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9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庄信用社。住所地：河南省范县陈庄镇南街路东。代表人：王进亮，该社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庆勋，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海山，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代理人：盛福忠，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登新，男，约50岁，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庄信用社（以下简称陈庄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尤海山、原审被告张登新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登新于2002年前系陈庄信用社潘庄片区信贷员，陈庄信用社授权张登新负责以陈庄信用社的名义向该片区公众揽储存款及贷款业务。尤海山住范县××羊村，属该片区范围，1999年1月份，尤海山向张登新存款20000元，张登新向其出具存款单一份并约定存款年利率为3.96%及存款期限为2年，张登新给付尤海山存款单后，尤海山发现该存款单上未加盖陈庄信用社公章，张登新辩解称过几天再给予补章，但后来张登新一直都未给尤海山补章。存款到期后，尤海山多次找张登新及陈庄信用社催要该笔20000元存款，但张登新、陈庄信用社均以种种理由推脱，引起纠纷，尤海山故诉请来院。原审法院认为：存款单是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凭证，存款人除了享受合同规定的以一定利率、在一定期限，取出一定金额款项的合同权利外，其存款还受到法律的直接保护。本案中，张登新作为陈庄信用社信贷员，其以陈庄信用社的名义揽储尤海山存款20000元，属在陈庄信用社授权下的职务行为，张登新揽储该笔存款后向尤海山出具由该社统一印制的活期存款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尤海山与陈庄信用社之间的存款关系成立，张登新的揽储存款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陈庄信用社承担。陈庄信用社辩称该存款单没有陈庄信用社公章，陈庄信用社与尤海山之间并未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没有返还尤海山存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持有人以在样式、印鉴、记载事项上有别于真实凭证，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伪造或变造的瑕疵凭证提起诉讼的，持有人应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合理的陈述。如持有人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了合理陈述，而金融机构否认存款关系存在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述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记载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尤海山对该瑕疵存款单的取得，已提供了合理的陈述，陈庄信用社仅以该20000元存款并未交付到陈庄信用社且陈庄信用社没有该笔存款的底单进行抗辩，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陈庄信用社与尤海山之间没有存款关系，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存款单系伪造或变造存款单，综上，对陈庄信用社的该辩称不予支持。陈庄信用社辩称，张登新揽储的尤海山的20000元并未交付到信用社账户，该行为属张登新的个人行为且该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待案件事实查清后再行处理。本案中，张登新按照陈庄信用社的授权以陈庄信用社的名义向尤海山揽存，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尤海山将20000元存款交付给张登新，张登新向尤海山出具存单后，尤海山与陈庄信用社之间的存款关系即已成立，庭审中查明，本案所涉存款单属信用社重要单证，信用社将空白单证发放给信贷员时，有明确的登记和交接制度，张登新将该笔存款未入陈庄信用社账目，是陈庄信用社内部管理不严造成的，尤海山无过错；张登新的该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于追究有关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不影响对存单纠纷案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对存单纠纷案件有关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大小依法及时进行认定和处理”，故对陈庄信用社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庭审中，尤海山陈述该存款单约定存款期限为2年，该存款单抬头为“信用合作社活期储蓄存款单”，属于活期存款单的一种，尤海山与张登新在该存单上又约定“二年期后补公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尤海山与张登新之间可以就存款的方式进行充分的协商和自由约定，存款单上注明“二年期后补公章”，是尤海山与张登新就存款方式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尤海山当庭陈述存款单约定存款年息为3.96%，该存款单“利率”处注明“3.96”属对存款利率约定不明，但根据交易习惯，该2年期的存单约定“利率3.96”应属年利率为3.9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依照储蓄存款的交易习惯，原审认定该2年期存款单的利率为年息3.96%。张登新向尤海山揽储存款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陈庄信用社承担，张登新是否将该20000元存款交付陈庄信用社属陈庄信用社内部管理问题，陈庄信用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储蓄管理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庄信用社向尤海山兑付存款本金20000元，并自1999年1月20日至2001年1月20日按同期银行定期二年存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尤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陈庄信用社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庄信用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在一审诉讼中，张登新没有到庭，无法查明尤海山所持存单的来源和形成过程，是否为张登新出具也无法查清；且尤海山所持有的存单存在严重瑕疵，既没有陈庄信用社的印章，又没有张登新的签字，尤海山提交的证据也无法相互印证，故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对尤海山所称的存款20000元，经查询，在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陈庄信用社均没有该笔存款的记录，陈庄信用社与尤海山之间根本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陈庄信用社承担兑付责任，显属判决结果错误。如果张登新收取了尤海山的存款20000元，其不将存款入信用社账户，其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违法犯罪，与职务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登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损害了陈庄信用社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为彻底查明事实，张登新必须出庭参加诉讼，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尤海山对陈庄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陈庄信用社提出补充上诉意见：该存款至今已经过去17年，在此期间尤海山一直未向陈庄信用社主张过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张登新涉嫌非法侵占，应将有关犯罪线索告知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尤海山辩称：1、张登新属于陈庄信用社的信贷员，负责潘庄片区，该片区的储户直接把存款交于张登新，张登新向储户出具存款单，存款单一般都是仅加盖张登新的手章，信用社的公章有时盖有时补盖。存款单没有加盖陈庄信用社在当时当地是一种交易习惯，已经得到了该片区储户的一致认可。在一审期间，陈庄信用社已经认可张登新向尤海山出具的存单是真实的，该存单虽然有瑕疵，但存单的来源是真实的合法的。2、尤海山把存款20000元交给张登新，张登新是否将存款存入陈庄信用社的账户，属于陈庄信用社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债权人的理由。3、陈庄信用社诉称尤海山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4、张登新按照陈庄信用社的指示接收尤海山的存款，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陈庄信用社与尤海山之间具有合法的储蓄存款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登新未提交书面意见亦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陈庄信用社认可尤海山提供的1999年1月12日的20000元存单是陈庄信用社出具的，当时张登新系该社信贷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持有人持有真实存单为证据提起诉讼的，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记载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尤海山提供的存单虽没有加盖陈庄信用社的公章，但该存单并非伪造、变造，而是陈庄信用社所用的真实存单。张登新系陈庄信用社的信贷员，在履行职务期间收取尤海山的存款，出具存款单并约定了相应的利率，因此尤海山与陈庄信用社具有真实的存款关系。张登新虽然在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但张登新系陈庄信用社的信贷员，其收取尤海山的存款并出具存款单的行为，没有超出其信贷员的职责范围，因此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所在单位陈庄信用社承担，张登新是否到庭并不必然影响本案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处理。陈庄信用社诉称张登新没有到庭不能查明案件事实、以及该社没有该笔存款记录、其与尤海山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张登新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依据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尤海山请求兑付的是存款本金及利息，故陈庄信用社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存单纠纷案件后，如发现犯罪线索，应将犯罪线索及时书面告知公安或检察机关。如案件当事人因伪造、变造、虚开存单或涉嫌诈骗，有关国家机关已立案侦查，存单纠纷案件确须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张登新是否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陈庄信用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尤海山持有的存单是真实的，即使张登新涉嫌犯罪，也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处理，陈庄信用社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庄信用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庄信用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彦敏审 判 员  郭 海代理审判员  李 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董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