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2刑终10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其红，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住无锡市新吴区，户籍在安徽省霍邱县。2017年7月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10日经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孔原，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其红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苏0213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其红具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其红及其指定辩护人孔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2日13时许，被告人王其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挂牌N3K612（该号牌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正三轮摩托车在无锡市梁溪区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被害人DHAVUTHHUSSAIN（中文名“阿某”）驾驶挂牌无锡P71679的电动车在该车道内由东向西正向行驶，两车交会时，被告人王其红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车厢栏板左部与被害人DHAVUTHHUSSAIN驾驶的电动车左刹车把、保险杠前部碰撞，导致被害人DHAVUTHHUSSAIN倒地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被害人DHAVUTHHUSSAIN于2017年3月25日因颅脑器损伤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其红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其红拨打了110和120，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达处置，配合公安机关对事故的调查，客观反映了自己在事故中的行为，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原审判决有经庭审质证的事故车辆照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号牌查询单、被害人的护照、病历资料、死亡证明、证人刘某、黄某、陈某、GHIASUDDHINMEHARHASAN等人的证言、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意见书、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车辆类型确认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其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其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王其红主动报警，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置，属自动投案，其归案后配合公安机关对事故的调查，较为客观地向公安机关反映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尔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刑法意义上如实供述的范畴，王其红的上述行为符合自首的两个法定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王其红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抗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其红具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导致量刑不当。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出庭检察员还当庭播放了王其红用手机报警时的录音资料，证明：被告人报警只说了有车辆相撞，并未说是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车辆有相撞的情况。此外，出庭检察员提出：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中反映的2017年3月12日、4月14日的被告人供述中说过和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有碰撞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与被告人的供述情况和当时的报警录音资料内容也不相符。根据110接处警工作登记记录与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的说明，认定被告人如实供述并构成自首存在瑕疵。
原审被告人王其红和辩护人对当庭播放的报警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其红辩称，其在未看到交警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之前并不知道撞到了被害人。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的主观认识与发生的事实不相符，没有证据证明王其红在报警时就明确认识到撞到被害人，且当时被害人车速很快，雨天地面湿滑，王其红的车辆也没有损坏，他只是按照自己的主观认识进行了陈述，不影响认定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原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证据予以证明，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登记的王其红报警内容为“电动车三轮车撞，人没事，问具体不配合”，但报警录音资料反映：王其红报警称发生了交通事故，但说不清地点。接线员遂问：“两个什么车撞了？”王其红答：“一个电动车……”接线员即打断问：“电动车和什么车？”王其红答：“他一个电动车，我反向走，他反向走……”接线员又打断问：“你是什么车？”王其红答：“我是三轮车。”接线员说：“通知交警和你联系，再见。”随即挂断电话。在此过程中，王其红只说有车辆相撞，一个是电动车，其自己的车是三轮车，并未说与电动车相撞的就是其驾驶的三轮车。但其未全面反映事故情况与接线员打断其讲话并挂断电话有密切关联。
（二）根据卷宗材料，侦查人员于2017年3月12日、4月14日对王其红进行了三次询问。王其红在3月12日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被害人车速较快，未与他人有过碰撞，是因避让逆行车辆还是自己轮胎打滑摔倒的其不清楚。当天第二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其称被害人车速较快，未与他人碰撞，也未与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碰撞，不清楚被害人为何摔倒。4月14日接受公安机关第三次询问时，王其红称被害人车速较快，在会车过程中，其看见被害人车辆有些摇晃，交会过后就听到车辆倒地声，其刹车回头看，被害人和车已倒地；被害人电动车未与其前面的电动车发生碰撞，也未与其三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后部有无碰撞不清楚，但其未感觉到碰撞，不清楚对方如何倒地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的内容与上述情况不完全相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原审被告人王其红的询问笔录及其报警录音资料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其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王其红是否构成自首。经查：1.根据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左刹车把有蓝色、红色加层刮擦痕迹，保险械左前部有蓝色、红色加层刮擦痕迹，王其红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厢前栏板左部有蓝色、红色减层刮擦痕迹，结论为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左刹车把、保险杠左前部与王其红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厢前栏板左部发生过碰撞接触。由此可见，两车是刮擦类碰撞。且根据车辆照片，王其红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厢有较多锈迹，车厢前栏板左部的刮擦痕迹并不明显，混杂在锈迹中难以辨认。2.事发后，王其红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3.王其红在3月12日的两次询问中均称，被害人驾驶电动车开得很快，没有与他人碰撞，也未与其驾驶的三轮车碰撞，不清楚他为何摔倒。4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王其红称，被害人车辆与其会车过程中有些摇晃，交会过后其听到车辆倒地声，停车回头看，被害人和车已倒地。被害人电动车没有与其前面的逆行电动车发生碰撞，也未与其三轮车前部发生碰撞，后部有无碰撞不清楚，但其未感觉到碰撞，不清楚对方如何倒地的。在鉴定部门作出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与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的结论后，王其红在7月6日接受讯问时称“现在知道了，发生碰撞的”，其“拿到鉴定意见书，对鉴定结果也没有异议”。除上述供述内容存在差异外，王其红对于其他不利于自己的无证驾驶、逆向行驶等情况均作了如实供述。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其红在报警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是他的车与被害人的车发生了碰撞。结合事故当日有雨，被害人车速较快，还有其他逆行车辆，电动车刹车把本身就有弹性，两车发生的不是硬性碰撞而是刮擦类碰撞，并且王其红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厢前栏板左部的刮擦痕迹并不明显，混杂在锈迹中难以辨认等情况，应当说，王其红即使怀疑自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与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也并不能肯定这一点。在此情况下，要求王其红在接受询问时就作出是自己的车辆与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的供述，过于苛责。综上，鉴于事故具体情况及王其红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在公安机关对事故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客观地向公安机关反映了其对事故发生过程的认知和其自身无证驾驶、逆向行驶等违规行为，尔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视为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其红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王其红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华 栋
审判员 周 群
审判员 杨温蕊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耿 园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