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初字第126号
原告3M公司（3M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W.斯普瑞格（RobertW.Sprague），该公司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翁莉，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劳裕仔，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黄智强（NGTEEKEONG），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飞翔，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黄思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娄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3M公司诉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艺上海公司）、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艺深圳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沪知民初字第126号民事裁定，驳回巧艺上海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巧艺上海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沪高民三（知）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驳回巧艺上海公司上诉。2016年1月15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翁莉、劳裕仔，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巧艺深圳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娄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系名称为“可除去的粘合带层压物和可分离的固定件”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号为ZLXXXXXXXX.8（以下简称涉案专利）。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共同制造、销售的标有“PERMA”标识的可分离粘合带产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专利权，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享有的ZLXXXXXXXX.8号发明专利权的侵害；2、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销毁所有库存被控侵权产品及半成品；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两被告辩称：1、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原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2、两被告未实施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经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1998年5月8日美国3M公司通过专利合作协议（“PCT”）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名称为“可除去的粘合带层压物和可分离的固定件”的发明申请专利。2003年11月12日被授予专利，专利号为ZLXXXXXXXX.8。
2015年1月20日，美国3M公司向国家知产局申请将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的中文名称变更为3M公司，该变更事项于2015年1月30日生效。专利授权后，原告按期缴纳专利年费，目前专利仍在保护期内。
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权利要求范围为权利要求1、2、4、9、10、12、15、16，其中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其余为从属权利要求。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书记载：
1、一种用于使多个物体相互粘结的粘合带，所述粘合带包括具有第一主表面和第二主表面以及具有第一端和第二端的可拉伸的第一背衬层，在所述第一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所述第一主表面上用于与物体表面相粘合的粘合剂表面，和覆盖在所述第一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所述第二主表面上的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在将粘合剂表面粘结在物体上以后，通过向第一背衬层的第一端施加一个沿该第一背衬层的第一端和第二端方向延伸的力，所述第一背衬层和所述粘合剂表面可一起拉伸，使粘合剂表面从该物体上逐渐脱粘，并且所述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具有与另一个协同的连接物表面连接、脱开和再连接的能力，而不会破坏该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和粘合带。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粘合带，在所述第一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第二主表面上还包括第二粘合剂表面。
4、如权利要求2所述的粘合带，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背衬层的第二主表面的所述第二粘合剂表面粘合在可分离的连接物层上，并且所述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是所述可分离的连接物层的表面。
9、如权利要求4所述的粘合带，它还包括具有第一主表面和第二主表面以及第一端和第二端的一层可拉伸的第二背衬层，在所述第二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所述第一主表面上用于与另一个物体的表面相粘合的粘合剂表面，和覆盖在所述第二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所述第二主表面上的一个协同的可分离连接物表面，在将其粘合剂表面粘结在物体上以后，通过向第二背衬层的第一端施加一个沿该第二背衬层的第一端和第二端方向延伸的力，所述第二背衬层及其粘合剂表面可一起拉伸，使粘合剂表面从另一个物体上逐渐脱粘，并且所述协同的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具有与所述第一背衬层的所述连接物表面连接、脱开和再连接的能力，而不会破坏该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协同连接表面和粘合带。
