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金弟，女，194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葛金弟，执行董事。
本案诉讼代表人：张某某，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屾，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讷，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金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好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1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金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以供查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背景事实，自2017年4月起，被上诉人未按各方股东约定向上诉人分红，导致上诉人的权利受损。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说明未分红缘由，但被上诉人并未回应及解释。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以解散公司诉讼的方式进行清算，以及通过发送律师函件的方式要求知晓公司经营情况，行使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不正当目的”为理由否决股东知情权应当慎之又慎，且所有股东均知晓并同意上诉人受托人刘峙瑛开展同业业务，故一审法院以同业竞争可能损害被上诉人利益为由，否定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有悖于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上海同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公司是否分红与股东如何行使知情权无必然法律关联，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分红请求，且分红事宜应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现上诉人可以依据会计报告另案主张。上诉人查阅公司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查账目的具有正当性提出书面说明，而上诉人未予提交。刘峙英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开设上海山寺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寺学公司)，从事与被上诉人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的管理咨询培训业务，被上诉人从未同意上诉人在具有同业竞争的情况下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且刘峙瑛曾强行取走财务账册和资料，与被上诉人存在多个诉讼，因此上诉人查阅账册具有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葛金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提供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公司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供上诉人查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上诉人的基本情况
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工商局登记信息中显示的基本情况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上海欧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即使登记备案的股东并非实际股东，在没有证据对登记备案股东的知情权加以限制的前提下，备案登记股东仍然享有法定的股东知情权。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无争议的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作如下确认：
被上诉人成立于2010年8月，在工商局备案材料中显示，上诉人和案外人张某某系被上诉人股东，各占50%的股权，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上诉人当庭确认，刘峙瑛系上诉人女儿，全权代表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
二、上诉人在诉讼前向被上诉人发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相关事实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于本节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
2017年6月11日，由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1封，其上载明：其接受葛金弟的委托，就葛金弟作为被上诉人股东及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提议在2017年6月26日上午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公司经营困难问题，且葛金弟作为股东要了解公司经营情况，行使股东知情权、查账权，同时葛金弟作为法定代表人要求公司交出公司所有证照和印章，以便委托人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公司实际在张某某控制之下，请公司及股东张某某予以配合并准备好账簿备查，等等。
同日，案外人欧瑞公司、上海欧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玟公司)、上海纳联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联恩公司)、上海欧玮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玮公司)等4个公司也分别收到上述律师事务所接受刘峙瑛委托发出上述同样内容的律师函。
