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从梅，女，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浩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后海大道滨海之窗花园1号楼03层01号铺，组织机构代码724701830。
法定代表人刘经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从梅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浩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身体权、健康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0日，蒋从梅在深圳市南山区雍景湾花园19楼进行房屋内墙粉刷时，因使用的木头梯子不稳，蒋从梅突然滑倒在地受伤。遂后，蒋从梅被送往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治疗。蒋从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急诊病历、门诊复诊病历、入院通知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机构收费票据，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蒋从梅先于2013年9月4日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9月18日出院，共住院14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壹个月；2、继续行患肢功能锻炼，保持切口干洁，术后2周拆线，保持右前臂旋后位1个月；出院后每月门诊拍片复查，观察骨折生长、愈合情况；3、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防止患肢肌肉萎缩、关节僵硬；4、骨折愈合后（视复查X片情况而定）择期手术取内固定物；5、病情如有不良变化到门诊随诊。另注：患者住院期间有陪护壹人。蒋从梅于2014年10月10日再次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10月18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壹个月；2、保持切口干洁，隔日门诊换药，近期避免患肢过度负重、劳作，防止受伤、导致二次骨折；3、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及肌肉萎缩；4、病情如有不良变化到门诊随诊。医疗机构收费票据和鉴定费发票显示蒋从梅复诊花费3696.91元。浩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蒋从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蒋从梅的伤残等级为玖级。浩天公司对司法鉴定该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发函回复了浩天公司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浩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蒋从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居住证、银行账目明细，用以证明蒋从梅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且在居住期间有稳定的收入。浩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居住证上所载的居住地址无法看清，且浩天公司在网上查询得知蒋从梅的居住证已经失效，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明以蒋从梅的名义承租过住房，但并不能证明蒋从梅实际居住在该房屋，蒋从梅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中汇入的钱款不能证明是蒋从梅的劳务收入，其收入金额与收入水平不符，也没有个人完税证明予以佐证，而且在蒋从梅住院期间仍有连续的大额钱款汇入，不能证明系蒋从梅本人的劳务收入。
蒋从梅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魏某系蒋从梅的丈夫，其出庭证明蒋从梅受雇进入浩天公司从事装修工作，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浩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从梅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浩天公司认为证人魏某只是主观上认为其与蒋从梅系受雇进入浩天公司工作，事实上他们都是受雇于案外人朱知平，而朱知平与浩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蒋从梅一审时请求判令：1、浩天公司赔偿蒋从梅：复诊医疗费3696.91元、鉴定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7861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100元、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2200元、误工费67273.92元、交通费1000元；2、浩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蒋从梅、浩天公司双方对蒋从梅于2013年8月20日在深圳市南山区雍景湾花园19楼进行房屋内墙粉刷时，因使用的木头梯子不稳，蒋从梅突然滑倒在地受伤，后蒋从梅被送往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治疗并经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玖级伤残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浩天公司辩称，其与蒋从梅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蒋从梅实际受雇于案外人朱知平，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蒋从梅提交的相关证据、刻录的浩天公司负责人廖运球的电话录音以及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蒋从梅与浩天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浩天公司又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浩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蒋从梅与浩天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予以确认，浩天公司应当对蒋从梅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蒋从梅主张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依据蒋从梅、浩天公司各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诉辩意见认定如下：
1、复诊医药费：蒋从梅主张浩天公司应向其支付复诊医疗费3696.91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急诊病历、门诊复诊病历、入院通知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以及广东省医疗收费收据、发票为证，浩天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蒋从梅的该项主张支持。
2、鉴定费：蒋从梅主张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浩天公司对该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蒋从梅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3、残疾赔偿金：蒋从梅系农村居民，蒋从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居住证、银行账目明细，用以证明其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且在居住期间有稳定的收入。原审法院认为，蒋从梅提交的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居住证不足以证明蒋从梅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而其提交的银行账目明细没有明确的显示其每月的固定收入，蒋从梅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深圳缴纳社保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年的标准计算蒋从梅的残疾赔偿金。经核算，蒋从梅可得的残疾赔偿金为48982.4元（12245.6元/年×20年×20%）。
4、精神损害抚慰金：蒋从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鉴于蒋从梅因此次人身伤害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今后的生活必将产生诸多不便，为此也必将给蒋从梅及其亲属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对蒋从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蒋从梅可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5、护理费：蒋从梅主张护理费为1100元〔（14天+8天）×50元/天〕。蒋从梅因此次人身伤害事故两次住院，住院时间分别为14天和8天。蒋从梅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家政护理协议及支付护理费的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蒋从梅主张的护理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视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确认蒋从梅可得护理费1100元。
6、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蒋从梅主张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为2200元。原审法院认为蒋从梅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且鉴于蒋从梅因本案人身伤害事故，身体健康遭受损害，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对蒋从梅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
7、误工费：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蒋从梅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应提供由医疗机构出具的持续治疗且休息的证明。根据蒋从梅提供的急诊病历、门诊复诊病历、入院通知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可以确定蒋从梅持续治疗且休息至定残前一日共计453天，蒋从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状况，根据上一年度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747元的标准计算，蒋从梅可得误工费63856.64元（453天×50747元÷12个月÷30天）。
8、交通费：蒋从梅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鉴于蒋从梅受伤入院，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实属必然，原审法院对蒋从梅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以上蒋从梅应得的赔偿款项共计142635.95元（复诊医疗费3696.91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489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100元+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2200元+误工费63856.64元+交通费1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蒋从梅因本案人身损害可得的赔偿总额为142635.95元；二、浩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从梅142635.95元。如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一审理费5435.24元，由蒋从梅负担2812.14元，由浩天公司负担2623.1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蒋从梅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
