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集民初字第1452号原告（反诉被告）崔显平，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杨朝玮、刘冬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二路1507号3层303之二单元，组织机构代码58785612-2。法定代表人张汝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鸿江，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98-1号，组织机构代码15438142-4。法定代表人江建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荣洋，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建军，男，汉族。被告厦门顶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海凤路105号，组织机构代码70542660-X。法定代表人吴宝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代强，男，汉族。原告（反诉被告）崔显平与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筑公司”）、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厦门顶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显平委托代理人杨朝玮、刘冬生，被告大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鸿江，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荣洋，被告顶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代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显平诉称，大筑公司将其从中建公司和顶斌公司处承包的位于集美区的顶斌研发结算中心工程中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在大筑公司提供的《倒楼板报价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意分包，双方约定了11至17层的倒楼板、倒楼梯、分户梁等项目的单价和计价方式，其中倒楼梯和分户梁项目按条和座计算，倒楼板项目特别约定按“见光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扣去钢筋款后按比例支付。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在2013年1月18日经原告和大筑公司双方进行竣工验收，经现场测量后，双方对倒楼梯、分户梁项目的数量无异议。但是针对倒楼板项目大筑公司认为仅计算楼板板面的面积，而户内梁面部分的面积993.6平方米不应计算在内，而原告认为应计算在内。现讼争工程业已投入使用多日，但大筑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大筑公司单方决算造价约为108万元，含倒楼梯56400元（47座×1200=56400）、分户梁114000元（57×2000=114000元）、倒楼板板面910034元（3956.62平方米×230=910022元），共计1080422元，原告对前述分项工程数量和金额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户内梁面的工程款228528元（993.6平方米×230=228528元）属于“见光面积”的约定范围，应当计算在内，因此原告核定的讼争工程决算价为大筑公司核定的造价再加上228528元，共计1308950元。按照双方约定决算价再扣除钢筋款251000元后，原告应得工程款项为1057950元，大筑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现金749000元，尚余308950元未付。中建公司与顶斌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当在欠付大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大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08950元以及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中建公司和顶斌公司在其欠付大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大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大筑公司辩称，户内梁造价包含在23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中，因此崔显平诉求的金额和计算方式均与事实不符，梁的计算方式也没有依据；崔显平关于利息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中建公司辩称，中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并不是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单位，中建公司与本案无关。被告顶斌公司辩称，并未欠付大筑公司工程款，因此非适格的被告主体。反诉原告大筑公司诉称，2012年11月24日，其与反诉被告崔显平签订了《倒楼板报价清单》，约定崔显平的工程完工期限是20个日历天完成以上所有项目，即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15日完成所有项目。但崔显平直至2012年12月30日才进行混泥土的浇灌，混泥土浇灌15日后方拆卸模板。因此，崔显平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按期完成，且已经实际造成工期延误30天，导致反诉原告的多项工程也因此被相应的延误，崔显平在施工过程中还造成护栏的不同程度损害，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崔显平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约定，工期每逾期一天按5000元计算违约金。