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138区湖景路。
法定代表人：张雄。
委托代理人：汤济民，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高登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西南村庆丰东路商铺**号。
法定代表人：庄文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华山，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沛，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以下简称亚视学院）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高登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登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亚视学院向高登公司支付工程款317798元（507798元-190000元）、滞纳金152339.4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亚视学院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高登公司与亚视学院签订编号为YJ201407003的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为合同一），约定高登公司为亚视学院施工“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桥头校区教学楼E栋配电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5个日历天，亚视学院试用两个月内如无发现质量问题后组织验收，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保修期，保修期为一年，工程总造价为380000元。合同一第六条第二款载明工程支付方式为：材料进场占总清单的50%时，亚视学院付款50000元给高登公司；施工期间高登公司可申请进度款，当完成总工程量的50%时可申请支付总工程款的40%，即152000元；工程全部完工经双方验收时可再次申请付款64000元；竣工使用后于2014年9月25日亚视学院再次支付102600元；剩余工程的3%作为维修保证金，于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一落款处加盖了亚视学院的印章，同时也有“何震”的签字。2014年8月21日，高登公司与亚视学院签订编号为YJ20140901的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为合同二），约定高登公司为亚视学院施工“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桥头校区教学楼A栋配电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5个日历天，亚视学院试用两个月内如无发现质量问题后组织验收，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保修期，保修期为一年，工程总造价为418000元。合同二第六条第二款载明施工期间高登公司不可申请进度款，工程完工后2014年9月30日前亚视学院一次性全额付款给高登公司，如亚视学院不按合同约定时间向高登公司付款，亚视学院无条件按天计算滞纳金给高登公司，计算方法为应付金额×违约天数×百分之一。合同二落款处加盖了亚视学院的印章，但没有人员签字。2014年9月23日，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就合同一签订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验收单位意见载明工程合格，符合使用要求。亚视学院处验收人员签名处没有加盖亚视学院的印章，但有刘胜平、范伟苗的签字，并手写载明“目前建议按上述内容协调申报验收”。2014年9月23日，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就合同二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单位意见载明A栋建筑共四层，其中三层（2楼至4楼）共完成总工程量的40%，对于确认无误。亚视学院处验收人员签名处没有加盖亚视学院的印章，有刘胜平、范伟苗的签字，并手写载明“目前建议按上述内容协调申报验收”、“A栋二、三、四层除卫生间外，已完成塑料线槽、线盒、灯架安装，二楼约三分之一，穿线面积约7000㎡工钱按8元／㎡计算，所用材料按实计（伍万元）”。2014年9月26日、2014年11月22日，亚视学院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向高登公司支付了款项100000元、50000元，并注明为“校舍建设工程款”。高登公司主张亚视学院已向高登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90000元。
另查明，一、高登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销售五金机电类产品及安装维护五金机电等。二、高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6日有罗太良、刘胜平签字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拟证明高登公司为亚视学院施工的其他工程中由刘胜平及罗太良进行了验收。三、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高登公司陈述其主张的工程款包括E栋全部工程款380000元及A栋30%（75%×40%）的工程款125400元（418000元×30%），另外还有其他工程花费的费用（没有证据证明）2398元。A栋的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滞纳金，E栋没有约定滞纳金。高登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以总金额的30%计算，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总款项不超过总金额的30%，高登公司只主张152339.40元，超出部分予以放弃。四、亚视学院陈述刘胜平及范伟苗是张雄、何震、王清聘请的人员，亚视学院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单中罗太良签名的真实性，对于刘胜平及范伟苗的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亚视学院申请对刘胜平及范伟苗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但亚视学院无法传唤刘胜平及范伟苗到场确认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要求其配合鉴定。五、高登公司陈述刘胜平及亚视学院之间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亚视学院陈述刘胜平被仲裁庭裁决为亚视学院的工作人员是因为亚视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张雄利用了其职务通过亚视学院在常平的账户向刘胜平发放了雇佣的工资，亚视学院不认可刘胜平系亚视学院的工作人员。六、亚视学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合作办学协议书、权益转让协议书，拟证明亚视学院的实际股东东莞市塘厦宝光娱乐有限公司与合作方张雄、何震、王清为提升办学质量而签订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建设由合作方负责，与亚视学院无关。亚视学院主张合同加盖了印章并非亚视学院的备案印章，系私刻的印章，亚视学院向原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同时，亚视学院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作为本案的共同亚视学院，对此，高登公司不同意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作为本案的共同亚视学院，高登公司陈述亚视学院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权益转让协议书只是对内发生效力，不应当对外发生效力。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价书（含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网银转账凭证、合作办学协议书、权益转让协议书及一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高登公司、亚视学院签订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高登公司承包亚视学院配电装修工程，高登公司、亚视学院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高登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销售五金机电类产品及安装维护五金机电等，本案的施工工程位于高登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亚视学院作为付款义务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付款情况，高登公司陈述亚视学院向高登公司付款190000元，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亚视学院是否应向高登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亚视学院主张印章鉴定及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作为本案的共同亚视学院是否应当处理。
