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91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万仓，男，1963年07月05日出生于张家口市尚义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曾任张家口市尚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已变更为食品药品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壕堑工商所所长，捕前住：张家口市尚义县（户籍所在地）。2017年5月2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被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6月10日被拘留，2017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振海，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张开检公诉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万仓犯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保红出庭支持公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4月28日、10月26日被告人贾万仓找时任张家口市尚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程某（另案处理），分两次向尚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借款用于土地开发等营利活动。后程某安排该单位财务人员将尚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管理的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账户内的人民币40万元公款分两次借给被告人贾万仓。2007年7月18日、11月19日将该款归还。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在法庭的主持下，当庭宣读、出示了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干部履历表、存取款凭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同案犯程某供述等证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贾万仓的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诉至本院，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万仓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称借款用于代建职工家属楼。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挪用款项来自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这一集体企业，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公款”；二、因工商局未能如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借款发生，且借款用于预付受让土地的安置补偿费用，非纯粹的营利活动；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于十年前全部归还，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8日，经时任尚义县工商局局长程某（兼任贾海市场服务中心经理）同意，被告人贾万仓向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借款20万元，工商局财会人员代为办理转账手续，该款用于华某苑小区土地安置补偿费用。同年7月18日归还上述款项。2007年10月26日，经程某同意，被告人贾万仓向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借款20万元，工商局会计将该款转入被告人贾万仓妻子胡某的农行账户。同年11月19日归还了上述借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等文书证实：经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23日对被告人贾万仓涉嫌滥用职权、挪用公款罪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5月24日对被告人贾万仓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6月10日对被告人贾万仓予以刑事拘留。
2.贾万仓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贾万仓出生于1963年7月5日，案发时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干部履历表证实：2002年12月至2009年3月份期间，贾万仓任尚义县工商局南壕堑工商所所长，属国家工作人员。
4.被告人贾万仓的供述及出示的相关会计凭证证实：2007年4月28日经程某批准被告人贾万仓向贾海市场服务中心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尚义县华某苑小区土地，2007年7月18日归还上述借款。2007年10月，经程某同意被告人贾万仓再次向贾海市场服务中心借款20万元。
5.同案犯程某的供述证实：工商局委托开发商胡秀林代建家属房。胡某系工商局南壕堑镇工商所所长贾万仓妻子。2007年4月28日被告人贾万仓称开发商竞拍土地保证金不够，希望向工商局借款20万元。其安排财务人员从工商局下属的贾海市场服务中心借款20万元给贾万仓。2007年10月26日，被告人贾万仓说盖楼需要进点钢材，让其帮助从工商局借款20万元。程某安排会计人员办理。为规避借公款给贾万仓自己使用的事实，写成了煤款。
6.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07年4月工商局正在筹划委托开发商代建家属楼。2007年4月28日，程某到财务室说，开发商拿地交保证金，需要从工商局借款20万元，让其和高某协助办理。借款手续是开发商胡某的丈夫贾万仓办理的。在程某的安排下，于2007年7月18日用工商局职工集资房款偿还了上述借款。2007年10月26日经程某同意借款20万元给胡某用于开发商资金周转，借款人是贾万仓。
7.证人高某证言证实：被告人贾万仓的妻子胡某是尚义县华某苑小区开发商股东之一。2007年4月小区开发出现资金缺口，贾万仓找程某借一笔钱用于小区开发。程某同意后，其和孙某从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账上支给贾万仓20万元，贾万仓书写的借款凭条。贾万仓让其和孙某从工商局职工集资款中提出2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存到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账上。2007年10月因新华苑小区开发缺钱，被告人贾万仓又找程某协商，程某同意后，让其和孙某从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账上支给贾万仓20万元，借款人是贾万仓。2007年11月份，贾万仓让其从其代管的贾某1农行账户取款20万元，以现金形式存到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账上。会计科目设为暂付款/贾某2，就是为了回避工商局工作人员直接借用单位公款的事实。