2017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及上述4个案外人公司联合向刘峙瑛发出《关于召开股东会及行使知情权的回复函》1份，其上载明：收悉委托律师来函要求召开欧瑞公司、欧玟公司、纳联恩公司、欧玮公司、同好公司股东会及行使知情权。其中，要求同好公司召开股东会的函件系刘峙瑛母亲作为名义股东和执行董事委托律师发出。刘峙瑛系欧瑞公司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此外，欧玟公司、纳联恩公司、欧玮公司、同好公司(以下合称：欧瑞旗下企业)实际出资人均为欧瑞公司，由欧瑞公司负责决策和实施，工商登记的相关自然人股东均为名义股东。对于上述欧瑞旗下企业的股东会是否召开，是否同意刘峙瑛行使知情权以及公司证照保管等涉及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权的事宜，均应由欧瑞公司决定，刘峙瑛作为欧瑞公司股东有权出席股东会。并定于2017年7月10日下午13时，在上海市普陀区上海明捷万丽酒店2楼会议室召开欧瑞公司股东会，会议内容：一、讨论欧瑞公司及旗下企业当前经营情况；二、讨论是否同意刘峙瑛查阅欧瑞公司账册；三、讨论欧瑞旗下股东会会议的必要性；四、讨论是否同意刘峙瑛查阅欧瑞公司旗下各企业账册；五、欧瑞及旗下企业的证照印章保管及使用制度。另外，要求刘峙瑛对查账目的具有正当性提出书面说明。
收到上述函件后，上诉人未对查账的正当性目的提出书面说明。
2017年7月10日，欧瑞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如期召开，周欣、吴佳琳、张某某、刘峙瑛各委托代理人1人到会参加。该次会议决议载明：会议开始时，出席本次股东会议的股东为4人，代表公司100%的股权；在讨论会议议题一时，刘峙瑛代理人中途离席，出席该次股东会为3人，代表公司75%的表决权；决议内容中，以75%的比例表决不同意刘峙瑛查阅欧瑞旗下企业的账册。
三、与股东查账目的正当性抗辩有关的事实
(一)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6月24晚刘峙瑛破门闯入欧瑞公司、欧玟公司、纳联恩公司、欧玮公司、同好公司共同的办公场所的相关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
2017年6月24日晚8：36至9：30前后，刘峙瑛与另二名男子破门闯入欧瑞公司、欧玟公司、纳联恩公司、欧玮公司、同好公司共同的办公场所，凿开财务室墙壁，打开财务室门，搬走部分财务资料，并闯入电脑房，搬走部分正在使用中的计算机设备。
次日，欧瑞公司股东周欣赴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江宁路派出所报案，称：欧瑞公司办公室内被盗，损失2台手提电脑、4台服务器、1台财务一证通、1只公积金支付盾、2016年-2017年所有公司销售合同以及各种纸质财务凭证。公安局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
2017年7月12日，欧瑞公司股东周欣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对周欣从派出所领回报案遗失物品情况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2017)沪闵证经字第1833号公证书，其上载明：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随同周欣于2017年7月12日来到位于上海市新丰路XXX号的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江宁路派出所，由周欣从派出所接待大厅内，经该公司员工等5人及其法律顾问何屾现场清点，由周欣制作《领回失窃财物清单》一份并签名。随后，将领回财物中的电子设备(即2台HP服务器、2台Dell服务器、1台HP笔记本电脑、1台THINKP**笔记本电脑以及1台移动硬盘)送至上海市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移交给王寿根，周欣现场制作《鉴材收/还签收单》1份，相关人员在上签名。公证员对现场情况进行拍照，本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摄像。与该公证书粘连的附件照片三十六张(详见附件1-18页)系公证员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照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一张系本处工作人员现场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经当庭比对，公证书附件光盘中所显示的纸质资料明显少于上诉人所提供2017年6月24日晚的光盘中所显示刘峙瑛在欧瑞公司财务室内取走纸质资料的数量。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将从公安机关领回财物中的电子设备(即2台HP服务器、2台Dell服务器、1台HP笔记本电脑、1台THINKP**笔记本电脑以及1台移动硬盘)送至上海市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对于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意见存在异议，认为查阅、复制不影响电子设备中文件的保留，虽然存在少量删除痕迹，但均是删除极小文件，对上述电子设备的信息无实质性的损害。而被上诉人提供上述鉴定意见的目的，在于证明上述电子设备在2017年6月24日至送检之日期间存在被查阅、复制及删除的痕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峙瑛取走上述电子设备的基本目的是为了解设备中与被上诉人经营有关的信息资料，了解的方式只能是通过对电子设备中记载文件数据进行浏览和复制，上诉人对查阅、复制和删除行为并不否认，仅对删除文件的大小及对被上诉人产生的损害大小提出质疑，而删除文件的大小以及对被上诉人产生损害大小等事实，并非上诉人的举证证明目的，对于本案股东知情权行使的正当性目的之认定并无太多的影响，因此，对此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不作进一步认定。由此，一审法院对本节事实认定如下：
2017年7月12日，被上诉人将从公安机关领回财物中的电子设备(即2台HP服务器、2台Dell服务器、1台HP笔记本电脑、1台THINKP**笔记本电脑以及1台移动硬盘)送至上海市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要求对上述物品自2017年6月24日至送鉴之日有无被查阅、复制和删除等进行鉴定。2017年7月21日，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沪东方IT司鉴所[2017]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是，在2017年6月24日至送鉴之日期间，其中1台Dell服务器未检出有被查阅、复制和删除痕迹外，其余设备均存在被查阅、复制和删除的痕迹。
(二)刘峙瑛投资设立山寺学公司的相关事实
