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广香，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士丰，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瑞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浦顾士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顾士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瑞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敦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冯慰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瑞进。
上诉人陶广香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17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8日，上海青浦顾士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士丰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章堰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土地十七亩，油墩港东七亩、油墩港西十亩，租用期限自2003年5月8日至2032年5月8日止。
2016年11月30日，顾士丰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燕南村(以下简称“燕南村”)南厍组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坐落在油墩港河东边、高架桥北边、姚章路西边一块土地临时堆场作经营，租赁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顾士丰在租赁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8日，顾士丰(甲方)与案外人陈某某(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青浦区重固镇章堰村XXX号A座土地租赁给乙方，面积为5亩，租用期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
2017年1月8日，顾士丰(甲方)与陶广香(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青浦区重固镇章堰村XXX号A座系争土地租赁给乙方，双方约定：堆场面积为5亩；租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000元/亩/年，租用期为2017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场地用途为旧木料破碎加工经营；甲方确保乙方在本使用地块约定区域内的场地和码头整体范围的正常使用和经营，如果第一年乙方不能正常使用，甲方必须无条件的向乙方承担全部经济直接损失及赔偿等。
双方确认陶广香陆续支付全年租金总计310,000元。
顾士丰于2017年3月至5月、7月至8月期间，陆续转账退还和支付陶广香租金290,000元、堆场清运费30,000元。
2017年4月，陶广香得到正式腾退通知，5月开始做搬离准备，6月明确搬走。2017年7月初，陶广香腾退土地交还村里。
2017年6月11日，燕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位于油墩江东侧、S26桥下土地因高速公路建设已被征用，现顾士丰私自租赁给陶广香经营旧材料破碎加工，现因“五违四必”生态整治、无违村创建需要，为了配合村委会工作，现陶广香于2017年6月25日之前自行处理机器设备及材料，其他事宜由协议双方自行协商处理。
现陶广香认为尚有租金退还及其他损失赔偿等问题未解决，遂涉讼，请求判令对方三位当事人共同返还其剩余土地租金20,000元、赔偿因此次土地租赁造成的损失：购买机器设备费用335,000元，工人工资42,000元，基建(地坪、围墙、活动房)费用100,000元(暂计)，原材料运输损失50,000元(暂计)，总计527,000元等。
原审法院审理中，陶广香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付款凭证、买卖合同、交易清单一组，证明期为经营花费615,000元购买机器设备，因为系争土地不能经营使用，将设备以280,000元出售，差价335,000元即是陶广香机器设备的损失费用。2、工资付款凭证一组，证明租赁土地后，陶广香派工人看管机器设备，在得到村里拆除通知后、村里进行强拆，其又增派工人进行看管，为此支出的工人工资应由对方负担。3、照片一组，证明陶广香搭设了活动房和外围围墙、浇筑了地坪、存放了需破碎的原材料需要运输。因系争地块上的围墙已被拆除、活动房已不存在，仅有浇筑的地坪，因此司法评估已无重大意义，对于陶广香的实际损失请法院调查后予以酌定。4、土地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港口经营许可证等一组，证明顾士丰是顾士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土地最早是村里出租给顾士丰公司的，该公司和上海敦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鑫公司”)是这个堆场港口的实际经营人，两家公司均应对顾士丰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顾士丰等人表示：1、真实性不予认可，陶广香所购机器设备与本案无关，其再行出售机器设备是与他人协商的结果，未经评估，不能反映真实价格，均是陶广香的私自行为。2、工人工资是陶广香为经营所支出的费用，与顾士丰等人无关，且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3、地坪是顾士丰等人浇筑的，活动房和外围围墙是陶广香搭设的。顾士丰等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清运费用。4、顾士丰是与顾士丰公司发生土地租赁，代表该顾士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与本案无关。
