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澄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鬼头芳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高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西豫盛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兆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阳市豫鲁冀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法定代表人：秦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安阳市中原异型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河南恒星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文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凯澄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西豫盛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豫盛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安阳市豫鲁冀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鲁翼公司）、安阳市中原异型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河南恒星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澄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凯澄公司不予返还票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西豫盛通公司股东刘志伟以涉嫌诈骗罪已在河南省封丘县公安局报案，报案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040005227309937与西豫盛通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同一张。西豫盛通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汇票并非被盗、遗失或者灭失。一审中，我公司多次申请法院前往封丘县公安局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故我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因票据具有很强的流通性，利害关系人很可能在公示催告期间善意取得票据，并由于法院受理公示催告申请后会通知支付人停止支付致使无法承兑或办理贴现而知晓公示催告，进而向法院申报权利。票据未作除权判决，而公示催告期间的转让行为皆认定无效，利害关系人难以对抗申请人的返还票据请求权，更不能行使付款请求权或追索权等票据权利，只能向前手主张违约之诉；2.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和连续性，我公司合法取得涉案汇票，新乡市凯澄起重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与我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从汇票的背书看，西豫盛通公司在公示催告之前已经将承兑汇票转让给侯旭伟，并在汇票上加盖了财务印章，其行为属于背书转让。西豫盛通公司既然已背书转让，又无故挂失，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厘清本案法律关系，查明事实真相，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西豫盛通公司辩称，一审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我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为涉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凯澄公司在取得涉案汇票存在重大过失，并非善意取得，我公司认为凯澄公司非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澄公司的上诉请求。恒星公司述称，同意凯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受理西豫盛通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后，于2016年11月17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我公司代理安金永在涉案汇票上背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3日，并不在公告期间；2.根据民法通则63、64条规定，我公司代理安金永在涉案汇票上背书的行为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二、一审程序违法。西豫盛通公司的相关人员就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向河南省封丘县公安局报案，为此我公司还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已经能够证明西豫盛通公司在本案中称涉案汇票已丢失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西豫盛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豫鲁翼公司、中原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西豫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澄公司归还票号1040005227309937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641903.7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0日，西豫盛通公司因银行承兑汇票遗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40005227309937，票面金额641903.75元，出票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西豫盛通公司，出票日期2016年10月20日，汇票到期日2017年4月20日，付款行中国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一审法院受理西豫盛通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后，依法通知支付人停止支付并发出公告，催促权利人在176日内申报权利。该公告登载于2016年11月17日《人民法院报》。2017年5月5日凯澄公司销售员吴昊持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查验票据时，吴昊称该银行承兑汇票是2016年11月30日由新乡市凯澄起重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用小额票据交换取得，对方人员姓苗，电话号码139××××7640。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凯澄公司现持有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依次由豫鲁冀公司、中原公司、恒星公司签章背书转让，最后由凯澄公司盖章委托收款。恒星公司称其在承兑汇票盖章背书是2016年11月13日受安金永委托，2016年11月16日安金永接到其前手齐少梧电话告知该汇票已被挂失，安金永将汇票退给了齐少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失票人应当在通知挂失止付后三日内，也可以在票据丧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失票人为行使票据所有权，向非法持有票据人请求返还票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西豫盛通公司在遗失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凯澄公司持涉案承兑汇票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西豫盛通公司有权要求凯澄公司返还涉案承兑汇票。从恒星公司陈述及凯澄公司销售人员申报权利时的陈述来看，现持票人凯澄公司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以及汇票记载的其前手恒星公司签章背书，均发生在本院公式催告期间。根据“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的法律规定，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从恒星公司背书转让后交付凯澄公司属无效行为。