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平，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单县，现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献才，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超，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雷，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家龙，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单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胜，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单县经济开发区郝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庆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玉平因与被上诉人毛献才、王德超、王东、张春雷、陶家龙（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2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被上诉人王德超及其与毛献才、王东、张春雷、陶家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胜，原审被告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玉平购买的所有涉案房屋均和东山公司中央花园签订了购房协议，足以证明是在东山公司2010年10月19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之前购买，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涉案房屋也完成了交付，吴玉平通过买卖合同合法取得所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吴玉平对东山公司与单县恒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的合作并不知情。东山公司系中央花园的开发商，也是对该楼盘开发、建设、销售、处置的唯一权利主体。吴玉平自2009年起所购涉案房屋的协议均是与东山公司签订，定金、房款均是交给东山公司，吴玉平不知道，也没有义务知道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合作事宜。吴玉平购买的中央花园综合楼房屋，是中央花园的一部分，对于吴玉平来说，毛献才、王德超均是东山公司工作人员，代表东山公司行使权利，其签名属职务行为。3.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东山公司和吴玉平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内容均合法，应认定为效。首先，吴玉平合法取得涉案房屋。上诉人在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合作开发之前就已购买了涉案房屋，自2009年交付定金至2012年分期支付房款，都是在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吴玉平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系善意。吴玉平认购涉案房屋后，因东山公司资金紧张向吴玉平借款510万元，后吴玉平就双方借贷关系向法院起诉，并查封了中央花园小区26号楼、42号楼和综合楼的房产。吴玉平胜诉后，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东山公司时签订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见到其他人提出异议，故吴玉平有理由相信东山公司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且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吴玉平配合单县人民政府工作组协调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并作出很大让步，充分证明吴玉平主观上并无恶意，一审认定吴玉平与东山公司恶意串通不当。再次，东山公司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从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签订的《单县中央花园高层综合楼联合开发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合作后中央花园高层综合楼项目权利外观主体应当是东山公司。最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中执行部分系东山公司“以房抵债”，原审判决认定“债务抵销”于法无据。4.五被上诉人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无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原恒丰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报告明确记载该公司无债权债务，原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注销时没有依法全面清算不当。其次，王德超、王东、张春雷未提交出资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凭证，不能证明其隐名股东身份。再次，五被上诉人在原恒丰公司注销后仍以公司名义从事市场经营，主观存在恶意，故即使五人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有利害关系，也不能依据原恒丰公司主体资格的承继进行主张，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最后，因恒丰公司已清算注销，对外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该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彻底灭失。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认定五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已生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应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审理。五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中争执部分并非以物抵债。五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原恒丰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与原审被告东山公司签订了《单县中央花园高层综合楼联合开发合同》，上诉人吴玉平曾向东山公司和五被上诉人订购该综合楼的四套门市房及四套住房并缴纳了部分购房款，但尚欠3235595.4元未交。东山公司因欠吴玉平民间借贷资金被吴玉平起诉，后二者虽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吴玉平知道综合楼系合作开发却恶意串通，东山公司将五被上诉人与其联合开发的门市房、住房及吴玉平欠付购房款与东山公司单独欠吴玉平的债务相抵销，应属于无效条款。2.原审判决认定东山公司和原恒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是共有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单县中央花园高层综合楼联合开发合同》证明涉案楼房系双方共同共有，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无权擅自处分。3.