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某甲，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7261960********，广东省阳西县人，汉族，文盲，渔民。因本案于2013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惠婵，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4417211967********，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阳西县，是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关某乙，男，1947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7211947********，广东省阳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因本案于2013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6日被逮捕，同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关某丙，男，1966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7261966********，广东省阳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本案于2013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6日被逮捕，同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阳西法刑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关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关某甲，听取辩护人陈惠婵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起，谢某甲与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因阳西县溪头镇红埠“大污泽”滩涂管理使用权问题而长期存在纠纷。自2012年起，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三人为兄弟关系）以其已拥有该滩涂的使用权为由，多次驱赶开船前去收获白仔螺的谢某甲等人，后来还使用打砸谢某甲的船只和船上机械的方式驱赶谢某甲，具体有：
（一）2013年1月20日，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等人持水管对被害人谢某甲正在阳西县溪头镇红埠村委会大污泽滩涂挖螺仔的船只实施故意砸毁，致使船只船体受损及船上机器损坏。经鉴定，船只及机器被毁坏价值11975元。
（二）2013年1月24日，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持铁锤等工具，对被害人谢某甲正在阳西县溪头镇红埠村委会大污泽滩涂挖螺仔的船只实施故意砸毁，致使船只船体受损及船上机器损坏。经鉴定，船只及机器被毁坏价值21800元。
（三）2013年1月27日，被告人关某甲等人持铁锤等工具，对被害人谢某甲等人正在阳西县溪头镇红埠村委会大污泽滩涂挖螺仔的船只上的机器实施故意砸毁，致使船只上机器损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经鉴定，船上机器被毁坏价值8135元；关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主动到阳西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4年5月6日，委托代理人关天陈将10万元提存到本院，用于赔偿谢某甲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20日谢某乙报案称其驾驶的渔船被关某甲等人损坏，侦查机关于2013年2月28日立案侦查。
2、鉴定意见。证实2013年1月20日，船上物品被毁坏总价值11975元；2013年1月24日，船上物品被毁坏总价值21800元；2013年1月27日，柴油机被毁坏总价值8135元。关某甲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关某壬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户籍证明。证实关某乙出生于1947年3月26日；关某甲出生于1960年7月20日；关某丙出生于1966年3月2日。
4、辨认笔录。证实谢某乙辨认出关某甲、关某丙就是砸船的人；黄某某、叶某某、何某甲辨认出关某甲、关某丙是砸船的人；谢某丙辨认出关某甲、关某乙是砸船的人；何某甲辨认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是用大锤砸船的人；谢某丁、谢某戊辨认出关某甲是砸船的人。
5、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民警分别于2013年1月20日、24日、27日对损害的船只进行勘察，发现船身、柴油、水箱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在谢某戊处扣押铁锤、水管、水裤；在谢某癸、谢某戊处扣押视频资料。
7、指认照片。经关某丙、关某乙指认打砸船只和工具铁锤的照片。
8、归案情况说明、投案自首经过、情况说明、提存收据。证实2013年4月19日，溪头派出所民警传唤关某甲到案，后将其刑事拘留。关某乙、关某丙于2013年4月28日到阳西县公安局投案，并表示会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后委托代理人将10万元提存到法院，用于赔偿经济损失。
9、合作保证书、红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权益转让书、管理费收缴协议等材料。证实红埠村委会、关某丁、谢某甲、关某甲等人就滩涂的使用权签订了相关合同。
10、被害人谢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1月20日，其的船被砸烂，其已报案了。2013年1月24日，其被关某甲、关某乙等人砸坏了船，其船榜、尾轴、柴油机等财物被毁价值约29439.74元。同年1月27日，被关某甲等人砸坏船上一台发动机和两部挖螺仔的柴油机。
11、证人关某丁的证言。证实向村委会承包阳西县溪头镇红埠村委会大污泽滩涂，2007年的时候其把该滩涂承包给谢某甲养贝壳，合同期三年，滩涂的沙虫归其。后来两人因沙虫的收益和分成发生纠纷，无法解决，合同期满后，在其就把滩涂转包给关某甲等人了。后来2013年1月份的一天，谢某甲请工人去滩涂挖螺仔被关某甲和关某乙赶走。过了几天谢某甲又请人去挖螺仔，这次关某甲和关某乙用铁锤把挖螺仔的机器砸坏。再过了几天谢某甲又请人去挖螺仔，挖螺仔的人和关某甲、关某乙打了起来。
12、证人关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0日，谢某甲的船到滩涂上挖螺仔，关某甲、关某乙拿着水管、铁锤和船上的人发生争吵。几天后，谢某甲又驾驶船到滩涂挖螺仔，关某甲、关某乙拿着水管、麻包袋和船上的人打起来。又过了几天，谢某甲又驾驶船到滩涂挖螺仔，关某甲、关某乙等人拿着水管、铁锤和船上的人打起来。
13、证人关某己（红埠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谢某甲和关某丁双方对涉案的滩涂存在权属纠纷，一直未得到解决，而关某丁在双方纠纷尚未得到妥善解决前就和关某甲等人签订协议书将滩涂经营权转让，后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等人和谢某甲等人在2012年3月至5月间发生了三四次打架事件。
14、证人谢某己、关某庚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两人帮谢某甲看守滩涂，两人在阻止关某乙在滩涂挖沙虫时被关某乙等人追打。
15、证人冯某某、关某辛、陈某甲、关某壬、黎某甲（红埠村委会书记）的证言。证实该滩涂存在使用权纠纷。
16、证人谢某乙、谢某庚、胡某某、黄某某、叶某某、谢某辛、李某某、黎某乙、何某乙、陈某乙、谢某壬、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0日，谢某甲雇请其开船去挖白仔螺，但船和船上的机械遭到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等人持水管的打砸。
