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磐开发区永康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玫瑰，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龙,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龙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成龙自2011年12月6日起为金磐公司驻杭分支机构安全负责人。2012年7月3日，金磐公司中标承建的杭州市农口事业单位整体迁建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张成龙。后张成龙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磐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共计12月工资120000元。该委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4]第3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金磐公司支付张成龙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工资44513元。金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杭拱民初字第2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龙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工资44513元。后金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成龙与金磐公司在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为3709元，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3日，张成龙再次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1.张成龙与金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金磐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10月的工资11127元；3.金磐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0799元；4.金磐公司支付挂职二级建造师证书经济补助费18200元；5.金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5963元；6.金磐公司归还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施工三类人员A证、B证、C证。该委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4】第5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0月16日解除；二、金磐公司支付张成龙2014年8月1日至10月15日期间工资共计9272.5元；三、驳回张成龙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成龙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了（2015）杭拱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张成龙与金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0月16日解除。二、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龙2014年8月1日至10月15日期间工资共计9272.5元。三、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龙经济补偿22254元。四、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成龙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简称A证）、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简称B证）、建筑施工企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简称C证）。五、驳回张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成龙不服上述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浙01民终3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成龙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后，金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在该院执行局将上述证书返还给张成龙。现张成龙就金磐公司扣押证书期间给其造成的损失问题提起诉讼，金磐公司认为其一直愿意返还证书的，并已经于2015年4月、2016年1月书面通知张成龙办理证书调出手续，张成龙的损失不应由金磐公司承担。张成龙陈述称：“该通知确实有收到过，金磐公司也只是嘴上说愿意返还证书，事实上张成龙曾多次去拿证书，金磐公司都要求张成龙出具无债权债务承诺书，而金磐公司当时尚有工资等其他款项没有支付，所以张成龙不愿出具承诺书，金磐公司就不愿返还证书，有次去金磐公司拿证时，由于金磐公司不愿还证书，就报警110来处理，当时报警电话是188××××5526，是另一当事人楼洪明的手机，具体可以调取金华当地110出警记录。”金磐公司陈述称：“没有让张成龙出具所谓的无债权债务承诺书，金磐公司一直都愿意返还证书的，是张成龙一直不愿意打收条，到执行阶段时，金磐公司也是第一时间把证书拿过去，想当着法院工作人员的面让张成龙打收条。”另查明，张成龙的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签发日期为2008年10月20日，原聘用企业为金磐公司，现聘用企业为杭州张财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张财建设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成龙，于2015年4月13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成明。现张成龙的施工三类人员A证（企业主要负责人，有效期2017年11月4日至2020年11月3日）、B证（项目负责人，有效期2015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的企业名称均为杭州张财建设有限公司；C证（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有效期2013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7日）的企业名称为金磐公司。
张成龙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磐公司支付张成龙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的劳务损失费29万元（按每月1万元计算29个月）；2.金磐公司赔偿张成龙建筑施工企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简称C证）过期失效损失费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为建筑行业内的执业资格证书，取得资格证书的人员经过注册方能以建造师的名义执业，且只能受聘于一家单位从事相应的执业活动。二级建造师不得以出售、出租等形式非法转让资格证书、注册证书和执业印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扣押注册建筑师的资格证书、注册证书及其相关证书。而金磐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未及时将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A证、B证、C证交还给张成龙，甚至在张成龙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要求金磐公司返还上述证书的仲裁申请后也未能履行返还证书的义务，直到张成龙申请执行生效判决后，金磐公司才于2017年3月22日将上述证书返还给张成龙。