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淮扬矿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工业园西环路5号。
法定代表人谢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玉江，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宣银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公园路。
法定代表人林宣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群，江苏开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功成，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淮扬矿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宣银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玉江，被上诉人宣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群、李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银公司原审起诉称：2013年3月15日，宣银公司与淮扬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于2013年4月1日、12月26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水渣购销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至2014年2月，宣银公司共向淮扬公司供货总价值16702025元。淮扬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共计付款11497637.87元，尚欠5204387.13元未付。请求判令：一、淮扬公司立即给付宣银公司货款5204387.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以5204387.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二、淮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淮扬公司原审答辩称：因双方没有结算，宣银公司的供货数量和单价都存在争议。即使欠款，欠款数额也没有确定，因此，淮扬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对于淮扬公司已付的货款数额没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宣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宣银公司（供方）与淮扬公司（需方）签订水渣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水渣15000吨∕月，单价125元∕吨。2013年4月1日至6月30日价格不变；运输方式为船用，运输费由供方负担；计算标准、方法以需方过磅吨位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月按规定吨位卸货完毕后，待双方确认吨位15个工作日内，需方以电汇、现金方式支付供方，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
2013年6月26日，宣银公司（供方）与淮扬公司（需方）签订水渣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供水渣5000吨∕月，单价105元∕吨，运输方式为船用，运输费由供方负担；计算标准、方法以需方过磅吨位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月按规定吨位卸货完毕后，待双方确认吨位15个工作日内，需方以电汇、现金方式支付供方，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
2013年12月26日，宣银公司（供方）与淮扬公司（需方）签订水渣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供水渣25000吨∕月，单价129元∕吨，传真件有效，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
上述三份水渣购销合同签订后，宣银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至6月12日共向淮扬公司供应扣水份水渣为19599.31吨；2013年7月21日至2013年8月29日，宣银公司共向淮扬公司供应扣水份水渣为11027.34吨；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3月4日向淮扬公司供应扣水份水渣吨位为69340.4吨。淮扬公司已支付给宣银公司货款11497637.8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淮扬公司认为2013年12月接收扣除水份水渣单价为129元∕吨，宣银公司认为是133元∕吨，依据是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扬州泰邮特钢水渣合同，但宣银公司并未提供该份合同。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3月16日，宣银公司与淮扬公司双方对送货小票部分进行对账，淮扬公司认可接收宣银公司扣除水份的水渣为99967.05吨。
一审中，宣银公司陈述淮扬公司单位的销售人员许月周于2013年4月2日、4月19日分别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13年4月2日情况说明载明“淮扬矿粉有限公司于贰零壹叁年叁月拾玖日至叁月贰拾伍日收到宜兴宣银物资有限公司水渣共计6船，总吨位为4751.38吨”。
2013年4月19日情况说明载明“淮扬矿粉有限公司于贰零壹叁年肆月贰日至肆月拾玖日收到宜兴宣银物资有限公司水渣共计27船，总吨位为21626.92吨”。
宣银公司提供由淮扬公司单位采购人员祁坤出具的水渣高邮钢厂林（按卸货吨位包含运费）一份，以证明淮扬公司收到其2013年8月、9月共计4条船、2014年2月的2条船，共计6条船向淮扬公司供应的水渣5935.78吨，陈述淮扬公司没有出具小单，但有汤继龙（船务代理）及船主证言予以证明。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宣银公司供给淮扬公司货物的数额和单价是多少，淮扬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日、6月26日、12月26日，宣银公司与淮扬公司签订的水渣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严格履行。
关于宣银公司供给淮扬公司货物的数量及单价问题，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对供货小票进行对账确认。2013年5月2日至6月12日期间，宣银公司向淮扬公司供扣除水份水渣19599.31吨，期间按约定单价为125元∕吨，共计价款2449913.75元。2013年7月21日至8月29日期间，宣银公司向淮扬公司供应扣除水份水渣11027.34吨，期间按约定单价为105元∕吨，共计价款1157870.7元。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宣银公司向淮扬公司供应扣除水份水渣69340.4吨，因双方在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单价为129元∕吨，淮扬公司认可单价为129元∕吨，而宣银公司主张应按133元∕吨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综合2013年12月26日的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和淮扬公司的认可，认定2013年12月15日至19日宣银公司所供扣除水份水渣按129元∕吨计算，共计价款8944911.6元。综上，宣银公司共向淮扬公司供扣除水份的水渣99967.05吨，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水渣购销合同约定的不同时期的单价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的单价认定，总计货款价值为12552696.05元，淮扬公司已付款11497637.87元，尚欠宣银公司货款为1055058.18元未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待双方确认吨位15个工作日之内，需方以电汇、现金方式向供方支付，淮扬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案涉供货结束的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宣银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14年4月1日起以淮扬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淮扬公司实际给付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宣银公司举证2013年4月2日、4月19日许月周的两份情况说明和陈述的由淮扬公司单位采购人员祁坤出具的水渣高邮钢厂林（按卸货扣水后吨位包含船运费）以证明淮扬公司分别接收水渣4751.38吨、21626.92吨、5935.78吨的事实。