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峰(武夷山)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
法定代表人：王明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著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季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军，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峰(武夷山)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峰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9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双方当事人就《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方案》系争项目签订了《设计咨询合同》，约定：上海著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著道公司”)就该方案的项目背景、相关案例、基地区位优势等进行策划设计，为武峰公司提供四套规格为A3的策划案文本及方案成果电子文件；著道公司应当于2013年11月下旬完成对基地的调研，于2013年12月中旬提交策划案初稿，于2014年1月中旬(收到武峰公司对初稿的书面修改意见四周后)提交策划案最终成果；策划设计达到合同要求以后，双方采用汇报会方式验收，由武峰公司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武峰公司应当支付设计咨询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0元，共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于合同签订之日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20,000元，第二次于提交策划方案初稿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40,000元，第三次于提交策划方案最终成果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40,000元。
2013年12月3日，武峰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著道公司转账支付第一笔设计咨询费120,000元。
2013年12月17日，著道公司最后完成了《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即设计初稿)，并将其电子版提供给武峰公司，该设计初稿内容包括“难点、现状、定位、原则、策略、设想”共六部分，以PPT演示文稿形式呈现为35页；2014年3月12日，著道公司最后完成了《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即最终成果)，并于2014年3月13日将其电子版邮件发送给武峰公司，该最终成果内容包括“挑战、分析、洞察力、原则、定位、策划”共六部分，以PPT演示文稿形式呈现为74页。
2014年3月14日，著道公司向武峰公司发送了“武夷山武峰地块规划工作计划书和收费说明”邮件电子版，武峰公司于同日确认收到。2014年3月17日，著道公司向武峰公司发送了“武夷山武峰地块规划提交成果”邮件电子版。
2015年3月，著道公司聘请案外人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向武峰公司邮寄了《询证函》，声明：“下列数据出自本单位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本单位240,000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武峰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在《询证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且由武峰公司经办人杨颖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24日，著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季祥与武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洋通电话，著道公司要求武峰公司支付合同余款，武峰公司提出前期的定金已经支付，但合同余款难以支付，因政府不大赞同设计方案，后期很难做，需要再行商议。
现著道公司涉讼，请求判令武峰公司支付设计咨询费480,000元等。
原审法院审理中，著道公司为证明其诉称，提交了如下证据：
1、《设计咨询合同》一份，证明双方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武峰公司应向著道公司支付设计咨询费共计600,000元(含已付定金120,000元)。
2、季祥与王明洋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著道公司完成了第二期成果，且武峰公司也承认项目汇报会在上海举行过，只是因为当地政府不大赞同设计方案而未付款。
3、往来邮件目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著道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
4、“设计方案初步设想”、“武峰小集最终汇报方案”光盘一份，证明著道公司按照约定提交了设计成果。
5、“当地环境背景资料”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武峰公司将项目当地环境背景资料发送给著道公司。
6、“武峰小集汇报文本0311S”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著道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且双方举行了汇报会，汇报会后著道公司将汇报文本邮件发送给武峰公司。
7、“武峰地块规划计划和收费说明”邮件及对方回复邮件打印件各一份，证明著道公司向武峰公司发送了收费说明，且对方表示满意，要求著道公司开展后续工作。
8、“武峰地块规划提交成果”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著道公司提供了最终版的规划提交成果，履行了合同义务。
9、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一份，证明武峰公司只支付了定金。
10、《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初稿一份，证明著道公司完成项目策划的初步设想。
11、打印店原始打印记录四份，证明著道公司于2014年1月5日打印制作了武峰小集策划初步设想。
12、《询证函》及快递单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武峰公司认可著道公司主张的240,000元款项。
