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勇军，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生，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伯华，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骞，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勇军与上诉人王伯华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生、黎奇，王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改判王伯华赔偿曾勇军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资金340万元，确认曾勇军应支付给王伯华的承包利益款为203830.04元。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如遇政策性关、停、并、转及资源整合或组建煤炭集团公司的一切费用由王伯华负责，曾勇军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且王伯华应赔偿给曾勇军在承包期间所投入设备及所有资金并退回承包押金。当时之所以这么约定，是因为双方洽谈时，曾勇军听到消息煤矿可能会关闭，王伯华才承诺赔偿所有投入、退还押金。因此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经过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承包期间的财务及所有账目进行审计，经营期间，曾勇军共计投入股金340万元，一审仅认定其中的固定资产514838.77元及掘进资金1635744.9元，并按总投入资金的三分之二计算，显然错误。为了保证正常生产经营，仅投入固定资产及进行基础性投入远远不够，还需要对工作面进行整改，对地面设施进行添加和完善，需要管理人员进行管理，生产人员进行生产，管理人员和生产人员都需要生活和休息，在关闭之前必须进行通风才能保证再生产，这些资金的投入都是客观发生，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王伯华赔偿。况且，承包第一年处于亏损状态也是王伯华的原因所致。当时煤矿没有达到年产九万吨的要求，主管部门经常督查，导致白天不能工作，只能晚上偷偷摸摸在井下作业，到2013年6月17日，煤矿主管部门将煤矿上锁，一直至2013年9月2日时间长达三个月，之后也一直处于半作业状态，曾勇军实际正常生产时间不足半年。此外，曾勇军承包后，首先是对煤矿进行整改和改造，初期更多的是投入，后两年才能产生收益。第二，承包第一年产量未达到3万吨的原因是王伯华保住煤矿的承诺没有实现，导致煤矿一直受到政策干预不能正常生产，此责任应由王伯华承担，因此王伯华只能按照25%提成，即曾勇军应向王伯华支付的承包费用是985774.24元，已经实际支付31671元，还应付954073.24元。第三，王伯华在其上任承包期间，以当时煤矿价格720元/吨预收客户货款，没有供煤。曾勇军承包后，王伯华向曾勇军按720元/吨支付煤款，后经曾勇军同意，改为700元/吨，此类煤在王伯华与曾勇军之间称为“原大票煤”。曾勇军承包期间，代王伯华供“原大票煤”737.54吨，加上王伯华在曾勇军处所购其他煤炭，合计王伯华应付曾勇军的煤矿款是750243.2元。扣除该煤炭款后，曾勇军应支付给王伯华的煤款是203830.04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87481.87元。王伯华辩称：鉴定意见认定的340万元投入仅有收据，没有汇款和存款依据，且收据是曾勇军收到别人的钱，也不是曾勇军的投入；215万元的认定和2/3的分摊是法院的裁量，不予评论；合同约定没有达到3万吨的产量，应按30%提成。王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曾勇军向王伯华支付承包利益款585686.52元（不含一审判决的387481.87元）、代付赔偿款50万元，赔偿设备款50万元，支付协调费20万元。事实与理由：第一，曾勇军应支付承包利益款973168.39元。其中优质煤7920.09吨提成30%为2376.027吨，按700元/吨计算为1663218.9元，次煤2026.69吨提成30%为608.007吨，按99元/吨计算，为60192.69元，扣除王伯华应向曾勇军支付的购煤款750243.2元，曾勇军还应支付973158.39元。第二，王伯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代曾勇军支付了赔偿款50万元，该款项应由曾勇军支付给王伯华。第三，双方合同约定曾勇军每年应向王伯华支付20万元协调费。第四，曾勇军承包煤矿时对设备进行了清点并交接清楚，双方签字认可。2014年1月，曾勇军擅自离开煤矿，致使大量设备遗失。设备总价值1000余万元，根据煤矿关闭政策可以拆除的设备价值500余万元，但王伯华仅拆除设备价值58800元，损失几百万元，王伯华酌定要求曾勇军赔偿50万元，应予支持。第五，曾勇军没有提供固定资产投入的原始凭证，湖南明信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未对曾勇军提供的财务资料真实性进行核实，仅依据财务资料进行统计，作出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曾勇军固定资产投入的依据。曾勇军辩称：50万元是因侵权产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并与曾勇军有关；合同虽约定20万协商费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伯华并没有协调好相关矛盾，反而导致矛盾激化，因此不应支付；煤矿关闭时全部的设备都已经抵偿给了王伯华，补偿资金1000万元也被王伯华领走，王伯华再主张设备款没有依据；一审鉴定已对投入进行了认定。