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宛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顺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攻，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起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修文龙场镇东门桥头哈蚂坡。
法定代表人：罗万中，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贺宛湘因与被上诉人胡顺德、王起葵、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万盛达�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一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3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潭民一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贺宛湘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湘03民终43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依法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湘032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贺宛湘仍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贺宛湘上诉请求：1.撤销（2016）湘032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2.对胡顺德提供的证据《供应协议》予以重新认定；3.对赔偿金额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支持；4.对一审中原告应承担20%民事责任予以重新认定；5.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顺德为了不承担责任，和王起葵恶意串通，指使王起葵与他签订了瓷砖供应协议，而王起葵根本没有赔偿能力，不管法院如何判决王起葵都接受，而王起葵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二、上诉人对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提供的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可。三、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20%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胡顺德辩称：一、《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和《供应协议》是两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王起葵与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顺德）存在着两层相互独立的不同合同法律关系。第一，2012年9月1日，胡顺德作为项目负责人�表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织金县南馨园5#楼项目部与王起葵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王起葵以“包工不包料，包架木料、模板、机械设备和安全”方式（俗称“纯包工”）承包了该楼的主体结构工程、装饰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等全部劳务内容。在该行为上，王起葵与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顺德）属于劳务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第二，2013年3月16日，王起葵又与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织金县南馨园5#楼项目部签订《供应协议》，王起葵按总价109100元，以“包货到工地，负责装卸及安全”的形式为该项目供应地板砖、脚线砖、歇台砖和梯级砖等。在该过程中，双方则构成瓷砖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然该两层关系的主体有一定的关联，但从合同名称、合同内容和计价等来看，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二、《供应协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供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三、贺宛湘不是在为贵州万盛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胡顺德）提供工程施工劳务过程中受伤，而是在为王起葵卸瓷砖过程中受伤。前者是履行劳务合同，后者是履行买卖合同。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有一个事实足以认定，贺宛湘是在卸瓷砖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致贺宛湘受伤的雇佣活动属于雇主及供应人王起葵应尽的买卖合同义务，该活动也是由王起葵独自安排、指挥、监督，与胡顺德毫无关联，事发当时，胡顺德也不在现场。四、贺宛湘系农村户口，且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持续居住达一年以上，不符合经常居住地认定标准，更不符合按城镇居民对待的条件。因此，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五�贺宛湘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站在车上卸瓷砖所存在的风险，并谨慎小心工作，但其疏忽大意，以致摔伤，存在明显过错。对于其损失，其自身应当承担30%以上的责任。
王起葵、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贺宛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胡顺德、王起葵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书》；2.判决被告胡顺德、王起葵、贵州万盛达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46235.23元（含已支付的88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下半年，由贵州省织金县武装部作为建设方，委托织金县顺达公司承建“南馨园5号楼”，被告胡顺德以挂靠贵州万盛达公司的名义承包该工程的施工，系织金县“南馨园5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胡顺德又将施工项目部分土建工程业务发包给被告王起葵，被告王起葵再将其中的五号楼发包给何建明，被告王起葵与何建明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012年8月，何建明雇请原告等多名湘潭民工到该工地做事。2013年2月，被告王起葵与何建明因《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结算问题发生争执，何建明拿着未完成的工程量明细表回到湘潭。原告等人未随何建明返回，而是继续留在织金县“南馨园5号楼”工程工地做事。2013年3月16日，被告王起葵（甲方）与贵州万盛达公司织金县南馨园5号楼项目部（乙方）签订《供应协议》，约定甲方供应乙方南馨园5号楼工程的地板砖及楼梯砖等项目材料，供应价格合计109100元。并约定甲方包货到工地，负责装卸及安全，付款方式为收货后一次性付清。2013年4月6日，被告王起葵租用一辆农用车从贵州省织金县火车站拉回一车瓷砖到工地，并安排原告等人从车上卸瓷�，原告在卸瓷砖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致腿部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即被人送往织金县众康医院进行治疗，至2013年5月27日出院，共计住院50天，在治疗期间，被告王起葵共支付原告的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及其与家属的差旅费等费用3万元。原告出院当日，原告贺宛湘与被告王起葵就赔偿事宜，在楚利山、倪石山等人在场情况下，双方达成了《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由王起葵一次性赔偿贺宛湘后续医疗费、工伤伤残补助金、一次医疗和就业补助、工伤期间工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经济补偿等各项费用共计50000元；出于关爱，工地老总胡顺德另出8000元给贺宛湘作生活费；二、王起葵领取上述各项费用后，双方劳动关系立刻解除，贺宛湘自愿放弃各项赔偿权利，不再向任何部门和单位申诉，日后与王起葵和用工单位无任何牵连；贺宛湘自愿放�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发生及解除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原告贺宛湘和被告王起葵均在协议上签名，见证人楚利山、倪石山签名，胡顺德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达成后，胡顺德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58000元给原告，其中50000元系其代被告王起葵支付。
原告从贵州返回湘潭县后，由于伤没有痊愈，遂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继续进行住院治疗，自2013年12月12日至同年12月28日止，共计住院16天，医药费用54656.63元。2013年7月12日，原告自行委托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7月23日作出莲城司鉴字[2013]第B-280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因工作意外事故致伤，损伤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据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i）九级23）“骨折内固定术后无功能障碍者”为玖级伤残，被鉴定人内固定后存在明显功能障碍�其损伤后等级构成八级伤残，建议适时取出内固定物，估计手术医药费捌仟元左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胡顺德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委托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5月14日该所作出潭州司鉴所[2014]第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GB/T16180-2006《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附录B分级，第三节骨科二）判定原则，一髋或一膝关节功能轻度丧失者定为捌级，已构成捌级伤残。