首先，高登公司提供了既有罗太良签字又有刘胜平签字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亚视学院确认罗太良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刘胜平签名的真实性。亚视学院陈述刘胜平、范伟苗系亚视学院法定代表人张雄及何震、王清聘请的人员，与亚视学院有密切关系，亚视学院虽申请笔迹鉴定，但无法通知刘胜平、范伟苗到庭，也无法要求其配合鉴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条件不足，对于亚视学院的鉴定申请不予处理，原审法院确认刘胜平、范伟苗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另外，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均确认刘胜平与亚视学院之间存在劳动纠纷，亚视学院亦陈述通过亚视学院的账户向刘胜平发放过工资，结合有罗太良签订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亚视学院有理由相信刘胜平系亚视学院的员工，刘胜平可以代表亚视学院与高登公司进行验收。其次，即使合同书落款处加盖亚视学院的印章并不真实，亚视学院并无要求高登公司为“桥头校区教学楼”进行配电装修施工的意愿，但合同中加盖亚视学院印章的行为及何震的签字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高登公司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是亚视学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亚视学院提出的印章鉴定，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再次，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均确认亚视学院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高登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即亚视学院已经确认了委托高登公司为“桥头校区教学楼”进行配电装修施工的意思表示。最后，案涉工程虽未完工，高登公司、亚视学院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高登公司、亚视学院签订了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载明了具体的施工情况，即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已作出对工程进行结算并验收的意思表示，亚视学院即应当按照结算验收的标准向高登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可以确认，A栋施工工程应以总工程量的30%（75%×40%）计算，即工程款应当为125400元（418000元×40%×75%），E栋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即工程款应当为380000元。至于高登公司主张的其余工程款2398元，因高登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确认。由于合同一中约定了预留总工程款的3%作为维修保证金在保修期（1年）满后支付，因验收日期为2014年9月23日，尚未过一年保证期，因此高登公司主张的工程款11400元（380000元×3%）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亚视学院无须向高登公司支付该款项。对于高登公司主张的其余工程款304000元（125400元＋380000元-11400元-190000元），予以支持。
至于滞纳金，合同二载明工程款应当于工程完工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如前所述，因高登公司、亚视学院已有结算并验收的意思表示，亚视学院应当向高登公司支付A栋工程款125400元，按照合同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亚视学院应向高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现高登公司要求滞纳金以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计算，即以125400元（418000元×30%）为本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高登公司只主张滞纳金152339.40元，超过部分予以放弃，按照该计算方法，高登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已经超过了152339.40元，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亚视学院应向高登公司支付滞纳金152339.4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至于亚视学院主张本案应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作为本案的共同亚视学院，根据高登公司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权益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亚视学院的股东与其合作方合作扩办校区事宜与本案并无关系，不影响高登公司、亚视学院之间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亚视学院主张其股东与合作方之间的矛盾，应由亚视学院与其股东及合作方作出内部处理，亚视学院不能因股东与合作方之间存在矛盾而拒付高登公司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亚视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高登公司支付工程款304000元及滞纳金152339.40元；二、驳回高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76.03元，由高登公司负担123.03元，由亚视学院负担4053元。
上诉人亚视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亚视学院提出对主要证据捺印章鉴定的请求，导致事实未能查清。1、合同一上签名的何震是亚视学院实际控股股东的合作方，与亚视学院没有直接关系，合同一上盖的印章涉嫌私刻，原审法院认定盖章和何震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2、高登公司提供的结算依据证据上“刘胜平、范伟苗”身份不明，高登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与亚视学院有关。张雄、何震、王清作为引进合作方，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权益转换协议书》建设新校区的相关建设费用应由张雄、何震、王清承担。本案应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为被告，且对印章进行鉴定。（二）案涉工程并未向亚视学院移交，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工程没有纳入亚视学院的资产管理范围，有关义务不应由亚视学院承担。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高登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高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高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12日，东莞市塘厦宝光渡假娱乐有限公司与张雄签订《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东莞市塘厦宝光渡假娱乐有限公司是亚视学院投资方，第三条第3款约定：演艺学院全部登记证照、印鉴印章（含备案的法定代表人私章）由双方共同监管，使范围仅限于演艺学院正常教育教学行政管理、建设新校区使用。第五条第3款第（2）项约定：张雄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以演艺学院名义收购新校区土地房产，改造为符合学院办学用途的新校区，并将新校区的土地房产过户到演艺学院名下。
二审期间，亚视学院确认向高登公司支付款项的账户是以亚视学院名义开立的账户，账户的款项是供合作方张雄支付其应支付的款项，张雄使用该账户的钱要经过亚视学院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亚视学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亚视学院是否需向高登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及滞纳金。首先，亚视学院确认其实际控股股东东莞市塘厦宝光渡假娱乐有限公司与张雄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张雄可以亚视学院名义改造新校区，可使用亚视学院公章，故，张雄、何震、王清等人在建设新校区中以亚视学院名义行使的行为应视为取得了亚视学院的同意，并可代表亚视学院。其次，与高登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是以亚视学院名义签订，是以建设亚视学院新校区为目的而签订的，其上有亚视学院的盖章及何震的签字，高登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盖章和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了亚视学院。第三，在施工过程中，高登公司收取的部分工程款是从亚视学院的账户中转账支付，而亚视学院也确认该账户是其账户，且使用该账户的钱需亚视学院的审批手续，故可推知亚视学院在付款时应已知悉该款项的用途是支付高登公司建设新校区的工程款。第四，工程竣工验收单中有亚视学院员工罗太良签字确认，亚视学院对罗太良的签名也予以确认，可见亚视学院实际参与了对案涉工程的验收。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属于亚视学院与高登公司签订的合同，高登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且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亚视学院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根据竣工验收单和合同约定计算亚视学院拖欠的工程款为304000元及滞纳金152339.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雄、何震、王清等人与亚视学院股东之间的纠纷属于其内部纠纷，不影响亚视学院对外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不予追加张雄、何震、王清作为被告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亚视学院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352元，由上诉人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鹏
审 判 员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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