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代理人李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斯克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紫竹北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李再文。
委托代理人黄勇，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凡，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浩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斯克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李浩于2009年8月1日入职斯克公司，担任设备部销售员，负责销售医疗器械。2009年11月1日，李浩与斯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斯克公司的销售分为对医院直销和其他公司到斯克公司调货，再销售至医院两种。对医院直销均要进行招投标。斯克公司对销售人员所对应的医院和区域作了划分，某片区的销售合同均是由负责该片区的销售员进行签订。李浩当庭陈述哪个销售员所负责片区的销售，由该销售员提成。李浩还当庭陈述，公司财务若发现某笔款项没有回，就要告知相应片区的销售人员，由其对款项进行催收，若该销售人员离职，则由下一任销售人员继续催收。斯克公司还设定了李浩的任务额，李浩2010年的任务额为240万元、2011年任务额为350万元。2011年12月16日，斯克公司解除了与李浩的劳动合同。李浩与斯克公司均提交了斯克公司2010、2011年度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以及《2011年度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补充规定》。上述规定明确如下内容：1、所有提成均须在该笔销售全款回完后发放，销售完成全款到账后，计算出的提成额的50%在当月予以发放，其余50%在年底完成基本销售任务的前提下全额发放；2、提成须扣除因回款拖延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具体为（1）每笔款项按合同要求的回款最后期限不得超出四个月以上，超四月后按每月该笔拖延金额的0.4%在发放提成时累计扣除（2）利息扣款原则上于回款后发放该笔提成时扣除，但如回款超期达12个月的，将一次性累计扣除之前的利息损失，并于之后开始逐月扣除，直至回款（3）如因设备故障、到货不齐所致回款拖延，最后期限自公司齐货及排除故障之日起计算（4）开票14日（含14日）内回款的，除渠道销售、公司调货及其它先款后货的销售形式外，按该笔回款金额0.2%给予奖励，并在该笔提成领取时予以发放；3、离职销售员遗留的应收款项，应由接手该客户的销售员负责催收，在接手该笔收款6个月内单笔销售金额全部收回的，该销售员可获得该笔销售提成金额净值的30%，不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由已离职销售员承担，接手收款超过6个月收回的，可获得该笔销售提成金额净值的70%，接手人从第7个月起承担逾期利息；4、已离职销售人员的提成，须该销售人员负责的所有应收账款完成收回后方能领取，如有未收完的应收账款，则不能领取其它已回款的提成；5、根据对销售员及销售管理人员全年工作表现、超额完成任务情况及对公司贡献的综合考评，公司将计发年终奖金。关于李浩主张的五部分销售提成的事实认定：1、针对合同已经回款且斯克公司已向李浩发放了提成的部分，斯克公司根据其提成办法扣除了李浩资金占用利息共计5893.58元；2、针对合同已经回款而斯克公司尚未向李浩支付提成的部分，若不扣除资金占用利息，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10207.1元，若扣除资金占用利息，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3058.16元；3、针对合同尚未回款的部分，若不扣除资金占用利息，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42246.92元，若扣除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12775.57元；4、针对李浩已经签订了与朗博望公司的合同的部分，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订购合同》，案外人谢文兵和李浩均在该合同斯克公司代表人处签字，该笔合同已经完全回款，提成共计2704.4元，其中斯克公司向谢文兵支付的提成为1352.2元；5、针对业务已经完成但是李浩没有签订合同的四单业务的部分，该四单业务具体指斯克公司与哈尔滨市通茂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浩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四川山津科技有限公司、四川海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述四份合同上斯克公司的代表人处并没有李浩的签字，均是其他人的签字。另查明，李浩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斯克公司向李浩支付2011年年终奖金52551.39元；2、斯克公司支付李浩2010-2011年销售提成107441.72元。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驳回李浩的所有申诉请求。