对东山公司和原恒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吴玉平系明知。吴玉平系在毛献才、王德超主导下签订的购房协议，而非与东山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其中部分购房款也是由王德超收取。上诉人曾向东山公司提出改楼梯申请，改建楼梯申请、图纸、变更涉及提议单均存放在王德超处，足以证明吴玉平对合作开发的事实系明知。4.东山公司向吴玉平的借款，与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五被上诉人具备涉案房屋的物权主体资格，是适格诉讼主体。2.东山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更非善意第三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五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针对执行和解协议，五被上诉人有提起诉讼的权利，无需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东山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吴玉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毛献才、王德超、王东、张春雷、陶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处分原告与被告东山公司共有的四套门市房和四套住房其中价值3235595.4元的部分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9日，原告作为股东的原恒丰公司，已于2012年3月20日在原单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其中原告张德超、王东、张春雷为隐名股东。原恒丰公司与被告东山公司签订了《单县中央花园高层综合楼联合开发合同》，由被告东山公司提供土地，原恒丰公司提供资金合作开发。被告吴玉平曾向原告及被告东山公司订购该“综合楼”的四套门市房及住房304、305、306室、1106室，交纳部分购房款，尚欠3235595.4元购房款未交。被告东山公司因欠被告吴玉平民间借贷资金（不是原恒丰公司与被告东山公司合作开发所负共同债务），被吴玉平起诉。后二被告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却恶意串通，被告东山公司将原告与其合作开发的价值3235595.4元的四套门市房和四套住房抵债给被告吴玉平，并且吴玉平知道该“综合楼”系合作开发。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东山公司无权处分与原恒丰公司合作开发的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山公司为单县中央花园的开发商，吴玉平曾于2009年7月至2010年2月间，与东山公司签订协议购买中央花园综合楼以外的商服房，由于东山公司未按期交付商服房，2011年6月1日经协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选购中央花园综合楼的商服房。吴玉平提供的收据显示吴玉平分别于2010年2月12日、2010年9月18日向东山公司预缴定金165万元，东山公司向其出具了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30万元（含2012年3月6日交的15万元）、125万元（含2011年7月27日交的50万元）、10万元。收据上盖王庆余印章及东山公司财务专用章、综合楼收款专用章。吴玉平预定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304、305、306室，车位2个，1-07、1-08、1-09、1-10室，1204室（后改为1106室）。恒丰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成立，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股东为：毛献才、陶家龙。王德超、张春雷、王东陈述其系该公司隐名股东，并提交该公司出具的收取股金的收据（收款时间在2009年公司成立之后至2011年间，王德超共计交101万元，王东共计交100万元，张春雷共计交50万元），毛献才、陶家龙对此无异议。该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在单县工商局注销，原告陈述注销原因为公司无其他业务，还得交税，所以就注销了，注销期间和东山公司没有清算，没有告知其他当事人。通过诉讼显示当时并未对该公司涉及中央花园综合楼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对此注销情况亦未告知东山公司，该公司股东或出资人仍以公司名义与东山公司交往并以该公司名义诉讼。2016年5月4日，五原告达成协议：“出席会议原单县恒丰担保有限公司股东：毛献才、陶家龙、王德超（隐名股东）、王东（隐名股东）、张春雷（隐名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单县恒丰担保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在单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由于未对相关债权债务作出清算，现针对原公司遗留的债权债务包括与单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得（的）中央花园综合楼之物权，共同达成如下协议：遗留的债权债务及物权全部由毛献才、王德超、王东、张春雷承担，陶家龙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及享有任何权利。”2010年10月19日，被告东山公司作为甲方与恒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单县中央花园高层综合楼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联合开发中央花园小区东南角一栋高层综合楼：该项工程土地由甲方独资购买，土地出让金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30元（含开发前期部分行政收费）13666㎡×430元/㎡＝5876380元（列入成本）；双方责任：（一）甲乙双方共同销售，有同等权利。（二）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项目所需全部开发手续的办理。2、销售后，甲方负责产权及银行按揭办理。3、甲方负责与工程有关部门的协调。（三）乙方责任1、双方负责该楼建筑施工投资，内容包括：土建、水暖，电、消防工程，投资约1670万元。签订合同后，乙方达到甲方相等投资额度部分不计利息，超出甲方投资部分，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按信用社月利息计息，并列入该项目成本。2、该楼建设除乙方投资项目外，电梯工程、小区绿化、液化气、上下水管网等，从房屋销售款中支付，计入工程成本。3、双方负责组织施工单位，甲乙双方共同管理。甲乙双方委托的施工单位必须为国家一级企业。在制定施工合同时必须按甲乙双方所制定的合同执行。利润分配：项目结算后，盈亏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利润分配为：甲方50%，乙方50%。甲方盖公章、王庆余签字；乙方盖公章、王德超、毛献才分别签字”。该中央花园综合楼独立核算，与东山公司账务分开，独立建账，单据上一般情况下盖有综合楼收款专用章（该章由王德超管理和使用），有独立的办公地点，具体负责人是王德超，会计是丁世杰和蔡巧玲，对于综合楼债务的清收由综合楼的有关人员负责，综合楼的组成人员有毛献才、王德超、张春雷、王东。由于东山公司在与恒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之前，销售的商服房及住宅楼房价有些差异（与综合楼联合体出售房价比较），经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协商，为了统一售房价，于2012年1月16日另签订一份中央花园综合楼补充协议。对于吴玉平预交购房款问题，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经协商于2012年5月19日达成协议，约定吴玉平预交东山公司的106万元于2012年6月10日前由东山公司打到恒丰公司账户上（恒丰公司账户仍然使用）。