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怀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中医院。住所地：大方县大方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陈伯鑫，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宗华，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显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林。
上诉人何英、何艳、刘怀祥与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李显峰、李从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方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后，李显峰、何英、刘怀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4）黔方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黔方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何英、何艳、刘怀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大方县中医院一审诉称：2012年7月4日，何英、何艳与刘怀祥签订《私人房屋修建合同》，由刘怀祥给何英、何艳修建房屋。同年7月24日，李显峰与刘怀祥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刘怀祥给李显峰修建房屋。何英、何艳所建房屋与李显峰所建房屋相邻，位于大方县红旗街道办事处奢香大道南段。刘怀祥无建筑资质，何英、何艳、李显峰房屋施工中无安全防护设施，吴某系李从林、李显峰雇佣工人。2012年11月30日下午，因李显峰所建房屋四楼室内箱架断裂，砖头从四楼楼板上弹出室外落在吴某头部，将吴某打伤，经送原告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吴某家属要求赔偿，被告等相互推诿责任。为维护社会稳定，大方县政法委协调相关部门组织调解时，五被告消极对待不参加调解，经协调，在获得死者家属放弃对单位及个人追诉的承诺后，原告垫付赔偿款先赔偿吴某家属各种费用33万元（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原告并未承担任何责任，该款由原告先支付后追偿。五被告作为建房方和施工方，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管理和提示义务，对吴某的死亡负有法律上的赔偿责任。故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五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赔偿吴某死亡的赔偿费用33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4日，何艳、何英两姐妹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怀祥签订《私人房屋修建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住宅一栋承包给乙方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如乙方在施工中出现的安全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同年7月24日，李显峰与刘怀祥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大方镇西大街红楼对面的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实行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乙方必须注意施工安全，如在施工中造成任何不安全事故，乙方负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何英、何艳与李显峰承包给刘怀祥修建的房屋相邻，均位于大方县西大街红楼宾馆对面的街面上。之后，刘怀祥对所承包的两栋房屋开始施工。何英、何艳的房屋高六层，李显峰的房屋高五层。2012年11月30日，何英、何艳的第一层房屋浇铸房板。刘怀祥临时聘用李从林、杨思华、钟远祥及死者吴某（四人长期做临时工）背砂石、水泥及搅拌水泥砂浆。当天下午5点左右，正在街面上上砂的吴某被建设中的李显峰房屋四楼室内箱架断裂掉落的砖头砸伤头部，刘怀祥将吴某送往大方县中医院治疗，19时30分收入院，医院初步诊断：1、重度脑外伤：（1）左侧硬膜下血肿；（2）脑挫裂伤？（3）蛛血；（4）左颞骨、顶骨骨折；（5）头皮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院行清创缝合，、止血、对症治疗。2012年12月1日上午7时，患者出现呼吸困难，深昏迷状。史、体征考虑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脑疝形成，危通知书并患者家属，同时请内科值班医生会诊，9点45分吴某经大方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大方县政法委员会组织相关部门与吴某家属协商，达成由大方县中医院垫付33万元赔偿费用给吴某家属，吴某家属将死者安葬，再由大方县中医院向建房方、施工方追偿，吴某家属不再因吴某死亡问题找任何单位和个人赔偿，吴某家属余芳军、余进、余凯领取了赔偿款33万元。2014年5月12日，大方县中医院诉来本院要求五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赔偿费33万元。何艳、何英承包给刘怀祥修建的房屋所有权为何艳、何英共有。
另查明，刘怀祥无建筑施工资质，所承包修建的李显峰房屋没有搭设外架，也未向参与两栋房屋施工的工人发放劳动安全防护用品。
同时查明，吴某系大方县大方镇石关村六组村民，其父母已经去世。吴某与丈夫余芳军共同生育的四个孩子余华、余松、余进、余凯均已成年。吴某死亡前的居住地属于城市规划区，因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比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为：死亡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495.01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29900.20元（16495.01元／年20年）；丧葬费参照贵州省2011年度全省职工平均工资31458.00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为15729元（31458元／年÷12月6月），两项共计345629.20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对吴某的死亡，原告大方县中医院，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李从林是否应承担责任；2、大方县中医院支付吴某家属33万元的赔偿费用后，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李从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大方县中医院是否享有追偿权。
