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嘉刑再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红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柯茂林。系吴红娥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
委托代理人陆畅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977年9月曾因盗窃罪被上海市松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1980年4月29日被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二年，1985年5月31日被上海市松江县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二年；1988年12月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0年6月22日刑满释放；1992年因盗窃罪被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1年4月18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二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2年1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5月16日刑满释放。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1）嘉南刑初字第4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3月1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嘉刑终字第40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又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于2013年11月12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年11月15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发出浙嘉南检刑申建字（2013）3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予以再审。2013年11月26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嘉南刑监字第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2014年9月29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嘉南刑再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红娥、柯茂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方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16日下午5时30分许，王某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沿嘉兴市南湖区甪里街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嘉兴市民丰特种纸有限公司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李永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李永玲倒地受伤。王某为逃离现场，不顾李永玲正拽紧其所驾电动三轮车靠背栏杆，驾驶电动三轮车加速驶离，李永玲被拖行数十米后倒地，左大腿被电动三轮车后轮碾压受伤。经鉴定，李永玲股骨干骨折，已构成轻伤。
原审另查明，李永玲户籍所在地系河南省桐柏县安棚乡岭东村四方庄45号，从2008年12月15日开始在本市工作，暂住本市南湖区东栅街道永丰六弄7号。李永玲育有二个子女，女儿刘杰，1997年5月1日出生，儿子刘天乐，2004年3月9日出生。2010年10月16日李永玲伤后入住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0月26日术后出院，共住院10天。2011年6月30日因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术伴骨折不愈合、左第四掌骨骨折术后再次入该院治疗，共住院4天。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建休13个月。根据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李永玲已构成十级伤残。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126115.6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王某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就刑事判决部分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2）浙嘉刑终字第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1月12日，李永玲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认为王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同向行驶的李永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至李永玲倒地，此时李永玲手部已经受伤，王某此时并未达到犯罪程度，故王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主及车上货物的货主应当对李永玲手伤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未认定吴红娥、柯茂林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请求对（2011）嘉南刑初字第4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
李永玲除原起诉请求王某、吴红娥、柯茂林连带赔偿医疗费27779.50元、残疾赔偿金547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78.50元、误工费27359元、护理费27359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总计181814元外，再审中又增加诉讼请求为：增加李永玲内固定拆除术医疗费8327.69元，伤残赔偿金7224.00元，误工费28659.05元，护理费979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1469.60元，病历病史复印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897.18元。
再审认定：
2010年10月16日下午5时30分许，王某驾驶吴红娥所有的无牌电动三轮车为吴红娥运送香蕉，吴红娥也驾驶一辆装有香蕉的无牌电动三轮车跟在王某后面。王某沿嘉兴市南湖区甪里街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嘉兴市民丰特种纸有限公司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李永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李永玲倒地受伤。王某为逃离现场，不顾李永玲正拽紧其所驾电动三轮车靠背栏杆，亦不顾吴红娥要求其停车的喊话，驾驶电动三轮车加速驶离，李永玲被拖行数十米后倒地，左大腿被电动三轮车后轮碾压受伤。经鉴定，李永玲股骨干骨折，已构成轻伤。王某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已服刑完毕。
李永玲于2010年10月16日受伤后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0月26日术后出院，共住院10天。2011年6月30日因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术伴骨折不愈合、左第四掌骨骨折术后再次入该院治疗，共住院4天。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在李永玲上述两次手术后共出具10份诊断证明，建议李永玲休息13个月。因李永玲申请，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李永玲已构成十级伤残。2014年4月3日李永玲因进行取内固定手术再次入该院，2014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6天。再审法院依吴红娥申请并经李永玲、王某同意，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永玲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永玲手伤不构成伤残等级，李永玲的腿伤已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200元，已由吴红娥缴纳至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再审法院依李永玲的申请并经吴红娥、王某同意，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永玲的三期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永玲手部伤情的误工期为90日（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为3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为30日。李永玲的腿部伤情的误工期为600日（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为9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为90日。综合评定李永玲的误工期为600日（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为9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为90日。
