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书拟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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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甲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严家潭7幢1楼。
法定代表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某某、陶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某某、丁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西湖头。
法定代表人楼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某、徐某某。
上诉人某甲公司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某某，被上诉人何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某某、丁某，被上诉人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系绍兴华源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负责袍江工业区纵横支路路面保洁工作。2010年11月26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在纵横支路清扫路面过程中，因踩到路上一个没有盖子的雨水井，导致摔倒后受伤。原告受伤后，共住院42天，其伤势经鉴定已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80天。经核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残疾赔偿金185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医疗费36401.63（已扣除其中的伙食费1762.3元）、误工费17620元、护理费4111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人民币252798.63元。另查明，两被告于2009年5月19日签订绍兴袍江工业区市政道路、设施养护工程合同书1份，约定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袍江工业区范围内的市政道路、设施（道路面积约220万平方米，含桥梁、下水道、窨井、交通安全设施、侧石、护栏等）的日常养护工程承包给被告某甲公司，承包期限自2009年5月19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承包价格为29.4万元；2011年3月22日，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某甲公司2010年市政道路设施养护款315200元，并由被告某甲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原告于2010年11月26日受伤的直接原因。本案原告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因踩入无盖雨水井摔倒后受伤的事实存在，但根据事发当天其在医院的病史陈述记载为“3小时前在马路上扫地时不慎踩空摔倒”的内容，并结合证人王乙、朱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系在事发路段扫地过程中受伤，两被告也未能举证证实事发时存在可能致使原告的其他原因以及事发前涉案道路路段不存在雨水井盖缺失的事实，原告受伤后，通过寻找证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向道路产权人反映以及到事故现场拍摄照片等方式，就其主张的事实穷尽了举证手段，故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告因踩入涉案道路上无盖雨水井摔倒后受伤的事实成立。2、原告和被告某甲公司、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鉴于本案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负责涉案路段路面保洁工作的专门人员，对该路段的路况应较其他行人更为熟悉，根据原告陈述其也明知事发路段雨水井盖存在缺失，但其在事发时仍采用了边扫边后退式的清扫方式，从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认定原告自身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根据两被告之间签订的绍兴袍江工业区市政道路、设施养护工程合同书，可以证实涉案道路的日常养护工程由被告某甲公司承包，即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某甲公司对涉案道路均应负担管理职责，虽被告某甲公司主张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原告受伤时其公司并非该道路的养护工程承包人，但根据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袍江管委会主任会议纪要、被告开具的发票（备注栏上记载有10年市政养护），可以认定被告某甲公司系2010年度涉案道路的实际养护承包人，即涉案道路的实际养护责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某》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责职，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适用一般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推定道路管理人对于发生的损害存在过错，承担道路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如果其能证明已尽到管理职责，不存在维护、管理瑕疵，则不应承担道路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虽事发时，两被告关于涉案道路的日常养某某作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养护义务可参照双方于2009年5月19日签订的养护合同内容予以确定，其中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某甲公司应承担窨井框、盖修复或补缺工作及窨井的日常养护等义务，被告某甲公司疏于管理，未能及时排除无盖雨水井的安全隐患，导致原告受伤，故被告某甲公司作为涉案道路的实际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事发时被告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涉案道路的实际管理人，故不予支持。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原告的损失252798.63元中，除精神抚慰金6000元外的损失由被告某甲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48079元，并同时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6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未能举证证实，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某甲公司应赔偿给原告人民币15407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某》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何某某人民币154079元。二、驳回原告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8元，由原告何某某负担1223元，被告某甲公司负担1515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某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人王乙在厂门口传达室的位置不可能看到事故发生地的情况；证人朱某某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经过，其证言主要是来自被上诉人何某某的陈述。原审法院采信以上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当。被上诉人何某某首次病历记载亦为“摔伤多处疼痛半小时余”，并无跌入窨井的记载。被上诉人何某某提交的照片显示窨井周围都是野草和碎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何某某清扫了这一路段。被上诉人何某某在证人王乙指认现场时，完全无法确定跌入的窨井，明显不符合常理。窨井宽度为40厘米左右，被上诉人何某某体型较胖。如果跌入窨井，身体其他部位不可能没有受伤，也不可能导致脾破裂。二、关于应赔偿金额问题。被上诉人何某某受伤时间为2010年11月，其损失应当按2009年相某某准计算，原审法院按2012年标准计算不当。同时，由于被上诉人何某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当。三、被上诉人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窨井业主，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某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乙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其根据生活常识作出的证言具有可信性。病历记录有特殊性，通常记载比较简单，不可能记录非常详细。致伤的窨井被上诉人何某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况。被上诉人何某某的伤痕是环状的，这与跌入窨井致伤相吻合。二、被上诉人何某某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由被上诉人何某某承担40%的责任也有失公平。三、被上诉人某甲公司是实际管理人，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证人王乙、朱某某的证言以及事发当天被上诉人何某某病史陈述中关于“3小时前在马路上扫地时不慎踩空摔倒”的记载，结合被上诉人何某某寻找证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向道路产权人反映以及到事故现场拍摄照片等方式积极举证等一系列事实，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上诉人何某某因踩入涉案道路上无盖雨水井摔倒后受伤，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某甲公司作为涉案窨井的管理人，未能提供足够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某乙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虽系涉案窨井的所有人，但其已将相关道路、设置日常维护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原审法院判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上诉人某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
代理审判员 王红良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