关于对吴某的死亡，原告大方县中医院，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李从林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1、大方县中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案涉死亡受害人吴某从2015年11月30日19时30分因伤入住大方县中医院治疗至12月1日9点45分因治疗无效死亡，仅仅14个小时的时间。从病历可以看出，吴某所受损伤入院时已诊断为重度脑损伤，作为县级医疗机构的大方县中医院应当预见到这一诊断结果意味着吴某随时都有病情加重甚至于死亡的危险，情加重时采取及时的抢救做好相应的准备，甚至于与上一级医疗机构联系，必要时进行转院治疗。但大方县中医院仅对病人进行一般的清创缝合、、止血等常规处理，人出现体温升高等异常情况时，仍未引起医护人员的重视，人的治疗、护理规定，情加重时未能及时采取相应的抢救治疗措施，延误了救治时间，导致吴某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故吴某的死亡，是由李显峰房屋内掉落的砖头砸伤其头部导致重度脑损伤和大方县中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这两种原因相结合的结果。吴某死亡后，为了及时对死者进行安埋，避免出现不稳定因素，大方县委政法委组织相关部门与吴某家属进行协商，达成由大方县中医院首先对吴某的家属进行赔偿，再由大方县中医院向建房方、施工方追偿，吴某家属不再因吴某的死亡找任何单位和个人追偿的意见。吴某家属领取赔偿款后即对吴某进行安埋，未对吴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导致就吴某因砖头砸伤头部和大方县中医院的医疗过错对其死亡各自所占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且未进行死因鉴定也并非大方县中医院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吴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砖头砸伤头部的赔偿义务人与大方县中医院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各承担50%。
2、关于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李从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刘怀祥分别承包何英、何艳和李显峰的房屋进行修建后，在浇铸何英、何艳家房屋板面时，雇佣吴某、李从林等临时工背砂石、水泥及搅拌水泥砂浆，在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吴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而接受劳务的刘怀祥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向吴某等发放安全帽，也没有对已经修建的李显峰的房屋和正在修建的何英、何艳住房搭建安全防护网，致使正在何英、何艳家房屋前上砂的吴某被李显峰家房屋上箱架断裂后掉落的砖头砸伤头部，并在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怀祥作为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某自身没有过错，应由刘怀祥对吴某的死亡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和建设部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设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他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的规定，何英、何艳与李显峰修建的房屋层高分别为六层和五层，该房屋修建活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三人应将所修建的房屋承包给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单位修建，而不能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怀祥，三人存在选任施工人的过错，也应当对吴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何英、何艳、李显峰辩称与刘怀祥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事故由刘怀祥负责，不应承担责任，但因该合同本身就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对何英、何艳和李显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吴某与李从林系刘怀祥临时雇佣的人员，都向刘怀祥提供劳务、获取报酬，李从林对吴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故李从林对吴某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吴某受伤因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大方县中医院承担50%，刘怀祥承担剩余的50%中的60%、何艳与何英共同承担50%中的20%，李显峰承担50%中的2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法定计算方式，吴某死亡的损失为345629.20元，但在大方县政法委组织协调下，实际赔偿为33万元，且吴某家属已明确放弃不再要求任何部门或个人进行赔偿，故大方县中医院对已赔偿的33万元承担16.5万元，刘怀祥承担9.9万元，何艳与何英共同承担3.3万元，李显峰承担3.3万元。
关于大方县中医院支付吴某家属33万元的赔偿费用后，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大方县中医院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的法律事实，包括积极不当得利和消极不当得利。积极不当得利是指基于他人的给付错误而使受益人财产明显增多，消极不当得利是指本应由自己承担的责任，因他人的给付而免除，使得受益人本应减少的财产而未减少，且该财产增多或减少均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吴某死亡的损失共计为345629.20元，就该损失，应当由原告大方县中医院与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大方县中医院在大方县政法委等部门的协调下，为了及时对死者吴某进行安埋，防止矛盾激化，影响社会稳定，与吴某家属达成赔偿其损失33万元的协议，并已实际支付，也未超过法定的赔偿额。吴某家属领取赔偿款后已明确表示不再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权利。因此，大方县中医院的给付行为，使得本应对吴某家属承担责任的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因此获益，而大方县中医院因为该给付行为而受损，且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因此所获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故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针对吴某的死亡赔偿在各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对大方县中医院形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大方县中医院有权要求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应予返还。对被告李显峰、何英、何艳、刘怀祥关于未获得不当利益，本案定性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建设部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怀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大方县中医院垫付赔偿款9.9万元；二、被告李显峰于本判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大方县中医院垫付赔偿款3.3万元；三、被告何英、何艳于本判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大方县中医院垫付赔偿款3.3万元；四、驳回原告大方县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大方县中医院负担1500元，被告刘怀祥负担900元、何英、何艳负担300元，李显峰负担300元。