曾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伯华赔偿曾勇军在承包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生产期间所投入的设备及各项资金340万元，并退回承包押金100万元，共计440万元。王伯华反诉请求：1.判决曾勇军支付王伯华承包一年承包利益款5310797元；2.判决曾勇军支付王伯华垫付承包期间债务合计1473612元，包括：拖欠民工工资381331元，拖欠当地居民货款192738元，拖欠上交款等其他债务159543元，依照承包合同约定曾勇军应当支付王伯华的纠纷处理协调费20万元，运渣费4万元及垫付煤矿对当地居民侵权费50万元；3.判决曾勇军退还王伯华在承包时移交给其的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的机械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坐落在邵阳县。2006年6月1日，案外人吴建华等与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签订承包协议，由吴建华等承包经营管理邵阳县金华山煤矿，承包期限自2006年至2015年12月31日。2012年3月16日，由于原承包方股东内部原因及经营不善，王伯华与吴建华签订了《金华山煤矿经营承包权转让协议书》，由王伯华受让吴建华等人承包的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经营承包权，受让价款15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以邵阳县金华山煤矿为甲方与曾勇军为乙方签订《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生产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为三年，即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二、承包范围为乙方承包甲方矿井的安全生产、销售。具体范围：采煤、掘进、支护、运输、机电、通风、排水、维修、区域性局部性瓦斯抽排，安全生产管理，所有因安全生产所需的原材料、设备人员的配备等全部安全生产及管理环节。1.生产指标：每年原煤生产任务3万吨，如遇政策性原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的特殊情况，可另行协商，年产量相应减少。煤矿石（即次煤）不计算产量……4.生产的原煤甲方按实际销售原煤的产量分成，分成比例以甲方25％、乙方75％按月结算。但如果乙方没完成3万吨的年产量，则全年比例调整为甲方占30％、乙方占70％，年终一次性结算。为鼓励乙方积极主动搞生产，甲方同意年产4万吨以上（含4万吨）五万吨以下，奖励乙方人民币10万元；年产5万吨以上则甲方承诺增加1万吨／年，奖人民币20万元，依此类推。次煤销售收入按甲方25％、乙方75％分成，按月结算。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承包期间如遇政策性的关、停、并、转及资源整合或组成煤炭集团公司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且甲方应赔偿给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投入设备及所有资金并退回承包押金；2.地面的生产、生活场地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并协助乙方处理场地的矛盾和承担处理费用；3.承担为监督乙方安全生产派出的三名矿级人员的工资及福利费用；4.负责煤矿许可证等“六证”的年检和换证费用；5.负责煤矿采矿权价款、环境治理备用金、安全保证金费用的缴纳；6.负责对上级主管部门、周边社会矛盾、村民矛盾、矿群矛盾的关系协商和处理，乙方向甲方每年交纳20万元协调费，其余协调费用由甲方负责……8.负责承担煤矿所生产的矿渣运离煤坪的一切费用及煤渣处理的一切矛盾纠纷，由乙方负责装车及每年付给甲方4万元运渣费用，其它费用由甲方负责。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第1项约定乙方独立行使煤矿安全生产人事权、经营权和管理权、销售权；第10项约定乙方负责矿井所在组（金华组、新华组）村民电费补偿的兑现（全年约16000元）；11.负责矿井所在的金华组、新华组2组每年的装车费10万元；12.承担煤矿安全生产设备的购置及费用（乙方自购设备期满后归乙方处理），如甲方能够用得上的设备，则由甲方折价承担……六、甲、乙双方其它约定：1.经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金100万元；2.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承包期满，100万元押金限3个工作日必须如数退给乙方。同时双方还就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曾勇军依约向王伯华交纳了100万元押金。双方对金华山煤矿地面和井下设备进行了清点并造册登记。2014年1月12日，邵阳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由政府奖补1000万元。2014年1月17日，以邵阳县人民政府为甲方，邵阳县金华山煤矿为乙方，煤矿承包人王伯华为丙方签订了《邵阳县国有煤矿关闭协议书》，该协议对各方的责任、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部分载明：丙方必须妥善处理好周边矛盾和各类债权债务问题、足额发放工人工资，不得拖欠、克扣。依法依规申请领回所缴采矿权价款、环境治理备用金和奖补资金。之后，邵阳县财政局分六次共拨付王伯华1000万元的补偿金。王伯华代曾勇军支付职工工资及工伤赔偿款381331元，支付周边居民欠款192738元，支付上交费用等159543元，煤矿能拆走的设备由王伯华负责处理。曾勇军在承包期间共生产销售原煤7920.9吨、次煤2026.59吨。