有北房4间，1982年付x8出资新建了北房2间，1997年付x8出资翻建了上述房屋，即为北数第二排北房七间；1986年付x8出资翻建西房两间，并于2005年对其中一间进行翻建，上述房屋现为北数第三排西数第一间北房、北数第三排北房西北侧西数第一间西房。再审中，王×等五人仍坚持上述意见，认为诉争房屋是付x8出资建的，宅基地是通过合法审批手续审批的，与原告方没有关系。为证明其主张，王×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997年北京市规划管理局出具的海淀区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对原有北房7间进行翻建，孔×等五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已被京政复字（2007）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否定，没有证明效力。
再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门头村南正黄旗xx号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北京市房屋腾退估价结果通知单及院图一张，主要内容为“甲方：北京京香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被腾退人付x8。甲方因新农村建设需要，须拆除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门头村地区门头村南正黄旗xx号院房屋并腾退乙方使用的宅基地。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486平方米，安置人口3人，被腾退人付x8，共居人分别为付x8、王×、付×3。二、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如下：1、门头馨园北区x号楼x单元x号三居室，预测建筑面积122.3平方米；2、门头馨园北区x号楼x单元x号二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1.8平方米；3、门头馨园北区xx号楼xx单元xx号二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3.6平方米；4、门头馨园北区xxx号楼xxx单元xxx号二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9.5平方米；5、门头馨园北区x号楼x单元x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61.7平方米，共计6套，总建筑面积497.4平方米。三、……（一）置换后，若安置楼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1.4平方米，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应补交购房款……。五、乙方在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为484.36平方米，经北京华源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评估，给予乙方评估作价款475483元；……七、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应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1171341元，乙方应补交购房款54800元，乙方应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费抵扣购房款后余款为1592024元。2011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查，上述乙方取得的评估作价款475483元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425989元，设备及附属物等补偿价49494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付x11去世时，留有北房三间，付x9、付x7、付x10对上述房屋均享有继承权。鉴于付x9、付x7、付x10业已死亡，且未留有遗嘱，其各自继承份额应由其各自的法定继承人承受。
关于“付x9便条”的效力问题。被告王×等五人虽然对付x9出具的证明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付x9签名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有效的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结合业已生效的京政复字（2007）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1975年付x7、付x9共同出资对院内三间北房进行翻建，建成北房六间、西房两间，即为双方争议房屋的前身。单×2、单×1主张上述房屋翻建时因单×2出力故其二人应对上述房屋享有与付x7、付x9同等的权利，鉴于单×2、单×1二人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故法院对其二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已故付x11曾经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此后付x8得到审批的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间的矛盾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付x11去世时，在香山南正黄旗xx号留有北房三间，其余房屋均已自然坍塌，仅存的北房三间也已灭失。被告方认为原告要继承的房屋已经灭失，现有房屋为付x8于1997年拆除后重建的房屋，有合法的审批手续，坚持认为付x8是香山南正黄旗xx号院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
付x11于1950年就香山南正黄旗xx号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予撤销，虽然付x8及其家人此后，就诉争房屋又取得海淀区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仍不能对抗尚未被撤销的付x11生前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付x11生前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及国有土地，不仅包含了诉争房屋，同时还包括在付x11生前自行坍塌的房屋，故应统筹考虑。付x9对正黄旗xx号院落进行了加盖房屋，其子女长期居住在该院落，现xx号院落已经拆迁改造，故不再对原有房屋进行实体分割，以确定各方当事人在拆迁利益中所占份额为宜，具体份额法院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付×3、付×6、付×4、付×5享有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门头村南正黄旗xx号拆迁利益65%的份额；孔×、付×2、付×1享有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门头村南正黄旗xx号拆迁利益30%的份额；单×2、单×1享有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门头村南正黄旗xx号拆迁利益5%的份额。二、驳回一审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王×等五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付x111950年取得产权的房屋于1974年由付x9出资重建时已灭失，付x7对重建后的房屋没有继承权，本案的孔×等五人对翻建后房屋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孔×等五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付x7、付x10就1974年房屋翻建出资，便条上的签字并非付x9所写，一审法院未对便条上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不当，孔×等五人无权继承该房屋；孔×等五人提交的京政复字（2007）169号行政复议决定是不能作为认定付x7出资参与1974年房屋重建的依据，也不能作为确认付x7就1974年翻建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因付x7为城镇居民户口，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即使认定付x7共同出资参与了1974年房屋的重建，付x7对于重建后房屋也不享有所有权；1974年重建的房屋已于1997年付x8及家人依法翻建房屋时灭失，重建后房屋所有权与孔×等五人无关；退一万步讲，即使假设孔×等五人就拆迁利益享有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各方享有份额的比例也缺乏事实依据，明显有违公平。
孔×等五人上诉称：法院应对拆迁利益的范围予以界定，以免发生分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付x9、付x7、付x10对付x11去世时遗留的北房三间均享有继承权。鉴于付x9、付x7、付x10已经死亡，且未留有遗嘱，故其各自继承份额应由各自的法定继承人继承。
王×等五人虽然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对便条上付x9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因孔×等五人对其欲提交的样本上付x9的签名不认可，且王×等五人亦并未提交其他有效的样本，造成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据此对便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该便条中已经明确了1975年付x7、付x9共同出资对院内三间北房进行翻建，建成北房六间、西房两间的内容。虽然本案中拆迁补偿所涉及的房屋并非1975年翻建的房屋，但因1975年翻建后的房屋是诉争房屋的前身，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孔×等五人享有部分拆迁利益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本案实际的情况下所确定的拆迁利益份额亦并无不当。故王×等五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主文中所判令的拆迁利益只是确定份额，具体的拆迁补偿由各方另案处理，故孔×等五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孔×等五人与王×等五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五十七元，由孔×、付×2、付×1、单×2、单×1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二千元，由孔×、付×2、付×1负担三百六十元（已交纳），由王×、付×3负担三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付×4、付×5、付×6各负担三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单×2、单×1各负担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元，由孔×、付×2、付×1、单×2、单×1负担二百七十五元（已交纳）；由王×、付×3、付×4、付×5、付×6负担二百七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莙
审 判 员 胡 沛
代理审判员 纪艳琼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东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