原告在此次纠纷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87559.93元（包括在贵州治疗期间医疗费30000元，后期在湘潭县中医医院和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等治疗费用费用2903.3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费用54656.63元）；2.后期治疗费（取内固定物手术费）8000元；3.误工费9704.9元[即33106元/年（湖南省2012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107天，�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7月22日止]；4.护理费6521.7元[即36067元/年（湖南省2012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50天+16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即12元/天×（50天+16天）]；6.法医鉴定费800元；7.残疾赔偿金88665元{[残疾赔偿金44640元=7440元/年（湖南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44025元=（湖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870元/年×原告父亲贺烈强按62岁计算需被扶养时间18年×30%÷2人=15849元）+（湖南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年生活消费支出5870元/年×原告母亲何意云按58岁计算需被扶养时间20年×30%÷2人=17610元）+（湖南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年生活消费支出5870元/年×原告女儿贺馨怡按6岁计算需被扶养时间12年×30%÷2人=10566元）]}；8.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9.酌情认定营养费5000�；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23543.5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告贺宛湘受何建明雇请到贵州织金县“南馨园5号楼”工程工地做事。后何建明与被告王起葵因工程结算发生纠纷，何建明回到湘潭，而原告继续留在贵州受被告王起葵的指派从事劳务工作。原告此次受伤是受被告王起葵的指派在卸瓷砖的过程中摔伤所致，被告王起葵与原告贺宛湘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贺宛湘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王起葵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胡顺德以贵州万盛达公司织金县南馨园5号楼项目部名义与被告王起葵签订的《供货协议》中约定由被告王起葵负责装卸及安全，原告贺宛湘是受被告王起葵的指派在履行供货协议过程中受伤，被告胡顺德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胡顺德对原告贺宛湘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亦对原告贺宛湘受伤无过错，亦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分担的问题。本院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223543.53元。原告在工作过程忽视自身安全，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44708.71元；被告王起葵因劳动保护措施不力酿成原告人身损害的后果，故对原告贺宛湘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民事责任，即178834.82元，被告王起葵已实际支付原告贺宛湘经济损失80000元，还应当赔偿98834.82元。三、关于赔偿协议书的效力。本案中原告贺宛湘与被告王起葵于2013年5月27日达成工伤赔偿协议书是在原告伤情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原告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王起葵利用此种优势签订赔偿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不是原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请求撤销《工伤赔偿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原告提出赔偿医疗费87559.93元的请求，对原告提交医疗及治疗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出后期取内固定物手术医疗费8000元的请求，系后期必然产生的费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误工费36552.6元的请求，计算标准可以按2012年湖南省建筑业33106元/年计算，原告自受伤之日至第一次鉴定定残之日前一天止共107天误工，核定误工费为9704.9元，对原告其余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八级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请求，因原告的户籍在农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湖南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440元计算；原告提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4025元的请求，考虑原告受伤为八级残疾，原告的父母及女儿确实需要扶养，况且原告所请求赔偿总额不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总额，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交通费1500元的请求，考虑原告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需要支付交通费的具体情况，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的请求，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护理费65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的请求，因原告住院66天，应按照66天计算该项费用，本院均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营养费5000元的请求，考虑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对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贺宛湘与被告王起葵于2013年5月27日达成的《工伤赔偿协议书》；二、由被告王起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贺宛湘医疗等经济损失98834.82元；三、驳回原告贺宛湘对被告胡顺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贺宛湘对被告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贺宛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贵州万盛达公司、胡顺德是否应对贺宛湘承担赔偿责任。二、贺宛湘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贺宛湘本人是否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现分述如下：
一、责任主体。“南馨园5号楼”是由贵州织金县武装部作为建设方，委托织金县顺达公司承建的。胡顺德以挂靠贵州万盛达公司的名义承包该工程的施工，系织金县“南馨园5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顺德又将施工项目部分土建工程业务分包给王起葵。贺宛湘在王起葵承包的工程工地上做事。2013年4月6日，王起葵在卸瓷砖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致腿部受伤。王起葵作为贺宛湘的雇主，应对贺宛湘在本案事故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责任份额以60%为宜，金额为134126.12元（223543.53元×60%=134126.12元）。减去王起葵已实际支付贺宛湘经济损失80000元，还应当赔偿金额为54126.12元。贵州万盛达公司、胡顺德将工程交给不具备任何资质，且无任何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王起葵进行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安全管理混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贵州万盛达公司、胡顺德是承包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贵州万盛达公司和胡顺德承担2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44708.71元（223543.53元×20%=44708.71元）。一审判决贵州万盛达公司、胡顺德不承担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称胡顺德提交的《供货协议》系胡顺德和王起葵恶意串通签订的，但未提交相关证�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认为贺宛湘的户籍在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他本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贺宛湘是否应当承担20%的责任？贺宛湘作为成年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卸瓷砖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风险，并尽到谨慎义务，贺宛湘在工作中忽视自身安全，以致摔伤，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贺宛湘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贺宛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被上诉人王起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贺宛湘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34126.12元（含已经支付80000元）；
四、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顺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贺宛湘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4708.71元；
五、驳回贺宛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贺宛湘负担690元，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顺德负担690元，王起葵负担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贺宛湘负担690元，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顺德负担690元，王起葵负担2050元。
本判�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周 尧
代理审判员 张成东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