曾勇军代王伯华交纳上交款1240元、补交增值税款13631元，支付铲车维修费16800元，三项共代付31671元。王伯华从曾勇军处购煤炭共欠货款750243.20元，曾勇军在承包期间亦未按销售煤炭数额与王伯华结算。本案审理中，经曾勇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曾勇军承包经营邵阳县金华山煤矿期间投入、支出、盈亏进行审计。湖南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湘明会鉴字［2017］第47号鉴定意见，认为曾勇军在承包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经营期间，因过春节、巷道维护及对小煤矿实施关闭退出工作等影响，从合同签订到煤矿关闭，实际经营的时间仅半年左右，因煤矿已关闭到位，无法现场查勘，鉴定审计工作主要依赖于财务资料及案卷记录的完整性和准确性，并得出如下鉴定意见：1.曾勇军在承包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经营期间，曾勇军、李华山投入煤矿资金340万元，用于购置固定资产为514838.77元，用于煤矿掘进资金为1635744.9元，用于煤矿通风资金为696081.36元，其他用于正常生产经营的投入为553334.97元；2.曾勇军承包期间，共计销售煤炭数量为10248.56吨（其中原煤7920.09吨，销售金额为3673036.68元；次煤2328.47吨，销售金额为269940.3元），扣除按25％提成给发包方的承包利润985744.24元后的销售收入总额为2957232.74元，支出总额6077859.07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止经营性亏损总额3120626.33元，加待摊费用实际亏损总额3125777.83元。同时该意见中注明，该企业未在银行开立账户，其货币资金均为现金科目反映，财务支出亦出现大量白条票据，金额为178134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王伯华在取得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经营权后，以该煤矿的名义与曾勇军签订的《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生产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国家政策性关闭小煤矿，致使双方所签合同在履行期限未满的情况下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因承包主体被关闭而自行终止，对此双方均无过错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王伯华应当退还曾勇军所交纳的100万元押金，故曾勇军要求王伯华返还100万元押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审计机构鉴定，曾勇军在承包期间共投入340万元，其中用于购置固定资产为514838.77元，用于煤矿掘进资金为1635744.9元，用于煤矿通风资金为696081.36元，其他用于正常生产经营的投入为553334.9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如遇政策性关停并转，甲方应赔偿给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投入设备及所有资金。双方对该条款中赔偿范围理解存在争议，王伯华认为系指赔偿投入的固定资产或机器设备部分款项；而曾勇军认为王伯华对曾勇军承包期间的所有投入款项均应赔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由曾勇军独立行使经营管理权利，曾勇军对生产销售的原煤收入占75％，曾勇军在经营期间应自负盈亏。根据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双方约定的赔偿范围应指曾勇军承包期间所投入的固定资产及为长期生产而进行的基础性投入（掘进）所开支的资金。曾勇军在承包期间投入固定资产资金514838.77元，煤矿掘进资金1635744.9元，共计投入资金为2150583.7元。因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三年，从签订合同至煤矿关闭，曾勇军承包经营约一年，其投入资金已实际产生部分收益。故对曾勇军要求王伯华赔偿所有投入资金的请求，按承包期限比例予以部分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王伯华赔偿曾勇军投入资金1433722.5元［（514838.77＋1635744.9）×2／3］。曾勇军用于煤矿通风及其他正常生产经营所投入的资金，属于承包期间正常的生产性开支，应由曾勇军自负盈亏，故对曾勇军要求王伯华赔偿除购置固定资产和掘进之外的部分投入款及亏损，不予支持。曾勇军在承包经营邵阳县金华山煤矿期间，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生产的原煤甲方按实际销售原煤的产量分成，分成比例以甲方25％、乙方75％按月结算。但如乙方没完成3万吨的年产量则全年分成比例调整为甲方30％、乙方70％，年终一次性结算”的约定，曾勇军在2013年承包期间只生产原煤7920.09吨，未达合同约定的3万吨年产量，故王伯华要求曾勇军按其生产的原煤30％的比例分成应予以支持。经鉴定，承包期间曾勇军共生产原煤7920.09吨，销售金额为3673036.68元；王伯华按30％比例分成，计提成款为1101911元（3673036.68×30％）。曾勇军在2013年承包期间生产次煤2328.47吨，销售金额为269940.3元，根据合同约定，次煤销售收入王伯华按25％分成，计提成款为67485.07元（269940.3×25％）。总计提成款为1169396.07元，该款应由曾勇军支付给王伯华。