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民初1606号
原告：俞敏乔，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邱铭钧，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强，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惠珍，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吕良，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培骏，男，194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董黎君，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敏乔与被告何惠珍、赵培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娄磊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敏乔的委托代理人刘强、被告何惠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良、被告赵培骏及其委托代理人董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敏乔起诉称：被告何惠珍、赵培骏原系夫妻关系。被告何惠珍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1年4月8日，向原告借款1510000元用于偿还农业银行杭州之江支行的贷款，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如被告何惠珍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将承担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每月5%的违约金责任。但上述借款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付自2011年4月8日起暂计至2016年4月8日的借款本金与利息合计3322000元（以本金1510000元为基数，利息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按上述方法继续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担保费5979.6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何惠珍答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借款金额、利息、违约金全均认可，借款事实存在，也确实没有还钱。2005年，其用文锦苑的房产抵押贷款贷得1000000元，直接打给了被告赵培骏。该贷款到期后，其通过中介公司借款用于归还贷款。其又于2007年1月通过工商银行抵押借款贷了1700000元，用于归还中介公司的借款及利息等费用。2008年1月，被告赵培骏从北京借款1300000元，向亲戚朋友借款500000余万元，用于归还工商银行的贷款及利息。2008年4月，其又用文锦苑的房产从农行抵押借款1500000元还北京的借款等。2009年4月和2010年4月，其分别通过中介公司借款用于归还农行的1500000元贷款，再贷再还。2011年4月到期后，其只能通过向原告借款1510000元用于归还农行贷款，过程中通过高利贷公司贷款还产生了许多费用。
被告赵培骏答辩称：一、若债务真实存在，也已经通过三级法院审理，认定为被告何惠珍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应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二、本案应属虚假诉讼。两被告于2010年3月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处理离婚纠纷，即发现北京的房产和杭州四季青的一个摊位被转移，故其当时申请中止审理离婚案件。后北京的案件经审理认定被告何惠珍与案外人邹军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经上诉、发回重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次认定买卖合同无效，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上诉，北京一中院维持一审判决，期间，案外人邹军从未出现过。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重新恢复审理离婚案件，审理后认定若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也属个人债务，该院为认定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花了很长时间。因被告何惠珍是金融学教授，对银行的借贷很熟悉。两被告之间的离婚案件经被告何惠珍上诉、申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后被告何惠珍等又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的形式起诉，该案系以本案原告的丈夫潘大权的名义起诉，其提出了管辖异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管辖异议成立，裁定移送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后又得知原告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是以转移债权的方式重新立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应让原告俞敏乔本人到庭。本案应是原告与被告何惠珍的纠纷。两被告的房产均系自己出资购买，无需借款。四季青的摊位其也并未拿到过任何租金。北京的房产已经在其名下。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俞敏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4月8日，其与被告何惠珍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对款项用途、借款数额、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
2、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农业银行交易凭证、收条各一份，证明其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通过农行汇给被告何惠珍1510000元。
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还款凭证一份，证明2011年4月8日，农业银行在收到了其代被告何惠珍偿还的本金1500000元和利息后出具了还款凭证，被告何惠珍在农行的个贷已还清。
4、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证明2008年4月15日，被告何惠珍向农行杭州之江支行借款150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1年4月2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号为62×××15，该账号与其汇给被告何惠珍的账户为同一账户。
5、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的管辖法院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6、通知书三份及顺丰速运快递单一份，证明其有权向被告赵培骏主张债权。
7、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明债权人于2015年5月7日曾起诉两被告。
8、发票及保单各一份，证明其支付担保费用的事实。
为证明其抗辩，被告何惠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9、函告书及告知书各一份；
10、EMS邮单两份；
证据9、10共同证明其借款的事实，并且其将借钱的时间、数额、用途和目的都已经告知被告赵培骏，被告赵培骏对其借款的事实是清楚和认可的。
为证明其抗辩，被告赵培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1、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1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1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申字第8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
证据11-13共同证明若案涉债务真实，该债务也应系被告何惠珍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与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其质证意见如下：被告何惠珍对证据1-8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其在与被告赵培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向原告借过款，并约定了利息，当时是为了还银行的贷款，被告赵培骏对借款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对证据11-1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了，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钱是事实，以其能力也无力一人偿还。被告赵培骏对证据1、2、4-6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原告与被告何惠珍提起虚假诉讼伪造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也侧面证明了原告与被告何惠珍之间串通选择管辖法院的事实。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应由败诉方承担。对证据9、10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在离婚诉讼时都已提出，但是内容均不真实，其不予认可；其从未认可过该笔借款，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其认为是原告为了虚假诉讼，制造夫妻共同债务而做的。原告对证据9、10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其对签字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虽然其当时不知道2011年4月2日有这函告书及告知书，但是被告何惠珍的证明目的应该是成立的。对证据11-1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在（2010）杭西民初字第660号判决书的第10页提及的中信银行的1000000元，工行的1700000元及农行的1500000元，用后一笔借款偿还前一笔贷款，故上述三次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借款，该部分也是属于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两被告共同向农行实施的借款行为，之后由其帮忙进行偿还，应属共同借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自行决定如何分配，不应以此对抗原告；原告夫妻两人之前已到法院做了笔录，本案并不属于虚假诉讼。