2011年4月26日，东山公司与菏泽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同年4月底菏泽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进驻中央花园综合楼工地，同年12月7日上述两公司又签订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该协议最后一段备注：“甲方（指东山公司）需把预售房款存联合账户。王德超签字生效”，王德超在该协议上签名。2012年1月14日上述两公司又签订工程款拨付协议，协议后备注：“此协议我负责付前期叁佰万元，王德超”。据菏泽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有关人员陈述，该公司承包的中央花园综合楼大约在2013年10份左右竣工，恒丰公司的王德超支付了他们大约1500万元的工程款，东山公司支付他们大约300万元的工程款，并陈述吴玉平为了改楼梯和砸墙，找到他们，他们没答应，后找到恒丰公司的王德超，后经协商吴玉平为恒丰公司出具申请，恒丰公司为其公司出具变更申请，其公司才动工，费用由恒丰公司支付。2012年6月18日，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作为甲方与吴玉平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东山公司在其售楼部对于其他楼房的购房户签订的为商品房销售合同），吴玉平购买中央花园综合楼12层1204室。甲方一栏盖有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合同专用章（该章为恒丰公司有关人员持有），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上还有王德超的签名，而吴玉平提交的该协议上没有王德超的签名。同日吴玉平补缴房款，中央花园综合楼办公室出具收据，该收据上负责人一栏有王德超的签名，经办人一栏有陶小飞（原恒丰公司员工）、王丽的签名，并加盖综合楼收款专用章和东山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6月22日，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作为甲方与吴玉平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吴玉平购买中央花园综合楼3层304、305、306室。甲方一栏盖有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合同专用章、毛献才的签名。同日吴玉平补缴房款，中央花园综合楼办公室出具收据，原告提交的该收据上有王德超的签名，而吴玉平提交的收据上负责人一栏无人签名，经办人一栏有陶小飞（原恒丰公司员工）、王丽的签名，并加盖综合楼收款专用章和东山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6月22日，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作为甲方与吴玉平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吴玉平购买中央花园综合楼1、2层7、8、9、10室。甲方一栏盖有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合同专用章、毛献才的签名。同日吴玉平补缴房款，中央花园综合楼办公室出具收据，原告提交的该收据上有王德超的签名，而吴玉平提交的收据上负责人一栏无人签名，经办人一栏有陶小飞（原恒丰公司员工）、王丽的签名，并加盖综合楼收款专用章和东山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9月18日吴玉平以借给东山公司款项，东山公司迟迟不还为由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山公司，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菏民三初字第71号判决书，判决东山公司偿还吴玉平借款5100429元及相应利息。由于东山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偿还此借款本息，吴玉平于2014年5月14日申请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东山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查封了中央花园小区26号、42号和综合楼的房产；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吴玉平申请，法院解除了对中央花园小区26号、42号楼的查封。2014年9月12日，李君启、孙洪建代表东山公司与吴玉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东山公司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欠吴玉平本金人民币5207171元，已购买综合楼门市房…以上已付房款2650625元，共欠3235595元，两者相抵后，东山公司还欠吴玉平1971575元。东山公司用四套房款（具体楼房号）总合计1887820元，抵吴玉平借款1971575元，余83755元购买储藏室，多退少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协议书，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2014）菏执字第63-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裁定终结（2014）菏执字第63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3月15日，原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献才以恒丰公司名义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申请法院撤销该裁定书。2015年4月29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菏执异议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所以，执行和解协议是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就变更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自愿达成的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从本质上应属于私法行为，其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是人民法院据以强制执行的依据。相关法律没有设置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对执行和解协议所涉及实体权利内容进行确认、从而使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强制执行力的程序。本院（2014）菏执字第63-2号裁定的内容为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的做出，是基于向本院提交的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载明了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的意思表示。本院在该裁定中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是对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作出形式上的判断，是对申请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意思表示的认定，至于该执行和解协议中东山公司是否有权处置抵偿债务所涉房产，涉及物权权益的确定，属于实体问题，在涉案生效判决并未明确的情况下，非执行程序中本院（2014）菏执字第63-2号裁定直接确定的事项。…恒丰公司如对吴玉平与东山公司所签执行和解协议所涉房产主张物权，可另案诉讼确认。”2015年5月14日东山公司李君启、孙洪建给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由于东山公司、吴玉平双方经济往来是吴玉平与东山公司前期法人王庆余办理，在我接手东山公司后对该经济往来不清楚，前期负责人在该项往来交接中表述不明忽略了该综合楼合作公司-恒丰公司的合作关系。