鉴定机构将原煤与次煤提成比例均按25％计算，王伯华合计提成款为985744.24元，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因王伯华尚欠曾勇军购煤款750243.20元及曾勇军为王伯华垫付其他款项31671元，该款抵扣后，曾勇军尚欠王伯华提成款（实际为承包款）387481.87元，故对王伯华要求曾勇军支付承包利益款5310797元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由于邵阳县金华山煤矿被政策性关闭，按照王伯华与邵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有关协议，该矿地面设备及地下能撤走的设备均由王伯华负责撤除，不能撤走的设备均封存地下，并由政府补偿王伯华部分损失。因此，王伯华反诉要求曾勇军退还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经营的机械设备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在邵阳县金华山煤矿关闭期间，王伯华在处理该矿遗留问题时，代曾勇军支付民工工资款381331元，支付周边欠款192738元，支付上交费用159543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款项应由曾勇军承担，故王伯华请求曾勇军支付其代付的733612元款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王伯华代付的处理与煤矿周边的纠纷款项已由曾勇军承担，故对王伯华反诉另要求曾勇军支付合同约定的20万元协调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曾勇军对邵阳县金华山煤矿是生产承包，该矿对当地居民的有关侵权纠纷，王伯华无证据证明与曾勇军有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50万元的赔偿费用，故王伯华要求曾勇军支付其垫付的50万元侵权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曾勇军承包期间每年应支付王伯华煤渣运费4万元，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王伯华要求曾勇军支付2013年度的煤渣运费4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伯华退还曾勇军所交的承包押金1000000元；二、王伯华赔偿曾勇军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资金1433722.5元；三、曾勇军支付王伯华2013年承包利益款387481.87元；四、曾勇军支付王伯华代付工人工资款381331元，代支付欠款192738元，代支付上交费用159543元，煤渣运费40000元，共计773612元；五、上述一、二项与三、四项相抵后，王伯华支付原告曾勇军1272628.6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六、驳回曾勇军、王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9770元，反诉费23958元，共计63728元，由曾勇军负担23011元，王伯华负担40717元。鉴定费50000元由曾勇军负担25000元，王伯华负担25000元。二审中，王伯华提交了邵阳县岩口铺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和收据，拟证明王伯华代曾勇军支付了处理金华山遗留问题押金50万元。曾勇军质证认为，上述收据不是原件，而是盖章的复印件，且这一联是收据联，不是存根联，因此不能证明实际付款的事实。对此，王伯华提出是因为政府从应当给王伯华的补偿款中扣除5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村民，因此收据原件在政府。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曾勇军提交了邵阳县岩口铺镇肖家村村委会出具的《关闭金华山煤矿遗留问题处理有关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3月，因为岭上新塘无法储水，水沟渠道无法通水，房屋损坏严重，人畜饮水困难等多方面矛盾，由镇党委副书记李旭红带队，司法人员、驻村干部参加在金华，并就这些问题做出相关补偿的标准……县里领导同乙方老板（王伯华）协商，由镇政府领导出面签字赔偿金华、新华50万元用于处理以上提到相关问题……王伯华2014年2月拆除设备，2014年9月由金华、新华两组长及群众代表到镇政府划款到组……”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因金华山煤矿经营导致“岭上新塘无法储水，水沟渠道无法通水，房屋损坏严重，人畜饮水困难等多方面矛盾”等问题，2013年3月相关部门组织王伯华与村民进行协调，王伯华同意补偿，之后煤矿关闭时，政府实际从应向王伯华支付的补偿款中扣除了50万元，支付给相关村组。但是，本案中曾勇军从2012年12月11日才承包煤矿，“岭上新塘无法储水，水沟渠道无法通水，房屋损坏严重，人畜饮水困难等多方面矛盾”等问题并不能证明是因曾勇军承包经营所造成。且当时煤矿已由曾勇军承包，如确实因曾勇军承包经营造成周边居民财产损失，周边村民应当找曾勇军赔偿，即使村民只要求王伯华赔偿，按照常理，王伯华也会即时要求曾勇军赔偿，现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就该问题进行过协商，因此上述证据虽能证实王伯华实际承担了50万元赔偿款，但不能证实损害系曾勇军造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伯华是否应赔偿曾勇军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投入为多少；二是曾勇军应向王伯华支付的承包利益款为多少；三是曾勇军是否应向王伯华支付代付赔偿款50万元、设备赔偿款50万、协调费20万元。