10、如权利要求9所述的粘合带，在所述第二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第二主表面还包括第二粘合剂表面。
12、如权利要求10所述的粘合带，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二背衬层的第二主表面的所述第二粘合剂表面粘合在协同的可分离的连接物层上，并且所述协同的可分离连接物表面是所述协同的可分离的连接物层的表面。
15、如权利要求12所述的粘合带，其特征在于所述可分离的连接物层和表面包括互锁的连接物材料层，所述协同的可分离的连接物层和表面包括互锁的连接物材料。
16、如权利要求15所述的粘合带，其特征在于所述互锁的连接物材料包括钩-圈连接物组件。
2015年3月27日，被告巧艺上海公司以涉案专利不具有新颖性、创造性，不符合先申请原则、权利要求保护范围不清楚、说明书公开不充分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对涉案专利提起无效宣告请求。2015年10月29日，专利复审委作出第27337号维持涉案专利有效的审查决定。
被告巧艺上海公司由新加坡巧艺国际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5日独资发起设立，注册资本14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智强，职务为董事长兼总经理；黄智超、黄思明、张瑞霞为公司董事。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日用塑胶制品、日用五金制品，销售公司自产产品。被告巧艺深圳公司是由黄智超、黄智强、黄思明、张瑞霞四名自然人股东于1993年8月31日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思明，职务为董事长；张瑞霞、黄智强、黄智超为副董事长。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日用五金制品、日用塑料制品、电源器材（不含进出口许可证管理产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专利登记副本》、《专利权人更名手续合格通知书》、《专利说明书》、《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决定书（第27337号）》、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及巧艺深圳公司的工商档案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两被告是否共同实施了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原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及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等事实存在争议。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4）沪黄证经字第2328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和巧艺深圳公司在被告巧艺上海公司的住所地共同生产、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
2、（2014）沪黄证经字第6162号公证书及部分内容的中文翻译。证明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和巧艺深圳公司在被告巧艺上海公司的住所地共同对外销售涉案侵权产品。
3、（2014）沪黄证经字第2907号公证书及其部分内容的中文翻译。证明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和巧艺深圳公司在被告巧艺上海公司登记的网站上共同经营、推广、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此外，被控侵权产品也在案外人澳大利亚PERMA公司的官方网站进行推广和许诺销售。
4、被告巧艺深圳公司的商标登记信息。证明FIXON和FIXONDIY及图形商标均为被告深圳公司所有。在被告巧艺上海公司的住所地、登记的网站及其业务员的名片上都使用被告巧艺深圳公司的商标进行经营，两被告实质为共同经营。
5、侵权比对报告，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侵犯原告的涉案专利权。
6、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相关证据，包括公证费、翻译费、查询费、咨询费、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以及律师费等。
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两被告认为，证据1照片中的产品绝大部分不是被告公司生产，是拿第三方的样品进行展示以显示被告公司有加工该类产品的能力，不构成对涉案产品的许诺销售。证据2不能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共同经营关系，两被告不构成侵权；该份证据中对被控侵权产品包装内容的翻译内容，其仅是产品的使用方法，本案为产品专利，与使用方法无关。证据3中巧艺上海公司在其网站上没有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网站上展示的产品也不是被告公司自主生产的。PERMA公司网站上展示的产品是该公司自己的行为，PERMA公司在亚洲多地均有供应商，即使存在同款产品也不能证明为两被告生产。证据4不能证明两家公司共同经营，因为两家公司的股东不同。证据5为原告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专利技术特征不同，不构成侵权。证据6中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翻译费均开具给原告代理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并非开具给原告，该笔费用是否与本案有关不确定。济南展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096元的咨询费与本案无关。此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
被告巧艺上海公司、巧艺深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代理人AlanAsif的名片以及其与巧艺上海公司洽谈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来往电子邮件。证明巧艺上海公司从未在大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所有产品均出口至国外，故被告的行为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
