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图支公司。住所地：安图县明月镇九龙路**号。
负责人：张永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巨秋，女，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杨光（系原告儿子），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吉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
法定代表人：郑颂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图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安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巨秋、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吉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和公司）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巨秋诉称，2013年12月17日，原告乘坐被告吉和公司的吉K101**号客车由二道白河车站驶往敦化的途中与敦化驶往二道白河的吉H352**号货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多处严重的复合性外伤，由120急救车送至安图县第三人民医院急救后又转至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25天。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颈部脊髓损伤四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220日，需1人护理165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告治疗期间后，被告吉和公司已经垫付医药费3053元，吉H352**号货车车主于秀丽垫付医药费9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剩余的医药费105792.87元、伤残赔偿金311844.4元、误工费23889.8元、护理费1791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454.34元、交通费1860.5元，合计487759.26元。
原审被告吉和公司辩称，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进行赔偿，其次本案案由虽然是客运合同纠纷但实际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吉H352**车与客车相撞属于共同侵权，所以肇事车主与车辆所投保的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应共同列为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承担责任后，再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划分责任进行赔偿。
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辩称，吉H352**车辆应该先承担交强险责任，再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划分责任进行赔偿，而且原告还购买了太平洋意外伤害保险，不能仅由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吉和公司为其所有的吉K101**号客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8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27日二十四时止，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2013年12月17日保险期间内，原告乘坐被告吉和公司所有的吉K101**号客车，由二道白河车站驶往敦化的途中与敦化驶往二道白河的吉H352**号货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多处严重的复合性外伤，由120急救车送至安图县第三人民医院急救后又转至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25天，共支付医药费117845.87元，其中原告支付105792.87元，被告吉和公司支付3053元，吉H352**号货车车主于秀丽支付9000元。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颈部脊髓损伤四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220日，需1人护理165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剩余的医药费105792.87元、伤残赔偿金311844.4元、误工费23889.8元、护理费1791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454.34元、交通费1860.5元，合计487759.26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张巨秋买票乘坐被告吉和公司的吉K101**号客运车辆，双方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原告同时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也形成了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吉H352**号货车车主之间形成了侵权法律关系，即形成了请求权竞合，但请求权竞合时的选择权归于债权人即原告，原告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吉和公司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认为应先由另一方的肇事车辆交强险赔偿的答辩意见、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认为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分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在客运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吉和公司未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构成违约。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吉和公司为其所有的吉K101**号客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先行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部分，应由被告吉和公司承担。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虽未将特别约定清单列明于“责任免除条款”中，但该特别约定清单实质上是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该特别约定清单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应负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积极义务，即应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说明该特别约定清单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不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清单对被告吉和公司不发生效力，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基于该特别约定清单主张免除部分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只有吉和公司同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没有约定时，鉴定费才由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承担。而实际上，吉和公司与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对鉴定费并未约定，所以，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发生的鉴定费。故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从安图县第三人民医院到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交通费用1500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本案无实际关联，考虑到原告确实从安图县第三人民医院到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交通费用为800元，即对原告主张的所有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1160.5元。因此，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应支付原告张巨秋医药费117845.87元、伤残赔偿金311844.4元（22274.6元×20年×70%=311844.4元）、误工费23889.8元（108.59元／天×220天=23889.8元）、护理费17917.35元（108.59元／天×165天=1791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100元／天×125天=12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454.34元、交通费1160.5元，合计499112.26元。而由于被告吉和公司已先行支付给原告张巨秋的医药费3053元，吉H352**号货车车主于秀丽已先行支付给原告张巨秋医药费9000元，故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应向原告张巨秋赔偿487059.26元（499112.26元-3053元-9000元=487059.2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图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原告张巨秋487059.26元；二、驳回原告张巨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图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安图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关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存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由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于赔付，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赔偿。2、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医药费部分上诉人存异议。根据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医药费最高赔偿限额为六万元，超过部分上诉人不予赔偿。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应适用于双方当事人，该特别约定条款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已向其详细说明，并且被保险人也予以签字认可，故医药费应按照保险条款之规定相应的扣减之后予以赔偿。3、原审判决中未扣除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约定之免赔金额，上诉人存异议。根据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二款规定及特别约定，保险合同载明的免赔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每次事故赔偿金额5%，两者以高为准。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应适用于双方当事人，该特别约定条款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已向其详细说明，并且被保险人也予以签字认可，故应当在上诉人承需承担的损害赔偿总金额中扣除免赔额。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依法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不符金额90900.19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巨秋辩称：我是按运输合同起诉的，没有向对方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我购买车票后，与被上诉人吉和公司、上诉人保险公司形成了运输合同和保险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吉和公司辩称：答辩人投保时上诉人未对特别约定清单内容进行任何说明和解释，故特别约定清单内容无效。上诉人提交的特别约定清单没有我方的盖章或签字，本案是道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向张巨秋赔偿后，取得向对方肇事车主和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其利益未受到损失。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张巨秋的诉请在责任承担上要求被上诉人吉和公司和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该种责任的承担是以客运关系为基础的，被上诉人吉和公司向上诉人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该险规定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中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负赔偿责任，因此该案的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于赔付，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赔偿的主张，因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乘客与被上诉人吉和公司成立了有效的客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吉和公司负有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而乘客在运输过程中因意外的原因导致伤害，承运人应当对旅客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客运合同，该责任应为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吉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吉和公司向上诉人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该险规定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中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法律和合同约定负有赔偿责任。该险种虽然属于商业保险，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责任保险性质，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的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被上诉人张巨秋作为赔偿权利人，享有对上诉人的直接请求权，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也符合被保险人与保险人订立合同之目的，故应由上诉人在保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医药费最高赔偿限额为六万元，超过部分上诉人不予赔偿以及保险合同载明的免赔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每次事故赔偿金额5%，两者以高为准的主张，因上诉人提供的特别约定清单的内容具有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该特别约定清单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诉人提供的特别约定清单中未有被上诉人吉和公司签字或加盖公章，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已向被上诉人吉和公司明确解释、说明该特别约定清单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证据，被上诉人吉和公司对已向其明确解释亦不认可，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清单对被上诉人吉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以特别约定清单为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图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志忠
审判员 沙 卓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