当时迫于法院的压力和领导的安排致使和吴玉平签署了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从而产生了争议。此情况已向县领导汇报，并有工作组组织专人负责处理中央花园与恒丰公司的问题。”但在原告提交的中央花园综合楼对账情况汇总表中显示，2014年6月22日东山公司和原恒丰公司参加人员中就有孙洪建。东山公司陈述：在共同开发后期，有关综合楼所有信息东山公司并不知情，原恒丰公司向外销售也从未征询过东山公司意见并告知东山公司。二被告执行和解时亦未告知原恒丰公司，因当时原恒丰公司要将被告吴玉平房权强制收回，因东山公司欠吴玉平债务，吴玉平多次找县领导要求解决，因此才达成的和解协议。综合楼与东山公司之间一直达不成一致意见，经县里多次协调未果，主要原因是建设方手续恒丰不提交（对此原告予以否认，提出建设方的手续已于2013年交予东山公司），对于中央花园综合楼合同专用章东山公司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作为有开发资质的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联合开发建设中央花园综合楼，签订联合开发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合同。由于东山公司缺乏资金、经营管理不善等诸多原因，致使综合楼的相关手续无法办理，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之间关于综合楼的账务一直不能决算，东山公司对此负有直接责任。通过审理，本案争执焦点为：一、五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被告吴玉平是否知晓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事项？三、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中争执部分是以物抵债还是债务抵销？该部分的效力问题；对于争执焦点一，恒丰公司注册时股东为原告毛献才、陶家龙，在该公司经营过程中，其余原告虽然未在股东名册中显现，也未签署公司章程，但向该公司缴纳了股金并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工作，对于股金的收取属于公司内部行为，一般情况下不对外公布，但涉及公司股东利益的情况下，股东应对此有所反应，恒丰公司注册股东对此不表异议，视为认可，故应认定为王德超、王东、张春雷为该公司的出资人。由于恒丰公司在注销时未对该公司参与中央花园综合楼经营情况（即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即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依法全面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恒丰公司注销后，恒丰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仍以该公司名义参与经营，五原告作为股东或出资人与恒丰公司系经济利益关联体，依法应对恒丰公司注销前后的债权债务予以承继或负担，在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之后，五原告可以公司股东或出资人的身份对涉及该公司利益时主张权利或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五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被告认为恒丰公司注销后，主体即不存在，五原告未与东山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且所谓的匿名股东是否投资证据不足，原告以恒丰公司名义继续参与经营属于不法行为，公司注销后印章应全部作废，原告使用系非法的，其行为均是非法的，故原告无权向东山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上述辩称理由有些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些是指原告的行为违反行政管理性事务，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争执焦点二，吴玉平在购买中央花园综合楼房产时，在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之前向东山公司预订的并非中央花园综合楼房屋，在东山公司与恒丰公司联合开发合同签订之后，因东山公司未按期交付房屋，吴玉平与东山公司协商选购中央花园综合楼，后又在原告毛献才、王德超主导下签订了购房协议，而非与东山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其中部分购房款也是由原告王德超签字收取，对此吴玉平是明知的。吴玉平接受相应房屋后要求将房屋改建，也是向原恒丰公司和东山公司申请，由二单位签字盖章后，建设施工单位才进行了改建，改建楼梯申请、图纸、变更设计提议单均存放在原恒丰公司出资人王德超处，二被告由此认为王德超系东山公司工作人员，是行使职务行为，但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德超为东山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当时恒丰公司已注销，其签章无效，但不能否认吴玉平向二单位申请的事实，由此可以推定吴玉平知晓其所购的房屋系原恒丰公司和东山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的事实。对于争执焦点三，经审查2014年9月12日东山公司与吴玉平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的：“东山公司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欠吴玉平本金人民币5207171元，已购买综合楼门市房…以上已付房款2650625元，共欠3235595元，两者相抵后，东山公司还欠吴玉平1971575元”，明显是债务抵销而非以房抵债，因为吴玉平与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签订购房协议后，对于协议中的房屋已在协议之前交付，吴玉平对房屋已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吴玉平只是欠联合体购房款，在购房合同未被解除或者撤销之前，是一个债权债务问题，而非物权处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抵销是指双方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以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抵销必须具备以下要件才能生效：1、必须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2、双方互负债务，必须是给付种类相同；3、必须是抵销债权已届清偿期。本案被告东山公司欠被告吴玉平借款本金5207171元，吴玉平为债权人，东山公司为债务人；因中央花园综合楼系独立核算，不与东山公司账务有牵连，故被告吴玉平欠中央花园综合楼购房款3235595元，应是中央花园综合楼联合体与被告吴玉平之间的债权债务，联合体系债权人，被告吴玉平系债务人，该笔债务与东山公司无关，对此情况，东山公司参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人员和吴玉平均明知。