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金顶北路中段2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817297975950。
负责人：袁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宏，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霖，男，生于1974年3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玲，女，生于1974年10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玲，女，生于1971年7月10日，住四川省峨眉山市九里镇吴庵村*组**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洪华，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22日，现住四川省峨眉山市红华苑小区B16-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清音桥红华苑小区A15-4号2楼，注册号：511181000003125（1-1）。
法定代表人：金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显庆，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霖、周晓玲、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融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陶俊宏，被上诉人张霖、周晓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玲、众信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显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业银行峨眉支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借款人张霖、周晓玲未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上诉人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提供了1000万元借款，但两借款人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峨眉山市春源贸易有限公司将1000万元支付给了周英红，并未用于清偿本案借款。3.上诉人从周英红处扣划了1000万元，属于上诉人与周英红之间的储蓄合同纠纷，其性质并非张霖的还款行为。首先，周英红认为上诉人从其账户内扣划1000万元至春源账户属于侵权行为，并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其次，春源公司将100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后，不再对该1000万元享有所有权。最后本案的借款人为张霖、周晓玲，春源公司并非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亦未承诺代为偿还该1000万元借款。二、保证人众信融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因本案借款并未清偿，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在二审诉讼中明确借款人为张霖，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晓玲作为张霖配偶，就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霖、周晓玲共同口头答辩称，贷款合同真实，贷款1000万元实际发放到春源公司，但发放贷款当天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就把钱又划回去了，借款人实际并没有使用贷款，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实际并未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因此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1000万的责任。
被上诉人众信融资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所辩称的1000万元是与周英红发生另外的储蓄纠纷，但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放款的1000万元和从周英红处划款的1000万元路径是一致的，时间是吻合的，借款的1000万元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从发放时就实施了严格的监控，该笔款项的去向一直都在其掌控中，1000万实际在2013年12月31日通过张霖的个人账户转款进入春源公司，再转入周英红账户，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在极短的时间就将该1000万从周英红的账户转入春源公司的账户再转回了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账户，这说明没有发生实际的借贷，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众信公司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霖、周晓玲立即偿还峨眉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013年12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的标准计算；2015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复利自2014年1月起，以截止每月20日未付利息、复利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2、众信融资公司对第一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霖、周晓玲、众信融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与张霖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以下内容：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向张霖提供期限为12个月的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借款用途为购买铬矿；借款利息为按日计息，按月结算，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若不按期归还借款，峨眉支行有权对逾期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提高50%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约定该笔借款划入张霖在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开户账号为06×××82的专门账户，张霖委托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在该笔借款划入张霖账户后支付给峨眉山市春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公司）在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开户账号为06×××41的账户。同日，周晓玲向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为张霖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与众信融资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众信融资公司对张霖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述合同签订后，同日，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依约向张霖账户转入1000万元借款，并按其委托将该笔借款转入春源公司的账户。实际上，按照三方的口头约定，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是为了解决春源公司在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处的另一笔借款展期。
因春源公司欠乐山银通公司的借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晓玲迫于无奈于2013年12月30日将公司账户的U盾和密码交予乐山银通公司的业务员罗中顺。为了躲债，12月31日张霖、周晓玲二人将手机关机离开峨眉。12月31日下午，商业银行峨眉支行的客户经理发现转到春源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通过网上银行分四次转到案外人周英红的私人账户上，便通知了春源公司的出纳方瑞玲，方瑞玲接到通知后，便到峨眉山市公安局滨河路派出所报警。同日，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将案外人周英红账户上的1000万元转到春源公司账户上，又转回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方账户。之后，周英红起诉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要求其返还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周英红于2015年9月8日撤回起诉。2016年6月30日，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从众信融资公司账户三次强行划扣了2，587，418.2元作为代偿其担保的该笔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与张霖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按照约定的方式将借款转入了张霖的个人账户，又转入其委托的春源公司账户，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由于各种不可控因素，春源公司账户上的1000万元被转出又被转回，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最终从春源公司账户上转走了1000万元，应当视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向张霖提前收回了借款，理由如下：一是张霖未按约定的用途使用该笔借款，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有权提前收回；二是春源公司账户也是双方约定的最终放款账户。