武峰公司对著道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武峰公司对《设计咨询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明确了终止期限，且对规划设计的内容、形式和要求作出了明确约定，著道公司并未完成合同义务，无权主张剩余款项。关于证据2，武峰公司对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方设计未得到政府规划部门的认可，其并未完成合同义务，而且该通话发生于2016年12月2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证据3，武峰公司对邮件目录真实性无法判断，但认可双方确实主要通过邮件沟通。关于证据4，武峰公司对其不予认可，认为著道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期限提交设计方案，且在武峰公司提出意见后也仅仅进行了简单修改，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形式要求，但承认收到了最终方案的电子版。关于证据5，武峰公司表示无异议。关于证据6，武峰公司对汇报会及汇报文本不予认可，认为著道公司写着“汇报文本”的文件并非真正的汇报文本，只有初稿获得规划部门认可以后才能进行正式汇报，在此之前只能称之为沟通。关于证据7，武峰公司对规划工作计划书和收费说明真实性无法判断，且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第一，2014年3月14日，经过武峰公司催讨，著道公司才将工作计划书提交给武峰公司，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013年12月中旬的期限；第二，收费说明显示著道公司主张的第二阶段收费是在2014年3月14日，即便从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关于证据8，武峰公司对其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和内容要求。关于证据9，武峰公司表示无异议。关于证据10，武峰公司对初步设想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只收到了电子版。关于证据11，武峰公司对打印店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著道公司和案外人制作的，且票据日期与著道公司主张的交付初步设想的日期不一致。关于证据12，武峰公司对《询证函》无异议，但认为该函件仅作为账目核算之用，不作为催款凭证，不能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
武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2月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编制的《武夷山市基准地价-
度假区综合级别图》一份，证明直到目前，武峰地块仍然处于空置状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著道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与政府规划部门的要求不符。
著道公司对武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第一，仅从图片无法看出地块是否开发；第二，著道公司提供的是该地块如何开发的方案咨询，并不涉及具体的建筑设计规划。
对于著道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证如下：
证据1《设计咨询合同》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双方就系争项目成立设计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2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真实合法，可以证明著道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通过电话向武峰公司催要过余款，武峰公司以政府规划部门不认同设计方案为由拒绝付款，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3往来邮件目录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对合同履行过程进行沟通，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4“设计方案初步设想”、“武峰小集最终汇报方案”光盘真实合法，光盘显示“设计方案初步设想”的最后修改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内容共35页PPT演示文稿，可以证明著道公司最迟于2013年12月17日完成了系争工程设计方案初步设想；光盘显示“武峰小集最终汇报方案”的最后修改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内容共74页PPT演示文稿，可以证明著道公司最迟于2014年3月12日完成了系争工程设计方案最终成果，且武峰公司对收到该两份证据的电子版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5“当地环境背景资料”邮件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武峰公司曾向著道公司发送过有关环境背景的资料，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进行了沟通，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6“武峰小集汇报文本0311S”邮件真实合法，其显示著道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向武峰公司发送名为“武峰小集汇报文本0311S”的邮件。综合证据4“武峰小集最终汇报方案”光盘，可以证明著道公司在2014年3月12日完成最终成果后，于次日向武峰公司发送了该最终成果的汇报文本，且武峰公司对收到汇报文本的电子版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7“武峰地块规划计划和收费说明”邮件及对方回复邮件真实合法，可以证明著道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武峰公司发送了系争设计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后续工作的规划，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8“武峰地块规划提交成果”邮件真实合法，可以证明著道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向武峰公司发送了系争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后续工作的规划说明，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9招商银行收款回单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武峰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向著道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设计咨询费12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10《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初稿真实合法，综合证据4“设计方案初步设想”可以证明著道公司确实向武峰公司提供了系争工程设计方案初步设想，且武峰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11打印店原始打印记录真实合法，打印单上有著道公司工作人员丁婵的签字，可以证明著道公司打印了《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及《武夷山武峰小集》等几份书面材料，但不能证明著道公司向武峰公司交付了该书面材料。对于证据11打印记录及打印相关材料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12《询证函》及快递单据真实合法，著道公司在《询证函》上主张，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武峰公司尚欠著道公司240,000元；武峰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且武峰公司对收到《询证函》并无异议，可以证明著道公司确实向武峰公司发出核账记录，且武峰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承认欠款，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武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武夷山市基准地价-
