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四终字第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红其，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3102211954********，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红旗村张弄队张家弄***号。。
委托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舒，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3601031968********，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铁路八村**栋*单元***户。
委托代理人：田四林，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柱，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3101021969********，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东绣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宋文君，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史清勇，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皇后大道中142-146号金利商业大厦7楼7A室，公司编号：907526。
法定代表人：李国柱，职务：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文君，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红其因与被上诉人黄舒、李国柱、原审被告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红其的委托代理人袁春明，被上诉人黄舒的委托代理人田四林，被上诉人李国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文君、史清勇，原审被告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红其诉称：2009年7月底、8月初期间，黄舒授权其丈夫赵建歧与马红其商定，将其在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红其，8月10日马红其支付了转让款。8月16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黄舒收款后将股东出资证明原件交给了马红其，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被告李国柱利用虚假的《股份转让合同书》等文件在香港特区的公司注册机构将黄舒本来已转让给马红其的股份变更到自己名下，严重侵害了马红其的利益。黄舒也证实其本人没有将股份转让给李国柱，也未授权其他人签署股份转让合同书，李国柱提供的合同书中的黄舒签字是假冒的。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署名为李国柱与黄舒的2009年8月1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令黄舒、李国柱、新世纪公司提供必要资料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黄舒答辩称：黄舒与李国柱之间的股份转让合同不成立，未生效，未经黄舒授权或追认。虽然张正在签订合同前电话告知了黄舒，但是没有告知合同的主要内容，特别是付款方式。黄舒要求张正传真合同后，发现合同与张正陈述不一致。黄舒立即表示反对，并退还�李国柱支付的定金。在退还9万元定金后，黄舒与李国柱、张正进行了联系，要求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其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黄舒的真是意思表示，黄舒同意配合马红其办理转让手续。
李国柱答辩称：马红其没有起诉资格，张正代黄舒与李国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已经经过合法的变更登记。马红其明知黄舒与李国柱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仍然与黄舒签订转让合同是不合法的，其与黄舒之间的合同不能对抗之前黄舒与李国柱之间已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黄舒陈述其收到9万元定金后要求一次性付款而李国柱不同意，与事实不符，因为李国柱已经将股权转让协议报香港注册登记处变更登记。张正代黄舒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黄舒因为其自身利益隐瞒了事实。
新世纪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李国柱一致。
一审法院查明：为投资江苏省宝应县中医院项目，张正、蔡泓铭、马红其、尚炯、缪晨炜、殳伟民、邹宪壮、李国柱、李安平、赵锡英、黄舒、周丽慧于2004年5月27日签署了《香港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章程》，该章程前言第2条载明：“选择注册‘香港新世纪文化传媒集团’下属‘香港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实施该项目”；第十条载明：“在董事长主持下，各董事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董事向董事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董事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董事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董事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董事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2004年6月18日，新世纪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张正任董事长。
