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旭日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唐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洪举，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兆林，男，196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祥，吉林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邹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海，该单位职工。上诉人吉林省旭日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兆林、原审被告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制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邢洪举，被上诉人宋兆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祥，原审被告生物制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兆林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12月23日，宋兆林与长春德力安牧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长春市绿园区城西乡长春市农业科学院鸡舍租赁给宋兆林进行养殖。2014年12月18日宋兆林和旭日公司签订了鸡胚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宋兆林向旭日公司销售鸡胚。后经旭日公司介绍，宋兆林同时也向生物制品公司销售鸡胚。为此，宋兆林同时向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送货。自2016年年初至2017年年初，宋兆林共累计向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送货348678枚鸡胚，但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只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尚欠100651.7元货款没有支付。宋兆林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却违约不支付足额货款，给宋兆林造成严重损失。经宋兆林多次催要，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拒不支付，故宋兆林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偿还货款100651.70元及利息（自宋兆林起诉之日起至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旭日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我和宋兆林本人无合同;2.代替我向生物公司送货，我已经支付了货款，宋兆林说我欠钱需要证据。生物制品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宋兆林与我方无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旭日公司存在鸡胚买卖合同关系；2.宋兆林是以旭日公司名义向我方供货5次，我方已将旭日公司鸡胚款全额支付，我方不存在向宋兆林支付鸡胚款的责任，宋兆林向我方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权，应驳回宋兆林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8日，旭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田仲武代表旭日公司与宋兆林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完成2015年鸡胚采购合同，旭日公司负责签订每周2批的任务量及负责管理，管理费用为长春市生物制品研究所实际采购鸡胚数量×0.13元/枚，宋兆林负责执行2015年长春市生物制品研究生鸡胚采购合同并提供合格鸡胚。当2015年鸡胚采购价格大于基础价格时（基础价格为1.15元/枚），大于基础价格利润的50%用作旭日公司管理费用。结算方式为“1）甲方与生物制品公司合作时，由乙方指定一个专用账户。此账户做为与生物制品公司合作唯一账户，此账户由乙方使用。”宋兆林分别于2016年1月24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31日、2017年1月8日向生物制品公司送鸡胚合计348678枚，由生物制品公司的工作人员宋泽民在上述鸡胚的出库单上签收确认。庭审中，宋兆林认可旭日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4万元，且旭日公司已经支付的孵化费2万元应予扣除。因旭日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故宋兆林诉至法院。另查明，生物制品公司与旭日公司签订《鸡胚买卖合同》，约定旭日公司向生物制品公司销售鸡胚，单价为1.15元/枚，具体的送胚时间、数量以生物制品公司书面计划通知为准，旭日公司凭真实开具的发票、生物制品公司生产科室提供的收货记录次月月底结算；其中80%货款以6个月的承兑汇票结算。生物公司制品公司提供的收货单证实其已经收到宋兆林所送的348678枚鸡胚。生物制品公司已经向旭日公司支付货款576597.35元，且旭日公司已经向生物制品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576597.35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宋兆林与旭日公司、生物制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宋兆林提供的《合同书》记载合同甲方为旭日公司，乙方处为空白，合同落款处旭日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田仲武签字，乙方处有宋兆林签字，生物制品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中明确记载，宋兆林按照生物制品公司与旭日公司签订的合同直接向生物制品公司提供鸡胚。上述证据证实宋兆林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宋兆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生物制品公司是合同当事人，故宋兆林与生物制品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关于宋兆林要求旭日公司支付货款100651.7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宋兆林与旭日公司在2016年、2017年并未签订新的合同，宋兆林以旭日公司的名义向生物制品公司送鸡胚348678枚。生物制品公司已经向旭日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且旭日公司对宋兆林的送货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在未签订新合同的情况下，宋兆林按照2014年12月18日的合同约定向生物制品公司送货，旭日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合同向宋兆林给付相应的合同利益。