度假区综合级别图》，其只能证明2016年2月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对当地的规划情况及当地的实际开发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著道公司是否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关于著道公司是否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问题。第一，系争合同约定，2013年12月中旬，著道公司应当提交策划案初稿(含概念总平面)，武峰公司应当在对方提交策划方案初稿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设计咨询费240,000元。著道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完成了设计初稿，内容包括“难点、现状、定位、原则、策略、设想”等部分，其中“设想”部分含有“平面示意图”、“功能结构”等概念意向图，武峰公司也确认收到该设计初稿的电子版，且于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表明著道公司已经提交了符合合同要求的设计初稿，履行了本阶段合同义务。第二，系争合同约定，2014年1月中旬(收到委托方对初稿的书面修改意见四周后)，著道公司应当提交策划案最终成果(含总平面、鸟瞰图)，武峰公司应当在对方提交策划方案最终成果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设计咨询费240,000元。著道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完成了最终成果，内容包括“挑战、分析、洞察力、原则、定位、策划”等部分，对项目背景、相关案例、区位优势、项目定位、开发原则及四项具体策划均有分析，并于2014年3月13日将其电子版邮件发送给武峰公司。尽管著道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1月中旬提交最终成果，但合同同时也约定著道公司在收到武峰公司对初稿的书面修改意见四周后提交最终成果，武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依照合同约定向著道公司发送了对设计初稿的书面修改意见，故著道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提交最终成果并不构成履行迟延。另外，武峰公司收到该最终成果后于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表明著道公司已经提交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最终成果，履行了本阶段合同义务。第三，著道公司先后于2014年3月14日和2014年3月17日向武峰公司分别发送了“武夷山武峰地块规划工作计划书和收费说明”及“武夷山武峰地块规划提交成果”邮件电子版，作为双方系争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后续工作材料，武峰公司也确认接收了上述后续工作材料，亦足以证明武峰公司认可著道公司履行了系争合同的主要义务。关于武峰公司提出对方未在约定时间交付设计初稿，未按约提交最终成果，且设计不符合当地政府部门整体规划的辩称，因著道公司的《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即设计初稿，《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即最终成果，均已向武峰公司提交了上述文件电子版，上述设计是否符合当地政府部门的整体规划，与著道公司履行本案的合同情况无关。武峰公司的上述有关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著道公司主张的是设计初稿和最终成果两阶段所分别对应的两笔设计咨询费，该两阶段设计不可单独拆分，而是共同构成整体设计合同的内容，因此著道公司主张的该两笔设计咨询费应当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的同一债权，其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系争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但著道公司实际于2014年3月12日才完成最终成果，并于当月13日将其电子版邮件发送给武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武峰公司应当在对方提交策划方案最终成果后十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3月27日前向著道公司支付第三笔设计咨询费，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当月28日起算。2015年3月，著道公司聘请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向对方邮寄了《询证函》，武峰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签字盖章确认其尚欠著道公司240,000元，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且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全部剩余债权。2016年12月24日，著道公司电话对方要求其支付合同余款，武峰公司拒绝支付，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并重新起算。2017年9月10日，著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关于武峰公司提出其提交的《询证函》中明确并不具有催款性质的辩称，因该《询证函》虽采用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函件稿纸，且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但基于该《询证函》系由著道公司向对方发出，且武峰公司对尚欠款项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可以证明其具有著道公司确认并催告债权的意思表示，又具有武峰公司对所欠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银祥支行与哈尔滨金事达实业(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如何处理问题的答复》(法民二[2001]016号)精神，可以认定该《询证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武峰公司在补充代理词中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的意思表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属于自然债务，法律对自然之债的保护不同于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债权，应当适当从严。本案在武峰公司确认《询证函》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武峰公司的上述有关辩称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
基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计咨询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著道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并提交给对方，但武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两阶段的设计咨询费，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于著道公司要求武峰公司支付设计咨询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武峰(武夷山)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著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设计咨询费480,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武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著道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邮件名为“武峰小集汇报文本0311S”即为涉案《设计咨询合同》所约定的最终策划成果，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合同所有义务，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6，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武峰小集汇报文本》PPT演示文稿(终稿)。