17、证人谢某丙、谢某庚、谢某癸、谢某丁、叶某某、李某某、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谢某甲雇佣其等人开船去到阳西县溪头镇红埠村委会大污泽滩涂挖白仔，但被关某甲、关某乙等人持铁锤、水管砸其船和船上的机器。
18、证人谢某子、谢某丁、谢某戊、谢某丑、谢某癸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7日下午18时许，其到阳西县溪头镇红头咀谢某甲的滩涂养殖场帮谢某甲挖白仔螺。关某甲和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拿着水管、铁锤过来砸机器，后谢某戊、谢某癸对两人进行阻拦，后一起掉到海里面。
19、证人关某壬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7日，其和其二叔关某甲出海，后看到有人偷螺仔，就上了他们的船，后被人打了。
20、被告人关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0日，其发现有四五条渔船在大污泽滩涂耙螺仔后，其和关某乙两人各持一条铁水管一起去到滩涂里。其看到一条胶艇停在滩涂，船上有柴油机，后两人上船砸柴油机等东西。在其和生记砸完这渔船后，其弟弟关某丙也持水管来到滩涂，但他没有用水管去砸渔船。同年1月24日，其看到谢某甲的渔船在大污泽滩涂耙螺仔，其拿水管和大铁锤，关某乙拿着一个大铁锤，上船用工具砸船上的柴油机和耙螺仔机、砸了船的侧身。同年1月27日，谢某甲等人开船去到大污泽滩涂挖螺仔，其欲去砸他们的船，但没砸到，其被打了。
21、被告人关某丙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0日早上，看到很多人在其承包的红头咀大角滩涂挖螺仔，其和关某乙、关某甲每人拿着一条水管去到滩涂赶他们走，告诉他们这滩涂不是谢某甲的，他们不走，于是其就用水管向其中一条胶艇的螺旋桨砸了几下，之后在胶艇的船身砸了几下。当时关某甲和关某乙离其有四五百米，其看到他们用水管砸耙螺仔的机器。
22、被告人关某乙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份的一天早上，其和关某甲、关件成、关某丙看到有船在其承包的大污泽滩涂耙螺仔，其中有一条胶艇、几条木船和一只泡沫船。其与关某甲走近胶艇，用水管砸那条船的左旋，砸了七八下船身，后两人用水管砸泡沫船上的柴油机，后又去砸木船船身，关某甲爬到船上砸柴油机。后来关某丙也过来了，其没看到他有否砸船，后一起回去了。在第一次砸船后的四五日，其与关某甲又看到有船在滩涂耙螺仔。其拿着一个铁锤，关某甲拿着饲料袋，里面有什么其不清楚，后其砸了三部柴油机，关某甲砸船，但砸了多少其没留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于2013年1月20日共同侵权造成原告人谢某甲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于2013年1月24日共同侵权造成原告人谢某甲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关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被告人关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关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关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经济损失11975元；被告人关某甲、关某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经济损失21800元；被告人关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经济损失8135元。
上诉人关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上诉人关某甲虽然有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但其目的和动机是为了保护自己合法财产及劳动成果，其具有一定正当防卫与自我救济的性质，故上诉人关某甲的主观恶性极小，社会危害性较低；2、本案的争端是受害人谢某甲派人偷挖螺仔而先引发的，关某甲曾被殴打致轻微伤，受害人显然存在过错；3、本案中，阳西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也只单纯记载了最后的结论，而具体的价格认定来源，财物被损坏的情况，折旧的情况，是否存在残值，鉴定意见都没有说明，缺乏论证的过程，加上本案所有犯罪人均对被毁坏财物的价值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显然存在瑕疵，被毁坏财物的价值不能按41910元来认定，应作重新鉴定或按照更低的数额来认定；4、上诉人关某甲及其家属已提存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至阳西县人民法院，用以赔偿本案受害人的损失。该1０万元除了填补了受害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对受害人还起到额外的经济补偿及精神补偿的作用，反映了上诉人的悔罪表现非常明显，应予减轻处罚；5、本案是同一村委会里因滩涂承包经营权属争议等邻里矛盾民事纠纷引起的犯罪，根据宽严相济的司法精神，应对上诉人关某甲予从轻处理；6、上诉人关某甲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及自己了解的案件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予以减轻处罚；7、上诉人关某甲在原审庭审上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良好，而且其一直奉公守法，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表现良好，属初犯、偶犯，应予从轻处罚；8、对上诉人关某甲应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关某甲、原审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和认证，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关某甲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确认。
对于上诉人关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方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源于阳西县溪头镇红埠“大污泽”滩涂管理使用权的纠纷问题，但上诉人关某甲、原审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不是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纠纷，而是采取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方式，应为不当，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方并无过错；2、本案中被毁坏财物的价值。阳西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在对涉案财物进行鉴定时，既有对实物进行鉴定，也有对被毁财物分修复、损坏和无法修复三种情况进行区别鉴定，并且鉴定意见上财物的损害数量和损害程度与多位案发时在场的证人的证言相匹配，故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以认定；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上诉人关某甲故意毁坏财物的数额为41910元，属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关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某甲、原审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关某甲、原审被告人关某乙、关某丙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的经济损失41910元，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关某甲及其辩护所提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佘世韬
陈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