根据合同约定，鸡胚采购价格为1.15元/枚时，旭日公司提取0.13元/枚的管理费，宋兆林认可应扣除旭日公司支付的货款24万元、孵化费2万元，综上宋兆林应得的货款为348678枚×（1.15元/枚-0.13元/枚）-240000元-20000元=95651.56元。（三）关于宋兆林要求生物制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生物制品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宋兆林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生物制品公司给付货款，故该院对宋兆林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旭日公司向宋兆林支付95651.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旭日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宋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314元，由旭日公司负担2199元，由宋兆林负担115元。宣判后，旭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旭日公司给付宋兆林95651.56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依据旭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仲武与宋兆林在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判决旭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旭日公司在宋兆林处并没有购买鸡胚，旭日公司在2015年与生物制品公司也没有发生任何鸡胚买卖业务。“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015年一年时间，可见双方虽然签订“合同书”，但并未实际履行。其次，虽然在2016年、2017年旭日公司在宋兆林处购买了鸡胚，但这显然属于新的合同关系，不是双方在2014年12月18日所签“合同书”的延续，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017年双方之间发生的鸡胚买卖应按照2014年12月18日所签“合同书”的约定执行，显然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再次，2016年、2017年旭日公司在宋兆林处购买鸡胚价格为0.74元/枚，共348678枚，总价款为258021.72元，以承兑汇票支付给宋兆林鸡胚款20万元，现金6万元，合计26万元，此数额宋兆林是承认的，旭日公司已不欠宋兆林鸡胚款。宋兆林主张依据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按1.02元/枚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双方在2014年12月18日所签“合同书”履行期限为2015年一年，“合同书”所约定的价格也为2015年的价格。双方在2016年、2017年口头约定旭日公司在宋兆林处购买鸡胚的价格为0.74元/枚。二、原审判决旭日公司给付宋兆林95651.56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依据已经过期亦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依据证据的分配原则，宋兆林应当对2016年、2017年双方的鸡胚买卖价格承担举证责任，如宋兆林不能举证证明，应当以旭日公司认可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因旭日公司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0.74元/枚价格全部结清了鸡胚款，已不欠宋兆林任何款项。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兆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兆林承担。宋兆林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旭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生物制品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认为应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旭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二份（有原件）、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洪财养殖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长春市明锐养殖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2017年同类产品市场采购价格鸡胚每只0.74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枚1.02元与市场价格不符。宋兆林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市场行情价格每只1.15元，其他企业的收购鸡胚的价格更高。生物制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生物制品公司陈述2015年、2016年、2017年收购鸡胚的单价均为每只1.15元，其向案外的其他交易主体购买鸡胚的价格也均为1元多。旭日公司陈述，其曾于实际供应鸡胚前与宋兆林就鸡胚价格变更一事进行了口头协商，但未能对此提供证据。宋兆林则陈述，其与旭日公司在2015年确实没有进行交易，后来旭日公司要求其供应鸡胚，双方没有协商价格，如果其知道旭日公司主张价格是每只0.74元，将不会与旭日公司进行交易。本院认为：关于旭日公司是否应给付宋兆林货款及货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旭日公司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向生物制品公司供应鸡胚的事实并无异议，对供应鸡胚的数量亦无异议。但其主张双方实际于2016年、2017年发生供应鸡胚的关系，因此，鸡胚的单价不能按照其与宋兆林之间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的价格计算。宋兆林则主张双方应按照上述《合同书》中约定的价格计算货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旭日公司与宋兆林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书》中写明“双方共同完成2015年鸡胚采购合同”，并约定了鸡胚的单价和管理费的计算方法。旭日公司主张其与宋兆林关于2016年和2017年实际履行鸡胚供应合同的时候口头协商变更了鸡胚的价格，但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原审判决参考双方2014年签订的《合同书》及其后生物制品公司收购鸡胚的价格确定案涉交易鸡胚的单价，并据此计算旭日公司应给付宋兆林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旭日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旭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旭日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