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7）苏01委赔12号
赔偿请求人于建宁，男，1950年10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
赔偿义务机关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蒋浩，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臻昱，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吴敬财，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宁海路派出所民警。
复议机关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洪公祠1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友，南京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娜，南京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赔偿请求人于建宁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以下简称鼓楼公安分局）刑事拘留赔偿一案，于建宁不服鼓楼公安分局作出的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刑事赔偿决定、复议机关南京市公安局作出的宁公赔复决字〔2017〕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于建宁称，2015年9月2日上午，于建宁在北京北海公园公交车站自愿接受遣返，鼓楼公安分局下属宁海路派出所将于建宁从马家楼民政接济中心接出，在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何谓寻衅滋事罪的情况下，仅仅以有权怀疑，将于建宁拘押；当晚，鼓楼公安分局将于建宁刑事拘留。于建宁前妻颈椎脱位至高位截瘫，一直靠护工喂水喂饭，每周应给付两三百元费用。无论在宁海路派出所，还是在第二看守所羁押，鼓楼公安分局多次提审，于建宁均求带话给儿支付费用。2015年12月20日，前妻在爱馨护理院要求转院至金康康复医院后，仅过两日即死亡。金康医院开出死因类风湿关节炎的死亡证明书，该死亡证明书死者亲属留存一联，竟然被湖南路街道假意核对原件扣下未归还。2015年9月5日，鼓楼公安分局以体检为由，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在数千名就诊民众的睽睽瞩目下，楼上楼下反复出入多个诊室。而于建宁医疗关系就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信访的起因就在于该院的医患纠纷，实乃侮辱申请人的人格和名誉，降低申请人的社会评价度。申请人身上装有两只支架，须常年服用华法林，在南京市第二看守所不具备此医疗条件，被申请人仍然故意关押申请人38天，造成申请人装有支架的髂总静脉和股总静脉栓塞淤积，病患肢体因此青紫肿胀，坏死溃烂。鼓楼公安分局建议学校取消儿子的入党手续，以至不能到专业对口的公办博物馆就业。2015年10月10日，鼓楼公安分局在无保证人、保证金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需要继续侦查为由强行取保候审，且不告知是否解除取保候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继续损害申请人的身心健康和社会评价度。综上，鼓楼公安分局无事实证据、不出示所谓证人证言，刑事拘留38天变相处罚于建宁，害死亲属，造成于建宁严重的生命财产和精神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依据该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请求：1.判令鼓楼公安分局就刑事拘留38天，并强行取保候审等违法行为作出书面道歉，挽回被降低的社会评价度；2.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于建宁创作电视剧损失30万元；3.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4.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下肢病残治疗费37万元；5.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下肢残疾赔偿金20万元；6.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妻子饿死赔偿金60万元；7.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儿子就业损失10万元。
赔偿义务机关鼓楼公安分局辩称，经查，2015年9月3日，鼓楼公安分局依法对于建宁涉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因于建宁涉嫌寻衅滋事罪，2015年9月3日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刑事拘留，2015年9月6日鼓楼公安分局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延长至三十日，2015年10月10日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鼓楼公安分局对其释放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以上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刑事拘留符合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鼓楼公安分局于2017年9月20日决定不予国家赔偿。综上，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刑事拘留符合法律规定，鼓楼公安分局已依法对于建宁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维持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国家赔偿决定。
复议机关南京市公安局辩称，于建宁认为鼓楼公安分局对其刑事拘留违法，于2017年7月26日向鼓楼公安分局要求刑事国家赔偿，提出赔偿金157万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的请求。鼓楼公安分局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申请人不服于2017年9月27日向南京市公安局申请刑事赔偿复议，鼓楼公安分局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案件资料。经南京市公安局复议机关审查后查明：2014年5月至9月期间，于建宁为反映其2008年10月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做手术过程中存在问题，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并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局的训诫。2015年9月2日，在举行庆祝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活动期间，于建宁又擅自到北京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并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2015年9月2日，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3日，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刑事拘留；同年10月3日，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同年10月10日，检察机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批准逮捕，鼓楼公安分局遂于同日释放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29日解除取保候审。鼓楼分局立案、调查取证后，认为于建宁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罪，对于建宁依法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在检察机关不批捕后及时释放及变更强制措施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南京市公安局认为原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南京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书。综上，南京市公安局的复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9月2日，于建宁因反映其2008年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过程中的问题，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信访，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015年9月2日，在举行庆祝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活动期间，于建宁又擅自到北京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并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后由鼓楼公安分局带回南京。2015年9月2日，鼓楼公安分局决定对于建宁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2015年9月3日，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传唤字〔2015〕903号传唤证，对于建宁进行传唤。