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昌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焕东，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海，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庆华，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放，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萍，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焕东，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海，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拓邦螺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焕东，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海，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拓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庆华、原审被告邱萍、烟台拓邦螺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拓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1）福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莞拓邦公司、原审被告邱萍、烟台拓邦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卞海，被上诉人于庆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邱萍系东莞拓邦公司职工。2009年5月31日，东莞拓邦公司与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内容：“出租人（甲方）：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承租人（乙方）：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第一条场所位置、面积甲方提供的厂房，位于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永达街964-1号、2号厂房二层西半部。第二条租赁用途与租赁期限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该场所仅作为生产、加工电子产品使用。该房屋租赁期初步确定为五年，最少不低于三年。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第三条租金及支付本合同签订同时，乙方即向甲方交付定金10000元，待2009年6月10日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第一年度租金余额50000元。……（合同尾部）甲方：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代表：张建民乙方：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代表：邱萍”。该合同均盖有两个公司的公章，代表人也分别签了名字。2009年5月27日、2009年6月6日，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为东莞拓邦公司分别出具收到定金人民币10000元、租金人民币50000元收据各一张。2009年6月30日，于庆华与邱萍签订装修合同书一份，内容“甲方：邱萍乙方：于庆华……二、施工地点：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永达街964-1号三、施工内容：工程内容（以双方签订的报价单和图纸执行）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1、工程总造价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造价。……甲方：邱萍（签字）乙方：于庆华（签字）”。同日，邱萍在于庆华提供的工程施工设计图纸上签字确认。于庆华与邱萍在工程装饰预算单上分别签字确认。2009年7月1日，邱萍支付于庆华工程预付款30000元。于庆华向其出具了加盖有烟台开发区潮流装饰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2009年7月28日，于庆华与邱萍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现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停工按合同执行，乙方所施工项目，甲方按预、决算审计给乙方结算工程款，乙方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和内容，甲方均认可。甲方：邱萍（签字）乙方：于庆华（签字）”。2013年3月21日，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为于庆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永达街964-1号，2009年5月31日与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于庆华于2009年6月至7月为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进行厂房装修。特此证明”。
经原审庭审归纳总结，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
一、于庆华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
原审诉讼中，邱萍主张原告主体错误，请求驳回于庆华诉请。理由是，于庆华是烟台开发区潮流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萍是与开发区潮流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且向该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30000元，收款收据是烟台开发区潮流装饰公司出具的，整个工程的预算单也是潮流公司做出的，所以现在于庆华以本人起诉，其主体有错误，请求给予核实。于庆华则主张其主体适格。对烟台开发区潮流装饰公司出具30000元收款收据的原因，庭审中于庆华陈述如下：“当时我是个体的，邱萍要求借个公章，为了方便入账，所以用的烟台开发区潮流装饰公司的名义。签订装饰合同的主体是于庆华本人，合同的履行主体也是于庆华本人，至于预付款30000元的收款收据，体现的是潮流装饰公司，是因为邱萍为了作账方便，要求于庆华以单位名义开具收款收据，在这种情况下，是于庆华借用潮流装饰公司的名义向邱萍出具的收款收据。该工程与潮流装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预算单是委托潮流装饰公司制作的，包括前期的图纸设计，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装饰合同的主体以及履行主体就是潮流装饰公司，因为潮流装饰公司没有在设计图纸和预算单上盖章或签字，因此，邱萍辩解的合同主体是潮流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邱萍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以支持其主张。
二、涉案工程量问题。
根据于庆华与邱萍于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最终并没有施工完毕，是因邱萍的原因造成于庆华停工。邱萍在协议中承诺：“停工按合同执行，于庆华所施工项目，其按预、决算审计给于庆华结算工程款，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和内容，其均认可。”诉讼中，邱萍对于庆华诉请的工程款250000元，不予认可，双方对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6月21日，于庆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按照装修现状及装修视频资料，对已施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2013年7月22日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确定的工程造价是147034.01元。为此，于庆华预交鉴定费4000元。于庆华对该报告无异议，邱萍对该报告有异议，认为该报告是否是鉴定现场报告体现不出来，鉴定内容与合同不一致，报告不具有科学性、真实性，也不符合合同要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三、应由谁支付于庆华涉案工程款的问题。
于庆华于2010年3月2日第一次起诉邱萍和烟台拓邦螺丝有限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福山区人民法院（2010）福民一初字第575号】，在2010年5月25日该案开庭审理中，邱萍陈述如下：“租用厂房不是我个人使用，我是代表东莞拓邦公司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装修合同，是职务行为，应当由东莞拓邦公司来承担。”
