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提，男，195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文，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73681486-7，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
法定代表人：胡继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菊，女，1966年3月14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华，湖北民基(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万虎，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
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公路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214202001642，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38号。
法定代表人：丁雪菲，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210111194454，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梅林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红，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张运提、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友菊、屈万虎，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夷陵区公路局）、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鸦鹊岭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运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运提不承担责任，驳回张友菊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运提没有长期从事与外地商贩洽谈、召集人员到农户家桔园采摘柑桔，并不是从报酬中有提成的“采果队长”，张运提只是柑桔采摘的邀约人，属采摘柑桔小集体的一员，采摘人员报酬由全体�摘人员一起与农户结算，每个人分配多少由大家共同决定，张运提只是大家共同推举的报酬代领人、分发人。张运提没有因其他采摘人员的劳务获得额外利益，也没有从采摘人员应得的报酬中扣减3-5元的电话费。2.张运提与张友菊、屈万虎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造成本案侵权损害事实的原因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屈万虎违法驾驶无牌货运三轮摩托车造成了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损害后果同张运提无关。3.一审没有通知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参与开庭审理就缺席审理并判决，程序不当。
上诉人新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友菊对新场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场村委会既不是公路或公路桥梁的所有权人，也没有管理或维护公路桥梁的法定职责，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涉案公路包括桥梁由原文畈村四、五、六组群众自发修建，2004年，原文畈村外出人员捐赠资金及群众出钱出力硬化成水泥路，主要服务于邻近村民的生产生活，修建时新场村委会还不存在。2004年硬化公路时虽然新场村委会协助委托招投标，但建设单位并不是村委会，资金和劳务也不是来自于新场村委会。根据《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公路管理条例》、《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乡道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修建、养护和管理。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条例的规定执行。同时，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五条和《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将政府及其有关部门从事公路管理、养护所需经费以及公路管理机构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能所需经费纳入本�人民政府财政预算。也就是说，公路养护所需经费需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保证。村委会既不是公路安全保护的责任主体，也没有筹集和使用养护资金的权利或义务，最多就是在县级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或乡镇政府的领导和统一安排下在本村范围内做好相应的协助工作，这种协助工作只是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服务和协调工作职能的体现，不能和法定责任主体混为一谈。公路安全保护和维护的法定责任主体法律已经做出了明确规定，村委会并非该主体，张友菊要求新场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公路桥梁是否有栏杆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即相关车辆、人员资格以及驾驶员的行为都存在严重违法，是这些过错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虽�《事故认定书》认为桥梁没有栏杆，但并不认为栏杆存在与否和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属公文书证，证明效力高。张友菊认为本案中如果有护栏机动车就不会翻入河中，只是个人推断。桥梁等构筑物所有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是过错责任，认定过错的标准应是桥梁本身存在通常人难以发现和规避的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缺陷，但本案中公路桥梁并不存在这种缺陷。我国自古以来即存在大量的无栏杆简易桥梁，而且多数还是群众自发修建，如果认定修建公益设施的一方因未做到某种特别防护就要承担赔偿责任，则与本应得到倡导的善良风俗相违背，而且忽视了行为人自身所应具备的注意义务。
