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法定代表人：杜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铁生，凌海市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小义，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艳，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福旭，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启庸，义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臣，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会（杨德臣儿媳），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爽，义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阚小义、被上诉人邓艳、被上诉人杨德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春、冯铁生，被上诉人阚小义、邓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福旭、孟启庸，被上诉人杨德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会、齐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辽0727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商业第三者险内133402.72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邓艳做出特别说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邓艳在投保单处签名，在庭审中明确表态该签名系本人书写，而在投保单明确说明驾驶员逃逸，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证据采信程序和实体均违法。证人张军在出证时一直在旁听席旁听，其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邓艳亲笔签写的投保单应该予以采信，却没有任何理由不予采信。仅以张军的证人证言对抗邓艳亲笔签名的投保单记载的内容，明显违背证据规则。三、《道路交通法》第70条明确规定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应该履行的义务。本案中在案发后，驾驶员阚小义逃逸，违反了法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使用》第10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阚小义违反了法定义务，故保险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本案中由于驾驶员阚小义逃逸，故保险人不承担理赔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阚小义、邓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德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邓艳虽然在投保单处签字，但是原审中，邓艳称上诉人保险公司和邓艳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就保险条款中“驾车人驾车逃离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过明确的提示说明。其次，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使用》第10条规定，该条并未免除其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仅仅是免除了保险人就违法事项作为免责事由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就所谓的保险条款中的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驾驶员阚小义的行为不能简单的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杨德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阚小义及邓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82852.08元，被告阳光财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00时05分许，被告阚小义驾驶辽GEH6**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阜锦线公路行驶到84KM＋550M义县大凌河特大桥桥南路段时，与前方原告杨德臣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杨德臣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阚小义驾车逃逸，后返回现场。义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阚小义负此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德臣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8天，其中一级护理12天，其余二级护理。被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颌面部多发骨折、颌面部裂伤、左侧气胸、左侧胸腔积液、左锁骨骨折、脑脊液耳漏、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左侧面神经麻痹、左肩胛骨骨折。”诊断书中建议：“定期复查；适度加强营养”2016年8月22日，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杨德臣脑挫裂伤后神经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外伤面瘫评定为十级伤残；3、外伤致左眼睑下垂评定为十级伤残；4、肋骨6根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5、左肩关节功能丧失占一肢的38.5%评定为九级伤残；6、取两部位3块钢板需12000元人民币。另查，阚小义驾驶的辽GEH6**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邓艳，该车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杨德臣为农村户口，2016年4月开始在义县九道岭镇光辉新型材料厂务工，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子杨光与王佳会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起二人居住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20甲1-1丽都新城爱丽香舍33#1单元1号。杨光系沈阳山泰矿山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同制工人，2014年2月18日入职，同年5月27日与所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税后月平均收入为4500元。为护理其父自2016年5月15日至6月25日请假，请假期间单位停发工资。王佳会为非农户籍，与杨光共同护理原告。张桂芝，女，1932年3月23日出生，共有七名子女，系原告母亲。另查，辽GEH6**号轻型厢式货车由保险联系人张军代为办理投保手续，车主邓艳在合同上签字时代办人没有向其作出特别提示。2016年6月12日，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对此起事故制作机动车辆保险拒赔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杨德臣和杨光，同时向被告邓艳、阚小义邮寄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人或其亲属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将违法事项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当以适当的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并对该义务的履行负有举证责任，否则相关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阚小义驾驶辽GEH6**号轻型厢式货车与原告杨德臣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杨德臣受伤致残，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的民事责任。因被告阚小义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适当提示义务，故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告为农业人口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劳动关系、收入损失，其误工费数额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其母为其被抚养人，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其妻不符合被抚养人标准，对其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护理人均为居住在城镇的非农业人口，杨光为合同制工人，故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杨德臣颅面多处骨折且肢体残疾，精神痛苦较大，综合考虑侵权过错及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等因素，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000元。鉴于原告杨德臣多次遵医嘱到上级医院检查，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其他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未经法定部门核定损失数额，不予调整。关于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外是否承担三者险责任问题，保险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相反，被告邓艳、阚小义就此提供了出庭证人证言，证明了代办人未尽提示义务，保险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故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德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98592.90元，返还被告邓艳垫付医疗费2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德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7元，减半收取2958.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5058.50元，由被告中国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422.50，由原告负担6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中，除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邓艳办理车辆投保手续时，由保险联系人张军将其带到保险公司，由邓艳与保险公司当场签订保险合同，投保单中载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被上诉人邓艳在其下方签名。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由被上诉人邓艳签名的投保单和被上诉人邓艳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笔录及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庭审陈述笔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阚小义因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杨德臣受伤，对杨德臣因伤所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阚小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上诉人阚小义驾驶的车辆已投保险，一审判决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杨德臣所受损失予以赔偿是正确的，但一审认定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邓艳尽到提示义务则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上述认定判决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邓艳予以提示，故此，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阚小义逃逸后又返回，因此不构成逃逸一节，从本案实际情况看，阚小义逃逸后虽又返回，但在此过程中，阚小义隐瞒自己驾驶车辆的事实，用别人顶替驾驶员，造成事故现场被破坏，未及时抢救伤员，延误报警报险的后果。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肇事后阚小义驾车逃逸，逃逸后又返回现场，但同时又认定当事人阚小义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形成此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认定当事人阚小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可见，阚小义虽然逃逸后又返回现场，但逃逸所造成的后果已经形成，被上诉人提出阚小义不构成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的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对一审判决错误部分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杨德臣各项损失合计223592.90元，应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0190.18元；其余部分133402.72元应由被上诉人阚小义、邓艳赔偿，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实际应赔偿108402.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德臣经济损失90190.18元；三、被上诉人阚小义、邓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德臣经济损失108402.7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7元，减半收取2958.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5058.50元，由上诉人中国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422.50，由被上诉人杨德臣负担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元，由被上诉人阚小义、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开升审 判 员  张昱凯代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