于庆华认为，邱萍与东莞拓邦公司应当共同连带支付于庆华的工程款117034.01元及相应利息、相关费用。理由是：1、东莞拓邦公司是装修合同的发包人，于庆华是为该公司承租厂房进行的装修。而于庆华装修的工程地点就是东莞拓邦公司承租的厂房，装修合同载明的装修施工地点以及于庆华实际装修的施工地点，均与东莞拓邦公司承租的场所完全一致。2、邱萍与于庆华订立并部分履行装修合同，是代表东莞拓邦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东莞拓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东莞拓邦公司在租赁合同上盖章，同时邱萍在代表人处签字，说明邱萍是东莞拓邦公司的代表人。二张厂房租金的收据体现了交款人为东莞拓邦公司，实际是邱萍以现金方式，分别于2009年5月27日交付租房定金1万元、6月6日交付租金5万元。由此，进一步说明邱萍的付款行为是代表东莞拓邦公司的职务行为。3、于庆华第一次起诉，邱萍在2010年5月25日庭审中，已明确认可其本人是代表东莞拓邦公司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装修合同，其行为是职务行为。4、邱萍作为东莞拓邦公司的代表，没有诚信尽责地履行职务行为，致使于庆华的工程款一直拖延，给于庆华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邱萍对于庆华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邱萍认为，于庆华的诉请不能成立，为此我不能支付工程款。我与潮流公司订立的合同属实，但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完毕，并且已履行的部分存在下列与合同不符的情况：1、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品牌约定的装饰材料，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工程的办公区双方约定的要求提供必须使用龙牌的矿棉吸音板，但具体使用的是派吉工程牌的吸音板，为此该工程不能达到隔音效果，不能满足合同要求。2、施工中的墙体厚度不能达到合同要求。3、在施工过程中，任意修改施工合同，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来施工。4、在施工布局上做出更改，这些都是我不予认可的。综上，由于该工程没有实际完工，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工程量无法确定，也没有进行决算。为此请求法庭驳回于庆华的起诉。
东莞拓邦公司认为，该装修合同并不是我公司与于庆华或潮流公司所订立，对该合同也不知情，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责任。
烟台拓邦公司认为，邱萍订立装饰合同是为了成立公司，而我公司是邱萍与其他人作为股东成立的，邱萍在福山租赁场地用于办理自己的公司，但由于没有装饰成功，没有在福山区设立公司，邱萍作为在福山区的开办人，应当由邱萍承担，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自当事人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于庆华与邱萍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于庆华的诉讼主体问题，因与邱萍签订装修合同、装饰预算单、协议书的主体均是于庆华本人，合同的履行主体即实际施工人也是于庆华本人，故于庆华主体适格，有权主张所欠工程款。邱萍提出的关于于庆华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量问题，涉案工程最终并没有施工完毕，是因邱萍的原因造成于庆华停工。邱萍承诺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和内容，其均认可，并承诺按预、决算审计给于庆华结算工程款，其应按承诺履行义务。诉讼中，双方对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书，确定工程造价为147034.01元，该报告内容合法有据，鉴定结论应予采纳。被告方的不予认可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庆华预交的鉴定费4000元，应由被告方承担。关于应由谁支付于庆华涉案工程款的问题。2009年5月31日，东莞拓邦公司与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中的租赁场所，与于庆华和邱萍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的施工地点，及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地点均一致。2009年5月27日、2009年6月6日，支付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租赁费定金人民币10000元、租金人民币50000元的付款人也是东莞拓邦公司。2010年5月25日庭审笔录中邱萍关于“租用厂房不是我个人使用，我是代表东莞拓邦公司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装修合同，是职务行为，应当由东莞拓邦公司来承担”的陈述，结合2013年3月21日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为于庆华出具的证明内容，综上可以认定，邱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东莞拓邦公司应该承担支付于庆华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于庆华要求邱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烟台拓邦公司不承担支付于庆华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东莞拓邦公司已支付于庆华30000元，应从其应付于庆华工程款本金147034.01元中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一、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庆华工程款人民币117034.01元及利息（自2010年3月2日于庆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于庆华对邱萍、烟台拓邦螺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于庆华负担2686元，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负担2364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5770元，由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东莞拓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于庆华一审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于庆华的起诉。二、上诉人既不是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也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三、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报告支付工程款没有道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庆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庆华是装修合同的签约主体，也是实际履行主体，其完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是装修合同的发包人，邱萍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承租的厂房进行装修，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装修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三、《工程价值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依据该报告确定涉案工程的造价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邱萍、烟台拓邦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东莞拓邦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庆华与原审被告邱萍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装修合同，虽然是以烟台开发区潮流装饰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收款收据，但是该合同签订人是于庆华，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由于庆华本人组织人员施工，于庆华应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原审法院（2010）福民一初字第575号一案中邱萍在2010年5月25日的庭审陈述，东莞拓邦公司与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以及2009年5月27日、2009年6月6日支付烟台滚动轴承工业有限公司租赁费定金1万元、租金5万元的付款人也是东莞拓邦公司等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邱萍与于庆华签订装修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装修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该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涉案工程最终并没有施工完毕，原因不在于庆华。邱萍承诺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和内容，其均认可，并承诺按预、决算审计给于庆华结算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一方应按承诺履行义务。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庆华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内容合法有据，鉴定结论应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东莞拓邦螺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晓彦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