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群，男。
委托代理人：温国强，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柳柳，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远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帝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南山支公司。负责人：左吉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卫群，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雪林，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伟群因与被上诉人郑远辉、甘帝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南山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3）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3日20时18分度，郑远辉驾驶粤BN4P**小型越野客车，沿S120线从紫金县蓝塘镇往紫金县方向行驶，至九和镇九和文化站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曾伟群手中拿着的竹棍的一端发生碰撞，造成曾伟群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紫公交认字（2012）第03002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郑远辉驾驶机动车，在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时，遇老年人横过道路，没有停车让行，其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事故的发生有全部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曾伟群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负此事故责任。
曾伟群受伤后即被送往紫金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2年12月1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共用去医疗费用19630.8元。曾伟群住院时被诊断为：1、左侧大脑基底节区脑挫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颜面皮肤裂伤；4、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5、左侧颞顶骨骨折；6、左侧第6肋前骨折；7、糖尿病。出院建议为：住院期间陪人贰位；转院。2012年12月14日，曾伟群转入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4日、2013年4月21日至2013年5月9日（共70天），共用去医疗费用87536.7元。2013年2月4日出院时被诊断为：1、左侧放射冠区、左侧后顶叶多发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正常性脑积水；4、重度脑萎缩；5、脑动脉硬化；6、血管性痴呆；7、左颞顶骨骨折；8、左侧第6前肋骨骨折；9、泌尿感染；10、糖尿病Ⅱ。曾伟群出院治疗意见为：1、注意休息，适当加强营养，全休1个月；2、定期复查，专科随诊；3、带药服用，门诊继续治疗，继续康复治疗；4、注意监测，控制血糖，保持血糖平稳；5、住院期间留陪贰名。2013年5月9日出院时被诊断为：1、交通性脑积水；2、血管性痴呆；3、脑外伤后遗症；4、左顶叶、双侧基底节、放射冠多发腔隙性脑梗塞；5、脑萎缩；6、Ⅱ糖尿病。曾伟群出院治疗意见为：1、注意休息与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专科随诊；3、带药出院，注意监测，控制血糖，保持血糖正常平稳；4、住院期间留陪人贰名。2013年9月1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河（2013）临鉴字第2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曾伟群因车祸致伤的伤残等级为玖级，鉴定费用1800元。
另查明，（一）郑远辉驾驶的车辆粤BN4P**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主是甘帝峰。2012年10月24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从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止；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投保人对此险种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期限从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6日止。（二）曾伟群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三）在庭审中，曾伟群与郑远辉双方确认甘帝峰向曾伟群支付了医疗费用17799.9元。（四）在曾伟群治疗期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曾伟群预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
又查明，在庭审中，曾伟群将医疗费的请求数额由88194.8变更为89523.6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残疾补助器（购买纸尿片）2880元。
原审法院认为，曾伟群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疾病证明书、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用收据等证据为证，予以认定。曾伟群的赔偿标准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曾伟群的诉讼请求，其合理损失的计算与理由如下：
1、医疗费用。根据医疗费用单据，经审查核定为107167.5元。
2、护理费。曾伟群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因护理人员护理期间在城镇消费，故护理费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曾伟群共住院91天，医院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需留陪2人，护理费为（30226.71元／年÷365天／年×91天×2人）=15071.95元，曾伟群请求7535.9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3、住院伙食补助费。曾伟群受伤共住院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50元／天×91天）。
4、营养费。曾伟群的出院治疗意见建议全休1个月并加强营养，法院酌定每日营养费为30元，曾伟群营养费为3630元［30元／天×（91＋30）天］。
5、残疾赔偿金。曾伟群因交通事故造成玖级伤残，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虽然曾伟群提供了九和居委会和九和派出所的证明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但其请求并不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实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关于“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因此，曾伟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标准计算。因曾伟群定残之日（2013年9月16日）已年满73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7年×20%（伤残指数）］=14759.98元。曾伟群请求超出部分，不予采纳。
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通事故因造成曾伟群玖级伤残，确实对其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确认曾伟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7、交通费。曾伟群虽然无提供交通费用票据，结合曾伟群的治疗过程中必须支付交通费的事实，酌定曾伟群的交通费用损失为2000元。曾伟群请求超出部分，不予采纳。
8、鉴定费。鉴定费支出属于法定损失，曾伟群提供的伤残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故曾伟群请求鉴定费用1800元，予以认定。