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到庭作证，宣银公司仅依据上述没有淮扬公司签字或盖章的情况说明和统计数字来主张权利，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宣银公司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宣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经双方对供货小票对账确认的扣除水份水渣的数量和单价，予以确认，对于未经淮扬公司确认且宣银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扣除水份水渣的数量和单价，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淮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宣银公司货款1055058.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55058.1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淮扬公司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宣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231元，由宣银公司负担38454元，淮扬公司负担14777元。
淮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淮扬公司应支付宣银公司货款1055058.18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是浮动价格，因此2014年1-3月的水渣单价需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淮扬公司认可的1月单价为110元／吨、2月单价为113元／吨、3月单价为115元／吨，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29元／吨。二、假如淮扬公司欠款，所欠款项对应的合同应是2013年12月26日的水渣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宣银公司开具发票是淮扬公司付清余款的前提条件，现宣银公司未开具发票，故淮扬公司暂时无需付款。原审判决适用前两份合同的结算条款，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错误。双方对于一部分货物的单价还未确定，在淮扬公司已经支付11497637.8元的情况下，淮扬公司是否还结欠货款尚未可知，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宣银公司主张的利息为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但原审判决却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且原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宣银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淮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1、原审判决依据2013年12月26日的水渣购销合同确定价格是正确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单价随市场行情浮动，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一致，则以需方定制价格为准。事实上，双方对价格一直没有协商，因此应按约定以定制价格来定价，该定制价格就是指合同中约定的129元／吨。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前后签过四份合同，一般是每个季度变更一次价格，因此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12月26日的合同约定价格129元／吨，来确定2014年1-3月的单价，是适当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2、淮扬公司提出先开发票再付款，这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淮扬公司在原审中以及之前履行中从未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因此该主张无相应基础。3、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止时间，宣银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实质上是一致的。因有大量资金压滞，故宣银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利率4倍计算符合常理，原审判决依法酌定该费率亦不违法。二、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不清。关于供货价格，宣银公司二审将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双方于2013年12年12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此期间供货价格按每吨133元／吨计算，而原审判决认定按每吨129元／吨进行计算。关于供货数量的问题，宣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收货明细及证人证言，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没有采信是错误的。宣银公司就案涉货款向公安机关报案，以诈骗为由要求追究本案淮扬公司以及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已进行初步调查，并取得了相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对全案进行审查。
二审中，宣银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向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区分局调查宣银公司报案许月周等人涉嫌诈骗的报案资料以及公安机关初查资料，用以证明淮扬公司收取宣银公司货物的事实。
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关于宣银公司主张的供货中原审判决未认定部分，原审判决已明确宣银公司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作出后，宣银公司未提起上诉。因此，宣银公司在二审答辩中对供货数量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宣银公司的上述调查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二审中，宣银公司提交一份2013年12月12日水渣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应按照133元／吨的价格计算货款。
淮扬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还需进一步核实才能确认，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宣银公司并未对本案提起上诉，表明该公司已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价格。
本院认为，宣银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理涉。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还约定：单价随市场行情变动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一致，则以需方定制价格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以每月为单位，需方向供方预付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作为预付货款，供方在20天内把货物送到需方码头，卸完货后需方开具20元∕吨17%增值税专用发票，余下开具11%增值税专用运输发票，需方凭发票及承兑方式在15个工作日内给付供方剩余款项。
