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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甲。
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暨阳路102号，组织机构代码：846239904。
负责人：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蔡某某。
上诉人赵甲为与被上诉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以下简称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商初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飞飞、俞琳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佳婧担任记录。上诉人赵甲的委托代理人陈甲，被上诉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已生效的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斯巍锋因炒股亏损遂生诈骗之念。2008年开始，被告人斯巍锋虚构替银行拉存款，做转贷生意、帮助理财等理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徐甲、余甲、张甲、方激炜、王某某、周某某、赵乙、斯建勤、斯建彪、陈乙、钟某某、郭某某、徐乙、徐丙、许翼、余乙等人实施诈骗。为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告人斯巍锋除了以本人名义出具借条外，还采用在事先盖有浙江镭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浙江诸暨百利服饰有限公司公甲的空白信笺上书写借条的方法，盗用上述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另还在部分借条上加盖了中国银行诸暨步行街支行（原中国银行诸暨支行步行街分理处）业务公甲。为掩人耳目，被告人斯巍锋编造理由让被害人将钱打入其所控制的张乙、李某某、陈巧丽、吴某某等人的银行卡及浙江镭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浙江诸暨百利服饰有限公司账户，然后再设法将卡内资金转账或直接取现、刷卡，所得资金用于炒股、赌博及支付高额利息。至案发，被告人斯巍锋共骗取上述人员人民币8250万元，扣除已归还部分，实际骗取4271.75万元，用于填补炒股亏空、赌博及支付高额利息。2010年3月1日，被告人斯巍锋向诸暨市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斯巍锋集资诈骗犯罪分述如下：其中第七节犯罪事实；㈦2008年5月10日，被告人斯巍锋以替银行拉存款、银行集资为由，许诺高额利息对赵乙实施诈骗，并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所在银行业务公甲，共骗取赵乙50万元。扣除已归还部分，实际骗得42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赵乙陈述，证实：斯巍锋以替银行拉存款、银行集资为由向我借款，并承诺可以加盖银行公甲，我将50万元借给斯巍锋，斯巍锋出具了一张盖有中国银行诸暨支行步行街分理处业务公甲的借条，约定月息二分，后斯巍锋支付利息8万元，余款未偿还。2、借条，证实：斯巍锋向赵乙借款50万元，借条上盖有中国银行诸暨支行步行街分理处的业务公甲。3、被告人斯巍锋对该节事实供认不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斯巍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且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斯巍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斯巍锋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发还给被害人。
2010年10月18日，赵乙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人民币50万元，支付至2010年10月10日的利息损失21万元，2010年10月11日起至赔偿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计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对赵乙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甲、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甲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甲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乙出借款项的借款人是斯巍锋，该事实由其提交的借据及生效的刑事判决所佐证，且赵乙将出借款项汇入陈巧丽的个人账户。赵乙2012年2月17日在该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及在公安机关的陈丙均陈丁巍锋是借款人。斯巍锋出具借据时系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步行街分理处负责人，其在借据上加盖被告所属步行街分理处业务公甲的行为，系利用职务便利，属于盗用单位公甲，在斯巍锋实施集资诈骗的犯罪行为中，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所属的步行街分理处业务公甲是其使用的犯罪工具之一，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客观上不存有过错，与赵乙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赵乙诉称斯巍锋是以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名义向其借款没有事实根据，认为斯巍锋擅自使用步行街分理处业务公甲的行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存有明显过错，与赵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斯巍锋以替银行拉存款、银行集资为由骗取赵乙42万元款项的事实，已由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该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被告人斯巍锋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但赵乙作为被害人至今未取得追赃款，客观上已造成其经济损失的后果。该经济损失的后果主要是由斯巍锋的犯罪行为造成的，但赵乙贪图高利息，盲目轻信斯巍锋的诱骗也是重要原因。斯巍锋利用职务方便，盗盖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所属的步行街分理处业务公甲，该业务公甲是斯巍锋实施集资诈骗的犯罪工具，但对赵乙造成的损失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赵乙要求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乙要求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赔偿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00元，由赵乙负担。
上诉人赵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斯巍锋在向上诉人联系借款时，向上诉人言明其是为了帮银行完成借款任务，向其拉存款。同时又因斯巍锋当时系被上诉人下属步行街分理处主任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单位公甲。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向其借款。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审认定是斯巍锋向上诉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斯巍锋的行为系盗用单位公甲，但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擅自使用单位公甲。因为斯巍锋当时系被上诉人下属步行街分理处主任，其必须按规定使用单位公甲，但是其无权保管单位公甲，本案中斯巍锋一直长时间随意擅自使用单位公甲，一直无人对此进行监督、管理。如果没有被上诉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甲，上诉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钱借出去的，上诉人出借资金是基于对被上诉人作为国有银行的充分信任。可见，被上诉人对公乙管的不规范是导致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存在明显的过错且两者有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斯巍锋为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也没有用秘密的方法和手段使用公甲，更未窃取、盗用，无非是未经审批而擅自使用，不符合盗用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审适用《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答辩称：1、本案所涉借款是斯巍锋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赵乙所借，斯巍锋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就是斯本人，赵乙在一审笔录中也对这一事实作出了十分明确清楚的陈述。2、斯巍锋的犯罪行为已为生效判决所认定，斯巍锋在出具给赵乙的借条上偷盖、盗盖被上诉人业务印章的行为是整个犯罪过程某的一个环节，也是其实施犯罪的手段。被上诉人对于个别员工的犯罪行为是无法预防和管理的，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法律上的过错。3、斯巍锋在给赵乙的借条上偷盖、盗盖答辩人业务印章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也没有因果关系。根据赵乙在一审中陈述的笔录，在斯巍锋“出事”后，上诉人还向其出借过100万元。4、根据斯巍锋自己陈述，斯巍锋事先已经在空白纸张上加盖了被上诉人的业务印某，而其向赵乙出具的所谓“借条”，是在已经加盖印某的空白纸张填具内容而成。5、斯巍锋以个人名义在非业务柜台向上诉人出具“借据”，并非银行的正常业务，该“借条”也非银行的正常业务单据。况且，如果事实真是像上诉人所说的斯巍锋是以“银行拉存款”、“银行集资”借款的话，那么款项也应该存入上诉人自己名下或存入被上诉人名下，不可能将款项存入斯巍峰指定的第三方的个人银行卡内。6、从上诉人与斯巍锋款面往来性质看，通俗地讲就是高利贷。上诉人之所以要求斯巍锋在“借据”上加盖被告业务印某的目的，是想在斯巍锋无法归还款项时，可以将其对斯巍锋个人的高利贷风险转嫁给银行，因此，上诉人的这一做法并非出于某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讼借款行为系案外人斯巍锋个人犯罪之手段，对此，已由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并判决“被告人斯巍锋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发还给被害人”，双方对此亦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擅自使用单位公甲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人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本案中，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2008年5月10日，被告人斯巍锋以替银行拉存款、银行集资为由，许诺高额利息对赵乙实施诈骗，并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所在银行业务公甲，共骗取赵乙50万元。”本案一审过程某，原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斯巍锋问你借50万元时有说是谁问你借的？”上诉人也表示“借是斯巍锋出面问我借的，加盖银行业务公甲是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而且，上诉人办理借款手续时未按交易惯例在柜台办理，未取得被上诉人开具的正规业务单据和凭证，也未将借款存入上诉人开设在被上诉人的帐户，借款利息也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由此可见，无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上诉人本人的陈述，还是及借款合同的履行，本案涉讼借款都是斯巍锋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所借。因此，上诉人主张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赵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代理审判员 俞琳琳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