李永玲户籍所在地系河南省桐柏县安棚乡岭东村四方庄45号，从2008年12月15日开始在本市居住，暂住本市南湖区东栅街道永丰弄7号。根据李永玲提供的户口簿记载，长女刘杰，1999年5月1日出生；长子刘泽，2004年3月9日出生。根据学生证显示，现刘杰在嘉兴技师学院读书，刘泽在嘉兴民丰蓝天学校读书。李永玲的父亲李立柱，1950年7月15日出生，李永玲的母亲左国芝，1950年1月19日出生，李永玲的父母均住河南省桐柏县安棚镇李湾村，共育有四个女儿。
吴红娥与柯茂林系母子关系。吴红娥、柯茂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里均述称，王某为其工作，案发当日为其运送香蕉，王某在事发前为吴红娥、柯茂林工作已有三、四年，每月由吴红娥、柯茂林为其发放工资，为其提供住宿。
综上，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及医疗器具费用共计35042.99元，其中手部医疗费用为13950.95元，腿部医疗费用为21092.04元；（2）残疾赔偿金54718元，因李永玲手部未构成伤残等级，故该部分赔偿金只适用于腿部损失；（3）被抚养人子女生活费13378.50元，因李永玲手部未构成伤残等级，故该部分赔偿金只适用于腿部损失；（4）误工费腿部是32980.71元，手部是6746.05元；（5）护理费腿部的护理费为6746.05元，手部是2248.68元；（6）营养费酌情确定腿部是1350元，手部为45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腿部是300元，手部是240元，因4天60元的伙食费是纯腿部的，其他的240元是手部与腿部共同的费用；（8）交通费腿部是200元，手部是160元，酌定交通费200元，仅腿部的交通费是40元，其余160元是手部与腿部共同的费用。对李永玲所提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原审不予支持。
再审认为，吴红娥与柯茂林是王某的共同雇主。李永玲的腿伤，是由王某故意伤害造成的，王某故意伤害的行为，不属于提供劳务，超出了雇主在雇佣雇员时的合理预期，雇主对李永玲的腿伤部分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永玲的手伤部分，因是王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给李永玲造成的人身损害，吴红娥与柯茂林应承担雇主的替代责任。因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某逃逸，又无证据证明李永玲有过错，应由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责。故吴红娥与柯茂林对李永玲的手伤部分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23795.68元。王某对李永玲的腿伤部分承担130765.30元的赔偿责任。
再审还认为，李永玲手部的误工费6746.05元、护理费2248.68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160元，共计9844.73元，因该费用与腿部相关费用构成重合，李永玲在上述范围内既可以向吴红娥与柯茂林主张，也可以向王某主张，因此吴红娥、柯茂林与王某在9844.73元的范围内向李永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上述吴红娥、柯茂林与王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部分，直接由吴红娥、柯茂林自行承担的费用为13950.95元，直接由王某自行承担的费用为120920.5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判决：一、撤销（2011）嘉南刑初字第437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红娥与柯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13950.95元；三、原审被告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120920.57元；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红娥、柯茂林与原审被告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9844.73元；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鉴定费即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对李永玲伤残等级司法鉴定费用1800元，由王某负担；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永玲三期进行司法鉴定费用1400元，由吴红娥与柯茂林负担400元，由王某负担1000元。上述两项鉴定费用已由李永玲交纳，王某、吴红娥与柯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李永玲。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永玲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费用1200元，由吴红娥、柯茂林负担（已由吴红娥交纳）。
上诉人吴红娥、柯茂林再审上诉均提出，原审被告人王某没有撞到李永玲，李永玲的手和腿没有受伤，请求重新进行法医鉴定。上诉人柯茂林还提出，其不是王某的老板，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再审认定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永玲的陈述，证人聂某、李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情况证明，医院病历记录，法医学人身损伤鉴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诊断证明书，伤残鉴定报告，三期鉴定报告，工商登记信息，收费发票，暂住证信息，学生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吴红娥、柯茂林在公安侦查阶段均有询问笔录，原审被告人王某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故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李永玲手伤与腿伤系王某造成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永玲的陈述，证人聂某、李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情况证明，医院病历记录，法医学人身损伤鉴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亦有供述在案，本院2012年3月1日作出的（2012）浙嘉刑终字第40号生效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李永玲的伤情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可信，应当作为定案证据，现二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无依据，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柯茂林的雇主身份。经查，柯茂林在公安侦查阶段作的询问笔录中已自认其是王某老板，现又作否认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受上诉人吴红娥、柯茂林雇佣，在运送水果过程中，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与李永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李永玲左手第4掌骨骨折，属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因王某逃逸，无证据证实李永玲有过错，应由王某承担全部责任。鉴于王某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给李永玲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吴红娥、柯茂林承担。原审被告人王某为逃离现场，驾驶电动三轮车致李永玲左大腿被碾压，造成股骨干骨折，构成轻伤，该结果属王某故意伤害造成，除需被追究刑事责任外，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予赔偿。王某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超过了雇主的授权范围，不再是从事雇佣活动，与履行职务无内在联系，应由王某本人自行承担，雇主对李永玲腿伤部分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上诉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判令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刑再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建琴
审 判 员 张波诚
代理审判员 张 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