2、供应商提供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原料和零件的报价单以及涉案840、841号被控侵权产品的成本列表清单。证明被告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利润非常微薄。
3、涉案的尼龙搭扣产品的所有销售清单、销售数量统计表以及出口报关单和出口通用机打发票。证明即便按照尼龙搭扣产品行业最高5%的利润率计算，被告就所有型号的尼龙搭扣产品的总获利仅为18777元。
4、其它型号尼龙搭扣产品的实物样品。证明巧艺上海公司销售的尼龙搭扣产品不仅包含被控侵权产品，还包含其他不侵权的各类型尼龙搭扣产品。而被告所有型号的尼龙搭扣产品的总利润仅为18777元，因此，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
5、被控侵权产品的原料实物。证明被告仅仅是对被控侵权产品的原材料进行简单的剪裁和封装。被控侵权产品技术附加值不高，获利微薄，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过高。
6、被控侵权产品的成本明细。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利润微薄，扣除成本之后，利润率仅为1.8%。
原告对两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两被告未在国内销售。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报价单没有原件可供核对，成本列表系被告自行自作。证据3中销售清单和销售数量统计列表为被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出口报关单和出口通用机打发票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关单和发票中的尼龙搭扣产品不能证明是被控侵权产品或包括被控侵权产品，亦无法证明是全部的报关单和发票。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证据6明细单中记载被控侵权产品为12卡每盒，而原告公证购买的为6卡每盒，说明被告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不止一种。
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3，三份证据中的相关内容均在公证机关的见证下制作，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用。对于证据4，该证据的相关内容来源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用。对于证据5的侵权比对报告，由于该份证据为原告自行制作，且被告亦对该份证据的内容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用。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由法院在综合评判后确定。对于证据6翻译费、公证费、查询费、咨询费、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的票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为原被告双方交易时产生的相关材料，原告对该份证据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用。对于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部分证据为被告自行制作，部分证据仅有复印件，未提供相应的原件予以核对，而相关实物与本案亦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用。
除前述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外，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后本院所确认和采用的证据，本院查明：
2014年3月1日，罗思（上海）咨询有限公司受美国3M公司委托，指派MERRICK，ALANGEOFFREY与公证处公证人员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XXX号XXX楼XXX层的巧艺上海公司，公司门口有“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FIXOND·I·Y·”的字样。MERRICK，ALANGEOFFREY从巧艺上海公司行政经理陈丽萍处取得被控侵权产品“PERMA”RemovableHooksPicturesStrips（4pairs）一套、散件“PERMA”RemovableHooksPicturesStrips三对以及陈丽萍的名片一张。陈丽萍名片正面显示其职务为巧艺上海公司的行政经理，名片左上角有“FIXONHL”图文组合商标，名片最下方显示公司的网址为www.fixonproducts.com。名片背面为巧艺上海公司的主营产品说明，包括挂钩产品、家庭实用制品系列、双面胶系列等，右上角有“FIXONHL”图文组合商标。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对上述过程予以公证并出具（2014）沪黄证经字第2328号公证书。
2014年6月9日，罗思（上海）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处工作人员至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XXX号XXX楼XXX层的巧艺上海公司，购买了产品编号分别为840、841的“PERMA”RemovableHooksPicturesStrips（4pairs）各600件，共计支付货款3836元，并获得送货单、收据、名片各一张。送货单上方有巧艺深圳公司的公司全称，左上角为“HL”图形商标，该图形商标与上述巧艺上海公司行政经理陈丽萍名片上的图形一致。送货单上显示编号为840和841的产品送货数量均为600，其中编号为840的产品备注有“小”字，编号为841的产品备注有“大”字。送货单上标注的送货单位为巧艺，收货单位为土耳其公司，送货单的打印日期为2014年6月9日。该送货单中央加盖了巧艺深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为XXXXXXX的收据载明：入账日期为2014年6月9日，交款单位为土耳其公司，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3836元，收款事由为货款。该收据上同时盖有巧艺上海公司和巧艺深圳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巧艺上海公司行政经理陈丽萍的名片内容与前述（2014）沪黄证经字第2328号公证书中名片内容一致。该840号小号被控侵权产品与841号大号被控侵权产品在外包装上除承重3公斤、7磅（840号）与承重5公斤11磅（841号）区别外，其余部分相同。二者外包装上的文字均为英文，外包装正面有PERMA产品的字样，中侧右部有经测试符合澳大利亚标准（AS2313.0-2016）的字样，右下角有产品的840或841编号。外包装的背面为被控侵权产品的使用、移除方法的介绍。其在粘贴胶带的步骤中载明：1、确保表面清洁、干燥且没有灰尘，用异丙醇清洁并等其干燥；2、将两片胶条对齐压紧；3、将一面的胶纸撕下，不要接触粘胶面。将粘胶面贴在墙上，按压紧；4、撕下剩下的胶纸，对准墙面按压紧。过一小时后再使用；5、微调图片位置，轻轻从图片底部向外拉开，重新对齐并对准位置按压紧。其在去除胶带的步骤中载明：1、拉住胶条移除端并用手指抓紧；2、一只手拉住胶条并垂直向下拉移除端。当胶条拉伸时继续慢拉，使拉伸的胶条尽量贴近墙面直到胶条松开。外包装背面左下角载有“中国制造，符合PERMA产品品质的字样”。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4）沪黄证经字第6162号公证书，并封存了编号为840、841的被控侵权产品。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原告当庭提交的编号为840、841的两箱被控侵权产品系其生产并销售。其中，840号被控侵权产品为小号，841号被控侵权产品为大号，两种规格产品的结构和使用方法及效果均相同，仅存在尺寸大小以及由尺寸大小决定的承重大小的区别。