李浩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辞退通知书》、《关于销售部区域及任务调整的通知》、《关于销售部2011工作分配的通知》、《2010年度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2011年度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2011年度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补充规定》、提成发放凭证、增值税发票、2010年度设备销售奖奖状、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的合同，斯克公司提交的2010年员工手册、2011年员工手册、提成发放凭证、加盖斯克公司公章的《已提成资金占用费费用表》、《未发放提成部分表》、《未完成回款表》、李浩销售清单、斯克公司与五个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的提成领取表、说明及当事人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一、关于销售提成：李浩主张的提成一共分五个部分，原审法院对第1-3部分集中论述，对第4-5部分集中论述：1、李浩主张的1-3部分提成，即斯克公司已经发放提成但是扣除了的资金占用利息、合同已经回款但是未发放的提成、合同尚未回款也未发放的提成：李浩与斯克公司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斯克公司能否从李浩的提成中扣除资金占用利息。首先，斯克公司2010、2011年度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均明确规定提成须扣除因回款拖延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李浩虽不认可斯克公司将上述规定内容详细告知李浩，但李浩在开庭时将斯克公司上述制度作为证据出示，并在其《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并告之销售提成办法”，应认定李浩对斯克公司上述制度的内容是知晓的，故李浩对斯克公司规定提成须扣除因回款拖延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是明知的；其次，根据斯克公司提成制度关于离职销售员遗留的应收款项，应由接手该客户的销售员负责催收的规定，结合李浩关于公司财务若发现某笔款项没有回，就要告知相应片区的销售人员，由其对款项进行催收，若该销售人员离职，则由下一任销售人员继续催收的陈述，足以认定斯克公司销售人员除了销售的职责外，还负有催收其所促成合同回款的职责；再次，斯克公司提成制度规定，开票14日（含14日）内回款的，除渠道销售、公司调货及其它先款后货的销售形式外，按该笔回款金额0.2%给予奖励，并在该笔提成领取时予以发放。综合前述三点，可以认定李浩对斯克公司的提成制度是明知的，催收合同回款属于销售人员的工作职责，斯克公司提成制度关于额外支付奖励以及扣除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系在销售人员的基础提成上根据其催收合同回款快慢情况规定的奖惩，斯克公司上述规定反映的是用人单位合理行使用工权，并无明显不当，故斯克公司根据明确告知李浩的规定，在根据李浩销售业绩计算出提成基数的基础上，扣除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认定，（1）李浩要求斯克公司支付已经发放提成中扣除的资金占用利息5893.58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就合同已经回款但未发放提成的部分，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的提成金额系扣除资金占用利息后的金额3058.16元；（3）就尚未回款的部分，由于李浩已经离职，斯克公司的客户何时能够回款李浩在客观实践中难以掌握，且李浩作为劳动者若在离职后仍要花大量精力了解之前单位的业务情况并据此主张提成有失公允，故原审法院本着及时解决当事人讼争，避免诉累的原则，认为按照双方一致认可的若扣除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12775.57元的70%即8942.90元认定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的未回款部分业务的提成为宜。2、李浩主张的第4-5部分提成，即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通茂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浩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四川山津科技有限公司、四川海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提成：斯克公司某片区的销售合同均是由负责该片区的销售员进行签订，而李浩当庭陈述哪个销售员负责片区的销售，由该销售员提成。故可以得出，斯克公司某笔合同的销售提成向哪位销售人员支付是根据该笔合同是由哪位销售人员签订来确定的。首先是第四部分即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有案外人谢文兵及李浩均在该合同的斯克公司代表人处签字，由于李浩并未举证该单业务由其独立完成，对李浩认为该单业务提成应全部支付给李浩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斯克公司的提成制度，合同回款是否在员工离职后并不影响员工享受提成，对斯克公司认为李浩不应当享受提成的主张不予支持。该笔合同提成2704.40元，应由两名员工平分为宜，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一半提成1352.20元。