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镶白旗明安图镇三面井嘎查。
法定代表人郝国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大冶市东岳路办事处保康一路杏花村2栋302室。
法定代表人叶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云来，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敦文，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矿业）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莱矿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正镶白旗人民法院（2014）正白法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孙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娜日苏、代理审判员程鹏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豪矿业委托代理人张国强，被上诉人福鑫莱矿业委托代理人余云来、陈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亿豪矿业以供方的名义、福鑫莱矿业以需方的名义在正镶白旗签订《亿豪矿业铅精矿购销合同》，约定由亿豪矿业为福鑫莱矿业供应铅精矿，供货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供货数量约1000毛吨／月，预计货款1000万元／月；同日，福鑫莱矿业给付亿豪矿业1000万元预付货款，由亿豪矿业为福鑫莱矿业出具收据并加盖了亿豪矿业的公章。此后，2013年6月3日福鑫莱矿业给付亿豪矿业200万元、2013年6月4日给付亿豪矿业300万元，2013年6月18日亿豪矿业为福鑫莱矿业出具500万元的预付货款收据；2013年6月4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亿豪矿业写明收到福鑫莱矿业1500万元的货款并承诺如铅精矿合同不能如期履约的情况下福鑫莱矿业可以提锌精矿以缓解福鑫莱矿业资金压力。2013年9月1日双方在正镶白旗签订《亿豪矿业锌精矿销售合同》，约定由亿豪矿业为福鑫莱矿业供应锌精矿，供货时间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供货数量约600毛吨，预计货款240万元。因亿豪矿业未按约定供货，经福鑫莱矿业催要，至2014年6月19日，亿豪矿业与福鑫莱矿业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写明亿豪矿业供给福鑫莱矿业价值1500万元铅精粉，因亿豪矿业未履行合同，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明确了亿豪矿业在2013年5月28日、6月3日、6月4日共计预收福鑫莱矿业铅精粉货款1500万元，共计已供给价值为6532203.97元的货物、化验费670元，亿豪矿业确认欠福鑫莱矿业预付款本金8467126.03元、截止2014年6月18日利息计2231453.81元，合计10699249.84元。对退还预付款及利息的还款期限及相关事宜双方约定：1、亿豪矿业对预付款本金8467126.03元，分四笔还清给乙方，2014年6月25日前还款200万元、2014年8月20日前还款2467126.03元、2014年9月20日前还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前还款200万元；2、亿豪矿业自预收款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应支付给乙方的利息如下，（1）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8月19日89天，月息2%，计息549318.11元（计息本金为9927435.74元，即1500万元-5月29日供货款1852668.49元-6月13日供货款1396839.45元-6月18日供货款1823056.32元）。（2）2013年8月20日-2014年6月18日298天，月息2%，计息1682135.70元（计息本金为8467126.03元，即9927435.74元-2013年8月19日供货款1459639.71元-化验费670元）；（3）2014年6月18日之后相应产生利息另行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4）利息支付约定：2014年10月20日前还利息100万元，2015年6月20日还利息80万元；（5）亿豪矿业若按此协议第1条还清本金与第2条第（4）条支付利息，则亿豪矿业只需支付利息180万元，剩余利息待亿豪矿业一切生产正常后给予考虑或在甲乙双方今后货物交易时让利抵清。4、若亿豪矿业不信守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后果均由亿豪矿业承担。《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到期后，亿豪矿业未按协议内容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致使福鑫莱矿业诉至该院。另查明，福鑫莱矿业在预付给亿豪矿业货款后，因亿豪矿业未按照约定给付铅精矿，为催收货物、协商还款事宜及诉讼过程中，支出交通费、食宿费，分别为：2013年9月1日双方在正镶白旗签订《亿豪矿业锌精矿销售合同》支出的交通费925元、伙食费450元；2014年6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交通费3558.40元、住宿费1390元、伙食费1357元；签订《还款协议》后督促亿豪矿业履行义务支出的交通费4680元、住宿费2696元、伙食费595元；2014年10月23日至法院起诉交通费2440.60元、住宿费1866元、伙食费1885元；2014年12月8日至法院参加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二人往返交通费1133元、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860元。还查明，亿豪矿业因安全生产事故于2014年1月15日收到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4年1月15日下发的“锡安监发（2014）16号”《转发关于同意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三面井银铅锌矿恢复建设批复的通知》。以上事实，有《亿豪矿业铅精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亿豪矿业锌精矿销售合同》、《还款协议》、交通费及食宿费票据、内蒙古自治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3年12月25日下发的“内安监管一字（2013）430号”《关于同意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三面井银铅锌矿恢复建设的批复》、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4年1月15日下发的“锡安监发（2014）16号”《转发关于同意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三面井银铅锌矿恢复建设批复的通知》、锡林郭勒盟创绿环境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16日编号为CX-14-01《环境保护监理通知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且以上证据均在庭审中出示经对方质证，在卷佐证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福鑫莱矿业与亿豪矿业签订《亿豪矿业铅精矿购销合同》的当日按照约定全部给付亿豪矿业预付货款1000万元，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在亿豪矿业未全部给付货物的情况下再次给付500万元的预付货款，后与亿豪矿业签订《补充协议》及《亿豪矿业锌精矿销售合同》，是信守约定的诚信企业；亿豪矿业应该按照约定按期提供铅、锌精矿。在因发生安全事故导致停产后，亿豪矿业应该及时通知福鑫莱矿业，以减轻给福鑫莱矿业造成的损失，但亿豪矿业未通知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福鑫莱矿业提供证明。