1、山寺学公司的基本情况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山寺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经营范围是否相同、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两公司经营范围相同，存在竞争关系。为此，提供山寺学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欧瑞公司课程字典、山寺学公司课程目录、(2017)沪静证经字第2535号公证书等证据加以论证。而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提供被上诉人财务负责人张某某2016年6月1日发给刘峙瑛的电子邮件、2016年10月24日由欧瑞公司四股东刘峙瑛、张某某、周欣、吴佳琳签订的《关于欧瑞四位股东对未来互动之协议》、中欧商业在线课程目录、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沪0112民初18747号欧瑞公司诉刘峙瑛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件中由欧瑞公司提交的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标上海分公司)与山寺学公司签订的《SGS定制视频协议》等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有股东及财务负责人同意允许上诉人女儿刘峙瑛同业，但山寺学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经营内容根本不同。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上述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析上述证据，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作如下评述及事实认定：
第一，关于欧瑞公司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根据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沪0151民初3513号本案上诉人诉本案被上诉人解散纠纷中的庭审笔录；2、在本案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欧瑞公司、欧玟公司、纳联恩公司、欧玮公司等五家公司与欧瑞公司关系的一致陈述；3、上述五公司共同发《关于召开股东会及行使知情权的回复函》，刘峙瑛收函后，委托代理人参加欧瑞公司临时股东会的行为；4、上诉人提供《关于欧瑞四位股东对未来互动之协议》，其上所载明的内容和签字情况；5、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6月1日张某某发给刘峙英的电子邮件中，称：我们一起打拼下来的欧瑞，发展到现在也很不容易……我们也一如既往地给予你25%的工资和分红等内容，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本案被上诉人、欧瑞公司、欧玟公司、纳联恩公司、欧玮公司等五家公司由欧瑞公司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分红，以上五家公司实际股东为四人，分别是刘峙瑛、张某某、周欣、吴佳琳，并由张某某负责财务。
第二，本案被上诉人与山寺学公司经营范围的关系。一审法院结合证据作如下分析：1、根据刘峙瑛等四名股东共同签署的《关于欧瑞四位股东对未来互动之协议》的内容可见，欧瑞公司及其管理之下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公司与山寺学公司所在行业均属于管理咨询培训行业，业务上存在竞争关系。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欧瑞公司课程字典、山寺学公司课程目录，上诉人提供中欧商业在线课程目录，可见，在同属管理咨询培训行业的市场经营公司开具的课程具有相似性，特别是山寺学公司课程目录中对于课程的安排和介绍文字等细节与欧瑞公司课程字典高度相似。3、根据山寺学公司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结合张某某电子邮件和上诉人当庭陈述，可见山寺学公司主营行业中线上业务，但不限于此，而本案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欧瑞公司等五家公司主要从事传统的线下业务，两者在从事的业务存在一定的相同性。由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本节事实作如下认定：
欧瑞公司及其管理之下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公司与山寺学公司所在行业均属于管理咨询培训行业，业务上存在交叉关系，课程的介绍和安排高度相似，存在竞争关系。
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如何处理同业关系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相关证据内容直接予以认定：
2016年6月1日，张美林发电子邮件给刘峙瑛，称：我们还是希望彼此在产品和客户上不要有直接的冲突，你做你的线上的，我们做我们线下的……你也是欧瑞的股东和法人，我们也是希望你在自己新公司发展的同时，能对欧瑞产品以外的部分，包括客户信息、业务流程、培训产品等方面，保守商业机密，不要对欧瑞核心利益造成影响。
2016年10月24日，欧瑞公司四股东共同签署《关于欧瑞四股东对未来互动之协议》1份，其上载明：签下此协议，作为未来双方互动往来的基本原则。一、未来双方于管理咨询培训市场上公平竞争、互相尊重，绝不私下恶意伤害或诋毁彼此，也不蓄意采取恶性竞争之任何手段；二、对于欧瑞原已开发之所有版权课程及相关权益(包括：线上、线下、制作、书籍出版等)，基于其创造之利益最终仍归欧瑞所有股东共享之基本原则，双方应尽全力维护，决不于欧瑞以外之公司机构进行相同或类似之开发及培训。如有违反者，另一方可请求全额拥有该系列课程于其他公司创造之利润；……四、未来欧瑞财务账目于股东间之揭露，双方同意统由张某某负责处理并定期按月于股东间公开，至于分红之原则，双方同意另私下协商等。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2017)沪0112民初18747号欧瑞公司诉刘峙瑛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其间，欧瑞公司向法庭提交山寺学公司与案外人通标上海分公司签订的《SGS定制视频协议》1份，约定“就开展优质客服项目课程定制一事，达成以下条款”，等等。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通标上海分公司亦为欧瑞公司的客户。
