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利刑初字第00253号
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继敬（又名毛孩），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2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3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被告人高继连，男，193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2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3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以利检刑诉（2014）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继敬、高继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退回补充材料一次，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蒙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继敬、高继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安徽省利辛县胡集镇居民高某戊，因盗窃罪于2001年7月31日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因放火罪于2006年5月18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12年12月6日刑满释放回家。2012年12月23日，高某戊因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家人送阜阳精神病医院医治，于2013年1月7日出院。高某戊出院回家后，经常损坏家中财物，2013年9月24日下午，高某戊因精神病发作，再次损坏自家的财物，高某戊的父亲高继敬和胞兄高继连产生杀害高某戊的想法。高继敬、高继连、高某戊三人当日晚饭时饮酒，后高某戊和高继连一起到高某戊二哥高某丙家休息。25日凌晨两三点钟，被告人高继敬伙同高继连趁高某戊熟睡之机，二人持械将高某戊打死，后二人用被子将高某戊的尸体包裹并用电线捆住。天亮后，高继敬到其家西南玉米地南头挖坑，坑挖好后，高继敬和高继连一起用架车子将高某戊的尸体拉到事先挖好的坑里掩埋。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继敬、高继连犯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继敬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高继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3日，高某戊因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家人送往阜阳精神病医院医治，于2013年1月7日出院。高某戊出院回家后，经常损坏家中财物，2013年9月24日下午，高某戊因精神病发作，再次损坏自家的财物，高继连遂提出杀害高某戊的想法，高继敬同意了，并预谋当晚饮酒后对高某戊动手。高继敬、高继连、高某戊三人于当日晚饭时饮酒，喝酒后高某戊和高继连一起到高某丙（高继敬的二儿子）家休息。高继敬于当晚到高某丙家，二被告人决定趁高建熟睡时动手，2013年9月25日凌晨二、三点钟，高继敬手持劈斧先往在床上熟睡的高某戊头上砸，高某戊滚落床下，高继敬手持劈斧、高继连手持粪铲朝高某戊头上、身上砸，致高某戊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戊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后二被告人用被子将高某戊的尸体包裹并用电线捆住。天亮后，高继敬到其家西南玉米地南头挖坑，坑挖好后，高继敬和高继连一起用车子将高某戊的尸体拉到事先挖好的坑里掩埋。
另查明，被告人高继连于1937年2月4日出生，已年满77周岁。被害人高某戊，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7月31日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因犯放火罪于2006年5月18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12年12月6日刑满释放回家，回家后对父母打骂，并故意损坏家中的生产资料。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高继敬供述与辩解，供述其三儿子高某戊患有精神疾病，在阜阳精神病医院住的院，因为高某戊没办合作医疗，是用其第二个儿子高某丙的名字登记入院，高某戊出院后损坏家里的东西，高继连和他商议不要小三了，就是弄死高某戊。在今年阴历作八月十五之后的一天晚上，高继连到商店拿瓶白酒，晚饭时三人喝了一瓶白酒后，每人又喝一瓶啤酒。然后再给小三拿点治精神病的药吃，他比平时多拿一倍的药给小三，就是想让小三睡着后，他和哥哥好治死小三。喝过酒后哥哥和小三上南地去睡，等小三睡着后，他到南地去，小三不知道他去。他和高继连就在大门外面坐着，又等了几个小时，又到屋里看小三是否睡着了。等看到小三正蒙头大睡时，才动的手，高继连拿个破粪铲，他拿个劈斧，他先打的是朝头打的，他二人把小三从床上打到地上，开始在地上，小三还乱蹬腿，没打几下子，小三就不动了，证实小三死了，他俩就不打了。十多分钟后，他和高继连用被子将小三的尸体裹后，用黑色的铝电线捆的，捆三道子，前胳膊捆一道，胸部捆一道，脚脖子捆一道电线，捆好后等到天亮。早晨饭也没吃，八、九点钟他用锹在东南地房子西南拐南北地靠南头蹭，离沟沿约有二尺宽的地方挖的坑，坑是东西方向挖的，他自己挖的，挖了半小时。挖好坑后，他回到高继连住的地方，他和高继连用架车子将小三的尸体弄地里了，他两人封的土，封好土后，就回家做饭了。并供述其用来打小三的劈斧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辩解称被害人高某戊有过错，把家里的玉米都撒了，家里的食用油也倒了，并经常对父母打骂。
（2）、被告人高继连供述与辩解，证明与其弟高继敬将小三（高某戊）杀害后进行掩埋的犯罪事实。同时供述打过之后，就把粪铲扔了，扔在了其地头的沟里面去了，粪铲是高继敬家的，至于高继敬拿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没看清楚。
并证明二人因小三（高某戊）患有精神疾病，不堪忍受而将其杀害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甲证言，证明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其三叔高某戊了，记得割豆子时见一次，平时她跟三叔来往少，不喜欢三叔。距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一次她回家，晚上吃饭时她问爷爷，三叔人呢，爷爷讲三叔喝药死了，尸体被爷爷埋了，三叔跟爷爷一起住，但是前几天她回家时听庄里的人说三叔被爷爷、大爷爷打死了。并证实其三叔有精神病，以前也坐过牢，平时他什么事都不做，还砸家里的东西。
（2）、证人高某乙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高某戊的大哥，现在天津打工，离现在约二十天左右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左右接到他父亲高继敬的电话，电话里高继敬一开始讲其三弟怎么、怎么不好，他觉得不正常就问父亲高继敬到底是咋回事，高继敬就讲，高某戊被高继敬打死了。通话大概有一二十分钟，后来他就跟二弟高某丙、妹妹高某某讲了。并证实其三弟精神不正常，家里也是被三弟祸害的不行，高继敬是被逼的，希望政府对其父亲宽大处理。