第一，王伯华是否应赔偿曾勇军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赔偿数额为多少？根据《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生产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规定，承包期间如遇政策性的关、停、并、转及资源整合或组成煤炭集团公司的一切费用由甲方（邵阳县金华山煤矿）负责，乙方（曾勇军）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且甲方应赔偿给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投入设备及所有资金并退回承包押金。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11日，承包期限为三年，实际上2014年1月12日邵阳县人民政府就决定关闭煤矿，双方承包合同未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王伯华应向曾勇军赔偿“承包期间所投入设备及所有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曾勇军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曾勇军提供了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拟证明其投入。经湖南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承包经营期间投入资金340万元，其中用于购置固定资产514838.77元（其中机器设备502090.77元，生活用品电器12748元），用于煤矿掘进（含维修费用）资金1635744.90元，用于煤矿通风资金为696081.36元，其他用于正常生产经营的投入为553334.97元。1.关于固定资产投入。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曾勇军承包期间的财务资料，发现固定资产投入并没有正式发票或者银行转账凭证，但有记账凭证、现金（收）付凭证、领条、产品入库单、收据、送货单、收款单位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明。从鉴定意见列明的项目来看，并没有明显不合常理的支出。考虑曾勇军系个人承包经营，双方并没有约定曾勇军所有的投入均应经过王伯华的签字认可，况且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购买设备等没有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或没有索取正式发票的情况亦十分常见，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鉴定机构依照曾勇军提供的财务资料做出的关于固定资产投入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是，经核实，曾勇军经营期间投入的皮卡车（96232.77元）曾勇军已用于抵偿其个人债务，因此该笔支出应从固定投产投入中扣减，即固定资产投入认定为418606元。由于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如遇政策性的关闭，王伯华应赔偿曾勇军在承包期间所投入设备，因此，该笔款项应由王伯华赔偿给曾勇军。2.用于煤矿掘进（含维修费用）资金1635744.90元，用于煤矿通风资金为696081.36元。根据鉴定机构的统计，该部分支出主要用于购买钢板、电缆、掘进材料、水管、配件、火工产品、柳条、坑木等经营性资料，以及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并非用于固定资产投入。且经核对曾勇军提供的财务凭证，发现部分计提工资没有收款人签字，且有部分工资属重复计算，材料设备没有正式发票。由于曾勇军提供的财务资料存在不规范、不完善、重复入账的情况，对依据上述资料计算的资金总额不应全部认定。考虑曾勇军承包煤矿后，必然对煤矿进行投资经营，从而产生相应费用的事实，以及双方均不能进一步提供资料证实该部分资金的具体数额的客观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王伯华承担该部分资金中的50万元。3.其他用于正常生产经营的投入553334.97元。经组织双方核实，曾勇军无法提供相应凭证证明实际支出，一审认定不应支持该项投入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王伯华应赔偿曾勇军投入918606元。第二，曾勇军应向王伯华支付的承包利益款为多少？《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生产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生产指标：每年原谋生产任务叁万吨，如遇政策性原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的特殊情况，可另行协商，年产量相应减少。煤矸石（即次煤）不计产量”，第四款约定：“生产的原煤甲方按实际销售原煤的产量分成，分成比例以甲方25%、乙方75%按月结算。但如果乙方没有完成叁万吨的产量，则全部分成比例调整为甲方占30%，乙方占70%/年，年终一次性结算”。首先，双方对分成比例产生争议。王伯华认为曾勇军没有完成3万吨的产量，应当按照30%分成；曾勇军则主张没有完成产量是因为政策变化，煤矿未能正常生产所致，因此只能按照25%提成。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曾勇军承包经营期间确有停工复工的情况，结合2014年1月12日邵阳县政府决定关闭金华山煤矿的事实，可以认定曾勇军承包期间确实存在因政策性原因停工，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况且，双方合同也约定如遇政策性原因，可另行协商，年产量相应减少。因此，对曾勇军的生产指标应相应核减。