2017年5月，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其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的解散纠纷之诉，案号为(2017)沪0151民初3513号，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亦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法定权利之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登记备案之股东，无论是名义股东还是实际的股东，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排除工商局登记的股东享有股东知情权的前提下，本案上诉人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故对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提供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公司会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我国公司法还规定，对于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虽然提出查阅公司账簿，但并未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公司作查阅目的的说明。同时，公司法还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还查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事实：一、上诉人全权委托人刘峙瑛，在2016年6月24日晚上强行闯入被上诉人经营所在地的欧瑞公司，取走部分财务账册和资料，至今未有证据显示已全部归还被上诉人，造成公司财务资料不全；同时，刘峙瑛还取走部分电子设备，私自进行查阅和复制。二、山寺学公司的股东及主要负责人是刘峙瑛，其所在行业均与欧瑞公司及其管理之下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公司同属于管理咨询培训行业，业务上存在交叉关系，课程的介绍和安排高度相似，存在竞争关系，且山寺学公司与欧瑞公司存在共同客户的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个诉讼案件的事实；四、上诉人曾提起被上诉人公司解散之诉；五、在2016年6月1日，张美林发电子邮件给刘峙瑛，“希望你在自己新公司发展的同时，能对欧瑞产品以外的部分，包括客户信息、业务流程、培训产品等方面，保守商业机密，不要对欧瑞核心利益造成影响”，以及2016年10月24日，欧瑞公司四股东共同签署《关于欧瑞四股东对未来互动之协议》中“未来双方于管理咨询培训市场上公平竞争、互相尊重”等措词，体现了欧瑞公司股东对于刘峙瑛开设山寺学公司可能给予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忧患和提示。结合以上这些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中存在被上诉人的客户群资源、商业秘密(例如价格构成、商业成本)等合法信息，一旦泄露将给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而上诉人全权委托代理人刘峙瑛在先的上述种种行为，使得这种损害的可能性剧增，难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述请求具有正当目的，由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知情权的请求后以上诉人无正当目的为抗辩拒绝给予上诉人查阅公司账簿和财务资料，符合法律规定，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提供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供上诉人查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同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提供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公司会计报告供葛金弟查阅；二、对葛金弟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葛金弟已预交)，由葛金弟负担人民币30元，上海同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元(该款由上海同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直接给付葛金弟)。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查阅涉案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欧瑞公司及其管理之下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公司，与刘峙瑛控制的山寺学公司所在行业均属于管理咨询培训行业，业务上存在交叉关系，且课程的介绍与安排高度相似，现无证据表明山寺学公司仅仅开展线上主营业务，因此，在欧瑞公司与山寺学公司存在共同客户的情况下，宜认定欧瑞公司及其管理之下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公司，与山寺学公司有实质性竞争关系。2016年6月1日，张美林发电子邮件给刘峙瑛，“希望你在自己新公司发展的同时，能对欧瑞产品以外的部分，包括客户信息、业务流程、培训产品等方面，保守商业机密，不要对欧瑞核心利益造成影响”，以及2016年10月24日，欧瑞公司四股东共同签署《关于欧瑞四股东对未来互动之协议》中“决不于欧瑞以外之公司机构进行相同或类似之开发及培训”等措词，体现了欧瑞公司股东对于刘峙瑛开设山寺学公司可能给予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担忧与提示，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存在实质竞争关系，尚难以得出欧瑞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涉案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供上诉人查阅的结论。再结合刘峙瑛曾强行取走部分财务账册、资料及电子设备，上诉人提起被上诉人公司解散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个诉讼案件等事实，如赋予上诉人查阅涉案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的权利，被上诉人可能因客户信息资源、产品商业秘密未得到充分保护，致其核心利益受损，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查阅涉案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各方股东约定进行分红一节，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将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葛金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葛金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柳洋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柳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