经过调查讯问，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拘字〔2015〕1291号拘留证，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犯罪嫌疑人于建宁刑事拘留。2015年9月6日，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延拘字〔2015〕1097号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决定对犯罪嫌疑人于建宁延长拘留期限，时间从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3日。2015年9月30日，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提捕字〔2015〕530号提请批准逮捕书，提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对于建宁批准逮捕，该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宁鼓检侦监不批捕〔2015〕165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认为于建宁涉嫌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于建宁；同日，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释字〔2015〕826号释放通知书，对于建宁予以释放，并于同日作出鼓公（宁）取保字〔2015〕82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于建宁取保候审，于建宁实际被羁押时间为37天。2016年9月29日，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解保字〔2016〕549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对于建宁解除取保候审。
于建宁向鼓楼公安分局申请国家赔偿，要求：1.对2015年9月2日起被非法拘留38天的错误及后果作出书面道歉，并挽回相关的不良影响；2.赔偿非法刑事拘留38天造成的创作电视剧损失30万元；3.赔偿非法刑事拘留38天精神损失10万元；4.赔偿非法刑事拘留致下肢病残治疗费37万元；5.赔偿非法刑事拘留致下肢病残残疾金20万元；6.赔偿非法刑事拘留致于建宁前妻死亡赔偿金60万元；7.赔偿刑事拘留于建宁致其子就业损失10万元。
2017年7月26日,鼓楼公安分局收到于建宁的刑事赔偿申请书，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对于建宁不予赔偿。于建宁不服，向南京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南京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27日收到于建宁的复议申请，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宁公赔复决字〔2017〕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刑事赔偿决定。
于建宁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1.判令鼓楼公安分局就刑事拘留38天，并强行取保候审等违法行为作出书面道歉，挽回被降低的社会评价度；2.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于建宁创作电视剧损失30万元；3.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4.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下肢病残治疗费37万元；5.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下肢病残疾赔偿金20万元；6.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妻子饿死赔偿金60万元；7.判令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儿子就业损失10万元。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能的机关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对于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现行犯，可以先行拘留；该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人民检察院应当自接到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后的七日以内，作出批准逮捕或者不批准逮捕的决定。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的，公安机关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并且将执行情况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对于需要继续侦查，并且符合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条件的，依法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9月2日，于建宁因反映其2008年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过程中的问题，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信访，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015年9月2日，在举行庆祝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活动期间，于建宁又擅自到北京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并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鼓楼分局经过调查讯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犯罪嫌疑人于建宁刑事拘留；2015年9月6日，鼓楼公安分局决定对犯罪嫌疑人于建宁延长拘留期限，时间从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3日。2015年9月30日，鼓楼公安分局提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对于建宁批准逮捕，该院于2015年10月10日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于建宁；同日，鼓楼公安分局作出鼓公（宁）释字〔2015〕826号释放通知书，对于建宁予以释放，并于同日决定对于建宁取保候审。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刑事拘留不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且未超期，于建宁亦未提交致其身体受到伤害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其下肢病残治疗费37万元、残疾赔偿金20万元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清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司法行为违法且造成严重后果，鼓楼公安分局对于建宁的刑事拘留并不违法，且于建宁亦未提交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因此，于建宁要求鼓楼公安分局就刑事拘留38天并强行取保候审等违法行为作出书面道歉，挽回被降低的社会评价度，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情形，且均以造成财产的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于建宁要求鼓楼公安分局赔偿刑事拘留致其创作电视剧损失30万元、致其妻子饿死赔偿金60万元、致其儿子就业损失1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发生的事实，且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与鼓楼公安分局对其刑事拘留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决定不予赔偿的，应当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赔偿请求人，并说明不予赔偿的理由。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2017年7月26日，鼓楼公安分局收到于建宁的刑事赔偿申请书，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对于建宁不予赔偿。于建宁不服，向南京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南京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27日收到于建宁的复议申请，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宁公赔复决字〔2017〕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刑事赔偿决定。赔偿义务机关鼓楼公安分局作出涉案赔偿决定及复议机关南京市公安局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均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鼓公刑赔字[2017]01号刑事赔偿决定、南京市公安局宁公赔复决字〔2017〕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