（3）证人高某丙证言，证明他是被害人高某戊的二哥，一二十天前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大哥高某乙给他打电话说，“兄弟小三因为在家里又砸东西了，然后父亲和大伯一起把小三打死了。具体怎么打的都不知道。”同时证明小三精神有点不正常，他父亲今年还带着小三到阜阳精神病院看过病，其父亲现在感觉有点精神不正常。
（4）、证人牛某证言，证明她是被害人高某戊的母亲，一个多月前和村里的人到新疆拾棉花，因为其三儿高某戊精神不正常，曾用擀面杖把她左侧耳门上打，打出血了。高某戊还把二哥高某丙家房屋给烧了。年前把高某戊送阜阳精神病院治疗花1万多元。并证实收麦时高某戊把家里的电线弄断，电视机被他砸烂，只要看啥不顺眼就砸。高继敬也是被三儿高某戊给弄的没办法，才将高某戊打死的。高某戊身体那么壮，是怎么把他打死的，她也不知道。并证实从阜阳三院给其子拿的治疗精神病的药。没从其家附近卫生室给高某戊拿过治疗睡眠的药。她家中有两把粪铲，一把旧的在其二儿子高某丙家中，家中的一个两头的劈斧不见了，平时是高继敬使用的。
并证明高某戊放火烧其二哥房屋，被判了7年，出狱后没改恶习，曾经把她打倒在地上，掐住她的脖子，在邻居和高继敬的帮助下才制止住高某戊，她被高某戊打的遍体鳞伤。
（5）、证人高某丁证言，证实距离现在有段时间，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在其家门口碰到高继连，就问高继连为啥不来牌，因高继连平时喜欢来牌，高继连讲没心情来牌，讲小三喝药喝死了。并证实当时其庄的小马也听到了。
（6）、证人马某证言，证明小三（即高继敬的第三个儿）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不知道，小三是个精神病，大家都怕他。
（7）、证人范某证言，证实和高继敬是邻居，高某戊平时主要对家人有意见，以前好好的，听说高某戊是在天津犯事后精神受刺激了。回家后高某戊感觉两个哥都成家了，就对家人不满。前几年高某戊将家里放火烧过后，高某戊家人报警了被判了几年，去年十月份左右才刑满释放，回家后就是不多说话。高继敬性格比较急，跟大部分人处的也不是太融洽。
（8）、证人秦某证言，证明案发前没有听高继敬、高继连说过高某戊被害的事。
（9）、证人张某（化名）证言，证明在范庄桥口听高继敬亲口讲过将其三儿子打死了，后其通过拨打110报警电话举报该案件。
3、勘查、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在高继敬二儿高某丙家，在现场提取粪铲一把，对高某丙家勘查，发现大量血迹及电线等物，经对高继敬田地勘查，发现一被捆绑的尸体，另有衣服，被子，书籍，枕头等物。
4、书证
（1）、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对高继敬、高继连、牛某连提取血样，以与死者进行DNA对比。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高继敬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证明高继连于1937年2月4日出生，已年满77周岁。
（3）、前科证明，证明二被告人均无前科。
（4）、抓获经过，证明侦查机关接到举报后于2013年10月22日
将被告人高继敬、高继连抓获。
（5）、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患者高某丙（因高某戊没有办理合作医疗，使用其二哥高某丙名字登记入院）患有精神分裂症。
（6）被害人高某戊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7月31日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利辛县人民法院（2006）利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害人高某戊2006年5月18日因犯放火罪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7）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办理高继敬、高继连故意杀人案中，由于本案举报人要求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保护，对本案举报人使用化名张某，并将有关本案举报人的相关材料单独立为秘密卷加以保护。
（8）情况说明，证明未找到被告人高继敬所交代作案时使用的劈斧。
（9）利辛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明系化名张某的人于2013年10月21日通过电话报警称高继敬的儿子系精神病被其父亲和其亲戚杀死。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高继连首先辨认了和高继敬一起杀死高某戊的地方，在高某丙家堂屋当门，高某丙家在胡集镇高杨庄东南角，然后辨认掩埋死者高某戊尸体现场。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牛某指出编号为6的照片就是其家中的旧粪铲，且该粪铲平时放在其二儿高某丙家中。
（12）担保书，由村民范某丁、高某庚、高某辛、范某甲、刘某甲、高某壬、高某癸、范某等人出具，证明高某戊生前经常放火烧村民的柴火垛，并打骂父母，请求从轻处罚高继敬、高继连。
（13）县气象局调取2013.9.23-9.24胡集镇雨量图一份。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死者高某戊系被他人用钝器
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死者高某戊体内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等成分。
（3）亳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从高某丙家提取到的大量血迹，支持为死者高某戊所留。且死者高某戊不排除与高继敬、牛某存在血缘关系。
6、物证，粪铲一把，经二被告人当庭辨认，该粪铲系案发时高继连使用的犯罪工具。
7、视听资料，报案电话录音，辨认现场光盘。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继敬、高继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高继连已年满75周岁以上，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经查明，被害人高某戊打骂父母，故意毁坏家中的财物，具有一定过错，也是引发本案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作案动因，作案手段，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继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10月21日止。）
二、被告人高继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
三、对犯罪工具粪铲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国臣
人民陪审员 陆 琳
人民陪审员 邵 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甲
附：本案的法律根据：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