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于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蓓，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尕文。委托代理人陶思觅，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正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忠杰，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尕文、原审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470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尤志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尕文一审诉称：2014年4月27日，原告张尕文在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柏果树村村东被鲁B×××××小型客车撞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查，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尕文医疗费10000元。审理中，原告张尕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一审辩称：对本案事故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但事故发生时，车辆属于被盗期间。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即便赔偿，也是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抢救费用。抢救费用仅指医疗费，且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对于原告张尕文起诉超过抢救费用的不合理要求，应予驳回。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对本案事故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是被盗车辆，根据与原告张尕文签订的协议，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鲁B×××××小型客车系被盗车辆。2014年4月27日23时许，被盗车辆被驾驶沿青岛市黄岛区泰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柏果树村村东处时，与由西向东步行的原告张尕文、妥麦德相撞，致原告张尕文、妥麦德受伤。驾驶人肇事后逃逸。在逃逸途中，车辆侧翻，驾驶人弃车逃逸。事故发生后，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肇事逃逸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尕文等二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尕文被送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左胫骨近端粉碎骨折、头面部外伤。同年5月22日，原告张尕文出院（住院24天）。出院诊断：左胫骨近端粉碎骨折、头面部外伤。另查，2014年4月28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决定对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被盗车辆（即鲁B×××××小型客车）立案侦查。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车辆被盗后，其（即甲方）与原告张尕文、伤者妥麦德（即乙方）达成补偿协议，内容为“1、乙方承认，甲方根据法律规定对被盗的鲁B×××××交通肇事行为不具有民事赔偿责任。2、甲方基于人道主义考虑，于2014年4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支付所垫付医疗费人民币2万元。3、甲方于2014年5月15日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所垫付医疗费人民币2.5万元，甲方共向乙方支付所垫付医疗费人民币4.5万元。4、乙方承诺，乙方在收到甲方所垫付医疗费人民币4.5万元后，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乙双方不再存在任何纠纷。5、乙方向保险公司理赔获得医疗费后，应将相应部分偿还甲方所垫付的医疗费用。6、本协议达成后，乙方、乙方亲属或朋友如违反本协议，再以电话或围堵等任何方式骚扰甲方，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双倍返还所垫付的医疗费用”。2014年5月15日，原告张尕文收到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现金4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张尕文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张尕文左下肢损伤程度为九级。另查，鲁B×××××小型客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即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原告张尕文的损失情况：原告张尕文称，1、医疗费为42473.63元，提供医疗费单据6份；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每天20元×住院24天）；3、误工费为10800元（3600元/月×3个月），提供劳动合同1份、证明1份、工资报销表7份，证明自2013年3月起在青岛居住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停发工资，应按青岛市的标准赔偿；4、护理费为2806.88元（42688元/365天×住院24天），由其家人护理，按社会平均工资计算；5、残疾赔偿金为140908元（35227元/年×20年×20%）；6、交通费为3000元，提供车票12张；7、鉴定费800元。提供收据1份；8、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要求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经质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称，其对原告张尕文的医疗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仅承担事故发生后的抢救费用，亦即1430.1元。原告张尕文主张的误工费计算过高，计算时间过长。对劳动合同、证明、工资报销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原告张尕文提交的病历，在其住院时为建筑工人，与其开具的劳动证明不相符，工资报销表及营业执照未加盖公司公章，因此，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张尕文主张的护理费，其未提交陪护证明及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计算标准过高，应按每天70元计算。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无异议，但评定级别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交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有关，且费用过高，应按每天10元计算。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对于上述费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仅负抢救费用，其他费用不应负担，应由实际侵权人负担。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称，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告张尕文的损失与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的鲁B×××××小型客车被盗，有其提供的公安部门的相关证据证明，应予采信。鲁B×××××小型客车被盗期间被人驾驶，与原告张尕文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原告张尕文受伤，交警部门对事故双方的责任进行了认定，肇事逃逸人负全部责任，原告张尕文不负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故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对其车辆在被盗期间肇事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鲁B×××××小型客车已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尕文的损失。关于原告张尕文的损失问题。其主张的医疗费42473.63元，其提供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明，予以采信。原告张尕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上述二项共计42953.63元，该数额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范围，应只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原告张尕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0908元，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项，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综上，原告张尕文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120000元的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告张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尕文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0000元；2、驳回原告张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因原告张尕文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尕文。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1、原审被告青岛银源丰商贸有限公司投保的鲁B×××××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系被盗期间，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上诉人应仅支付抢救费用2、抢救费用应是指事故发生后，为救治伤员而支出的医疗费用。住院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不应属于抢救费用范畴，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尕文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仅支付抢救费用是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制定的，其规定显然不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产生冲突，若有冲突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对被盗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而不是上诉人所理解的仅支付抢救费用，该垫付义务只是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诸项义务之一，并不是上诉人所理解的仅承担该一项义务，该条款并未排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的义务。二、从立法本意及交强险设立的立法目的来看，机动车交强险是一项强制要求所有机动车投保的救济性保险，系为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得到基本救济而设立，体现了立法者保护受害人，让受害人及时得到救济的立法目的。在本案中，即使是被盗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从保障被上诉人的基本利益角度出发，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基本的赔偿义务。三、从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来看，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却承受了交通事故导致的远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而上诉人收取了交强险保费，若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义务，将是一种明显的不公平。而且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向加害人行使追偿权，其合法权利仍可以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对盗抢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否承担交强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交强险是一种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责任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对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给予救济，体现了立法者对受害人的保护。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均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请求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故意造成事故是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唯一免责的事由。除此之外，保险公司均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承担赔付的义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设立的目的在于解决特定情形下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最终责任的问题，而并非在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免责范围。该理解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相一致。故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免除其交强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志春审判员  冷 杰审判员  孙向东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