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并不完整，原审法院亦未进行真实性的核对，无法证明双方通过邮件往来的情况，且证明了自2014年3月13日之后，双方仍在对策划方案进行了修改。对方提供的对策划稿件进行打印的记账单，与其原审庭审中主张的相关设计已于2014年1月通过了汇报会验收，并于同年3月13日通过邮件发送了合同约定的终稿已经通过了汇报会验收不符，无法充分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收到的对方于2014年3月11日发送的邮件，系初稿，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策划终稿。该邮件的附件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初稿，上诉人虽不满意，但仍进行了初审，并递交有关部门审查，该初稿不符合设计要求，故未将修改意见以书面形式告知对方，只是口头告知设计没有通过，但被上诉人却自行开具了发票，并就其所谓的初稿进行局部沟通，故《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仍系不符合要求的初稿，且上诉人未收到。此外，上诉人的经办人员杨颖已经离世，其私人邮箱无法查看，故上诉人无法提供邮件往来中附件的真实内容。但原审法院以此将上述3月13日邮件中的附件“汇报文本0311S.pdf”定性为策划终稿不当，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严格适用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全面审查涉案合同的条款，对于交付时间、交付形式要件等的约定，与对方履行合同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行修改后的文案无法定性为涉案合同约定的终稿，原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失当，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收到对方延迟送达的文案，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无条件同意了对方延迟履行并重新约定了履行期限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书面异议为由，就认定上诉人无异议，并推定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显属错误。此外，根据被上诉人递交的《询征函》记载的内容，其自认在2014年12月31日的时间节点，上诉人仅欠对方设计费用240,000元。上诉人未实际使用对方所设计的方案，涉案地块仍未开发，支付对方第二笔设计费用，上诉人尚能接受，但是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合同约定的剩余设计费用，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为设计咨询合同，合同目的为受托方向委托方提供符合委托方要求的设计方案，不是受托方提供了方案，无论是否符合要求、通过验收，其即可主张全部款项。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并改判上诉人向对方支付设计咨询费240,000元。
被上诉人著道公司辩称：上诉人武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认为只收到初稿，所以仅愿支付24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承认收到了《武夷山武峰项目策划初步设想》(即设计初稿)、《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即最终成果)的电子版本，这是两个不同的设计文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在之后双方电话中，对上述设计方案表示满意，并提出规划，所以才产生后期关于规划问题的双方邮件往来。上诉人承认收到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13日发出的邮件，但又否认收到的系最终成果设计文件，故其应负有举证责任。即使其经办人离世，当时在收到上述邮件时，依常理也应下载保存，上诉人理应持有上述证据，而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提供了履行双方合同的光盘、图册等，无论是初稿还是终稿，付出了辛苦的劳动，而且最终设计稿制作了精美的图册，提供给法院，也交给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依常理，被上诉人无理由不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也无任何异议的证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长达数年，如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上诉人不可能不提出异议，而且其亦不可能将不成熟的初稿向相关部门汇报。至于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最终是否被采用，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且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双方合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诉请，难以排除其拖延付款的可能。据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2日，被上诉人著道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提供的，由其制作的《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硬皮设计原件，与原审卷宗(二)P.1-P.98缩小复印的影印内容真实性，经上诉人武峰公司核对无异议。被上诉人当庭收回上述《武夷山武峰小集策划设计》硬皮设计原件，本院依法载明笔录。
以上事实，由本院的审理笔录等，证明属实。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根据各自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依法进行质证，并据此对于各方的证据及其相应主张，予以认证，程序合法、理由充分。基于上述质证程序，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作出的认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对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充分的论述，并据此作出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不再赘述。双方当事人依据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约定各自民事权利和义务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作出上诉人武峰公司未按约履行其合同属违约的认定正确，并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诉请，因缺乏足够的证据印证，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不符，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武峰(武夷山)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