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苏民申字第44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华。
委托代理人：袁杰，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雅可。
申请再审人杨华因与被申请人张智、李雅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中民终字第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未支付购房款错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153800元房款是以被申请人欠款的方式抵充。对于已经结算清楚的以房抵债协议应当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申请人存在“未支付房款”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非善意取得错误。双方签订《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协议》的时候明确约定，被申请人张智出售房屋已经征得房屋共有人同意，并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两被申请人系夫妻关系，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房屋买卖已经取得共同共有人的同意。即使李雅可对房屋买卖不知情，也应当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向张智主张权利。3.法院认定的合同无效的理由错误。被申请人张智的起诉理由是“为避免邻居的无理取闹和骚扰才办理房屋过户，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法院对此理由没有进行审查。（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追加被申请人李雅可为共同原告，程序严重违法。张智与李雅可已于2007年6月20日离婚，已经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范畴，李雅可只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李雅可委托代理手续违法。入境记录查询单显示，李雅可自2007年7月1日离境后并未入境，陈童一审提供的郑州市惠济公证处公证的李雅可的委托书是伪造的。二审时，陈童提供的转委托代理手续，未经过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争房屋过户发生于2005年12月，当时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智于2009年3月2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基于物权而产生的纠纷，不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申请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坐落于苏州市吴衙场21号3幢204室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张智名下，2005年12月7日，经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中介，张智（售房人、甲方）、张智的姐姐张雯冒名李雅可与杨华（购房人、乙方）、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中介方）签订了《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本人坐落于吴衙场21号3幢204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82.45平方米，甲方出售房屋已征得房屋共有人同意，并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房屋成交价格为153800元。其他事项约定：房屋及房款由甲乙双方自行交割，与本中心无关。过户费用按实结算，多退少补，一切由乙方承担。“两证”由乙方领取。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张智签名、由张雯书写“李雅可”签名，乙方由杨华签名，中介方盖章。协议签订后，甲方张智、“李雅可”（由张雯书写），乙方杨华分别出具委托书，委托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傅琰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在苏州市房管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转让人张智、“李雅可”（由张雯书写），受让人杨华分别在《苏州市房产登记申请表》、《成交确认书》、《房产登记声明保证书》中签名。2006年1月，苏州市房地产监理处和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申请人杨华颁发了苏州市吴衙场21号3幢204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本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向证人张某，其陈述：2005年下半年，因当时张智和李雅可准备离婚已分居，由其持假的李雅可身份证冒名李雅可，与张智和杨华一起到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协议》，并冒名李雅可与张智、杨华一起到苏州市房管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上面所有李雅可的签名均由其书写。
根据张智、李雅可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0年11月5日，该所出具华政（2010）物证（文）鉴字第A-300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一、检材一至检材四上的“李雅可”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张雯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二、检材五上的“李雅可”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张雯样本字迹倾向同一人所写。申请人支付了鉴定等费用2万元。（检材：一、《苏州市房产登记申请表》、二、《成交确认书》、三、《苏州市房产登记委托书》、四、《房产情况》、五、《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协议》）
张智与李雅可原系夫妻，于1986年5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6月20日协议离婚。杨华与张智的姐姐张雯系同居关系。
李雅可在国内有户口登记和中国公民身份证，2010年3月31日，郑州市惠济公证处出具了（2010）郑惠证民字第1356号公证书，证明李雅可在郑州市惠济公证处在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属实，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其儿子张诗遥办理张智与杨华在苏州吴衙场21号3幢204室2009沧民一初字第040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案的相关事宜，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的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相关文件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有转让委托权。张诗遥居住在新加坡，其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就张智、杨华、李雅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照法律规定和李雅可的转委托授权，特转委托陈童为李雅可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该《授权委托书》经新加坡公证员公证，我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
张智、李雅可诉至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张智、李雅可与杨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杨华协助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张智、李雅可名下。该院判决：一、张智与杨华于2005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苏州市吴衙场21号3幢204室《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协议》无效；二、杨华将坐落于苏州市吴衙场21号3幢204室房屋返还给原告张智、李雅可，并协助张智、李雅可办理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杨华不服，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杨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一、关于涉案房屋买卖中介协议效力及申请人对诉争房屋是否善意有偿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是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两被申请人张智、李雅可婚姻关系于1986年5月16日存续至2007年6月20日，在此期间两被申请人购得的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张智、李雅可的夫妻关系仍存续，张智在未经共有人李雅可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且事后李雅可对张智的擅自处分行为也未予追认，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杨华对诉争房屋是否善意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智的姐姐张雯冒充李雅可在房屋买卖协议、房屋过户手续上签字，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杨华与张雯的特殊关系，杨华对张智、李雅可的夫妻关系状况是明知的，原审认为其并非法律上的善意相对人，并无不当。关于房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杨华主张房款是以房抵债形式支付，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张智亦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未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并无不当。
二、关于李雅可的委托代理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时，李雅可委托陈童作为代理人的委托手续存在瑕疵，但是二审中，李雅可委托其子张诗遥作为代理人，张诗遥继续转委托陈童作为代理人，并且经过新加坡公证员的公证，该委托行为得到了新加坡公证员的公证并经过我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委托代理人亦与一审一致，故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一审程序存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案系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不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申请人该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晓岚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代理审判员 刘海平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