故请求法院判令：1、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50000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承担因梁不直、板不平、打爆模等的修补费用18640元；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被告崔显平辩称，1、虽然双方约定的入场时间是2012年11月26日，但实际的入场时间是12月10日，原因是大筑公司无法交付场地。从12月10日进场到12月30日完毕，实际施工时间也是20天，没有拖延工期；2、大筑公司从未向崔显平提出过质量问题；3、目前讼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由反诉原告自己承担。经审理查明，涉案的顶斌研发中心系厦门顶斌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开发建设，由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竣工后，顶斌公司又将部分室内工程发包给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大筑公司将其中部分楼板项目发包给崔显平施工。本案涉案工程系室内工程，不需要验收，2012年12月大筑公司对室内工程施工完毕，交付业主单位顶斌公司使用。2012年10月24日，原告（反诉被告）崔显平与被告（反诉原告）大筑公司签订倒楼板报价清单，约定11至17层的倒楼板、倒楼梯、分户梁项目的单价以及计价方式，对于倒楼板项目特别约定按照“见光面积”计算，楼梯1200元一座，分户梁2000元一条。施工日期为20个日历天完成以上所有项目于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15日完成。2013年1月18日，双方进行了竣工验收，经现场测量后，双方对楼梯、分户梁项目的工程量无异议，并共同确认倒楼板工程总量为3956.6187平米。2013年5月17日，大筑公司出具一份无拖欠款证明，载明“我公司承建的厦门顶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单位）开发的厦门顶斌研发、结算中心5-17层户内装修工程，建设单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至目前，无拖欠工程款现象。”庭审中，大筑公司确认顶斌公司未拖欠工程款。2014年11月10日，经本院委托，福建东霖伟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崔显平顶斌大楼倒混凝土板夹层工程造价鉴定书，对户内梁摊入楼板平均单价鉴定为299.5元每平方米，对板不含户内梁的平均单价确认为257.05元每平米。后崔显平主张，该项目使用的是商品混凝土而非自拌混凝土，要求鉴定机构重新计算，鉴定机构经过重新计算，将户内梁摊入楼板造价调整为305.41元每平米。2013年1月31日，大筑公司与崔显平在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其中第七条约定“1.根据甲方（大筑公司）单方认定的对崔显平所承包工程的结算总价系壹佰零捌万元人民币，余款捌万元人民币按原先协议期限履行，如对先前协议内容有其他异议的，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解决。”至一审辩论终结，大筑公司已支付崔显平工程款和垫付钢材费用共计100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倒楼板报价清单、竣工验收测量表，被告大筑公司提供的证明，本院依法委托的福建东霖伟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书和回复函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崔显平实际施工单价是多少。崔显平主张楼板造价若包含户内梁总的造价应为420元每平米，并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造价结论没有包含楼梯和柱子的造价，没有按照商品混凝土的价格计算造价，应当补充鉴定。另外崔显平作为自然人组织施工，没有产生间接费用，故同意从造价中扣除3.447%的税金和2%的规费；大筑公司认为楼板造价若包含户内梁总的造价应为合同约定的230元每平米。大筑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包含了税款等间接费用应当剔除，其中直接费用仅应计算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工程的造价，其余均是间接费用，因此包含户内梁造价的直接费用为每平米221.43元每平米，其余均是间接费用，应当从造价中剔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见光面积”理解不一致，经本院多方委托咨询相关专业机构，没有能够获得“见光面积”的专业解释，鉴定机构认为该表述不是建筑专业用语，难以作出准确理解。因此，经各方同意，本院委托福建东霖伟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部分各方认可的施工图纸进行鉴定，结论为：户内梁没有摊入楼板的单价为257.05元每平米，户内梁摊入楼板单价为299.5元每平米，崔显平提出该造价没有包括柱子和楼梯的造价，且没有按照商品混凝土价格计算造价，经本院咨询，鉴定机构根据商品混凝土价格将299.5元每平米的造价调整为305.41元每平米。本院认为，在委托鉴定前，数次组织各方质证和陈述，各方已经发表了比较充分的意见，崔显平没有对柱子、楼梯的造价提出主张，故对其要求对柱子、楼梯造价补充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经鉴定机构依据商品混凝土重新估算价格，该造价为305.41元每平米，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间接费用，崔显平认可发生的间接费用是单价的5.447%，大筑公司认为305.41元-221.43=83.98元全部是间接费用，直接费用仅应计付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工程的造价。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仅“人工、材料、机械台班价格表”就产生多达四十余项的费用，其中“综合工日、土石方／拆除工／搬运工、水泥、圆钢、螺纹钢筋、镀锌铁丝、蝴蝶扣、铁定、电焊条……”显然均系施工所必须，应纳入直接费用，大筑公司认为仅应计算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工程造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崔显平自认产生5.447%的间接费用，本院予以照准，根据鉴定机构确认的305.41每平米的单价，应将305.41×5.447%=16.61元每平米的间接费用从造价中扣除，造价应调整为305.41-16.61元每平米=288.8元每平米。