双方自愿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亿豪矿业未能履行给付货物的情况下对合同的变更，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合法，福鑫莱矿业要求亿豪矿业按照约定退还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亿豪矿业提出利息过高应予减少的答辩意见，因利息是双方在《亿豪矿业铅精矿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并以《还款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确认，是亿豪矿业自愿承诺的行为，且利息的计算适当，该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福鑫莱矿业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按相关日期票据为准）、食宿费（合理的天数和金额）共计26332.50元应由亿豪矿业承担，分别为：2013年9月1日双方在正镶白旗签订《亿豪矿业锌精矿销售合同》支出的交通费925元、伙食费450元；2014年6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交通费3558.40元、住宿费1390元、伙食费1357元；签订《还款协议》后督促亿豪矿业履行业务支出的交通费4680元、住宿费2696元、伙食费595元；诉讼期间支出的，即2014年10月23日至法院起诉交通费2440.60元、住宿费1866元、伙食费1885元；2014年12月8日至法院参加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二人往返交通费1133元、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860元；2015年1月21日至法院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的支出按照第一次参加开庭审理时的支出以一人计算为交通费566.50元、住宿费500元、伙食费430元。对于福鑫莱提出的其他交通费、食宿费中，2013年6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虽然实际发生费用支出但无相关日期的票据证明，无法确认具体金额，不予支持；其他票据因无证据证明和本案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福鑫莱矿业提出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仅有交通费、食宿费票据而无其工作人员因此产生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因亿豪矿业不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导致福鑫莱矿业诉讼，案件受理费应由亿豪矿业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本金8467126.03元。二、被告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利息2231453.81元；并以本金8467126.03元，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自2014年6月19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时止，由被告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三、被告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共计26332.50元。四、驳回原告湖北福鑫莱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23.43元，由被告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户名：正镶白旗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正镶白旗支行，帐号29210104000435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
上诉人亿豪矿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判令亿豪矿业向福鑫莱矿业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从双方签订的《铅精矿购销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明确了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实际上是违约金，且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所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判令亿豪矿业以利息方式向福鑫莱矿业支付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约定的是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亿豪矿业认为，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减少，故应改判为亿豪矿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标准向福鑫莱矿业支付违约金。三、一审判决判令亿豪矿业向福鑫莱矿业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该项判决。福鑫莱矿业违约在先，故意不接受亿豪矿业提供的铅锌矿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福鑫莱矿业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结合本案，福鑫莱矿业的损失不只有银行利息的损失，还有预期利益没有实现，一审判决正是综合考虑了答辩人的实际损失才作出这样的判决。本案中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此条款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才适用，因本案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适用此条款。二、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由于亿豪矿业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该项费用的产生，其负有完全的过错责任。关于亿豪公司认为福鑫莱矿业违约在先，故意不接受亿豪矿业提供的铅锌矿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自己的主张亿豪矿业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令福鑫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损失还是违约金，是否具有调整的法定情形；二、福鑫莱矿业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是否应由亿豪矿业承担。
针对焦点一，《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利息是对亿豪矿业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该约定具有违约金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通过抗辩或者反诉的方式请求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按照月息百分之二计算，亿豪矿业认为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福鑫莱矿业其因亿豪矿业欠款造成资金占用，由此产生利息损失以及资金周转困难造成的经营损失即是其实际损失，对此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福鑫莱矿业就其因垫资产生的利息损失提供了与案外人大冶市合强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铁精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给付利息说明》、收据、银行回单、催款函等证据，以上证据均证实亿豪矿业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其实际损失。故根据违约金调整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即亿豪矿业在双方《还款协议》签订后，至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亿豪矿业应按照《还款协议》全面履行义务。故对于亿豪矿业主张调整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福鑫莱矿业提交的票据可以认定其所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是基于实现债权所产生，故其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支出应由亿豪矿业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2.29元，由上诉人正镶白旗亿豪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刚
审 判 员 娜日苏
代理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