由此可见，被告东山公司与被告吴玉平之间并非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不符合抵销的要件，且联合开发合同中未约定东山公司对联合体的债务可以处分，在吴玉平知晓联合开发事项的情况下，东山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条件，该抵销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两被告的行为显然在未经原恒丰公司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的情况下，侵害了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另外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之前，执行和解协议签约人之一的东山公司孙洪建承认参与了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股东或出资人之间的对账（有东山公司与综合楼业务往来明细表为证，综合楼的账务独立于东山公司，对于综合楼的重大事项，除合同约定之外，其他情况下只有双方协商才能做出），但其在情况说明中表示对联合开发事项不知情，但同时表示签协议是受到多方面的压力而为之，显然是有意回避自己的责任，可认定东山公司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带有恶意，吴玉平对此明知而在不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构成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综合对于2014年9月12日东山公司与吴玉平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东山公司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欠吴玉平本金人民币5207171元，已购买综合楼门市房…以上已付房款2650625元，共欠3235595元，两者相抵后，东山公司还欠吴玉平1971575元”，属于无效条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吴玉平认为本案原告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法院受理此案件属于程序违法。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执异议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执字第63-2号裁定中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是对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作出形式上的判断，是对申请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意思表示的认定，至于该执行和解协议中东山房产公司是否有权处置抵偿债务所涉房产，涉及物权权益的确定，属于实体问题，非执行程序中本院（2014）菏执字第63-2号裁定直接确定的事项。恒丰公司如对吴玉平与东山公司所签执行和解协议所涉房产主张物权，可另案诉讼确认。通过审查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执字第63-2号裁定体现的法律精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立案程序并未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单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玉平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1条中“两者相抵后，甲方（指被告单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还欠乙方（指被告吴玉平）1971575元”无效。案件受理费32685元，由被告单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经审查，原恒丰公司注销前未就该公司与东山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且恒丰公司注销后，恒丰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仍以该公司名义参与经营。故五被上诉人作为股东或出资人与恒丰公司系经济利益关联体，依法应对恒丰公司注销前后的债权债务予以承继或负担，原审判决认定五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其次，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就权利行使和义务履行的期限、方式、内容等进行协商而达成的协议，其本质属于民事合同。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后，人民法院基于当事人的申请在执行中作出程序性的裁定，并不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的认定问题。现五被上诉人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吴玉平与东山公司之间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而非对吴玉平与东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判决或裁定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实体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再次，合同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对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联合开发，该合同系双方之间对联合开发事宜的内部约定，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外披露了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相关情况。因商品房的开发、销售均需要相应资质，作为买受人从房地产开发企业处购买商品房，应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对合同相对方履行义务，而无知晓出卖人是否享有独立权利的法定或合同义务。鉴于恒丰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在经营期间亦无开发、销售商品房的相应资质，故从涉案商品房的权利外观上来看，吴玉平有理由信赖东山公司对涉案商品房有完整的处分权。吴玉平2010年2月以团购方式购买中央花园商服房时，东山公司尚未与原恒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后其签订的购房协议相对方虽为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但该综合楼本身亦是东山公司所开发中央花园小区的一部分，一审判决以此推定吴玉平知晓其所购房屋系东山公司与原恒丰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的事实，证据不足。且五被上诉人至今未与东山公司就合作开发项目进行结算，亦无证据证明五被上诉人的利益受损，故一审判决以吴玉平与东山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五被上诉人利益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条款无效，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五被上诉人以东山公司无权处分与原恒丰公司合作开发的单县中央花园综合楼为由，主张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如前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亦并不足以认定吴玉平与东山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故五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玉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2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毛献才、王德超、王东、张春雷、陶家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5元，均由毛献才、王德超、王东、张春雷、陶家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凤娟审判员  李 兴审判员  赵洪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