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作如下认证：证据1-5、7、8、11-13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考虑；证据9、10，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考虑。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4月8日，原告俞敏乔（作为出借方、甲方）与被告何惠珍（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了乙方向甲方借款151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上述借款；乙方按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率，利息支付之间为2014年4月8日；乙方如果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将承担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每月5%的违约金责任至履行完毕；协商不成涉及诉讼的，双方同意由出借人是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同日，原告按约向被告何惠珍指定的其名下账号为62×××15的农业银行账户交付1510000元款项，被告何惠珍遂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同日，被告何惠珍还通过其上述农业银行账户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之江支行于2010年4月8日发放、于2011年4月7日到期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3982.5元。2016年1月30日，原告俞敏乔（作为出借方、甲方）与被告何惠珍（作为借款方，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鉴于甲乙双方在2011年4月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甲方在2014年4月12日将上述债权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潘大权，并于2015年5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搬至杭州市上城区等事项；双方协商甲方对乙方的上述债权的追索权，也可由甲方直接向乙方行使，并将借款协议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修改为由出借人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2016年5月，原告与案外人潘大权共同向两被告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了被告何惠珍于2011年4月8日向原告借款1510000元，原告于2015年4月12日已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潘大权，现通知两被告，原告对两被告的上述债权不再转让给潘大权，两被告在收到通知后应将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等归还原告等。被告何惠珍于2016年5月10日在其中一份通知书签收回执处确认签收。
另查明，被告何惠珍、赵培骏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两被告以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中大文锦苑18幢2单元201室房屋作抵押、由被告何惠珍在2008年4月21日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向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之江支行在1500000元的最高借款本金额度内申请借款，目前已还清借款，但尚未办理抵押注销手续。2008年11月17日，被告赵培骏委托广厦重庆第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该公司返还的连本带息款项1752500元支付给被告何惠珍，该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支付给被告何惠珍952500元，于2008年11月18日支付给被告何惠珍800000元。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8日受理两被告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0）杭西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一、准予赵培骏与何惠珍离婚。二、赵子皓由和何惠珍负责抚养，赵培骏自2014年1月起每月负担赵子皓抚养费3000元，至赵子皓能独立生活止。三、共同财产处理：1、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春江花月住宅区流云苑3幢902室房屋一套（含固定装修）归赵培骏所有；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中大文锦苑18幢2单元201室房屋一套（含固定装修）归何惠珍所有，文锦苑小区编号为2W044地下一层车位一个归何惠珍使用；何惠珍支付赵培骏差价款2717617.55元。2、赵培骏支付何惠珍车辆折价款10000元。四、共同债务处理：尚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借款476235.09元（至2013年11月21日）由赵培骏、何惠珍各半承担，赵培骏将其应承担的部分238117.55元支付给何惠珍，由何惠珍负责偿还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五、上述赵培骏、何惠珍应支付给对方的款项经折抵，何惠珍尚应支付赵培骏2469500元，该款何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被告何惠珍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何惠珍仍不服，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842号民事裁定：驳回何惠珍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被告何惠珍对向原告俞敏乔借款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与被告何惠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其次，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两被告之间的离婚纠纷案件中，被告何惠珍陈述的其向原告等个人所负合计2250000万余元借款及相关利息的债务形成经过和用途，债务最初源于2005年12月30日向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借款1000000元用于投入广厦重庆第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后2007年1月向中国工商银行杭州羊坝头支行借款1700000元、2008年4月向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之江支行借款1500000元，用后一笔银行借款来偿还前一笔银行借款，待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之江支行的借款期满后再以个人借款来偿还。根据生效的（2010）杭西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及（2014）浙杭民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在被告何惠珍主张的上述个人借款形成之前，其曾于2008年10月、11月取得了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广厦重庆第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的连本带息款项共计1752500元，至此最初的1000000元银行借款借用期为二年十个月，按与银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被告何惠珍取得的1752500元已足以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何惠珍在上述向个人借款的形成时未经被告赵培骏同意，且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的银行借款及家庭生活开支，故被告何惠珍在取得1752500元后向原告所借案涉借款，应认定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为被告何惠珍的个人债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何惠珍归还借款本金1510000元，支付2011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的利息1812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违约金（以15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被告何惠珍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何惠珍支付担保费5979.6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债务系被告何惠珍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赵培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俞敏乔借款本金1510000元，支付2011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的利息1812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违约金（以15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二、驳回原告俞敏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何惠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33376元，实际收取167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何惠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娄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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