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徒刑初字第0017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法定代表人宋某某。
诉讼代表人宋某，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辩护人刘畅、虞启凡，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某，男，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1日被逮捕，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振江、周剑云，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女，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海，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4）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依法于2014年12月1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宋某及其辩护人刘畅、虞启凡，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宋振江、周剑云，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田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7月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某某公司）与镇江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称镇江某某公司）经营废弃物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10次分别送给镇江某某公司原总经理陈某、原副总经理李某现金人民币3697043.10元（以下均以人民币计）。其中，被告人宋某某参与行贿10次，合计3697043.10元；被告人朱某某参与行贿9次，合计3197043.1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朱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某某公司2010年7月送给陈某的1097043.10元以及2012年4月送给李某的20万元实为借款而非行贿款；2、2011年6、7月份至2013年年底前4次送给陈某的200万元及2013年4、5月份、2013年6、7月份2次送给李某的20万元虽为送的钱款，但某某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3、2013年8、9月份及2013年年底2次送给李某的20万元虽为行贿款，但某某公司并未实际谋取到不正当利益。综上，建议本院对某某公司从宽处罚。
被告人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送给陈某和李某钱款的次数和金额不持异议，表示自己行为如经法院确认触犯法律愿意认罪。
其辩护人就本案行贿数额的认定方面的意见与某某公司辩护人的意见一致，并提出如下理由：一、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于2010年7月及2012年4月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某的1097043.10元、李某的20万元都系二人购买房屋时向某某公司的借款，这两次借款都通过银行转账的公开方式完成，不同于其他数次送钱给陈某、李某时秘密的现金交付方式，不具有行贿的主观故意。二、2011年6、7月份至2013年年底前送给陈某的200万元及2013年4、5月份及2013年6、7月份送给李某的20万元虽为送的钱款，但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首先，2010年1月20日，某某公司与镇江某某公司的粉煤灰、脱硫石膏买卖合同系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中标签约，无任何违法违规之处。其次，适用于镇江某某公司的由某某江苏分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发布的《副产品销售管理规定》中要求某某公司对粉煤灰、石膏等副产品实行年度招投标方式，但某某公司与镇江某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时间为2010年3月12日，在此之前并无强制性的招投标规定。此外，在某某公司与镇江某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已明确规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在此之前，亦存在其他公司没有通过招投标与镇江某某公司续签合同的情况，且该补充协议通过镇江某某公司内部各部门会商，并以某某公司为镇江某某公司新上粉煤灰磨细设备及增加承包价为前提，该补充协议不但未损害镇江某某公司的利益，相反可为其带来较大收益，故2010年3月12日某某公司与镇江某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无违法违规之处。再次，被告人宋某某之所以送200万给陈某，系多年以来相处的个人感情，送给李某20万元系请其协调码头装卸、尽可能保证灰渣、石膏数量质量。三、2013年8、9月份及2013年年底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送给李某的20万元虽为行贿款，但从结果来看，也并未为某某公司实际谋取到利益。综合上述理由，并考虑到被告人宋某某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涉案100万赃款已被追缴等因素，建议本院对其能免予刑事处罚。
为支持某某公司未从镇江某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观点，辩护人当庭提交了镇江某某公司2010年度粉煤灰、脱硫石膏销售招标文件，某某公司在镇江某某公司所上粉煤灰磨细设备发票、收据，镇江某某公司2014年度粉煤灰、脱硫石膏销售招标文件，2010年至2013年间，某某公司与镇江某某公司周边其他电厂的粉煤灰、脱硫石膏销售合同等证据。
被告人朱某某的意见与被告人宋某某一致。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亦与其他辩护人意见基本一致，在量刑方面，考虑到被告人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镇江某某建材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成立，2013年11月变更为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宋某某任公司董事长，被告人朱某某任总经理。2010年7月至2013年年底，某某公司在与镇江某某公司废弃物买卖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10次分别送给镇江某某公司原总经理陈某、原副总经理李某现金人民币3697043.10元。其中，被告人宋某某参与行贿10次，合计3697043.10元；被告人朱某某参与行贿9次，合计3197043.1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7月，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某某公司原总经理陈某购买镇江市丹徒区某别墅过程中，以帮助陈某支付定金和购房款的方式送给陈某1097043.10元。
2、2011年6、7月份，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市区附近送给陈某现金50万元。
3、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市区某某酒店送给陈某现金50万元。
4、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市润州区某某小区内送给陈某现金50万元。
5、2013年年底，被告人宋某某在丹徒区某某庄园送给陈某现金50万元。
6、2012年4月，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李某现金20万元。
7、2013年4、5月份，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李某的办公室内送给李某现金10万元。
8、2013年6、7月份，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某某酒店门口送给李某现金10万元。
9、2013年8、9月份，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某某酒店门口送给李某现金10万元。
10、2013年年底，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镇江某某会所门口送给李某现金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行贿事实，被告人宋某某在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前，亦如实供述了行贿事实。案件侦查期间，检察机关将陈某退还给某某公司的100万元赃款予以追缴。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人陈某、李某、蒋某、朱某、薛某某、蒋某甲、史某某、胡苛、朱某甲、王某某、蒋某乙、唐某某、费某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镇江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粉煤灰、脱硫石膏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项目管理审批单，某某公司江苏公司综合评标报告审批单、综合评标报告，银行对账单明细，别墅买卖合同，刑事判决书，扣押财物清单，某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证人陈某、李某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经查，该证据并不能印证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财计人民币3697043.1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作为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已触犯刑法，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某的1097043.10元及李某的20万元系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这两起行贿事实，有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事实已得到本院（2014）徒刑初字第00158号、（2014）徒刑初字第00160号生效刑事判决的确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送给陈某的另外200万元、2013年4、5月份、2013年6、7月份送给李某的40万元未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行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不正当利益既包括实质上的利益不正当，也包括取得利益的程序和方式上的不正当，且行贿方不正当利益的获得也不以另一方或者其他方的利益损失为必然条件，不正当利益的获得时间也不要求与行贿时间相一致。本案中，一方面，某某公司利用陈某等人的职务条件，在2010年度中标之后，合同刚开始履行之时，即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排除了未来一定时期内同行的竞争，在合同履行期间，通过贿赂的方式获得陈某、李某在各方面的关照帮助，在补充协议期限将要结束时，又利用陈某、李某的职务条件以新上地磅等理由欲再次延长合同期限，其行为不但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正当性，也损害了市场的公平交易秩序；另一方面，根据某某公司所送贿赂款的数额来看，亦不符合正常的人情往来或必要的业务协调费用支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送给李某的另外20万元虽是想请李某为某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但实际上未成功，也不能购成行贿的意见，本院认为，行贿行为的构成并不以不正当利益的实际获得为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可对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此次行贿犯罪情节较重，二被告人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的审前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宋某某、朱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苏某某建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四个月。
三、被告人朱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上列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国良
人民陪审员 孔金生
人民陪审员 王国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