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5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单志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达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庄广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险峰，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书，男，198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升公司)、方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被上诉人达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险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达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达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材料款的总金额、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未均查明，假设欠款事实存在亦应由方书承担付款责任。1、一审法院对于《建材购销合同》项下材料款的总金额未予查明。《客户销售明细表》上仅有方明签字而没有世家公司盖章确认，方明非世家公司员工亦未获公司授权，其签字不能代表世家公司。此外达升公司未就涉案货物发、收货提供凭证，故不能仅凭《客户销售明细表》确认材料款金额。2、短信聊天记录未显示方书对达升公司提供的欠款数额进行确认，达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方书实际支付的材料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于材料款实际拖欠数额、拖欠事实未予查明。3、世家公司已经将涉案材料所涉项目上海万科七宝广场分包给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公司)，并支付所有工程款，不存在欠款。4、方书系上海万科七宝广场项目实际承包者且所有分包协议均约定为包工包料，即使拖欠材料款的事实成立，买卖关系亦发生于达升公司与方书间，且达升公司始终向方书催讨相应款项，故材料的购买与款项支付与世家公司无涉，应由方书承担付款责任。方书一审未到庭参与审理，应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
达升公司辩称，不同意世家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方明是世家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及材料对账人，其与世家公司的材料核对行为应视为世家公司的行为。故欠款数额已经世家公司核对确认。2、达升公司提供的方书手机号码及微信号码已经一审法院核实确为方书使用，微信聊天记录中方书已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3、世家公司与荣升公司间工程款结算事宜与达升公司无关，方书系代表世家公司，方书是否到庭答辩并不影响世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方书未到庭进行答辩。
达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家公司支付材料款人民币171,782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律师费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3日，方书以世家公司名义向达升公司购买装修材料，用于“世家装饰－万科七宝广场”工地，并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交货地点上海市漕宝路吴宝路、世家公司指定收货人与材料对账人方明、具体产品名称、数量、规格单价详见附件；达升公司负责送货至工地，运费自负；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于2016年5月28日前付款10万元、后每次付款周期间隔30天，每次付至总货款的70%，供货结束后45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关于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导致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败诉方还需承担实现合同目的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诉讼用及律师代理费等。方书在甲方世家公司一栏签字。合同附件(产品价格表)对采购的石膏板、龙骨阻燃板及丝杆、螺帽等配件品名及单价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方书直接支付达升公司货款70,000元。世家公司另将一份出票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出票人为东方盐湖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世家公司、金额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5日、付款行为中国银行常州钟楼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方书，该汇票载明世家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达升公司，用以支付货款。2016年5月20日，达升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发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给世家公司，金额共计16万元。世家公司已收到上述两份发票。
2016年11月4日，达升公司与收货人与材料对账人方明核对销售明细，方明确认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10月6日，工地实收达升公司装修材料价值共计441,782.35元。至此，扣除已付货款27万元，世家公司尚欠达升公司货款171,782.35元。
达升公司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多次通过微信向方书催讨余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达升公司为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世家公司与荣升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世家公司作为发包单位，荣升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就“新建七宝镇53号地块商业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标段III)”(以下简称七宝商业项目工程)劳务分包事宜约定如下：工程工期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劳务总价1,757,735.06元；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由甲方(世家公司)按工程施工的进度计划供应材料，其规格、型号等均由甲方核验后交乙方(荣升公司)点交签证。
荣升公司与方书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荣升公司将七宝商业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方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1,757,735.06元。
2017年1月20日，世家公司与荣升公司(方书)《签订结算协议书》，就七宝商业项目工程木油钢架制作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190万元。世家公司已支付荣升公司150万元，其中含已付达升公司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达升公司未提供世家公司曾授权方书与其签订《建材购销合同》的委托书、介绍信等书面证据，系争合同在仅有方书个人签字未经世家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下，系争合同不成立。世家公司以其没有与达升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合同实际履行中20万元的付款事实，世家公司陈述是方书将达升公司开具的16万元发票来公司结算货款，世家公司将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方书并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支付货款。结合世家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本工程由甲方(世家公司)按工程施工的进度计划供应材料，其规格、型号等均由甲方核验后交乙方(荣升公司)点交签证”，即工程所需材料由世家公司负责采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世家公司负责采购的前提下，方书将达升公司开具的发票(购货单位载明为世家公司)交给世家公司时，世家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付款，应视为世家公司对方书以其名义对外采购行为的追认。达升公司与世家公司虽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以确定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但世家公司实际收取了达升公司交付的装修材料，达升公司与世家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世家公司以其与达升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世家公司以其已结清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世家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协议》、《结算协议书》与荣升公司、方书之间就合同款项是否结算完毕的事实，对达升公司没有约束力，世家公司应与荣升公司、方书另行结算。故对世家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世家公司实际收取了达升公司交付的价值441,782.35元的货物，扣除已付款27万元，余款171,782.35元拖欠至今，显属违约。故对达升公司要求世家公司支付货款171,78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达升公司要求世家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正式签署书面协议，世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宜以方书代签的系争《建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处理，且当事人是否聘请律师是依据其自身经济承受能力、诉讼能力等诸多因素后作出的选择，并非因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达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世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升公司货款171,782元；二、驳回达升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减半收取计2,018元，由达升公司负担150.18元，由世家公司负担1,867.8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世家公司与达升公司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达升公司供货金额、世家公司未付款金额是多少；方书是否承担付款责任。
针对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世家公司与达升公司间是否建立买卖关系
首先，根据世家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工程所需要材料由世家公司负责采购，世家公司对此辩称根据其与荣升公司(方书)订立的《劳务分包协议》，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据此认为材料系方书以个人名义对外采购，但此《劳务分包协议》与世家公司之前提供的其与荣升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完全不同，且世家公司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材料前后矛盾，故本院对世家公司后提供的其与荣升公司(方书)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不予采纳。再次，达升公司陈述相关货物系送至世家公司上海万科七宝广场的工地，结合世家公司向达升公司支付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收取达升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世家公司已经以其行为表示其与达升公司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达升公司供货金额、世家公司未付款金额
基于世家公司与达升公司已经建立买卖关系，结合方书向达升公司的付款行为及与达升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方书的行为代表世家公司，故其行为结果应由世家公司承担。方明系方书指定的收货人与材料对账人，世家公司应受方明与达升公司所作之《客户销售明细表》的约束，世家公司实际收取达升公司交付的价值441,782.35元的货物，扣除承兑汇票20万元及方书现金交付7万元，余货款171,782.35元尚未交付。世家公司辩称依据《劳务分包协议》、《结算协议书》，其与荣升公司、方书就合同款项除质保金外已经结算完毕，无需再付款项。但《劳务分包协议》、《结算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均非达升公司，故对达升公司无约束力，世家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方书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结合上述两项分析，方书之行为系代表世家公司，其行为后果理应由世家公司承担。方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世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5.64元，由上诉人上海世家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马颖裔
审判长 陈晓宇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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