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1500号北辰时代广场A1区。负责人:王顺清，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林，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湖南省现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128号现代广场综合楼5楼。法定代表人：罗茜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车站北路雍景园4栋202房。法定代表人：张献芝，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献芝，女，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武，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现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担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程纸业公司”）、张献芝、李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1、抵押登记书中明确记载了抵押物的地点与涉案仓库房屋产权证地址一致，并办理了监管手续，且上诉人采取保全措施和查封冻结后对浮动抵押物予以固化，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抵押权与被上诉人的质权指向的标的物不是同一批货物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抵押协议和抵押登记均早于被上诉人，依照司法解释规定应优先于质权受偿，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质权优于上诉人抵押权受偿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的质押合同约定的纸张型号、质押物的数量均未确定，也是流动的，且被上诉人签订质押合同时未尽调查核实是否存在重复质押情形，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现代担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现代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停止对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的执行；二、判决确认现代担保公司对拍卖（变卖）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所得的价款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由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于2013年6月18日与凯程纸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由凯程纸业公司提供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为该公司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是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凯程纸业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因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务。2013年7月3日，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芙蓉区分局办理了长工商芙抵设（2013）0163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该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人为凯程纸业公司，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抵押物概况所有权归属为凯程纸业公司，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等情况为“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质量符合国家商检要求，状况良好，所在地为：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后因凯程纸业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对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诉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金融借款合同一案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一、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二、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贷款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8日计算起至实际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三、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实现债权费用40万元；四、若凯程纸业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有权以凯程纸业公司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凯程纸业公司所有；五、如凯程纸业公司上述财产不足以清偿尚欠的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述债权的，则李武、张献芝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有权在李武的上述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对李武的长沙市开福区迎宾路169号栋2201房产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责任范围的部分归李武所有；七、李武、张献芝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凯程纸业公司进行追偿；八、驳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前，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开民保字第01310-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银行存款40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4年4月8日向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发出（2014）开民保字第0131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凯程纸业公司位于长沙市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共8个仓库所有属于凯程纸业公司的纸制品。（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未能履行该判决，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执行，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银行存款42555646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工业园金湘路1号1、2、3、6、8号等5个仓库的纸制品。执行过程中，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就该案执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6）湘0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的异议。另查明，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现代担保公司。2014年1月28日，凯程纸业公司与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将凯程纸业公司位于长沙市金凯纸业有限公司2号库房的卷筒纸7013件、裁切纸866件质押给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为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发放的1000万委托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后因凯程纸业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对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诉凯程纸业公司、张献芝、李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一、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0万元；三、如凯程纸业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有权以凯程纸业公司位于长沙市金凯纸业有限公司2号库房的7013件卷筒纸、866件裁切纸作为质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凯程纸业公司所有；四、李武、张献芝对凯程纸业公司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武、张献芝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凯程纸业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号案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拍卖，凯程纸业公司位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仓库的纸制品约8379.029吨变卖现金1686.66046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已经一审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权已经一审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53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均为有效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纸制品与质押给现代担保公司的纸制品是否为同一批货物及现代担保公司对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执行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权在设立和生效时，其标的物均是具体、明确的，即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市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金凯纸业有限公司）的2号仓库的卷筒纸7013件、裁切纸866件；一审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也明确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权以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市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金凯纸业有限公司）的2号仓库的7013件卷筒纸、866件裁切纸作为质押物。而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在设立时，其标的物为凯程纸业公司提供的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在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时，动产抵押登记书上登记的抵押物为凯程纸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县万元的纸张；一审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也仅明确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以凯程纸业公司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作为抵押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事实，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与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权所指向的标的物系同一批货物，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与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权系在同一财产上并存，故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应优于现代担保公司受偿。在排除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的情况下，现代担保公司设立于长沙市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中纸制品上的质权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现代担保公司要求停止对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的执行及确认其对拍卖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停止对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的执行；二、确认湖南省现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拍卖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的2号仓库的纸制品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问题是：1、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纸制品与质押给现代担保公司的纸制品是否为同一批货物。2、现代担保公司对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工业园金湘路1号2号仓库的纸制品执行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纸制品与质押给现代担保公司的纸制品是否为同一批货物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凯程纸业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借款，为担保主债务的履行，凯程纸业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浮动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自凯程纸业公司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抵押合同生效之日起，浮动抵押权就已经设立，浮动抵押财产为抵押合同中约定的“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凯程纸业公司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当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该浮动抵押权担保的主债权未实现，经诉讼，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位于长沙县黄花镇工业园金湘路1号1、2、3、6、8号5个仓库的纸张，得款1686.660161万元。因此，中信银行股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设立的浮动抵押权的抵押财产已经确定。标的物特定化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浮动抵押权转化为固定抵押权，中信银行有权就以拍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1686.660161万元优先受偿。根据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约定，凯程纸业公司仓库存放的纸张，只要价值不超过5750万元，均属于浮动抵押财产范围。由于凯程纸业仓库存放的纸张经拍卖价值仅为1686.660161万元，未超过设立浮动抵押权时约定的浮动抵押物价值5750万元，故拍卖的1、2、3、6、8号5个仓库的纸张均为确定的抵押财产。因此，凯程纸业公司质押给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押财产即2号仓库的纸制品被包括在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财产范围内。二、关于现代担保公司对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工业园金湘路1号2号仓库的纸制品执行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经查，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设立了抵押权，并于2013年7月3日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芙蓉区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湖南省安迅担保有限公司与凯程纸业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担保（动产质押）合同》设立了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在认定凯程纸业公司质押给现代担保公司的质押财产被包括在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财产范围内的情况下，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应优先于现代担保公司对本案纸制品执行款受偿。综上所述，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现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湖南省现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志红审 判 员  尹玄海审 判 员  陈盎然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