被上诉人张友菊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运提作为采果队长在当地�期召集人员采果并提取报酬，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张运提作为队长没尽到安全义务，具有过错，与张友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新场村委会作为事故路段的产权人和维护人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事发地桥梁没有栏杆，存在隐患，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新场村委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屈万虎未发表辩论意见。
原审被告夷陵区公路管理局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纳的证据客观、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夷陵区公路管理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人。
原审被告鸦鹊岭政府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1.该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均为屈万虎，应由屈万虎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起事故损害后果与鸦鹊岭政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鸦鹊岭政府不是农村公路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地的道路建设单位、投资者均不是鸦鹊岭政府。3.事故发生与道路通行条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无必然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张运提、屈万虎、新场村委会、夷陵区公路局、鸦鹊岭政府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571.8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鸦鹊岭镇柑橘示范场各农户在柑橘成熟后出售过程中，采取自行销售或由外地商贩直接到实地收购的方式。张运提长期从事与外地商贩洽谈、召集人员到农户家橘园采摘柑橘，当地农户称张运提为“采果队长”。张运提除召集本地村民外，还到临近××市召集采摘人员，采摘人员的报酬由张运提与柑橘生产的农户统一结算后，再按每人采摘数量分配。其中，男性采摘人员负责挑运，其报酬高于女性采摘人员。同时，张运提根据采摘人员、采摘数量的多少确定向每位采摘人员应得的报酬中扣减3-5元的电话费。采摘人员自己有交通工具的就自己去采摘地，无交通工具的就乘坐便车，按惯例需向车主支付一定的车费。
2014年11月30日晚，鸦鹊岭镇新场村专门收柑橘的生意人陈维军打电话给张运提，要求张运提找20人去采摘柑橘，张运提答复可以召集10人。为此，张运提分别电话联系采摘人员屈万虎、郭凤梅、谢昌玉、张友菊、屈万虎、陈淑青、张友菊、刘维萍等人。2014年12月1日早晨，屈万虎驾驶其无牌“福田”牌三轮货运摩托车载邻居刘维萍来到张运提家，张运提称本人有事需晚点到采摘地，随后赶到的郭凤梅、谢昌玉、张友菊、陈淑青、张友菊共同乘坐前往一农户的柑橘园，与其他共10人(含张运�本人)采摘柑橘。中午吃饭时，屈万虎喝了少量白酒和一瓶啤酒。下午5时许采摘完工，张运提与农户结算报酬1020元,所有采摘人员闲聊一会后，张运提驾驶其两轮摩托车回家，郭凤梅等人又乘坐屈万虎的摩托车回家(坐于车厢内加载的木板上)。17时55分，该车行驶至鸦××镇××组岔路口转弯时翻入无护栏小桥的桥下小溪中，造成郭凤梅、谢昌玉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友菊、陈淑青、张友菊、刘维萍及屈万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6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4)第0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万虎无驾驶证(原有的驾驶证已被注销)、车辆未登记、未安全文明驾驶车辆、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等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友菊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治疗，住院8天后于2014年12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右眼钝挫伤、右眼睑皮肤裂伤、右眼眶骨骨折、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颧弓骨折、肺挫伤”。出院医嘱：“1、避免受凉，按时用药；2、胸外科、耳鼻喉、口腔科门诊随诊；3、不适随诊”。由张友菊支付住院医疗费8183.11元。经协商未果，张友菊遂于2015年7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屈万虎、张运提、新场村委会赔偿医疗费8183元、护理费(8天×80元/天)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天×50元/天)400元、误工费[(90天+8天)×80元/天]784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20663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425号《民事判决书》，张友菊不服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7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依据�友菊的申请，依法追加夷陵区公路局、鸦鹊岭镇政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张友菊对(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4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经济损失9571.80元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张运提在事故发生后向采摘人员发放报酬时未扣减电话费，屈万虎也未向乘坐其车辆的人员收取车费。2、发生该起交通事故的道路和小桥于70年代为方便群众和学生由原鸦鹊岭公社文畈四队、五队、六队的社员义务修建，2004年进行公路硬化时，其资金由外出工作人员赞助，资金打入新场村委会，新场村委会作为合同的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合同。2012年6月11日，新场村4组、5组(甲方)群众代表与宜昌正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环境保护、道路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从汉宜路至厂区内建道路、小桥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负责道路清扫、维修。2014年12月1日�生该起交通事故后，由夷陵区公路局投资在小桥上安装了钢制护栏，该路段至今未纳入县级公路管理，交管部门及其他部门也未进行管理。3、事故发生时，小桥旁原有的石柱护桩已经缺失。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机动车驾驶员屈万虎的严重违规行为造成张友菊受伤，给张友菊造成较大的财产损失，故张友菊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人屈万虎所作出的负全部责任的认定，予以采纳。