二审庭审后，宣银公司表示愿意向淮扬公司开具相关发票。对此，淮扬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暂不接受宣银公司所开具的发票，理由是原审判决价格认定错误，淮扬公司是否欠款、欠款金额尚不确定，故不能接受宣银公司现在开具的发票。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关于价格条款的约定如何理解。二、淮扬公司主张如有欠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有无依据。三、淮扬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有无依据。四、淮扬公司关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
一、淮扬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于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项下价格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在约定单价为129元∕吨的同时，还约定单价随市场行情变动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一致，则以需方定制价格为准。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的意思表示存有分歧。淮扬公司认为条款的本意是因水渣价格变动较大，如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则由需方淮扬公司确定价格。宣银公司则认为该约定中所谓的需方定制价格就是指129元∕吨，如市场变化则双方再协商，协商不成则按照129元∕吨结算。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本院采纳宣银公司的解释。商事合同是平等交易主体自愿协商后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同内容体现的是各方合同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价格作为合同的重要内容，也应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如采纳淮扬公司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将导致该条款实质上等同于由淮扬公司单方确定价格这一重要合同内容，违背了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这一原则；同时，也将无法解释如果价格确定权利全部交予需方，合同中关于129元∕吨的约定意义何在。而宣银公司对于争议条款的解释，既体现了双方对可能存在的市场变动的考虑，又对129元∕吨的约定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本院采纳宣银公司对案涉争议合同条款的解释，即双方经协商未能对价格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则应按约定的129元∕吨进行结算。上诉人淮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因市场变化对合同价格另行协商并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故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仍应以129元∕吨进行结算。
二、淮扬公司关于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有付款前提条件的上诉理由，有相应依据。淮扬公司认为，假如该公司欠款，所欠款项对应的合同应是2013年12月26日的水渣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宣银公司开具发票是淮扬公司付清余款的前提条件，现宣银公司未开具发票，故淮扬公司暂时无需付款。宣银公司则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此约定履行，淮扬公司无权要求先开票后付款。本院认为，在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宣银公司向淮扬公司开具发票不仅仅是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同时也系双方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宣银公司称实际未按此约定进行履行，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对此约定明确进行变更，故该约定仍对双方有约束力，淮扬公司有权要求宣银公司按约开票后进行结算。
三、2013年12月26日水渣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付款条件于2015年12月14日成就。二审庭审后，宣银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向淮扬公司开具相关发票，并要求淮扬公司接收所开具的发票。对此，淮扬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因原审判决价格认定错误，淮扬公司是否欠款、欠款金额尚不确定，故不能接受宣银公司开具的发票。在宣银公司明确要求淮扬公司接收发票的情况下，淮扬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相关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四、在付款条件成就的前提下，淮扬公司未立即支付所欠货款，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1、付款条件成就于2015年12月14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2月15日。由于应付款时间的变化，原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已缺乏依据，应予纠正。2、淮扬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实际给付之日，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宣银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截止时间为判决给付之日。双方当事人对其中判决给付之日的理解存有分歧。宣银公司认为这与原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实质是一致的。淮扬公司则认为应理解为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原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本院认为，本案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无不当。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该条规定，债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承担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有相关法律的明确规定。因此，将逾期付款利息在判决主文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3、2013年12月12日水渣购销合同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但淮扬公司如逾期付款，客观上会给宣银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原审判决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淮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因上诉人淮扬公司二审中提出新的主张，该主张有相应依据，且二审期间有新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
二、淮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宣银公司支付货款1055058.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55058.18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三、驳回宣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231元，由宣银公司负担42585元，淮扬公司负担10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2元，由宣银公司负担5296元，由淮扬公司负担12356元。淮扬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231元中剩余的35875元，由本院退还。宣银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