经当庭拆封查看，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每个单独包装包含四对胶带单元，每对包括一个钩面粘合带单元和一个圈面粘合带单元。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如下：1、圈面单元由一条长方形尼龙搭扣的圈面带、一条宽度与圈面带相同，长度比圈面带稍长的双面带有粘合剂表面的聚合物泡沫双面胶带和一张具有与双面胶带形状尺寸相同的离型纸构成；2、双面胶带的一个粘合剂表面和尼龙搭扣的圈面带的背面（即不带圈面的那一面）在长度方向上的一端对齐相粘合，使尼龙搭扣的圈面外露，胶带长度上另一端尼龙搭扣圈面没有覆盖的小块部分作为小突出部带有方向指示箭头的贴纸；3、离型纸粘合在双面胶带的另一个粘合剂表面上，可以容易地被撕下，撕下后露出粘合剂表面；4、双面钩面单元的构成材料和结构与圈面单元相同，只是把尼龙搭扣的圈面带换成钩面带，使尼龙搭扣的钩面外露；5、使钩面单元和圈面单元的尼龙搭扣的钩面和圈面相对，对齐后相对挤压，钩面和圈面相配合作用，形成互锁效应，可以使两单元连接在一起；6、钩面单元和圈面单元适当受力后可以脱开、再连接，不破坏其各自的结构。
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2、4、9、10、12、15、16的技术特征相同。
网站www.fixonproducts.com的主办单位为巧艺上海公司，网站负责人为前述巧艺上海公司的行政经理陈丽萍。点击进入该网站主页，网页最上方有FIXONHT图文商标。其在网站公司介绍中表示其生产八大系列700多个产品，月产达200多万卡，产品90%外销，远销至北美、南美、欧洲、澳洲等地。国内合作的客户有百安居、易初莲花、沃尔玛、月星家居等知名品牌，并列举了REX、PERMA等国际知名客户。企业动态中显示2011年9月20日澳大利亚装运，2011年9月7日多哈今天装运，2011年9月5日巴西今天装运等信息。网站www.permaproducts.com的注册公司为PermasticPtyLtd。进入网站主页后便有被控侵权产品可移除挂钩的相关介绍。网站上展示有产品编号为840的可移除图画用粘胶条（中号），其产品描述为无痕移除，每套可承重3公斤，每套四副；产品编号为841的可移除图画用粘胶条（大号），其产品描述为无痕移除，每套可承重5公斤，每套四副。PERMA品牌创建于1969年，其产品值得信赖，专门为澳大利亚、南非及新西兰的大型零售商提供家用五金产品。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为此出具（2014）沪黄证经字第2907号公证书。
另查明，商标FIX-
OND.I.Y由巧艺深圳公司注册并所有，注册时间为2005年11月14日，注册号为XXXXXXX，国际分类号为第20类，指定商品类别为非金属挂衣钩、家具用非金属附件等。图文商标FIXONHT由巧艺深圳公司注册并所有，注册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注册号为XXXXXXX，国际分类号为第20类，指定商品类别为非金属衣服挂钩、非金属挂衣钩、家具用非金属附件、家具用非金属部件。
为本次诉讼，原告支付了翻译费383元、公证费9000元、档案查询费1751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费用3836元。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专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发明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侵犯专利权的，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的“可除去的粘合带层压物和可分离的固定件”发明专利经专利行政主管部门授予专利权，至今有效，该专利权依法应受保护。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与权利人主张保护的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已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两被告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专利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详述如下：
一、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又根据我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本案中，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要求范围为权利要求1、2、4、9、10、12、15、16，其中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其余为从属权利要求。
根据权利要求1记载，涉案专利的主题为用于使多个物体相互粘结的粘合带。其包括以下5项技术特征：1、具有第一主表面和第二主表面以及具有第一端和第二端的可拉伸的第一背衬层；2、在第一背衬层的第一主表面上有用于与物体表面相粘合的粘合剂表面；3、覆盖在第一背衬层的第二主表面上有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4、通过向第一背衬层的第一端施加一个沿该第一背衬层的第一端和第二端方向延伸的力，所述第一背衬层和所述粘合剂表面可一起拉伸，使粘合剂表面从该物体上逐渐脱粘；5、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具有与另一个协同的连接物表面连接、脱开和再连接的能力，而不会破坏该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和粘合带。
原告主张的其他权利要求为从属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2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增加在第二主表面上存在第二粘合剂表面的技术特征。权利要求4在权利要求2的基础上增加第二粘合剂表面粘合在可分离的连接物层上，以及连接物表面是连接物层的表面两个技术特征。因专利产品为将两边粘合带组合在一起使用，权利要求9在权利要求4的基础上，对组成粘合带的另一边的第二背衬层做了如权利要求1一致的技术特征描述。同样，因组合在一起的粘合带结构一致，权利要求10、12限定的技术特征分别与权利要求2、4一致。权利要求15在权利要求12基础上，对可分离的连接物层附加了互锁的连接物材料这一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6在权利要求15的基础上，进一步对互锁的连接物进行了限定，该连接物材料为钩圈结构。