9、残疾补助器（纸尿片）。因曾伟群请求残疾补助费288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以上曾伟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共151443.45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损失为115347.5元（医疗费用1071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用4550元＋营养费3630元），伤残损失为36095.95元（伤残赔偿金14759.98元＋护理费7535.9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用1800元）］。由于粤BN4P**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内向曾伟群赔偿46095.95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损失36095.95元），扣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预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曾伟群赔偿36095.95元。曾伟群未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获赔的损失105347.5元（151443.45元-10000元-36095.95元），扣减甘帝峰已支付的医疗费用17799.9元，甘帝峰仍应向曾伟群赔偿87547.6元（105347.5元-17799.9元）。由于粤BN4P**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甘帝峰负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500000元内直接向曾伟群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500000元内直接向曾伟群赔偿87547.6元。由于曾伟群请求损失没有超出粤BN4P**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的总和，故甘帝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甘帝峰已向曾伟群支付的医疗费17799.9元，由甘帝峰与保险公司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法院不作出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BN4P**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内直接向曾伟群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095.95元；（二）保险公司应在粤BN4P**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500000元内直接向曾伟群赔偿损失87547.6元；（三）驳回曾伟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9元，减半收取2105元，由曾伟群负担105元，郑远辉负担800元，甘帝峰负担1200元。
上诉人曾伟群上诉称：（一）原审对残疾赔偿金标准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错误。虽然曾伟群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其提供了房地产权证、九和居委会和九和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证实曾伟群在2005年8月起一直在紫金县九和镇龙屋街居住7年，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曾伟群出生于1939年12月5日，到事故发生当时已年近73周岁，曾伟群是老年人了。老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已逐渐从劳动职业生活活动中退出，与此相应的是劳动收入的丧失，从而需要依靠年金、保险、社会救济或个人资产等作为自己的收入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规定：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有享受社会服务和社会优待的权利。第十三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从《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立法宗旨、立法原则及审判实务等，均可确认老年人无劳动能力，需国家、社会、赡养人等进行物质帮助，从而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曾伟群作为73周岁的老年人，应当在家享受天伦之乐，逐渐从劳动职业生活活动中退出。但原审却一味强调“有固定收入”，认为曾伟群年老体弱，没有固定收入，从而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严重损害曾伟群的合法权益。根据九和居委会、九和派出所、九和居委会部分居民出具的证明等，均可证实曾伟群从2005年8月到九和居委会辖区居住生活，一直在家中楼面养蜂，每年收入达25000多元，有现场照片为证。因此，曾伟群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审认定误工费、后续护理费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曾伟群出院后至今，神志不清，早晚不分，失去记忆，语言混乱，四肢无力，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完全需要家人的护理。曾伟群交通事故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确定的赔偿项目进行赔偿，原审漏判误工费及后续护理费。虽然曾伟群起诉时漏列了误工费，原审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因此，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伤残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应当对曾伟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事故发生后，曾伟群被送往九和卫生院、紫金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过重，后被转入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放射冠区、左侧后顶叶多发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正常性脑积水；4、重度脑萎缩；5、脑动脉硬化；6、血管脉痴呆；7、左颞顶骨骨折；8、左侧第6前肋骨骨折；9、泌尿感染；10、糖尿病Ⅱ。曾伟群出院后至今，神志不清，早晚不分，失去记忆，语言混乱，四肢无力，大小便失禁，可见是脑部受伤严重，但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到曾伟群的上述情况，从而作出曾伟群的颅脑损伤构成玖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为此，请求对曾伟群的伤残重新鉴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郑远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如发生了后续费用，也应当另行起诉。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如发生了后续费用，也应当另行起诉。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甘帝峰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曾伟群二审时提供了银行存折等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曾伟群的伤残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还是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对曾伟群的伤残程度是否必须重新鉴定；（三）原审没有判决误工费和后续护理费是否正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曾伟群的伤残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还是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曾伟群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当时已年近73周岁，曾伟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对曾伟群的伤残程度是否必须重新鉴定。
曾伟群受伤后，其儿子曾远文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曾伟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河（2013）临鉴字第2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曾伟群据此司法鉴定意见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以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计算伤残赔偿金，其在一审时也认可此司法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苦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曾伟群上诉认为伤残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曾伟群在二审时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没有判决误工费和后续护理费是否正确。
曾伟群起诉时没有请求误工费，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对此判决正确。
对于后续护理费，曾伟群在起诉状中表明“原告只好保留向三被告追偿后续治疗费权利的同时，依法向贵院提出诉讼”。因此，曾伟群对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护理费应当另行解决，原审对此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曾伟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曾伟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邓天仕
代理审判员 袁稳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