2009年8月1日，张正经过与李国柱协商，李国柱同意以1：1.7的价格收购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八个股东的股份，张正遂与尚永年（尚炯的父亲）、缪福均（缪晨炜的父亲）、邹宪壮、赵锡英、李安平一起，并由张正代理黄舒、周丽慧，与李国柱在上海金山宾馆协商转股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张正用自己的手机拨打黄舒的丈夫赵建歧的电话，告知其转股对价为1：1.7，赵建歧表示同意，但赵建歧未询问付款方式，张正亦没有告知其付款方式。之后，张正就代表黄舒、周丽慧与李国柱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张正代黄舒所签转让合同的第1.1.2款约定：甲方即黄舒将其所合法持有香港新世纪公司5%的股份连同其所委托代为出资的中国国内个人和国内公司投资宝应县中医医院的50万股等的全部股份转移至乙方即李国柱名下；第2.1、5.1、5.2款约定按0.7元／股的实际收益进行转让，总转让价格为85万元人民币；第5.3款的10%即9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签订后20日内，支付总价款的50%即40万元人民币，签订后40日内支付余款即36万元人民币。后赵建歧将黄舒的招商银行账号4682037910373017通过短信发送给张正，张正转发给李国柱。
2009年8月4日，李国柱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黄舒招商银行账号4682037910373017汇款9万元，当天黄舒将9万元退还给李国柱，李国柱又于8月31日通过同一账户向黄舒的同一账户汇款85万元，当天黄舒再次将该85万元退回。2009年9月4日，李国柱向黄舒邮寄通知函一份，载明“您于2009年09月01日退给我的85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通知您于2009年9月9日前到我处领取，否则我将按照法律规定，代您提存到宝应公证处，是必会增加您的提存费用。且到期不领取，将依法收�国家所有。”之后，李国柱于2009年9月7日将85万元转让款转给黄舒，黄舒再次将转让款退回。
2009年8月10日，马红其委托九力绳缆有限公司向赵建歧账户分别转账二次，每次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09年8月16日，赵建歧代表黄舒与马红其在上海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每股价格为2元，总金额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篇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因本案讼争的是香港公司股权，法律适用不应由当事人选择，故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本院确定准据法的依据。但根据新世纪公司股东达成的合作章程，新世纪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对江苏省宝应县中医院进行投资，因此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2009年8月1日署名为李国�与黄舒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二，关于黄舒、李国柱、新世纪公司是否需要提供必要资料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原告主张被告黄舒、李国柱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因原告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之一，属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本应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因其主张该合同损害其股权利益，故可认可其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香港新世纪医疗投资管理有�公司合作章程》第十条约定了转让投资即股份应在董事长主持下，公司章程对股东转让股权的限制性规定高于公司法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有效。2009年8月1日，张正作为董事长主持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作章程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股份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张正代黄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与黄舒的丈夫赵建歧进行通话并告知了交易对价，因此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当时，李国柱有理由相信张正具有代理权，张正的代理行为有效。原告提起无效之诉的理由为张正属于无权代理，原告所举证据可证实原告与黄舒之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并不涉及黄舒与李国柱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李国柱与黄舒之间的合同亦不涉及黄舒与马红其之间的权利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国柱与�舒之间的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请求属于给付之诉。被告李国柱已在香港公司注册登记机关变更股权登记，现原告因第一个诉讼请求不被支持，本院亦未对马红其、黄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作确认之诉，原告无权根据其与出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被告李国柱、黄舒、新世纪公司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红其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马红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新世纪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马红其、被告黄舒、李国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宣判后，马红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正的代理行为无效。通过一审的举证、质证，黄舒没有向张正授权已经得到充分证实，张正诉称其是向黄舒的丈夫赵建岐通电话时，赵建岐同意出售黄舒的股权，但这节事实至少有以下细节突出地体现出张正没有获得黄舒的代理权，首先，没有证据表明黄舒同意张正代理其与李国柱签订转让股权合同；其次，没有证据表明黄舒授权过赵建岐对外出售股权；再次，赵建岐在与张正电话联系过程中从未向张正披露过其已经获得黄舒授权，张正也没有询问赵建岐的权利来源，再其次，张正并未将其与李国柱所签股份转让合同的主要和重大内容向赵建岐披露或明确告知；最后，黄舒此后发现账户中有9万元，在了解情况后，当即表明不同意向李国柱转让股权，如果黄舒真的有意向李国柱转让股权，就会追认张正所签合同。一审法院混淆了以上事实，认定赵建岐与张正通电话即代表了黄舒向张正授权，把张正未经黄舒授权的行为，引导向张正与赵建岐通过电话，李国柱就有理由相信张正具有代理权。