涉案专利的上述权利要求以及专利说明书的相关内容表明，涉案发明专利的发明点在于其提供一种带有可重复使用的连接物表面的拉伸剥离粘合带结构物，它包括具有两个相反表面的背衬层，在第一表面上的粘合剂表面和在第二表面上的连接物表面；受力后，所述背衬层和所述粘合剂表面可一起拉伸，使粘合剂表面从物体上逐渐脱粘，并且所述连接物表面可与另一个协同的连接物表面可以连接、脱开、再连接而不会破坏该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和粘合带。
经对被控侵权产品当庭拆封比对，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9、10、12、15、16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已经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庭审中，两被告辩称被控侵权产品与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特征不同，主要表现在：1、在权利要求1的第3项技术特征“覆盖在所述第一背衬层的至少一部分所述第二主表面上有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中，被控侵权产品在可分离连接物表面与第二主表面之间连续刷了两层粘合剂表面，被告的该粘合剂表面具有特殊的工艺和独特的技术效果，与涉案专利的该项技术特征不同；2、权利要求1的第5项技术特征“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具有与另一个协同的连接物表面连接、脱开和再连接的能力，而不会破坏该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和粘合带”。而被控侵权产品从物体上脱落后粘合带就被破坏，不能再重复利用，与涉案专利的此项技术特征不同。
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1第3项技术特征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第3项技术特征简言之即第二主表面上覆盖有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该项技术特征列明了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和第二主表面的位置结构关系，而至于可分离连接物表面和第二主表面之间如何粘合，刷几层粘合剂、该粘合剂的工艺如何，该项技术特征并未作出限定。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第二主表面上覆盖有可分离的连接物表面，被控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的该项技术特征，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控侵权产品从物体上脱落后粘合带就被破坏，不能再重复利用，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第5项技术特征不同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如前所述，权利要求1的该项技术特征是本发明克服现有技术缺点的重要发明点之一。根据涉案专利的说明书记载，涉案发明专利克服了现有技术可拉伸脱落但不可重复使用（如涉案专利说明书第2页第8行提及的可分离内层的粘合带层压结构）以及可重复使用但不易脱落（如涉案专利说明书第2页31行提及的可重复使用的固定件）的缺点，提供一种带有可重复使用的连接物表面的拉伸剥离粘合带结构物实现了连接、脱开、再连接的可重复使用和不破坏粘合带结构的双重功能。结合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的粘贴胶带步骤、去除胶带步骤的使用说明，即前述“粘贴胶带步骤：…2、将两片胶条对齐压紧；3、将一面的胶纸撕下，不要接触粘胶面。将粘胶面贴在墙上，按压紧；4、撕下剩下的胶纸，对准墙面按压紧。过一小时后再使用；5、微调图片位置，轻轻从图片底部向外拉开，重新对齐并对准位置按压紧；去除胶带的步骤：1、拉住胶条移除端并用手指抓紧；2、一只手拉住胶条并垂直向下拉移除端。当胶条拉伸时继续慢拉，使拉伸的胶条尽量贴近墙面直到胶条松开”。上述使用说明表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连接物表面具有连接、脱开、再连接的能力，也不会破坏连接物表面和粘合带”这一技术特征。被控侵权产品运用了涉案专利的该项技术特征，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两被告实施了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两被告系自行购买原材料并将其加工成被控侵权产品，然后将其出口给澳大利亚PERMA等公司，即两被告实施了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的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两被告辩称，两被告不是涉案产品的制造商，仅是国际贸易中的来料加工，被控侵权产品的制造者为澳大利亚PERMA公司，责任应当由该公司承担；两被告的所有产品全部销往国外，未在国内销售，出口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应视为交付定制品的行为，不是专利法上规定的销售行为。因此，两公司未实施专利法意义上的制造、销售行为。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实施了制造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制造是指作出或者形成具有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特征的产品的行为。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系通过向供应商自行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所需的各种原料，然后自行组装成型号不一的被控侵权产品，而非被告所称的来料加工行为。此外，被告在庭审中表示被控侵权产品的商标和包装设计由PERMA公司提供，但并未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技术方案的实现和产品本身的设计来源于PERMA公司。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从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设计到购买原材料到加工成最终成品，均是由两被告完成的，两被告实施了被控侵权产品的制造行为。
