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芜中刑终字第0009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东明，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系芜湖市农委党委委员、副主任，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2014年4月12日因本案被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并由芜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经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芜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长华，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东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镜刑初字第002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东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东明及其辩护人朱长华到庭参与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法报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本案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胡东明于2007年至2009年6月，担任鸠江区副区长、常委，2009年6月至2011年5月调任芜湖市招标采购交易中心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被告人胡东明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芜湖华夏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变更为“芜湖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和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贿赂款共计5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收受芜湖华夏建设公司相关人员贿赂情况
1、2010年8月，三山区华电大道二期（长坝村至淮九路段）道路招标，华夏公司参加投标。为确保中标，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胡某某委托华夏公司办公室主任徐某某到被告人胡东明办公室送了10万元现金给被告人胡东明，请他关照华夏公司投标情况，之后胡东明向代理处的项目经办人员打了招呼，最终华夏公司顺利中标。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东明2014年4月12日9时45分至13时5分、17时10分至19时10分的供述及讯问录像，证实其收受华夏公司办公室主任徐某某10万元的事实。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感谢胡东明帮助华夏公司中标三山区华电大道二期（长坝村至淮九路段）道路工程送给胡东明10万元的事实。
（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某某以华夏公司的名义合伙参加三山区华电大道二期工程的投标，徐某某称为了顺利中标需要花钱“打点”，并让其先出10万元，由徐某某负责“打点”，在顺利中标后，徐某某退出项目的事实。
（4）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华夏公司老总水某甲请其帮忙认识胡东明，后在朋友的引荐下，其和徐某某一起去了胡东明的办公室，期间其因为接电话离开了胡东明办公室的事实。
（5）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招标办工作，华电大道二期招标时华夏公司排在第一名，胡东明曾到王某某的办公室，说如果华夏公司没有什么问题就让其中标的事实。
（6）证人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芜湖华夏建工集团原法定代表人，华夏公司中标的项目包括华电大道二期、黄垅路道路及排水工程、长江湾小区二期等，投标的前期工作都是办公室主任徐某某负责，并证实上述中标项目都是以华夏公司名义投标，实际上发包给项目经理或他人承建，由他人自负盈亏，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的事实。
（7）招标公告、开标记录、中标候选人名单及定标意见、中标通知书等，证明芜湖华厦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三山区华电大道二期（长坝村至淮九路段）道路工程的事实。
（8）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芜湖市委组织部、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文件，证明被告人胡东明的身份及职务。
2、2010年12月，三山经济开发区黄垅路道路及排水工程招标，华夏公司参加了投标，开标后华夏公司商务标排在第一名，但是技术标出了问题。按照规定，技术标应是在专家评审环节由专家现场开标，但华夏公司项目经理张某甲（该工程承包人）因失误事先拆掉了技术标，为防止被废标，张某甲委托华夏公司徐某某到被告人胡东明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胡东明10万元现金，请胡关照一下，随即胡东明告知代理处的项目经办人员，“如果华夏公司没有什么违反原则的大问题，就让人家中标”。最终华夏公司顺利中标。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东明2014年4月12日9时45分至13时5分、17时10分至19时10分的供述及讯问录像，证实其收受华夏公司办公室主任徐某某10万元的事实。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感谢胡东明帮助华夏公司中标三山经济开发区黄垅路道路及排水工程送给胡东明10万元的事实。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三山经济开发区黄垅道路及排水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该工程开标过程中，其误拆了技术标，为防止被废标，其交给徐某某10万元让其去招标办打点的事实。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华夏公司被合肥二建公司投诉误拆技术标，要求将华夏公司废标，胡东明告诉代理处副主任盛某某，要是第一名的华夏公司没有太大问题就让其中标的事实。
（5）证人盛某某的证言，证实在黄垅道路及排水工程中，胡东明告诉其如果华夏公司没有其他问题就让其通过的事实。
（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华夏公司项目经理误拆了技术标，开标结束后其他参与投标的单位提出质疑，后经胡东明同意对质疑予以回复的事实。
（7）招标公告、中标候选人名单及定标意见、中标通知书等，证明芜湖华厦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三山经济开发区黄垅道路及排水工程的事实。
（8）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关于开标现场的质疑及芜湖市政府第二招标采购代理处质疑回复，证实参与三山经济开发区黄垅路道路及排水工程开标的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对华夏公司拆开技术标提出质疑，芜湖市政府第二招标采购代理处对质疑予以回复的事实。
3、2011年2月，长江湾小区二期招标，开标后华夏公司评标得分排名第二，之后华夏公司通过网上查询得知排名第一的安徽亚坤建设公司的投标项目经理有在建项目，于是决定到市招标办投诉。投诉之前，该工程实际承包人水某乙、水某丙二人筹集10万元现金，交给华夏公司徐某某帮忙到招标办打点。徐某某来到被告人胡东明办公室，向胡东明说明了情况，并将10万元现金送给了被告人胡东明，请胡东明帮忙关照。被告人胡东明事后安排审查备案科对亚坤公司展开调查，确认该项目经理有在建项目后，根据相关规定取消了亚坤公司中标资格，最后华夏公司顺利中标。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东明2014年4月12日9时45分至13时5分、17时10分至19时10分的供述及讯问录像，证实其收受华夏公司办公室主任徐某某10万元的事实。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感谢胡东明帮助华夏公司中标长江湾小区二期工程送给胡东明10万元的事实。
