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民再4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一鸣，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芯源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部园区出口加工区。法定代表人:邢正人，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一鸣因与被申请人成都芯源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川民申52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一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被申请人芯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时、邓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鸣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中，王一鸣向法院提交了前公司同事王怀峰的证言及王怀峰自公司离职时签署的《离职结算单》，证明芯源公司对高级管理员工实施股票激励计划的事实，但二审法院未予采信。（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一鸣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本人的股票帐户相关资料，证明芯源公司将王一鸣列入了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授予王一鸣限制股票并按照计划定期定量解锁兑现。王一鸣在工作期间，被授予MPS股票3748股，已解锁兑现2446股，尚有1302股处于锁定期。截至离职日期2016年3月28日，按照王一鸣的实际劳动期限，在上述1302股股票中应兑现股票653股。这些股票在签署《员工离职结算单》时标注为“已授予”，由公司领导口头承诺到解锁期（2016年4月底）兑现，但在2016年3月29日被取消。（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以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认为“本案所涉及限制性股票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劳动报酬范畴”与普通大众对于“劳动报酬”理解相悖。王一鸣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限制性股票被授予后又被取消的事实，芯源公司如欲反驳，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芯源公司向王一鸣支付MPS公司股票653股的对价571991.71元及因诉讼支付的翻译费1200元。芯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王一鸣被取消限制性股票的授予符合规定“截止规定的解锁日未被解锁的限制性股票将被收归计划，不再授予”。王一鸣要求芯源公司支付的限制性股票赔偿不属于工资。双方劳动合同是协商一致解除，芯源公司没有胁迫王一鸣解除劳动合同，在解除劳动合同问题上没有过错。请求驳回王一鸣的再审请求。王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芯源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MPS公司股票653股的对价324884.69元、因诉讼支付的翻译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日，王一鸣与芯源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为5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一鸣的月工资为5000元，芯源公司从正式聘用雇员之日起，分配期权2000股，具体分配方法根据MPS的股票分配合同来定。前述劳动合同签订后，芯源公司已实际向王一鸣给付了MPS公司股票2446股。2013年5月9日，双方再次续签了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中约定王一鸣的月工资为14905元，但未再约定向其分配期权股票事宜。2016年3月28日，王一鸣从芯源公司离职，双方进行了离职结算并形成了《员工离职结算单》。该离职结算单上载明已授予了股票，王一鸣在该离职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双方还于当日签订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均按法律规定履行了劳动合同有关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岗位、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全部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约定外，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2016年8月15日，王一鸣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了《收件回执》，载明对本委超过5日未作出受理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一鸣持该《收件回执》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芯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一鸣MPS公司股票653股的对价324884.69元。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公司从正式聘用雇员之日起，分配期权2000股，具体分配方法根据MPS的股票分配合同来定”，而双方均认可芯源公司已按劳动合同之约定给付了该部分股票期权。而王一鸣主张芯源公司还应支付1302股，对应其的期限折算为653股，但王一鸣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芯源公司负有在《劳动合同》约定给予2000股股票期权的基础上还应负有再给付1302股股票期权的义务，故王一鸣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双方于离职之日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双方均按法律规定履行了劳动合同有关的全部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约定外，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于离职之日已确认，芯源公司并未拖欠王一鸣包括股票期权在内的劳动报酬，故对王一鸣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一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一鸣负担。王一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842号民事判决，改判芯源公司支付王一鸣劳动报酬324884.69元及为诉讼支付的翻译费1200元。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芯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一鸣MPS公司股票653股的对价324884.69元及翻译费1200元。本案中，王一鸣与芯源公司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均按法律规定履行了劳动合同有关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岗位、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全部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约定外，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相关《员工离职结算单》也表明芯源公司已授予了王一鸣股票，王一鸣本人也签字确认。也即，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并形成书面文件进行了确认。一审、二审中，在王一鸣本人未主张上述协议书及结算单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未主动审查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并无不当。且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及结算单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王一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理应清楚签订上述协议书及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述协议书、离职结算单依法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之一。王一鸣主张本案所涉限制性股票对价为劳动报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劳动报酬系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三条“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第五条：“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及有价证券替代货币支付。”的规定及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十三条“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所涉限制性股票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劳动报酬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由王一鸣对其要求芯源公司支付相关股票对价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而根据双方在续签的《劳动合同》中未对相关股票期权进行再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一鸣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由王一鸣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王一鸣要求芯源公司支付案件所涉翻译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也无不当。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一鸣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MPS公司是芯源公司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一鸣提供的芯源系统股份有限公司（MONLITHICPOWERSYSTEMS.INC）2004年股权激励计划等相关资料及王怀锋的书面证词显示，王一鸣在芯源公司工作期间，根据MPS公司的股权激励计划被授予部分限制性股票，此限制性股票分三期解锁，从授予时间开始，满二年解锁50%，满三年解锁25%，满四年解锁剩余25%。本案中王一鸣提出请求的限制性股票的最早解锁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本院再审认为，企业对其职工给予股票（期权）激励，是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一种新形式。王一鸣与芯源公司原来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将期权奖励作为合同内容。后来续签的劳动合同虽然未载明期权奖励条款，但王一鸣仍然被授予MPS公司限制性股票。该限制性股票虽然由MPS公司根据其股权激励计划授予，但显然是基于王一鸣与芯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限制性股票的解锁或者取消也主要取决于王一鸣与芯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因此，王一鸣认为芯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错误取消了其限制性股票，要求赔偿损失，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但是王一鸣能否最终取得限制性股票的权利或利益，还需要遵守MPS公司股权激励计划的相关规则，满足限制性股票的解锁条件。王一鸣与芯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其主张的限制性股票尚未满足解锁条件。因此劳动合同解除后MPS公司取消了上述限制性股票，导致王一鸣未能最终取得股票权利或利益，并非芯源公司的违约或其他不当行为所致。王一鸣称其系被迫离职及芯源公司领导口头承诺其限制性股票到解锁期（2016年4月底）兑现，没有证据证明。因此，王一鸣要求芯源公司赔偿其限制性股票被取消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一鸣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赵亚飞审判员 贾 欢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新华书记员 冯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