其次，被告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销售是买卖当事人之间进行的一种交易行为，即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而买受人将相应的价款支付给出卖人。本案中，原告代理人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购买合同的签订地、货物的交付地、货款的支付地均发生在国内，因此两被告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此外，如前文所述，被告的行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来料加工行为，因此，向PERMA公司交付被控侵权产品亦不能视为交付定制品的行为。
三、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本案中，两被告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涉案专利权，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赔偿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以及两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亦无证据证实该专利的许可使用费，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为发明专利、涉案专利的创造性高度、被控侵权产品的性质特点、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数量和规模、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侵权时间、侵权范围、侵权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翻译费、公证费、档案查询费、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费以及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的合理部分，本院酌情确定为10万元予以支持。
（二）关于两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
两被告辩称，本案所有的交易都是由巧艺上海公司完成，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巧艺深圳公司有制造和销售行为，因此，巧艺深圳公司不构成侵权，不能与巧艺上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以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般应具备三个条件，即具有共同的过错、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损害。本案中，两被告的行为给权利人造成损害是显而易见的，两被告对侵犯原告专利权具有共同的过错，实施了共同的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本院仅就共同过错和共同行为分析如下：
首先，两公司具有共同的过错。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等人员高度混同。两被告虽然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两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完全相同，巧艺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巧艺深圳公司的董事之一，巧艺深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巧艺上海公司的董事之一。巧艺深圳公司的四名股东为巧艺上海公司的四名董事会成员。公司权力机构、决策机构人员的高度混同，足以推定一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另一公司是明知或应当知道的，因此两被告存在共同的过错。
其次，两被告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1、两被告共用商号、商标。两公司的商号均为巧艺，巧艺深圳公司注册的FIXONHT图文商标被用在巧艺上海公司工作人员的名片上，FIX-
OND.I.Y商标被用于巧艺上海公司的工作场所；在上海巧艺公司的www.fixonproducts.com网站上亦有巧艺深圳公司注册的FIXONHT图文商标；2、两被告共同参与生产经营过程。在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巧艺上海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送货单的抬头为巧艺深圳公司，并加盖巧艺深圳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在开具的收据中同时盖有巧艺上海公司和巧艺深圳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两被告存在共同的生产经营行为。
因此，本案中，两被告具有共同的过错，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3M公司（3MCompany）所享有的“可除去的粘合带层压物和可分离的固定件”发明专利（专利号为ZLXXXXXXXX.8）的侵害；
二、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3M公司（3MCompany）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5万元；
三、驳回原告3M公司（3MCompany）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原告3M公司（3MCompany）负担人民币5175元，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8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3M公司（3MCompany）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巧艺塑胶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巧艺五金塑胶（深圳）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军华
审 判 员 胡 宓
代理审判员 陈瑶瑶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汤菁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十一条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
……
第六十五条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专利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