综上本院认为，虽然鉴定结论确认的户内梁摊入楼板的单价远低于崔显平主张的420元每平米的单价，但是鉴定认为板不含户内梁的257.05元每平米的造价却高于双方约定的230元每平米的造价，因此参照双方约定的230元每平米的造价更接近于不含户内梁的造价，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当是不包含户内梁的单价，只是崔显平过高估计了户内梁的造价。因此本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户内梁摊入楼板的平均价格扣除间接费用后为288.8元每平米。二、大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崔显平认为2013年1月18日双方已经结算，大筑公司欠付工程款，应该自当日起支付利息；大筑公司认为没有欠付工程款，且2013年1月18日也没有结算，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2013年1月18日双方只就楼板工程量达成一致，并未对工程款形成结算数额，不应作为结算日期。但是迟至2013年1月31日，双方在侨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形成一份调解协议，大筑公司单方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08万元，崔显平未予认可。显然此时崔显平已经提出结算主张，大筑公司未予认可和支付，即应当从此时起计付利息。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日。三、崔显平是否应当承担梁不直，打爆模等的修补费用和工期延误的责任。大筑公司主张崔显平施工造成工期延误，并应承担施工中梁不直，打爆模等的修补费用。崔显平认为，1、虽然双方约定的入场时间是2012年11月26日，但实际的入场时间是12月10日，原因是大筑公司无法交付场地，迟迟不能确认施工方案。从12月10日进场到12月30日完毕，实际施工时间也是20天，没有拖延工期；2、大筑公司从未向崔显平提出过质量问题；3、目前讼争工程意见交付使用，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由反诉原告自己承担。本院认为，大筑公司提交的修补费用的合同真实性难以确认，而且双方对施工均甚为草率，缺乏得到双方认可的图纸，缺乏施工日志，施工签证单等基本记录，造成崔显平迟延开工的责任已经难以查明。因此大筑公司要求崔显平支付违约金和修补费用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中建公司与顶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崔显平认为顶斌公司和中建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大筑公司认为顶斌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中建公司和顶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顶斌公司认为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中建公司认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各方已经对发包和承包关系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大筑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顶斌公司当庭陈述，权利人承认义务人已经履行义务，顶斌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中建公司没有承建室内工程，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大筑公司欠付崔显平的工程款数额，根据2013年1月31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大筑公司单方确认合同总价108万元，参照双方约定的230元每平米的楼板单价和3956.6187平方米的工程量产生总的楼板造价910022元，大筑公司认可楼板造价外的楼梯和分户梁的造价应该为169977元，与崔显平主张的楼梯56400元，分户梁114000元合计170400元甚为接近，本院采信崔显平主张，确认楼梯和分户梁的造价为170400元。结合鉴定机构确认的288.8元每平米和3956.6187平米的工程总量，楼板造价应该为288.8元×3956.6187平方米=1142631元，结合楼梯与楼梯和分户梁造价应该为1142631元＋170400元=1313031元，扣除大筑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未付部分为313031元，崔显平主张308950元，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大筑公司委托崔显平从事的混凝土浇筑的土木工程，显然属于建筑施工，按照国家规定，应当由有资质的主体从事。但是崔显平作为自然人，显然没有建筑业施工资质，因此虽然各方均认为本合同有效，但本院确认搭建楼板的合同显然系无效合同。由于崔显平施工的项目并未包含在原设计中，并不需要竣工验收，且已经交付并实际使用，可以认为已经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可以参照原合同约定计付工程款。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崔显平工程款30895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日）；驳回原告崔显平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34元，减半收取2967元，由原告崔显平负担67元，被告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反诉受理费3672，减半收取1837元，由反诉原告厦门大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谢礼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代书记员林雅霏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