顾士丰等为证明其已退还全部租金(包括剩余的20,000元租金)的抗辩意见，提供2017年8月2日燕南村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暂收顾士丰拿来木板堆场清理费20,000元；2017年8月24日卞长桂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燕南村村委会由顾士丰退款20,000元租金款(收款人负责把木材全部清运)。对此，陶广香表示对该证据无法确认，卞长桂并非陶广香的合伙人，而是负责垃圾清运工作的，卞长桂取得的此20,000元即顾士丰于2017年8月2日交付给燕南村的木板堆场清理费20,000元，因此陶广香在2017年7月、8月期间共计收取对方支付的清运费50,000元。后，2017年12月20日燕南村村委会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有顾士丰存放在燕南村村委会的20,000元，于2017年8月24日在燕南村村委会村部由村委会当面转交陶广香的合伙人卞长桂，卞长桂当场出具收条为证，收款理由为顾士丰退还陶广香土地租金。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陶广香与顾士丰签订《合作协议书》，并与顾士丰个人发生款项支付往来，因此法院确认顾士丰与陶广香是《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双方。陶广香要求土地和堆场码头的实际权利人连带承担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村委会的相关证明内容可知，上述《合作协议书》因顾士丰等的原因导致终止。之后，双方已就租金全额退还、场地腾退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现陶广香主张要求对方退还剩余的20,000元租金，但亦从村委会的相关证明来看，顾士丰等已经通过村委会向其退还剩余的20,000元租金。相关木板等原材料清运费用，顾士丰等亦通过转账等方式向陶广香支付。陶广香在此另行主张剩余租金和原材料运输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顾士丰等认可陶广香曾对土地进行围墙和活动房等的搭设事实，鉴于目前现状已经不存在，难以进行评估确定，因此法院结合陶广香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顾士丰给予20,000元的补偿。至于陶广香主张的机器设备差价损失、工人工资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顾士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陶广香土地租赁损失20,000元；二、陶广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陶广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1月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实际为土地租赁合同，由上诉人租赁使用系争土地。但该协议书最终无法履行，上诉人也未经营一天。被上诉人顾士丰等是在该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下，私自出租，导致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认为系争土地已被建设S26高架桥工程征用，且在上述协议签署之前。但被上诉人却认为系争土地没有进行减量化或发生征收事项，也无任何补偿协议，仍可继续租赁使用，上诉人曾要求原审法院向有关单位调取被上诉人一方与相关部门签署的土地征收或减量化的协议，但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方是否存在恶意。现上诉人要求将燕南村村委会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顾士丰、顾士丰公司、敦鑫公司共同辩称：发生被征收的土地是在燕南村南厍组的土地上，与上诉人陶广香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中桥下以北的系争土地无关。燕南村前主任也可以证明，系争土地与S26高架桥建设被征收的土地无关，根据该村村委会出具的2017年6月11日的《证明》等，本案双方当事人早已在之前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基于道义原因，被上诉人一方同意原审判决给予对方的一定补偿数额，但并非认可被上诉人一方存在责任。据此，被上诉人一方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系争土地的《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陶广香与被上诉人顾士丰之间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确认顾士丰为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并不不当。虽然上诉人陶广香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曾口头要求法院向系争土地所在村委会进行调查，但因燕南村村民委员会已经于2017年6月11日出具了《证明》，明确系争土地早已因高速公路建设等需要被征用，系被上诉人顾士丰事后私自将系争土地出租给上诉人，并经原审法院依法质证查明，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相关土地被征用，系在其与顾士丰签署《合作协议书》之时或之后，故有关土地征用事宜，是否涉及《合作协议书》的补偿，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准许其提出的上述口头申请不当、未能查明相关事实，以及要求追加案外人等某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由于系顾士丰私自出租系争土地，且上诉人签署《合作协议书》时，也未尽到其应尽的审慎义务，故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原因，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司法评估，故仅凭其举证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买卖合同、交易清单，以及照片等，主张相关损失，证据确不足，且被上诉人一方亦不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应的责任，以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酌情确定顾士丰支付相应的补偿，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由于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顾士丰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决定对于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作出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上诉人陶广香负担2,781元，被上诉人顾士丰负担1,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陶广香负担5,442元，被上诉人顾士丰负担3,6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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