公示催告期间，利害关系人凯澄公司对票据丧失是否知情，并不是其是否受法律保护的事实依据。人民法院的公告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即使利害关系人对票据丧失不知情，法律也推定其知情。利害关系人的受让行为（譬如通过背书转让、交付转让、质押转让、贴现转让等方式）如果发生在公示催告期间，受让人取得票据是否善意，不是人民法院审理公示催告申请人与利害关系人之间的纠纷依法需要考虑的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西豫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凯澄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乌鲁木齐西豫盛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票号为1040005227309937，票面金额641903.75元，出票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乌鲁木齐西豫盛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6年10月20日，汇票到期日2017年4月20日，付款行为中国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的银行承兑汇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凯澄公司与恒星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本院前往河南省封丘县公安局调取了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证明、收据。西豫盛通公司对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报案的主体是刘志伟，并非西豫盛通公司。不论是票据的遗失或被骗均属于票据的丧失，西豫盛通公司如何丧失涉案票据不能成为凯澄公司合法取得票据的前提；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刘志伟确为西豫盛通公司的股东，认为刘志伟所作陈述并无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对证明、票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恰恰证明凯澄公司非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凯澄公司已将票据返还前手，收回款项，不存在任何损失。凯澄公司对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刘志伟已将涉案票据转让他人，已不享有票据权利，西豫盛通公司存在伪报失票的行为，其已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对证明、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恒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查明，2017年5月9日，河南省封丘县公安局向报案人刘志伟制作了询问笔录，刘志伟自称其为西豫盛通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初左右因急用钱联系到侯旭伟，将涉案票据及另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侯旭伟本人进行贴现，侯旭伟仅支付了10万元。随后就涉案票据向银行申请挂失，并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称当时是侯旭伟让其挂失的。2017年6月9日，封丘县公安局出具封公（特）立字（2017）102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封丘县刘志伟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15日，新乡市凯澄起重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向封丘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9月4日江阴凯澄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退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27309937，金额为641903.75元，该承兑已经挂失。我单位又将该承兑退给苗玺。苗玺分三次该款项还给了我单位。我单位又将该笔款项陆续还给凯澄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由于业务往来较多，票据无法查证。新乡市凯澄起重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就其出具的《证据》，提交了两张收据。另查明，刘志伟系西豫盛通公司的股东，享有西豫盛通公司50%的股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澄公司是否应当向西豫盛通公司返还票号为1040005227309937，票面金额641903.7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指丧失票据占有人，对于以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因请求其返还票据而引发的纠纷。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依照法律规定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其他事项，适用本章规定”的规定，请求返还票据的主体必须是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的原票据持有人。凯澄公司辩称西豫盛通公司因被诈骗丧失了对票据的占有，并未遗失涉案票据。经查，西豫盛通公司并非丧失涉案票据占有的失票人，西豫盛通公司的股东刘志伟将涉案票据交给案外人侯旭伟进行贴现，欲将票据权利转化为相应的对价，因未取得对价，后又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西豫盛通公司因贴现行为将涉案票据进行了处分而丧失对票据的占有，而非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因此不具有请求返还票据的主体资格。西豫盛通公司认为其股东行为并不代表公司行为，本院认为，刘志伟作为享有西豫盛通公司50%股权的股东，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持涉案票据复印件，自述其为西豫盛通公司股东，所称贴现时间亦为西豫盛通公司取得票据后几日，且对于法院公示催告的时间、程序均完全掌握了解，与西豫盛通公司所称刘志伟早已下落不明存在明显矛盾之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刘志伟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代表了西豫盛通公司，西豫盛通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故西豫盛通公司要求凯澄公司返还涉案票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西豫盛通公司称凯澄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委托代理合同有套印、打印的嫌疑，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西豫盛通公司对于其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委托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的郑剑、吕高杰律师作为本案二审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吕高杰作为凯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权代表凯澄公司在上诉状上签名，其行为即代表凯澄公司，且委托代理合同对于委托的内容亦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院对西豫盛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凯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乌鲁木齐西豫盛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9.04元（西豫盛通公司已预交），由西豫盛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9.04元（凯澄公司已预交），由西豫盛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阳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