其次是第5部分即斯克公司与哈尔滨市通茂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浩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四川山津科技有限公司、四川海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上述合同在斯克公司代表人处均没有李浩的签字，故对李浩要求斯克公司根据上述四份合同向李浩发放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斯克公司应向李浩支付的提成共计3058.16＋8942.90＋1352.20元=13353.26元。二、关于2011年年终奖：斯克公司销售制度虽然规定，根据对销售员及销售管理人员全年工作表现、超额完成任务情况及对公司贡献的综合考评，公司将计发年终奖金。但斯克公司陈述其并未制定年终奖制度，李浩也无法具体说明更不能举证证明斯克公司对计发年终奖金的条件、标准作了何种规定，李浩对其所主张的年终奖数额也无法说明如何计算得出，故仅凭斯克公司制度的上述规定和李浩关于其曾于2010年领取年终奖的陈述并不能得出斯克公司应支付李浩2011年年终奖的结论，对李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斯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浩支付提成人民币13353.26元；二、驳回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斯克公司承担。
宣判后，李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扣除资金占用利息错误，李浩作为销售人员，推销公司的医疗机械产品并以合同销售金额的一定比例提成作为劳动报酬。销售人员虽然负责催收合同款，但对于客户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这一事实没有任何过错，也是销售人员不能控制的，不能因客户的延迟付款就克扣销售人员的劳动报酬。故李浩在提供正常劳动并且无过错前提下，斯克公司不应当在提成款汇总扣除所谓的资金占用利息。2、斯克公司制定了年终奖制度，斯克公司在与李浩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销售提成费用管理制度中，均明确了斯克公司应根据员工表现、超额完成任务的等情况计发年终奖，作为对提成制度的补充。李浩2010年超额完成任务，斯克公司发放了年终奖，2011年李浩仍然超额完成任务，斯克公司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制度规定对符合条件的李浩发放年终奖。3、关于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的提成款，该合同中医疗器械的销售片区属于李浩负责的片区，该合同是李浩独立完成，谢文兵作为部门领导仅仅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提成款应当全部由李浩所有，而不是由二人平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斯克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斯克公司能否在提成款中扣除资金占用利息；2、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应当如何向李浩计发提成；3、斯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浩2011年年终奖。对争议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扣除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斯克公司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规定及李浩的陈述，可以看出，斯克公司销售人员除销售产品外，还要负责催收产品销售款，斯克公司根据销售人员催收款项进度的快慢给予相应的奖励或者惩罚。其中，对于在规定期限内回款成功的销售合同，可以在提成之外享受该笔回款金额0.2%的奖励；对于在正常回款期限之后回款的销售合同，将按照该笔拖延金额的0.4%扣除因回款拖延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斯克公司制定的上述销售提成激励及惩罚条款，目的在于激励销售人员尽快完成销售款的催收，实现盈利目的。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斯克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的体现。李浩作为销售人员，清楚公司的销售提成及费用管理办法，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本案争议的几笔合同回款任务，斯克公司根据该办法计算提成时扣除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2、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提成问题。根据斯克公司的销售和提成制度，某片区的销售合同均是由负责该片区的销售员进行签订。斯克公司与四川省朗博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在斯克公司代表人处有谢文兵与李浩两人签字，且谢文兵签字在李浩之前，即李浩签字时是明知谢文兵在合同上签字。李浩对斯克公司的销售和提成制度有明确了解，对谢文兵在合同上签字的后果应明知。且李浩并未举证该单业务由其独立完成，李浩认为其应独享该单业务提成的主张不能成立。
3、年终奖问题。虽然斯克公司的销售制度规定公司会结合员工的工作表现进行综合考评计发年终奖，但斯克公司否认存在年终奖制度，李浩不能举证证明斯克公司以何种标准考核销售人员并以何种方式考核及如何计算年终奖金额，其主张的2011年年终奖金额也无计算依据。因此，原审判决未支持李浩请求斯克公司支付2011年年终奖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