这其中显然违反了法定表见代理的认定要素：应当以被代理人的行为与权利外观的形式具有一定的牵连性，即被代理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为前提，以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本案中，李国柱明知张正与赵建岐通电话时都没有述及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张正也未取得书面授权，更明知新世纪公司的股东之间关系不睦，在这样的背景下，李国柱的做法恶意明显。2、一审在同一股权存在两笔转让交易的现实情况下，应对两份转让合同的效力作出判定，这不仅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也便于上诉人已经付出的款项有一个依据合同权利提起相应主张的证明；而一审以上诉人与黄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涉及黄舒与李国柱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一笔带过，实质上是对上诉人的权利形成新的伤害。（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1、民事诉讼的民事行为或合同无效，判定的大前提是：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而一审在审查黄舒的意思表示方面，不顾黄舒一直持续的不同意转让股权给李国柱的意愿，直接跳过大前提而以李国柱与黄舒之间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的情形判决合同有效，仅凭张正与李国柱的说辞就将黄舒已经收取上诉人对价的股权转让。（三）正是由于一审法院不对上诉人与黄舒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出效力审查，导致上诉人与黄舒之间已经事实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在登记部门变更登记。（四）一审程序违法，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的手续未办理公证与认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断逻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2013）洪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3、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马红其的上诉，李国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上诉观点不能成立。1、张正2009年8月1日代黄舒与李国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8.1协议）属于有效代理。一审查明：张正身为当时新世�公司董事长，2009年8月1日其不仅按合作章程主持了其他股东与李国柱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也代周丽慧、黄舒二人与李国柱洽谈股权转让事宜；商谈过程中张正曾与赵建岐电话商议，告知赵建岐对价，取得其同意后与李国柱代签8.1协议；赵建岐同意转让给李国柱、同意股价，但并未主动询问付款方式；赵建岐于8.1协议签订后给张正发来黄舒的银行账号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尽管黄舒意欲以高价转让给马红其而改口称“付款方式不同意”，但从整个过程看，张正对于与向李国柱以8.1协议约定的股价出让股权是属于得到黄舒夫妇口头授权的有权代理。2、李国柱根据8.1协议取得股权主观上属于善意，且已于十天后左右申请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国柱名下。因此即便张正的代理权有瑕疵，李国柱对于黄舒的股权也属于善意取得。一审查明：（1）李国柱购买股权过程：张正�黄舒投资入股之日开始，一直就由赵建岐授权张正代黄舒在各种文件中签名和表决；8.1协议当日张正洽谈时曾当着李国柱及其他股东的面与赵建岐夫妇通电话；张正并未从8.1协议谋取任何利益；张正还同时代周丽慧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履行；李国柱收到了张正发来的赵建岐银行账号的短信。即便张正属于代理权限有瑕疵甚至无权代理，8.1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也令李国柱有理由相信：张正在黄舒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属于有权代理。（2）8.1协议中的付款方式与8月1日当日签订合同的其他股东完全一致，股价比例也完全一致，属于合理对价并无不平等对待。且李国柱已按8.1协议数次向黄舒履行了付款义务。（3）8月10日前后股权已进行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如果张正确实属于瑕疵代理或无权代理，李国柱在本案中也因《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获得股权。3、马红其与黄舒签订的2009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8.16协议）属于双方明知黄舒已不享有股权的买卖，因此对第三方均无法律约束力。（1）一审提供的相关刑事案笔录已证明：马红其在与黄舒签订8.16协议之前就已经知道黄舒已将股权转让给了李国柱，仍以高于李国柱的股价收购，主观属恶意。黄舒对其主观恶意明知且配合。（2）马红其的协议在后，李国柱的协议在前且已履行。不能因后一份协议的存在而否定前一份协议的有效性。且马红其与黄舒的8.16协议也并不完全因为8.1协议的存在而无效，双方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解决。（三）8.1协议属于合法有效协议，马红其要求将原黄舒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于法无据。1、马红其无权以后购买人的身份提起确认8.1协议无效之诉。第一，起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8.1协议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2、股权变更登记至今诉讼已四年有余，无论是马红其或者是黄舒都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法都已丧失主张变更股权的诉讼时效。
新世纪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李国柱答辩意见。
上诉人马红其对一审查明的如下事实有异议：“2009年8月1日，……，并由张正代理黄舒、黄丽慧，与李国柱在上海金山宾馆协商转股事宜。……张正代表黄舒、周丽慧与李国柱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张正代黄舒所签转让合同的第1.1.2款约定……。”上诉人马红其认为：这一段事实的表述所用的“代理”、“代表”等词语实际上带有确定性和肯定性，因为双方的争议就在于张正和黄舒之间有无代理权的问题，上诉人马红其认为张正和黄舒之间没有代理权。
被上诉人黄舒对一审查明事�的异议同上诉人马红其，认为：黄舒没有授权给张正就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方式等作决定，只是因为张正是公司董事长，帮助联系股权转让相关事宜。
