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振，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中央帝景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起起，临清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甲友，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交通汽运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退休工人，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芝，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中央帝景Ｃ区。
上诉人王道振因与被上诉人路甲友、赵淑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道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淑芝2005年因为购买九龙山庄一套房子（新贵都别墅610号），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案涉楼房卖给路甲友后，案涉楼房买楼款中5万元，赵淑芝抵消了2005年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赵淑芝借路甲友5万元时，赵淑芝和王道振尚在婚姻存续期间，此款应由赵淑芝和王道振共同偿还。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赵淑芝和路甲友到底于哪年哪月形成了借款关系，路甲友和赵淑芝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时的相关证据。假设赵淑芝于2005年向路甲友借款，当时王道振正在聊城监狱服刑，对监狱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并且当时这个时间赵淑芝已经向临清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赵淑芝在离婚诉讼开庭时称：“欠王思杰60000元，欠宋跃连23000元，欠范天利45000元，欠六公司10540元。”当时赵淑芝在离婚诉讼开庭时称只欠上述人员和公司的款并提供了欠条，并且赵淑芝也没有说明上述款项的支出情况，临清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款项没有认可，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12日做出的（2005）临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赵淑芝的上述陈述都有记载，赵淑芝对该判决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因王道振在聊城监狱服刑，王道振委托律师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了赵淑芝2005年10月18日购买的新贵都别墅610号房产的相关资料，其中首付款198613.60元。赵淑芝在二审开庭时辩称，该房产是于秀敏出资购买的，只是借用赵淑芝的名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2日做出了（2006）聊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法院认定赵淑芝于2005年10月18日购买新贵都别墅610号房产一套，并缴纳了首付款198613.60元，该首付款认定为赵淑芝和王道振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审法院判决赵淑芝给付王道振夫妻共同财产99306.80元，并且该99306.80元通过临清市人民法院赵淑芝已经支付给了王道振。赵淑芝在离婚诉讼期间及执行期间都没有提出2005年因为购买新贵都别墅610号房产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假设赵淑芝在二审时辩称新贵都别墅610号房产是于秀敏购买是真实的，那赵淑芝在本案中又称2005年因为购买新贵都别墅610号房产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在这两次诉讼中赵淑芝说的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路甲友辩称，涉案5万元是在买楼之前借给赵淑芝的，确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当时约定最后在2006年6月12日付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淑芝辩称，1.我不应该成为这个案件的被告，因为一审原告是路甲友，他起诉我与王道振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房屋买卖，由我与王道振返还购楼款7万元，一审判决5万元由我与王道振共同返还，其实那2万元也在婚姻关系共同存续期间产生，应该由我们两个共同承担，并且新贵都别墅共同财产198613.6元也是在王道振服刑期间发生的，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款项来自哪里，但是也分给了他一半的财产，所以我不服（2005）临民一重字第2号判决，借款他也应该偿还一半。在2005年上诉期间借款购买的一套新贵都别墅，因为当时我与四个孩子共同居住，建筑面积70平房没法满足居住条件，才借款买的，在法院二审期间做我的工作，考虑他是弱者，我在外面还能挣钱，我就承担着我借的债务，把9万元多交给了临清市人民法院。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路甲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购房款7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赵淑芝与被告王道振原是夫妻关系。原告与二被告原先是对门邻居。原告路甲友（乙方）与被告赵淑芝（甲方）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现有楼房一处，位于临清汽车站院内（系汽车六公司家属楼）2单元2楼西户，面积约71平方米，系二室二厅结构，楼下有一间小屋。现甲方愿把该楼（包括楼下小屋）作价人民币柒万元整卖与乙方。二、乙方自愿以上述价格购买，先支付伍万元给甲方，剩余贰万元待甲方交付楼房钥匙时再付甲方。三、自甲方把楼房钥匙交付乙方，并全部收到楼房款柒万元后，该楼房所有权转归乙方所有，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日后，若六公司统一办理房产手续时，手续上的户名则应写乙方的名字，甲方对此无争议。四、本协议自甲方收到全部卖楼款时生效。（以甲方写的收款条日期为准）。五、日后，若甲方因该房产内部发生纠纷，则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协议上由赵淑芝与路甲友签名、按印及中间人毕河滨签名、按印。赵淑芝认可该协议是真实的，同时认可2006年6月12日收到卖楼款2万元。
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鲁158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认定：“赵淑芝与王道振于1997年相识并同居生活，1999年2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系再婚。2000年7月26日，王道振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后被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该民事判决认为：“因本案诉争房产属王道振与赵淑芝共同交款，在王道振原单位购买，赵淑芝未经王道振同意擅自处分，且涉案房产未确权。依照法律规定，未依法登记的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判决确认赵淑芝与路甲友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赵淑芝不服（2016）鲁158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2月1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赵淑芝、王道振共同交款，在聊城市交通汽运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购买，未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在其双方离婚诉讼过程中，因该房屋不宜分割，基于赵淑芝生活的需要及王道振服刑的实际情况，本院（2006）聊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判定该房屋暂由赵淑芝居住使用。根据本院生效判决，赵淑芝对诉争房屋仅享有居住使用权，其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赵淑芝、路甲友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赵淑芝于2005年10月18日购买新贵都温泉别墅610号房产一处。赵淑芝因购买该房产向原告借款5万元，赵淑芝借款期间系赵淑芝与王道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共同债务。赵淑芝在本院（2016）鲁158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可新贵都别墅610号是其与王道振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所得购楼款的去向问题。赵淑芝称，2005年因为购买九龙温泉山庄一套房子（新贵都别墅610号），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购房后一直没有还清。案涉楼房卖给路甲友后，收到剩余卖楼房款2万元，用于还给欠王思杰的账了；那5万的卖楼款，赵淑芝折抵了2005年向路甲友借的5万元。王道振称，赵淑芝将楼房卖给原告时，王道振正在聊城监狱服刑，不知道楼房卖给了原告，赵淑芝也没将卖楼款交付王道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路甲友与赵淑芝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赵淑芝、路甲友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淑芝取得了案涉楼房的卖楼款7万元（含抵销的5万元）。路甲友取得了案涉楼房的钥匙。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鲁158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赵淑芝、路甲友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赵淑芝应返还路甲友楼房款2万元。另，赵淑芝2005年因为购买九龙温泉山庄一套房子（新贵都别墅610号），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案涉楼房卖给路甲友后，案涉楼房卖楼款中5万元，赵淑芝抵销了2005年向路甲友借款5万元。赵淑芝借路甲友5万元款时，赵淑芝和王道振尚在婚姻存续期间，此款应由赵淑芝和王道振共同偿还。赵淑芝同意返还3.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王道振还款之诉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淑芝偿还原告路甲友2万元。二、被告赵淑芝和王道振共同偿还5万元。上述第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赵淑芝、王道振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从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涉案5万元系因被上诉人赵淑芝购买新贵都别墅时向路甲友借的款。当时赵淑芝和王道振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在购买新贵都别墅房屋上，经本院已生效的（2006）聊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认定新贵都别墅首付款（198613.6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赵淑芝给付王道振该款的50%，故一审对涉案5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赵淑芝和王道振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道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道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炜
审 判 员 孔繁奎
审 判 员 郭召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征
书 记 员 张鸿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