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4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蓝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党喆，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超，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东二产业园黄龙山西路武汉蓝星科技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陶振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阅阳，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张超，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蓝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蓝星集团）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中国蓝星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党喆，原审第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武汉蓝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阅阳、张超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蓝星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2023460号“BLUESTAR”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商标局初审公告后，中国蓝星集团提出异议申请，后不服商标局异议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2年10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41495号《关于第2023460号“BLURSTAR”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
中国蓝星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含义不明，且已被新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删除，不应核准注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电源材料（电线、电缆）”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会计机、钱点数和分检机、计步器、衡器、量具、一般测量仪表”以及“电子行业电子元器件、日用电器一般元器件”分别构成类似商品，原审法院将商品类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国蓝星集团是错误的。二、被异议商标与驰名的引证商标二近似，且武汉蓝星公司曾先后两次与中国蓝星集团签署过商标许可合同，充分了解中国蓝星集团及其引证商标，主观上具有恶意，被异议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应予以注册的情形。三、被异议商标损害了中国蓝星集团的在先商号权。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武汉蓝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11日，武汉蓝星公司申请在第9类“计算机；计算机键盘；计算机外围设备；监视器（计算机硬件）；监视器（计算机程序）；鼠标（数据处理设备）；与计算机联用的打印机；扫描仪（数据处理设备）；光盘驱动器（计算机）；磁盘驱动器（电脑）；笔记本电脑；电脑计量加油机；办公室用打卡机；电子公告牌；自动广告机；照相制版装置；非医用激光器；光学字符读出器；配电盘；电焊烙铁；非医用X光射线防护装置；电子防盗装置；电动开门器；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商品上申请注册“BLUESTAR”商标（即被异议商标）。商标局初审公告的商品为“电子公告牌；自动广告机；非医用激光器；配电盘；电子防盗装置；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
引证商标一系第923269号“蓝星BLUESTAR及图”商标，申请日期为1995年3月13日，核准注册日期为1996年12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自动售货机；钱点数分检机；投币自动售货机；停车计时器；自动分配机；计时装置；摇奖机；复印设备和机器（摄影，静电，热）；衡器；量具；通讯导航设备；光学仪器；电镀、电解设备；灭火器具；工业用X光机械设备；安全救护器具；眼镜及其附件；电影片；已曝光材料；电动擦鞋机；家用电动打蜡机；诱杀昆虫电力装置；电开门器；电动关门器；电熨斗；自动投入硬币启动的娱乐机器；录像机；电视机；传真机；车辆用收音机；电子监听器；唱片；磁带；电动广告机；电声组合件；话筒；耳塞机；车辆专用仪表；一般测量仪表；电子行业用电子元器件；日用电器一般元器件；电子器件装置”等共101项商品，专用期限经续展截至2016年12月27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770803号“蓝星BLUESTAR及图”商标，申请日期为1993年7月29日，核准注册日期为1994年10月28日，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7类的“汽车清洗；机动车清洗；清洗建筑物（内部）；锅炉清垢及修理业；室内装潢修理业；防锈处理；清洗窗户；车辆清洗；管道建设和维修；车辆防锈处理；清洗汽车；清洗机器出租；清洗建筑物（外部表面）；清洗工业设施设备；家具制造（修理）；膜分离设备安装维修更换”等服务，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24年10月27日。该商标曾于2000年9月27日被商标局认定为“清洗建筑物、锅炉”服务上的驰名商标。
引证商标三系第1091592号“蓝星”商标，申请日期为1995年10月28日，核准注册日期为1997年8月28日，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7类的“汽车清洗；机动车清洗；清洗建筑物（内部）；锅炉清垢及修理；清洗建筑物（外部表面）；清洗工业设施、设备、管道；工业设施、设备、管道的防腐处理；清洗机器出租”等服务，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17年8月27日。
引证商标四系第1091616号“蓝星BLUESTAR及图”商标，申请日期为1995年3月17日，核准注册日期为1997年8月28日，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7类的“建筑；工厂建设；铆接；高炉的安装及修理；打井；采矿；汽车保养；飞机的维修；钟表修理；家具修复；修补衣服；裘皮的保护、清洗和修整；皮革保护、清洗和修补；洗衣；灭虫业（非农业）；消毒；气筒或泵的修理；电梯安装与修理；磨刀”等服务，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17年8月27日。
上述四件引证商标的注册人均为中国蓝星集团。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中国蓝星集团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010年12月29日，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30410号《“BLUESTAR”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0410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电子公告牌；自动广告机；非医用激光器；配电盘；电子防盗装置”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在其余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
中国蓝星集团不服第30410号裁定，于2011年2月1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1、“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商品存在于1998版和2002版的《区分表》中，但在2007版的《区分表》中被删除，是分散于现《区分表》0901等类似群组中相关商品的统称，被异议商标在该项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了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品具有相同性，也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被异议商标系对中国蓝星集团引证商标二、三、四等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摹仿。3、中国蓝星集团是国内知名大型国企，“蓝星BLUESTAR”作为其企业字号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知名度和美誉度。