8.证人裴某证言证实：2007年4月，裴某、贾某1、贾万仓共同开发尚义县华某苑小区土地，裴某占50%股份，贾某1、贾万仓各占25%的股份，贾万仓的股份由其妻胡某持有。2007年5月三人共同出资275万的征地费用，最终以410万元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上写的是胡某的名字。工商局让给他们的家属楼单独办理一个土地证，但是并没有出过土地出让金。2007年10月份，尚义县华某苑小区对面的土地竞拍，裴某与贾万仓、贾某1参与过竞拍，缴纳420万元保证金，钱主要由贾万仓筹集。
9.证人贾某1证言证实：2007年4月，裴某、贾某1、贾万仓决定共同开发尚义县华某苑小区土地，裴某占50%股份，贾某1、贾万仓各占25%的股份，贾万仓的股份由其妻胡某持有。2007年5月三人共同出资275万的征地费用，后来以胡某的名义以410万元取得土地。当初工商局和其一方签订了代建住宅楼协议，工商局让我们为其单独办理土地证。2007年7月为开发小区成立了尚义县新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华某苑小区对面土地时，保证金系其家中存款，未通过贾万仓向尚义县工商局借过钱，2007年11月10日向段某账户上交纳390万元保证金是其办理的，其余100万元是贾万仓办理的。2007年11月19日从其农行账号取款20万给高某，该账户由高某管理。
10.证人韩某、傅某证言证实：2007年，尚义县南壕堑镇政府农村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向开发安宁街（后其中一部分开发为华某苑小区）的开发商收过征地安置补偿费，共计275万元，其中100万元是贾万仓与一名女性交的。
11.证人段某证言证实：尚义县粮食局对面的土地分两次出让，第一次出让时间是2007年5月份，挂牌以410万出让给胡某。后贾万仓、贾某1、裴某三人合作开发华某苑小区，第二次出让是2007年11月份，胡某、贾某1、裴某三人合作竞拍，贾某1、贾万仓交纳490万保证金，但未成功。
12.证人贾某2证言证实：账号50×××83，系其所有。2007年5月1日存入20万元，2007年5月4日，取款40万元，均非贾某2办理，其对上述两笔业务不知情。
13.证人谷某笔录证实：工商局未召开班子成员开会研究过借款给贾万仓的事，其对贾万仓借款一事不知情，2004年未解决工商系统上划后省财政不负担人员编制问题，尚义县工商局成立了尚义县市场服务中心，性质副科级事业单位。2008年，该中心投资成立贾海市场服务中心，性质集体企业，由程某任法人代表。
1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贾某1、贾万仓、裴某三人合作开发华某苑所在土地，2007年5月4日其从贾某2农行账户取款40万元代贾万仓向南壕堑镇缴纳土地款。
1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代胡某存取20万元。
16.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07年5月份，贾某1、裴某、胡某（贾万仓）合伙开发尚义县华某苑小区，胡某自己投资20万元，另外贾万明、裴生仓向尚义县工商局借款20万元也用于交土地补偿费。购买土地缴纳410万元，先缴纳275万元给南壕堑镇政府，另外135万元交到尚义县财政局。
17.委托建房协议书证实：2007年7月10日，签订协议，协议首部甲方为工商局家属楼集资筹备处，乙方为尚义县东鑫商业区开发部，二者都是临时性机构，尾部乙方签字为贾某1、裴某，监证方为尚义县工商局，并约定分期付款，一方开工时候，首付总价款的30%。
18.尚义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2007年工商局干部职工从华新苑集资购房，房款总价为1229万元。
19.2007年12月19日制作的团购房款支付明细表证实：2007年7月1日支付32.1万元，7月18日支付20万元、8月3日支付220万元，截至2007年10月26日支付362.1万元。
20.尚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确认书证实：2007年5月31日，胡某及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程某与尚义县国土资源局签署土地确认书，该书明确载明竞得人为胡某、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
2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受让人是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及胡某。其中胡某受让土地面积为18063.69㎡，工商局为8666.71㎡。
22.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土地登记审批表证实：2008年5月19日，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与胡某分别申请出让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
23.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营业执照证实：尚义县工商局2008年4月18日对该中心登记发照。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贾万仓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万仓为其妻胡某经营的房地产开发生意，经与时任尚义县工商局局长兼贾海市场服务中心负责人程某商议，利用程某的职务之便，向尚义县贾海市场服务中心两次借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且与同案犯程某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贾海市场服务中心是土地使用权人，有出资义务，被告人的借款是为单位的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贾海市场服务中心仅是一个挂名的土地使用权人，在土地开发中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故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挪用款项非“公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贾海市场服务中心系尚义县政府为解决工商系统上划富余人员人事关系，而成立的副科级事业单位，其财务由县工商局管理，款项的使用由工商局领导决定，故被告人贾万仓挪用的款项是由国家机关管理的事业单位所有的公共资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所挪用公款在2007年已全部归还，被告人贾万仓犯罪情节轻微，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万仓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海
人民陪审员 李月影
人民陪审员 姚太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隽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9号）
第二条对挪用公款罪，应区分三种不同请况予以认定：
（二）挪用公款数额较大，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的，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时间和是否归还的限制。在案发前部分或者全部归还本息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八条挪用公款给他人使用，使用人与挪用人共谋，指使或者参与策划取得挪用款的，以挪用公款罪的共犯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法释（2016）9号）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