（3）证人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水某丙是长江湾小区二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华夏公司在该工程开标后排名第二，但第一名的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为了中标，华夏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徐某某找其拿了10万元打点领导的事实。
（4）证人水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和水某乙合伙挂靠华夏公司承包长江湾小区二期工程，华夏公司在开标中排名第二，但第一名的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为了中标，华夏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徐某某找其和水某乙拿了10万元打点领导的事实。
（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长江湾小区二期工程招标时安徽亚坤建设公司排在第一名，排名第二的华夏公司投诉亚坤公司有在建工程，后来就向胡东明汇报，胡东明让其配合审查备案科处理投诉事宜，过了一段时间，招标办就取消了亚坤公司预中标资格，后根据决定把排名第二的华夏公司作为首先中标单位并顺利中标的事实。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华夏公司投诉亚坤公司有在建工程，胡东明简单地过问了此事，因为胡东明当时不分管其，所以不可能讲的太直接的事实。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华夏公司投诉亚坤公司后，胡东明让其先暂停中标程序，等结果出来再启动后续程序的事实。
（8）招标公告、中标候选人名单及定标意见、中标通知书等，证明芜湖华厦建设有限公司中标长江湾小区二期工程的事实。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实芜湖华夏建设有限公司2001年4月成立，2011年10月名称变更为芜湖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水心俊。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进账单等，证实华夏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并收取工程款的事实。
（二）收受安徽宝翔建设公司贿赂情况
1、2009年春节前，安徽宝翔建设公司董事长崔某某到被告人胡东明在鸠江区政府的办公室送给胡东明1万元现金，希望与胡东明处好关系，对其在今后的工程上予以关照。
2、2009年8月，鸠兹家苑九期房建及配电房工程招标，开标后宝翔公司董事长崔某某到被告人胡东明办公室，告知宝翔公司参加了这个项目的投标，得分排在第一名，请胡东明给予关照，胡东明答应了。随后，胡东明告诉招标办经办人员，第一名宝翔公司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让其中标。最终宝翔公司顺利中标。事后，崔某某送给被告人胡东明20万元的现金表示感谢。
3、2010年春节前，崔某某到市招标办胡东明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胡东明1万元现金，以感谢胡东明在投标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并希望在今后投标过程中胡东明能继续予以关照。
4、2011年春节前，崔某某到市招标办胡东明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胡东明1万元现金，以感谢胡东明在投标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并希望在今后投标过程中胡东明能继续给予关照。
原判另认定，南陵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7日冻结了被告人胡东明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存款40余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东明2014年4月12日9时45分至13时5分、17时10分至19时10分的供述及讯问录像，证实其收受宝翔公司董事长崔某某23万元的事实。
（2）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感谢胡东明帮助宝翔公司中标鸠兹家苑九期房建及配电房工程，送给胡东明20万元；其还证实在2009年至2011年每年的春节前，其送给胡东明1万元，共计3万元的事实。
（3）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经介绍崔某某认识胡东明的事实。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10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崔某某。
（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安徽宝翔建设有限公司签署施工合同的事实。
（6）南陵县人民检察院说明，证实南陵县人民检察院冻结了被告人胡东明在芜湖市工商银行的个人存款40余万元。
（7）中共芜湖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证实芜湖市纪委调查发现被告人胡东明在本市招标办任职期间涉嫌受贿53万元，后将案件移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东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胡东明辩称受到刑讯逼供，被迫作出有罪供述，要求排除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本院因此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胡东明入所体检表以及录音录像，证明了被告人胡东明于2014年4月12日送到芜湖市第一看守所时身体并无反常特征，讯问录像中被告人胡东明反应自然，对办案人员的讯问有明确的认知，对相关事实表述清晰，情绪稳定，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胡东明可能受到了刑讯逼供，且其供述能与证人徐某某、崔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被告人胡东明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东明的第一次有罪供述没有录像，且在笔录中将被告人胡东明作为证人，经查，侦查机关于2014年4月11日21时至23时45分、4月12日9时45分至13时05分、17时10分至19时10分、4月26日11时20分至13时15分对被告人胡东明各制作笔录一份，被告人胡东明第一次有罪供述的笔录公诉机关未在庭审中出示，不作为定案的证据，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东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二、赃款五十三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胡东明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胡东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胡东明与两行贿人并不认识，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委托辩护人申请两行贿人到庭对质，两行贿人均未到庭，未出庭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建议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胡东明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有一审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二审中虽证人汪某某出庭作证时否认认识胡东明，证人俞某某否认介绍胡东明与崔某某相识，该两证人均推翻其在侦查机关提供的证言，但证人汪某某、俞某某均未就其推翻审前证言作出合理解释。而原判认定胡东明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不仅有胡东明的供述、证人汪某某、俞某某的证言，还有行贿人徐某某、崔某某的证言、胡东明所在单位证人的证言，胡东明的供述与相关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胡东明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东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现金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一审根据上诉人胡东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定罪量刑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江 权
审 判 员 江隆宝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