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7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某，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某，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章兵（宋某父亲），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条非出自沈某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胁迫情形；2.沈某与宋某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借条是对离婚时财产和经济往来的处理与客观事实不符；3.沈某与宋某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免除宋某的举证责任，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2.一审法院对“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作出判决前，未查明夫妻共同财产情况，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法律准则；3.宋某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宋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大量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未予涉及，本案所涉借条实际是双方离婚后对有关共同财产的处理结果。2.借条所涉债权债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事由，沈某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应当依法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某偿还宋某250000元借款及自2015年2月23日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与沈某于××××年××月××日在湘乡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2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其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无共有房屋，无其他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无其他经济纠纷，各自负责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2015年2月23日，宋某、沈某及双方父母在湘乡市香葲家园聚会，因宋某放弃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在宋某及其父母的要求下算经济账后，沈某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宋某人民币贰拾伍万元，特此证明！沈某2015年2月23日”。离婚后，双方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宋某以借条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沈某辩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经查明，宋某虽诉称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约500000元，借款转入了沈某或者沈某指定的他人账户，并提交了2012年-2014年名下的银行流水清单为证。但宋某累计转入沈某的账户累计不足100000元，其余400000元均是转入他人账户，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转入他人账户的金额是受沈某指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沈某做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离婚后双方再未发生经济往来，故对宋某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2015年2月23日即离婚后，双方及其父母相约聚会，因宋某自愿放弃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故沈某在宋某及其父母的要求下出具了一张250000元的借条，本案实质是因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和经济往来的处理而产生的纠纷，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沈某辩称是在欺骗下出具的借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沈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另签署借条时，双方是在双方父母在场的情况下平和、平等达成的协议并由沈某出具借条，无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其他情形，故对沈某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沈某向宋某出具了借条，作出了自愿偿还250000元的意思表示，应当诚实信用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对宋某要求沈某偿还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债务人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可要求债务人自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双方未对债务期限有明确约定的，宋某可以随时催告沈某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酌定沈某自宋某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由沈某向宋某偿还25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沈某负担。二审庭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庭审后，为了查清双方离婚前的财产状况，根据本院要求，双方提交了如下证据：沈某提供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及杭州市区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各1份；宋某提交了房屋产权证（1份）、契税完税证（1份）及发票3份。本院认定如下：经核实，沈某提供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复印件共20页，该复印件的第16页和17页的印刷字体、字的大小、版面设置与其他页明显不一致，且第18页内容为空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杭州市区住房情况查询记录予以采信；宋某提供的证据均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宋某名下登记有住房一套，该房屋坐落于长沙市开福区，建筑面积为94.83㎡，为宋某单独所有，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宋某于2010年8月27日预付购房款132153元，宋某父亲宋章兵于2012年3月23日代付购房款330000元；契税完税证显示：购房契约成立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完税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计税金额为472153元。沈某名下登记有住房一套，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建筑面积为86.36㎡，权证登记日期为××××年××月××日，该房权属已于2017年3月27日发生转移。据沈某陈述，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购买时花费了一百多万元。沈某还陈述说，沈某与宋某在杭州注册了一家公司，公司名称为杭州嘉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已申请破产并注销了。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沈某与宋某离婚时，虽然《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无共有房屋，无其他共同财产，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离婚协议的约定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宋某名下坐落于长沙市开福区的房屋，由于签订购房合同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完税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尾款为宋某父亲宋章兵于2012年3月23日代为交付，沈某与宋某于××××年××月××日才结婚，故该套房屋可以认定为宋某的婚前财产。沈某名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由于沈某没有提交真实的购房合同，且房屋权证登记日期为××××年××月××日，此时双方结婚已将近五年，故应当认定为夫妻结婚后共同购买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另外，两人还共同经办了公司。因双方离婚时并未对上述家庭共同财产进行确认，也未进行分割，且家庭主要财产实际上都由沈某拥有，故本院对宋某起诉状中陈述的“经协商，宋某自愿放弃部分债权，并由沈某偿还250000元”的观点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实质是因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和经济往来的处理而产生的纠纷的认定予以确认。沈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宋某出具了借条，作出了自愿偿还250000元的意思表示，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沈某上诉提出该借条出具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案由认定问题。此案是因双方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割，离婚后对于财产的分配问题而产生的纠纷，符合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准确。但一审未对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情况进行核实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沈某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并未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能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院对沈某在二审提出“宋某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沈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强审 判 员 周智湘审 判 员 马 兰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霖书 记 员 曾庆琼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