2012年10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一、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二、中国蓝星集团未能举证证明“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共同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商品是引证商标一指定使用的多项商品的统称，故不能当然地认为该项商品不存在或者被并入其他类似群组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并存使用不致引起消费者混淆和误认，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三、中国蓝星集团的证据仅能作为引证商标二被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一次记录，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蓝星”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已成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驰名商标。且被异议商标指定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四核定使用的汽车清洗等服务在性质、内容、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距甚远，不具有关联性。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中国蓝星集团的合法权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四、中国蓝星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蓝星”商号并使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保护商号权的规定。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中国蓝星集团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中国蓝星集团提交了一份第7982885号“ZOYITECH”商标的详细信息，其中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被划分在0902群组。武汉蓝星公司提交了第2023461号“蓝星”商标的异议复审案的一、二审判决。
原审庭审中，中国蓝星集团明确其主张与被异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构成类似的商品是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0901群组的“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会计机”、0902群组的“计算尺、线计数器、停车计时器、数量指示器、计步器、摇奖机”、0904群组的“衡器”、0905群组的“量具”、0910群组的“一般测量仪表、电测量仪器、车辆专用仪表、科学仪器”等；与被异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构成类似的商品是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0913群组的“电子行业用电子元器件、日用电器一般元器件”。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在1998版及2002版《区分表》中被划分在0914群组，而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上述《区分表》中被划分在不同的群组，且在上述《区分表》中均未被认定为类似关系。2007版《区分表》删除了“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商品。
本院诉讼中，中国蓝星集团补充提交了《多功能英汉对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尼斯协定》第九版）》（简称《英汉对照分类表》）、2002版和2007版《区分表》、《新英汉词典》、中国蓝星集团下属公司的历史沿革文件及其对“蓝星”字号的使用证据。
结合上述证据，查明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对应的《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中的序号为090064，该序号对应的外文商品名称为“Counter-
operatedapparatus（Mechanismsfor-）”。在中国蓝星集团补充提交的《英汉对照分类表》中该名称中文翻译为“投币启动的设备用的机械装置”。而该中文名称的商品在2007版《区分表》中已被调整到0902类似群组，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计算尺、计步器、钱点数分检机、验手纹机”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均属于0902类似群组之（四）。
查明二：中国蓝星集团关联公司包括：北京蓝星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生产电线电缆料”，后合并至蓝星清洗工程有限公司，后又更名为蓝星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不再有“生产电线电缆料”；蓝星信息设备（集团）总公司，经营范围有“电子产品、通信设备、高低压电器产品、机械设备的生产、销售网络及信息安全专用的计算机系统软件、应用软件及硬件的开发、生产、销售”。使用证据中包括北京蓝星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电线电缆料”的发票及记账凭证，没有提交经营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的其他证据。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第30410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中国蓝星集团和武汉蓝星公司在异议复审程序、原审诉讼及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本案中，中国蓝星集团在原审诉讼中主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会计机”、“计算尺、线计数器、停车计时器、数量指示器、计步器、摇奖机”、“衡器”、“量具”、“一般测量仪表、电测量仪器、车辆专用仪表、科学仪器”构成类似商品，但上述商品分属不同的类似群组，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此外，即便根据中国蓝星集团在本院诉讼中所主张的，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在2007版《区分表》中被重新翻译为“投币启动的设备用的机械装置”，并调整到0902类似群组，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计算尺、计步器、钱点数分检机、验手纹机”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均属于0902类似群组之（四），但由于被异议商标档案显示的商品名称仍为“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故不能按照“投币启动的设备用的机械装置”所属类似群组及其功能、用途等对“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品是否类似进行判断。因此，对中国蓝星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子行业用电子元器件、日用电器一般元器件”分属不同的类似群组，且其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当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共存于上述商品时，相关公众能够将其区分，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的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有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本案中，虽然中国蓝星集团的引证商标二曾经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其据以驰名的“清洗建筑物、锅炉”服务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在性质、内容、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去甚远，关联性较弱，尚不足以对中国蓝星集团的利益产生损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亦无不当。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上述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该在先商号应为在与诉争商标所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且诉争商标的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提供者与该商号权人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
本案中，中国蓝星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蓝星”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时，尚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将使用被异议商标的上述商品提供者与中国蓝星集团相混淆，或误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中国蓝星集团的在先商号权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国蓝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