由于该起交通事故造成众多人员伤亡，经济损失巨大，张友菊一并要求其他相关责任人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属于多因一果引发的损害赔偿侵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张运提与柑橘采摘人员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屈万虎驾驶货运三轮摩托车载人是否受雇主张运提安排；二是确定事发路段小桥的所有或管理人；三是小桥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运提长期从事组织人员在柑橘成熟期间采摘柑橘，负责与商贩及柑橘生产者就报酬洽谈、统一结算报酬，并根据采摘人员的多少及完成采摘任务数量适当收取电话费，与张友菊等人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本案中，张运提作为雇主，对雇员张友菊等人的采摘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也有谨慎选任雇员并敦促雇员在施工中注重自我安全保护、提高风险意识的责任，以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故张运提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应与事故直接责任人屈万虎有所区别。至于屈万虎驾驶车辆载人的行为是否受张运提指示、屈万虎是否收取一定的交通费，因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认定。第二，事发路段�小桥虽系历史原因形成，但该路段是为了当地村民出行方便所修，并非村民个人或其它企业所有，其权属或管理人没有明确确定。在村道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应结合法律规定和行政法规来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村道采取统一领导、分级管理、村道村管的养护管理模式。同时，《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及交通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帮助下，做好本村村道建设和日常养护的组织实施工作”。从上述法律规范及行政法规可以看出，事故发生路段及小桥属于新场村委会集体所有并负责养护。农村公路分为县道、乡道、村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建设、养护工作”之规定，鸦鹊岭镇政府负责乡道的建设、养护，故张友菊要求鸦鹊岭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夷陵区公路局依据行政法规负责指导全区农村公路的建设，但不享有村道的所有权和养护管理权；虽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投资在小桥上安装了钢制护栏，但不能据此推定夷陵区公路局应负事发路段及小桥的管理之责。故张友菊要求夷陵区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依据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现场拍摄的照片及绘制的现场图显示，事故发生时小桥旁原有的石柱护桩已经缺失，对车辆通行存在安全隐患，与三轮摩托车从桥头翻入小溪中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由于村道的所有和管理人新场村委会的不作为�在本案中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友菊主张赔偿医疗费8183元，有合法票据，与实际治疗情况相符，予以认定；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误工费的标准较高，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26209元”标准认定，即住院伙食补助费(8天×30元/天)240元、护理费(8天×26209元/年÷365天)574.40元、误工费(8天×26209元/年÷365天)574.40元；其主张鉴定费1600元，因未进行鉴定，且未提供合法票据，不予采信；其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其伤情较轻，未达到伤残程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友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9571.80元。结合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人屈万虎的严重违章行为及事故外责任人张运提、新场村委会表现出来的原因力综合判断，酌情确定由屈万虎赔偿(9571.80元×60%)5743.08元、张运提赔偿(9571.80元×25%)2392.95元、新场村委会赔偿(9571.80元×15%)1435.77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屈万虎在判决生效力后30日内赔偿张友菊各项经济损失5743.08元。二、由张运提在判决生效力后30日内赔偿张友菊各项经济损失2392.95元。三、由新场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力后30日内赔偿张友菊各项经济损失1435.77元。四、驳回张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屈万虎负担180元、张运提负担75元、新场村委会负担45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被上诉人张友菊等人受上诉人张运提组织、邀约为他人采摘柑橘后回家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张友菊及其他共六人伤亡的重大事故。张友菊在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损害后以一般侵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案应在该法律关系下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以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上诉人张运提、新场村委会的上诉，本院对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定分析评述如下：