金磐公司上述扣押证件的过错行为，势必会对张成龙的证书延期、变更注册以及重新执业造成不利影响，故金磐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张成龙要求参照其与金磐公司的月工资收入1万元标准确定扣押证书期间的赔偿金额为29万元，但生效判决确认当时张成龙的月工资收入仅为3709元，张成龙主张按每月1万元计算扣押证书期间的损失依据不足。但按照行业惯例，持有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及其相关证书从事执业活动与不持有这些证书从事劳动，在取得工资报酬上具有一定差额，张成龙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该院结合金磐公司的扣押证书的期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建筑行业惯例等因素，酌情确定金磐公司赔偿金额为1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成龙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张成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25元，由张成龙负担2500元，由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5元。张成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金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无扣证故意，被上诉人未及时取回证书系其自身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返还证书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无论是在此前的仲裁还是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均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证书，这在仲裁裁决书及判决书中均有明确记载；并且上诉人也多次电话、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及时将证书转出，被上诉人也自认已收到转出通知。因被上诉人拒绝将证书转走，在(2015)杭拱民初字第2186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向主审法官提出由法院做见证将证书交还被上诉人，主审法官称等执行时再交还即可;案件判决后，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9月、11月两次联系拱墅法院执行庭法官，请求到法院交接被上诉人证书事宜，但因案件尚未到执行庭而无法交还。被上诉人申请执行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将执行款项及证书送至拱墅法院进行交还。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扣押证书的故意，未及时将证书取走系被上诉人自己过错，上诉人已尽到通知及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返还证书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未及时返还证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10月13日起被上诉人即担任杭州张财建设有限公司（原新昌县东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其后几经变更最终为吴成明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吴成明实际系被上诉人的亲兄弟，且被上诉人与张财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在该公司担任股东高管等重要职务，其是否持有证书对其收入无任何影响。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受到损失，其应就损失情况提供证据。在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确有因未及时取得证书受到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臆测的行业惯例，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万元损失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也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3.即便确有造成损失，损失时间也应从判决生效后十日起计。根据(2015)杭拱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证书。其后被上诉人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浙01民终35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该生效判决，上诉人返还证书的时间实际应为2016年10月21日。即便真的确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损失时间也应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更何况实际情况是上诉人2016年9月、11月即已联系拱墅法院执行庭要求返还证书，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未及时返还证书的故意或过错。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在本案下判前的整个审理期间，案件案由均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但上诉人收到判决后，发现案件案由变更为了“物权纠纷”。如为物权纠纷，本案所涉物非为不动产，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才对，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本案已严重超过审理期限。本案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起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虽然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7日，但上诉人实际2018年5月9日才收到判决书，已严重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成龙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成龙辩称：金磐公司扣押张成龙的证书是违法的，该事实是存在的，法官不可能支持金磐公司的违法行为，此前判决是要求金磐公司将证书还给张成龙的。去金华开庭时张成龙是去过金磐公司的，其称证书可以还给张成龙，但是要张成龙签署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的承诺，因张成龙还在诉讼中，金磐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没有给张成龙，故张成龙不可能签署该承诺。金磐公司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磐公司与张成龙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0月16日解除，金磐公司本应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将张成龙的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施工三类人员A证、B证、C证返还给张成龙，但金磐公司未及时返还。在张成龙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要求金磐公司返还上述证书的仲裁申请后，金磐公司也未返还，直至张成龙申请执行生效判决后，金磐公司才于2017年3月22日将上述证书返还给张成龙。金磐公司上诉称其一直愿意返还证书的，并已于2015年4月、2016年1月书面通知张成龙办理证书调出手续，是张成龙拒绝将证书转走，金磐公司不存在扣证的故意，未及时将证书取回是张成龙自己的过错。张成龙则称金磐公司虽通知其取回证书，但当其去取回证书时，金磐公司要求其出具无债权债务承诺书，因金磐公司当时尚有工资等款项未支付，故张成龙不愿出具承诺书。对此，本院认为，向张成龙返还证书是金磐公司的义务，金磐公司提出是张成龙不愿意打收条等原因，导致无法返还的辩解不合情理。原审法院认为证书未返还的过错在于金磐公司，并酌情确定由金磐公司赔偿张成龙损失10万元，并无不当。金磐公司提出张成龙不存在损失，即使有损失也应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