因此，张霖、周晓玲辩称意见成立，众信融资公司辩称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成立。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要求张霖、周晓玲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请求被告众信融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是案外人罗忠顺与春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二组是2013年12月31日《指定划款通知》，内容为：“峨眉山市春源贸易有限公司：兹有你、我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签署了《借款协议》，为便于该协议项下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款项的划转，特请求你方划入以下银行账户：户名：周英红；开户行乐山市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账号：62×××97。上述款项到账后即视为我方收到该笔借款。出借人：陈增昌。”落款处有“周晓玲印”及“峨眉山市春源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第三组证据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查明部分“庭审中，春源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12月31日已经偿还借款1000万；陈增昌表示在该案中不对借款1000万起诉”。以上三组证据均是拟证明一审认定的“因春源公司欠乐山银通公司的借款”不是事实，而是春源公司欠陈增昌的钱，并且春源公司实际使用了该1000万元贷款进行偿还其自身民间借贷。
被上诉人张霖、周晓玲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借款协议书》无异议，对第二组《指定划款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在借款时没有出具过这份通知；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众信融资公司质证后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一、二组证据以被上诉人张霖、周晓玲质证意见为准。
本院认为对第一、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仅提供复印件，在无原件予以核对情况下该份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故该份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3年12月31日029号《个人借款合同》是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与借款人张霖签订，周晓玲作为张霖配偶在合同落款“甲方（借款人及配偶签字）”处签名。二审中，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提交书面的《诉讼请求明确申请书》，主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周晓玲对张霖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另查明：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认可众信融资公司共计代偿利息2587418.2元，分别是2015年6月30日代偿利息1864380.26元、2015年12月15日代偿利息691018.74元、2015年12月23日代偿利息32019.2元。其中截止2015年6月30日，本案贷款借款期限内利息973333.33元、借款期限内欠付利息的复利142551.65元均已经由众信融资公司代为清偿完毕；截止2015年12月23日合计扣划的1471533.22元均为代偿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借款人张霖是否应当按照2013年12月31日《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偿还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贷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周晓玲作为配偶是否应当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借款人张霖应当按照2013年12月31日《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上诉人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贷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理由如下：第一，张霖在向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贷款前，其配偶即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晓玲就已经将春源公司账户的密码及U盾交给了案外人公司，在此情况下，张霖在贷款时仍然将春源公司账户作为贷款的指定发放账户，使春源公司账户资金完全处于案外人公司支配之下，该行为应当视为张霖、周晓玲以行为方式默许案外人公司操作春源公司账户并支配使用春源公司账户资金，结合张霖、周晓玲事后并未找案外人公司讨要该1000万元的事实也可以看出张霖、周晓玲对案外人公司将春源公司账户内1000万元资金进行转账使用是认可的；第二，在案外人陈增昌起诉春源公司的诉讼中，春源公司明确陈述其于2013年12月31日偿还了案外人陈增昌1000万元，案外人陈增昌则明确在该诉讼中不起诉该1000万元，结合春源公司账户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后除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发放的这1000万元贷款外并无其他资金流入的事实，可以认定春源公司在此陈述的1000万元就是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发放到春源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春源公司将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发放到其账户中的1000万元用于了春源公司偿还其自身的民间借贷。周晓玲作为春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明知该案中春源公司将账户内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发放的1000万元用于偿还案外人陈增昌的民间借贷，在此情况下，张霖、周晓玲还主张对该笔1000万元资金并没有进行实际使用的说辞完全与实际事实不符。之后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按1000万元资金的流出路径从案外人周英红账户将1000万元又转回到商业银行峨眉支行的行为，是商业银行峨眉支行在未经所涉账户主体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操作完成，系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与案外人周英红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视为借款人张霖的还贷行为。因此，商业银行峨眉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借款人张霖并无证据证明其偿还了该1000万元借款，故其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商业银行峨眉支行自认借期内利息、借期内欠付利息的复利其已经从众信融资公司自行扣划，应当视为该部分利息已经履行完毕。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从众信融资公司扣划的除借期内利息及复利外的1471533.22元是扣划的相应期限内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周晓玲作为张霖配偶，在借款合同落款“配偶”处签名，应当视为其对张霖该笔借款行为明确知晓并且表示同意，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主张周晓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众信融资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众信融资公司抗辩主债务并未发生，故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按前一争议焦点的论述，本案1000万元的主债务实际发生，并且借款人张霖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故众信融资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商业银行峨眉支行主张众信融资公司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众信融资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
二、张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已经从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中扣划的1471533.22元逾期利息部分应当予以抵扣）；
三、周晓玲对前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五、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张霖负担13634元、周晓玲负担13633元、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13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张霖负担13634元、周晓玲负担13633元、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13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霞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李 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雪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
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