被上诉人李国柱、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书当中的所有描述，认为一审法院是综合证据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对于上诉人马红其、被上诉人黄舒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张正是否有权代理黄舒签署《股份转让合同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作具体分析阐述，对于事实的认定部分，应当客观、中立，因此上诉人马红其、被上诉人黄舒提出的异议成立，“代理”、“代表”两词使用不当，应予纠正，但具体到张正是否有代理权的判断，以判决理由的认定为准。
本院认为：
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按照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管辖和适用法律。关于本案管辖，原审被告黄舒户籍所在地为江西南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由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使一审管辖权。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当事人未约定纠纷发生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因此，一审法院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本案二审争议�点有三：（一）张正代理黄舒签署2009年8月1日《股份转让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有效。（二）是否对2009年8月16日马红其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审查？如应审查，该协议的效力如何？如该协议有效，黄舒等人是否应履行工商变更等协议义务？（三）李国柱作为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否在香港进行了公证认证。
（一）张正代理黄舒签署2009年8月1日《股份转让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有效。
民事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应考察代理人是否获得了有效的委托代理权限：其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委托代理可采用书面形式，也可采口头形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09年8月1日《股份转让合同书》签订当天，张正与黄舒丈夫赵建岐进行了电话沟通，电话中，张正向赵建岐告知股份转让的对价，之后赵建岐将黄舒的银行账号转发给张正等行为，可视为赵建岐通过口头方式和实际行动对张正进行了授权。其二，考虑到赵建岐和黄舒系夫妻这一特殊的法律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中新世纪公司的相关股东会决议都是由赵建岐代黄舒所签，对外而言，根据交易习惯可认定赵建岐构成对黄舒的有效代理。其三，上诉人马红其、被上诉人黄舒虽主张张正对付款方式未告知，但在2009年8月1日《股份转让合同书》签订时，黄舒在已知晓付款金额时却并未对付款方式提出询问和要求，而是在合同签订三日后，2009年8月4日第一笔定金款交付时才提出异议。综上，张正代理黄舒签署2009年8月1日《股份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已得到黄舒、赵建岐的授权，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黄舒�张正代理其签署《股份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是否对2009年8月16日马红其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审查？如应审查，该协议的效力如何？如该协议有效，黄舒等人是否应履行工商变更等协议义务？
本案同一个股权转让的事实涉及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即：2009年8月1日李国柱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2009年8月16日马红其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两份转让协议指向标的一致，均为黄舒持有的新世纪公司的股份。上诉人马红其主张应对2009年8月16日其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之诉，确认的是2009年8月1日李国柱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效力问题，而2009年8月16日马红其与黄舒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效力并非本案争议的问题，当事人如需确认该协议的效力可另行起诉。
（三）李国柱作为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否在香港进行了公证认证。
上诉人马红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李国柱作为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未经公证、认证，对其该身份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中新世纪公司提交了经中国委托人公证人朱海明律师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该证明对新世纪公司授权李国柱为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议决议进行了公证，该材料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公证，形式合法有效，一审程序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事由，因此，对于上诉人马红其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马红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马红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俊涛
审 判 员 徐快华
代理审判员 古豪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全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
第六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