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再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行。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冯玉玺，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夏颖，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守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蓝云、王永妮，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简称：农牧公司）因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行（简称：永昌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金中经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抗字（2012）第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2）甘民抗字第30号民事裁定，指令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后因农牧公司申请，本院于2013年8月6日指定本案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兰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永昌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昌支行法定代表人冯玉玺、委托代理人夏颖，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帅、委托代理人王蓝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7年2月16日至同年5月5日，被告农牧公司先后5次向原告永昌支行（原为中国农业银行永昌县支行）申请办理承兑汇票，双方签订承兑契约5份。约定：申请人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银行，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0.5‰计算，在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逾期贷款，承兑期均为6个月。契约签订后，永昌支行按约给农牧公司办理承兑汇票10张，共计金额300万元，并均于汇票到期日予以兑付。农牧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永昌支行承兑的300万元款项，从承兑之日转为逾期贷款。1998年6月永昌支行从农牧公司出售的楼房款中扣收8万元，尚欠本金292万元及违约金599600元，合计3519600元。另查明1998年10月9日，农牧公司将自己所有的办公楼1019.64平方米抵押给永昌支行，后又于1999年1月18日，将自己的19套住宅楼抵押给永昌支行。两次抵�均在永昌县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抵押登记。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农牧公司在与永昌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契约并取得承兑汇票后，应在汇票到期日前向承兑银行履行足额支付票款的义务，但农牧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牧公司自愿将自己的房产抵押给永昌支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其抵押行为有效，农牧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时，永昌支行可行使抵押权，从拍卖房产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依据《借款合同条例》第1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3条第1款、第41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农牧机械公司偿付原告农行永昌县支行借款本金29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99600元，合计35196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农牧机械公司为原告农行永昌县支行设定的抵押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27608元，由被告农牧机械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农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检察机关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经金昌市人民检察院调取永昌县房管局档案资料显示，永昌支行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的房屋他项权证是为另外两笔贷款而设定的抵押，并非为承兑汇票到期未兑付转为逾期贷款而设定的抵押，与汇票无任何关联性，且该两笔贷款在赵守帅被河南警方带走后并未向农牧公司实际放贷。抵押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未履行，从合同自然不生效。永昌支行张冠李戴以该房屋他项权证请求法院确认抵押有效，法院在未认真审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抵押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中，原审法院将开庭传票留在时任农牧公司会计田发华家中，后又将一审判决书送到赵守帅�弟弟赵守良处，即认为已经留置送达。因田发华、赵守良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适格的被送达人。原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本案申诉人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以及判决书，剥夺了申诉人的答辩权、上诉权，原审法院缺席判决，显属程序违法。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2月16日至同年5月5日，农牧公司先后5次向永昌支行申请办理承兑汇票，双方签订承兑契约5份。约定：申请人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银行，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0.5‰计算，在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逾期贷款，承兑期均为6个月。契约签订后，永昌支行按约给农牧公司办理承兑汇票10张，合计金额300万元，并均于汇票到�日向持票人办理了兑付。永昌支行在办理了300万元承兑款项后，又分别于1997年7月4日至1998年12月23日以特种转帐借方传票的方式从农牧公司帐户上划转298万元，尚欠2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契约、银行承兑汇票及永昌支行向抗诉机关出具的农牧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清单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永昌支行给农牧公司办理26笔银行承兑汇票，每一笔承兑汇票均在双方签订要式合同后，按约定办理汇票并按期兑付的，每一笔承兑汇票业务相互独立，互不关联。对于相互独立，同类型的债，债权人既可以单独要求债务人履行每一笔债务，也可以将同类的债合并后向债务人一并主张，但一旦债权人作出选择，就不得随意变更。本案中永昌支行在原一审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是双方签订了五份契约，并且按约定办理了银行承兑�票10张，涉及金额300万元。原一审法院也是仅围绕着永昌支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审理中并未涉及永昌支行在这次再审中主张26笔银行承兑汇票中的其余16笔金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据此，对永昌行要求将超出原一审范围的另16笔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一并纳入本次审理范围的主张，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超出原审范围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次再审的�围。关于抵押权问题，因永昌支行在本案一审起诉状的请求事项中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且涉及抵押权的主要债权未纳入本次的审理范围，关于抵押权的效力问题，由另案一并处理为妥。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金中经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二、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永昌县支行逾期贷款本金20000元。三、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永昌县支行逾期贷款利息4850元�案件受理费27608元，由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承担608元，中国农业银行永昌县支行承担27000元。
永昌支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永昌支行在办理了300万元承兑款项后，又分别于1997年7月4日至1998年12月23日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的方式从农牧公司账户上划转298万元，尚欠2万元”，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部分仅是复印件并无原件，其证据证明力与其辩称存在明显差距，依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在此情况下认定“尚欠2万元”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从1996年7月24日开始共办理了26张承兑汇票，累计给农牧公司办理承兑汇票金额883.5万元，截止本案一审起诉前，农牧公司尚欠永昌支行292万元”，一审法院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认为上诉人的要求超出原审诉求，不予审理。上诉人作为国家金融机构，代表的就是国家利益，一审法院明显忽略这一事实，适用该条法规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农牧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上诉人超出原审范围的另16笔银行承兑汇票金额认定不属本次再审的范围，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昌支行向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的起诉状中，写明农牧公司于1997年2月16日至5月5日期间向其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5笔共计300万元，后因不能足额交付票款，遂转为逾期贷款，扣除收回的卖楼房款8万元外，实欠292万元；其向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庭审举证及陈述也仅是该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另16张银行承兑汇票系再审审理时提出。关于转为逾期贷款的还款情况：一是有金昌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与永昌支行共同盖章确认的“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载明该300万元仅有2万元未归还；二是本次一、二审审理时农牧公司提供了298万元还款单据，永昌支行对还款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关于该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否设定抵押的问题，永昌支行提交的房屋他项权证办理时间分别为1998年10月9日、1999年1月18日，而所诉银行承兑汇票办理时间为1997年，且不能反映系该300万元所设定的抵押，永昌支行在一、二审审理时亦未能再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至于原一审未诉的其它16张银行承兑汇票，属当事人自行决定是否行使诉权并承担相应的风险，国家各专业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与借款的企业或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追偿贷款权利不能超出法律的规定，本案亦不存在对国家政治、经济、安全的整体利益产生不利影响的情况，故不属于规定的“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除外情形，原审审理以永昌支行原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为限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永昌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讨论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玉龙
代理审判员 柳 虹
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