上诉人何英、何艳不服原判，上诉称：1、上诉人的房屋是承包给刘怀祥承建，而吴某是刘怀祥雇佣，上诉人何英、何艳与吴某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吴某的损害只与李显峰在建房屋未采取安全防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与何英、何艳的在建房屋未采取安全防护设施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英、何艳不应对吴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大方县中医院应在其医疗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应当由李显峰、刘怀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何英、何艳即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也不应承担雇主责任，更不应承担物件致人损害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刘怀祥、李显峰连带返还大方县中医院16.5万元，驳回大方县中医院对何英、何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方县中医院、刘怀祥、李显峰负担。
上诉人刘怀祥上诉称：1、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共同侵权之债的内部追偿，不是共同侵权所引发的损害赔偿之诉讼，大方县中医院不是“共同侵权之债”的债权人，不享有对共同侵权之债内部追偿的权利。原判混淆了诉讼标的，导致适用《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错误。2、原判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显峰、何英、何艳等未对死者进行赔偿，其损失应当减少而没有减少，而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为了维护稳定赔偿多了，上诉人因此而获利。这种认定不属于法律认定，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被请求索赔并不能达到在法律免除了上诉人与吴婷秀的近亲属之间的侵权之债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与吴婷秀的近亲属之间的侵权之债并未依法审理，未依法确认被免除，原判认定上诉人因此而获利错误。且原判以大方县中医院赔偿的数额作为吴婷秀受到伤害的侵权之债的赔偿数额，并以此为基数计算上诉人的获利，剥夺了上诉人对侵权之债的抗辩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承担。
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答辩称：上诉人何英、何艳作为房屋的建设方，其施工的房屋与同时正在施工的李显峰的房屋相邻，对有可能发生的安全事故是可以预见且完全可以采取措施防范的，由于其未尽安全防范职责，致吴某受伤致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怀祥是上诉人何英、何艳和原审被告李显峰的房屋承建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未搭设外架、未向工人发放劳动安全防护用品，死者吴某作为刘怀祥雇佣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被坠物砸伤致死，刘怀祥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为维护稳定等原因，垫付了赔偿款，使本应承担对吴某家属赔偿责任的何英、何艳、刘怀祥及原审被告李显峰因此获益，被上诉人大方县中医院受损，何英、何艳、刘怀祥及原审被告李显峰构成了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某之死与何英、何艳的建房发包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何英、何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方县中医院是否享有对何英、何艳的追偿权？2、大方县中医院在给付吴某家属赔偿款后，吴某家属领取赔偿款后明确表示不再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权利，刘怀祥是否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大方县中医院是否享有对刘怀祥的追偿权？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吴某在为承揽人刘怀祥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上诉人何英、何艳作为定作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揽人刘怀祥没有相应资质，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何英、何艳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是刘怀祥、李显峰、何英、何艳的建筑施工行为的安全生产事故与大方县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两方面的原因至使吴某死亡，两种原因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大方县中医院与安全生产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大方县中医院给予吴某之亲属的赔偿支出超出了自己的赔偿数额，有权向刘怀祥追偿。上诉人刘怀祥上诉称大方县中医院不是本案共同侵权之债的债权人，没有追偿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怀祥上诉称，其与吴某的亲属之间的侵权之责任未依法审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尚未免除，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因大方县中医院在给付吴某家属赔偿款，吴某家属领取赔偿款后已明确表示不再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权利，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已认定了上诉人刘怀祥与吴某家属之间的侵权之债归于消灭这一事实，刘怀祥本应减少的财产未减少，依法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刘怀祥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何英、何艳、刘怀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何英、何艳负担3000元，上诉人刘怀祥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