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178612.4元(44653.10×20年×20%)。
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认定事实有误，适用赔偿标准不当、赔偿数额错误。
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及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事实认定有误：
一审上诉人提交了2009年即在居住签订的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居委会居住证明等足以证明深圳居住满1年以上，法院仅因居住证使用太久被面看不清楚、就否认系列证据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当，网上查询系统及公安机关内部查询系统查询记录均能证实原告2009年4月即在深圳深圳连续居住至今；
一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目明细明确显示有持续收入进账户，完全符合其主张的在被上诉人的装修工程中从事装修的工作、工程到了一定阶段才给结算工资的事实；其中持续的存款取款记录，完全符合在深圳居住收入稳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原告住院期间仍有大额钱款汇入认定不是本人的劳务收入过于偏执，该账户本就是原告个人及家庭共用账户，其住院期间家庭收入存入完全符合中国老百姓的生活消费习惯。同时，上诉人蒋从梅受雇于装修行业的粉刷和油漆工作，而类工种基本都不会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工资也是现金发放，被上诉人作为装饰装修经营者也清楚这一事实。
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及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事实的认定过于吹毛求疵、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计算的适用赔偿标准不当、赔偿数额错误。上诉人蒋从梅2009年即在深圳办理了居住证长期稳定居住打工生活达6年之久，从2011年即开始在深圳受雇于装修行业的粉刷和油漆工作，属于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实际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与深圳市城镇居民一致，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是不合法不合理不公平的，不足以弥补蒋从梅的损失。
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蒋从梅的伤残赔偿金应依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数额。根据《2013年深圳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显示数据，我们可知深圳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653元，故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178612.4元(44653.10×20年×20%)，才公平合理弥补上诉人右手伤残造成的损失。
上诉人浩天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上诉人不须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其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据此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
一、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认真审核并作出说明，将明显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选择性忽略，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
(1)身体受到伤害提起诉讼的时效为一年，自知道受到伤害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过一年诉讼时效。
(2)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提起了诉讼时效异议，被申诉人实质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且未阐述任何理由，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明显有误。
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人员朱知平的身份，未依法追加朱知平为第三人或传召其当庭作证属程序不当。
(1)认定涉案人员朱知平的身份及他在一审案件中的地位对公正审理案件及确定适格的赔偿主体至关重要。
(2)上诉人及证人实质上均接受朱知平直接雇佣，受其直接支配，由其发放结算工资。
(3)朱知平与上诉人之间为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一审应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或传召其当庭作证，从而查清事实真相，作出公正判决。
三、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从事劳务活动中自身未尽审慎义务摔下梯子而应承担的责任份额。
被上诉人是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那么应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本案发生在《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后，就应当适用该法而不适用原来的司法解释。适用侵权责任法就必须有行为致害人，即受害人的人身损害必须与行为人的行为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果双方都没有过错时，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也规定双方分担。何况被上诉人蒋从梅是一个成年且作为常年参加工作的熟练工，更知道劳动工具对安全的作用及其重要性，被上诉人所使用的梯子属于他本人常用的劳动工具，安全不安全他自己更应该知道，他自己的劳动工具产生滑倒，更多的责任都是他自身的原因，他是这个事件的直接责任人，而且属于他本人造成的责任。依据上述意见，一审的判决显然没有有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作出处理，这是对上诉人不公平的。
另外，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本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损害行为，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全是被上诉人自己太过放心自己的劳动工具梯子的安全性，是他自己大意放任所产生的结果，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一条“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制定本法。”的规定，应当明确侵权责任，按责任分担赔偿。
上诉人蒋从梅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上诉人浩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及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蒋从梅一审时提交了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居住证、银行账目明细能够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为深圳。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上诉人蒋从梅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浩天公司与蒋从梅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浩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三、上诉人蒋从梅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对于焦点一，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应从受害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并无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损害事故发生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蒋从梅受伤后一直在治疗、康复、定残过程中，2014年11月19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上述时间应当认定为蒋从梅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故其在本案中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浩天公司认为蒋从梅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浩天公司主张蒋从梅受案外人朱知平直接雇佣，浩天公司与朱知平之间为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但浩天公司的以上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现有证据均指向浩天公司与蒋从梅之间系雇佣关系，浩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侵权责任法》生效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并未废止，《侵权责任法》仅规定了个人提供劳动的侵权责任，并未涉及雇主责任，与《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并不冲突，因此，本案应当适用《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浩天公司认为本案应认定蒋从梅自身未尽审慎义务摔下梯子，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上诉人蒋从梅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为深圳，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蒋从梅应得的残疾赔偿金为178614.2元（2013年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653.1元/年×20年×20%）。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即，浩天公司应当赔偿蒋从梅实际损失共计272267.75元（残疾赔偿金178614.2元163792元+复诊医疗费3696.91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100元+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2200元+误工费63856.64元+交通费1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浩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蒋从梅272267.75元。
三、驳回上诉人蒋从梅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浩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5.24元，由上诉人蒋从梅负担435.24元，上诉人深圳市浩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22元，由上诉人蒋从梅负担435.22元，上诉人深圳市浩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