现曾勇军生产不足3万吨，王伯华与曾勇军都有损失，后果不应全部由曾勇军承担，故认定王伯华对销售原煤的产量按25%分成。其次，双方对于煤炭的销售价格产生争议。曾勇军提交了2013年度金华山煤矿销售凭证，拟证明煤炭的销售收入。王伯华认为凭证是曾勇军一方自行出具，无法查明真实性，并提供了湖南值税发票四张，拟证明同期同类煤矿的销售价格。从曾勇军提交的销售单以及记账凭证来看，确实没有王伯华的签字，但因为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销售煤炭须经过王伯华一方的签字确认，因此王伯华不能以此为由否认销售价格。根据鉴定意见对煤矿销售情况的统计，优煤的销售价格从200元/吨至700元/吨不等，其中王伯华购买了部分煤炭，价格从320元至700元/吨不等，再从王伯华提供的发票来看，邵阳县楠木煤矿销售单价从581元/吨至641元/吨不等。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煤炭价格确有波动，且因品质不同价格亦有所差异，王伯华自己从金华山煤矿购买煤炭的价格波动幅度也很大，现王伯华仅提供了四张发票，不能证实邵阳县楠木煤矿整体的销售情况，因此，不能仅凭该四张发票推翻曾勇军提供的销售凭证。由于双方仅约定按实际销售的产量分成，并没有约定销售价格是否需由双方一致确认，因此，现没有证据推翻曾勇军提供的销售凭证反映的销售数量以及销售价格，因此对于湖南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按照曾勇军提供的销售凭证统计的销售收入予以确定。另虽然王伯华在上诉状中陈述次煤产量为2026.69吨，但因王伯华没有实际参与生产经营，对生产情况并不了解，现鉴定机构根据曾勇军提供的凭证计算次煤产量为2328.47吨，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2013年度金华山煤矿优煤销售收入为3673036.68元，次煤销售收入为269940.3元，按25%分成，王伯华应分得销售收入985744.25元。扣除王伯华欠曾勇军购煤款750243.20元及曾勇军为王伯华垫付的其他款项31671元，曾勇军还应向王伯华支付提成款203830.05元。第三，曾勇军是否应向王伯华支付代付赔偿款50万元、设备赔偿款50万、协调费20万元？1.代付赔偿款50万元。如前所述，王伯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但不能证实损害系曾勇军造成，因此，王伯华要求曾勇军承担该款款项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王伯华要求曾勇军承担赔偿费用的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2.设备赔偿款50万元。从王伯华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民事反诉状》来看，系请求判决曾勇军向其返还“金华山煤矿经营的机械设备（具体见清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伯华的反诉请求依然是退回机械设备。按照王伯华与邵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有关协议，该矿地面设备及地下能撤的设备均由王伯华负责撤除，不能撤走的设备均封存地下。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煤矿关闭时没有拆走的设备均已在煤矿关闭时封于地下，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因此对于王伯华要求返还设备的请求不应支持。二审中王伯华的上诉请求为请求判决曾勇军赔偿设备款50万元，因此该项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审不予审理。3.协调费20万元。根据《邵阳县金华山煤矿生产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六款的约定，由金华山煤矿负责对上级主管部门、周边社会矛盾、村民矛盾、矿群矛盾的关系协商和处理，曾勇军向金华山煤矿每年交纳20万元协调费，其他协调费由金华山煤矿负责。现没有证据证明王伯华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且一审已经判决王伯华代付的处理与煤矿周边的纠纷款项由曾勇军承担，故对该20万元不再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曾勇军和王伯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伯华赔偿曾勇军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资金918606元；四、变更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曾勇军支付王伯华2013年承包利益款203830.05元；五、驳回曾勇军、王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相抵后，王伯华向曾勇军支付941163.95元，限于收到判决书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70元，反诉费23958元，共计63728元，由曾勇军负担25491元，王伯华负担38237元。鉴定费50000元，由曾勇军负担25000元，王伯华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54元，由曾勇军负担22622元，王伯华负担33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智崇审 判 员 李金霞审 判 员 肖 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昕昕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