一、上诉人张运提是否为侵权责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维萍、屈万虎、张友菊、陈淑青、王金修等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事发当天受害人等人受张运提电话邀约，并在张运提的指示和安排下乘坐屈万虎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前往张运提事先联系确定的地点采摘柑橘。另证实按照往常习惯，均由张运提和柑橘所有人统一结账，并视情况提取电话费后再分账。张运提作为采摘柑橘活动的组织者。首先，张运提明知三轮摩托车禁止载客，还安排多名受害人一同乘坐屈万虎驾驶的�轮摩托车出行，对事故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次，张运提安排受害人乘坐屈万虎驾驶的车辆前，既不核实屈万虎是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也不管屈万虎是否办理了车辆登记，直接安排受害人乘坐无牌无证车辆，存在对受害人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基本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第三，无论张运提是否从受害人的劳动报酬中提取电话费，不管张运提与受害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其作为采摘柑橘活动的组织者，负有比其他柑橘采摘队员更多的责任和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张运提怠于履行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张运提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张运提关于其没有提取电话费，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新场村委会是否为侵权责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场村委会是否是案涉侵权责任主体，首先要看该单位是否为涉案道路管理维护主体。考虑到我国对于道路管理采取多层级、多元化管理模式，不同道路由不同的管理者进行管理，故对于道路管理维护主体的确定，应结合我国道路管理的现状，各地方具体情形，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地方性法规等，并按照对公共道路实际支配和控制情况进行判断和确定。虽然新场村委会抗辩主张涉案道路系群众自发修建的公益设施，2004年硬化公路时也只是以村委会名义协助委托招投标，但不能否定事发地属于交通运输部《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五款关于村道的定性，即村道是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交通运输部《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对农村公路的管养主体有原则性规定，即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应当遵循以县为主、分级负责、群众参与、保障畅通的原则；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履行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的主体责任，建立符合本地实际的农村公路管理体制；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及其公路管理机构指导乡道、村道的养护管理工作。从上述办法可知，对于农村公路，特别是乡道、村道的养护管理，应由县级人民政府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建立符合本地实际的农村公路管理体制。在涉案道路县级行政区域，《宜昌市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实施细则》第六条第四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在县、乡人民政府及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的指导帮助下，具体做好村道的小修保养工作”。故从政府部门制定的上述农村公路管理体制来看，对事故发生地的村道进行实际管理、维护的主体应为当地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定新场村委会为�案道路的实际管理、维护主体并无不当。新场村委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则要看道路管理维护是否存在缺陷、该缺陷是否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农村公路建设指导意见》（2004年7月12日交通部交公路发[2004]372号）第十九条规定：“新建和改建桥梁应根据安全要求设置防护设施，大中桥应设置墙式护栏，小桥可设置安全带（或栏杆、缘石）”。本案中，事发道路和桥梁虽系原村民自发修建，但因地处新场村委会辖区范围内，则新场村委会负有管理和养护的职责。并且，2004年道路硬化时，新场村委会作为硬化工程的招投标组织者，未组织施工单位在桥梁上设置栏杆，未排除交通安全隐患。从2004年道路硬化直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新场村委会对事发桥梁护栏缺失的问题一直未予处理，更未举证证明其对此安全隐患已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或汇报要求处理。直至本起重大交通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夷陵区公路管理局立即在事故桥梁上加装栏杆，也进一步证实事发桥梁加装栏杆具有一定必要性。因新场村委会懈怠履行对村级道路的小修、养护职责，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新场村委会的管理缺陷与本案事故发生存有联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根据屈万虎、张运提、新场村委会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综合考量确定屈万虎、张运提、新场村委会为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主体，并划分各自赔偿责任的比例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夷陵区公路局、鸦鹊岭政府虽然对事发路段村级公路的养护管理负有行政监督、指导职责，但并非该村级公路养护管理的直接责任主体，且受害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监督、指导不力的过错，因此，上述二原审被告不应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张运提上诉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通知张运提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张运提以住院治病为由未到庭。一审法院延期审理后，张运提仍未到庭，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应视为张运提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张运提关于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运提辩论阶段提出关于屈万虎未购买交强险，应扣除122000元交强险限额后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因本案系屈万虎驾驶车辆发生车上人员受伤的单方事故，屈万虎是否购买交强险，不影响案涉责任比例的划分，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运提、新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运提承担50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鄢 睿
审判员 邓宜华
审判员 易正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