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1081民初9883号原告：郭红霞，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原告：林苏明，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驰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治中，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丽娟，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福友，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某，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第三人：陈发新，男，194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第三人：俞某，男，200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俞某的母亲。原告郭红霞、林苏明与被告吴丽娟、第三人陈某、陈发新、俞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红霞、林苏明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驰江、江治中，被告吴丽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福友，第三人陈某、陈发新，第三人俞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红霞、林苏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6年5月15日签订的《温岭市九龙加油站内部股东承包协议书》；2、依法判决自2018年7月21日起的剩余承包款不予退还给被告（约269万元）；3、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系温岭市九龙加油站（普通合伙）的合伙人。2006年5月15日，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陈某、陈发新签订了《温岭市九龙加油站内部股东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包经营温岭市九龙加油站至2021年5月31日止。《协议书》还约定承包人不得变更九龙加油站名称等内容。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及第三人重订了温岭市九龙加油站的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约定，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人员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等内容。2018年5月31日，被告与中化石油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签订了所谓的《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温岭市九龙加油站接受中化公司的加油站形象授权、油品供应及加油站管理服务等。在被告与中化公司签订并履行《合作合同》之后至今，原告方已多次找到被告沟通协商，要求被告保持温岭市九龙加油站的名称，并要求被告应当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方能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来经营管理温岭市九龙加油站。但，被告经原告多次沟通仍然我行我素，实际已将九龙加油站的名称变更为中化石油，且已将九龙加油站的实际经营管理交予了第三方（即中化公司聘用的人员）。无奈之下，原告方于2018年7月20日向被告发送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告知被告自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温岭市九龙加油站内部股东承包协议书》等事项。但自其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至今，被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修正其错误行为，依旧置若罔闻。被告吴丽娟答辩称：一、本案的案由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相对性是合同的基本特征，假如是对外承包，承包人不是合伙人，发包人主张解除合同，原告理所当然是发包人，即全体股东或九龙加油站，这应无争议。现在，承包人是内部股东，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没有发生变化。因此，处理合伙内部事务，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处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则属于外部事务，不因承包人是外部人员或是内部人员而导致承包合同性质不同。二、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来分析，假如可以解除合同，那么合同解除后加油站后续由谁经营？如果共同经营，不能保证每年95万元的承包收益的经营风险由谁承担？假如加油站的经营权重新招标，不能达到原有收益水平的风险又该由谁承担？这些后续问题，均属于合伙企业的内部事务，只能交由合伙人讨论决定。九龙加油站的合伙人人数和股份比例，被告和第三人合计人数占2/3，股份占69%，现在一致认为应由被告继续承包经营，那么收回之后如果提交合伙人讨论决定的话，最终的结果还是由被告继续承包经营。这就形成一个循环。由此也可看出，原告是不能代表全体合伙人作出决定的。三、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来分析，假如解除合同后需要返还给被告三年的承包款合计285万元，那么，这笔钱应由谁出？本案不存在被告给原告钱的可能，因而也不存在放弃权益的情形。如果需要返还，是原告返还自己的股份比例还是替第三人一并返还？如果叫第三人自己返还，岂不是原告强行行使本应由第三人自己作主的权利？何况，在接下来的三年承包期内，第三人已经享受的承包收益原告能否给予保障？由此也可说明，原告根本不可能代替第三人处分自己的合法权益，包括表决权和起诉权。四、从相关的法律规定来分析。《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由此可见，合伙企业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对外的意思表示是通过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确定的。尊重企业自治原则是现代企业的基本要求，是否主张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属于合同发包方即全体合伙人的整体利益，关涉每个合伙人的切身利益，依法应当经过过半数通过形成决议才能行使诉权。两原告对主张提前解除承包合同仅享有表决权但不享有决定权，就解除承包合同而言，表决权属于间接利益而非直接利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原告并不能代表发包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要求。综上所述，原告混淆合伙协议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以根据合伙协议享有的表决权来主张解除承包合同的诉权，显然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要求，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陈发新、陈某、俞某答辩称：温岭市九龙加油站（普通合伙）成立于2002年10月16日，全体股东为：吴丽娟39%、陈某28%、郭红霞16%、林苏明15%、陈发新2%。2006年5月15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内部股东承包方式确定承包经营人，吴丽娟中标，全体股东当场签订《温岭市九龙加油站内部股东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从200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承包形式：核定各股东收益基数，全奖全赔；承包金额：前十年950万元，后五年475万元；承包方在承包期限内可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自主决定经营方式，但不得变更九龙加油站名称和侵占其他股东对加油站的所有权；加油站管理人员和业务人员由中标股东聘任。吴丽娟承包后，已按承包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承包费，尚有三年才承包期届满。目前，承包人未变更九龙加油站名称，也未侵占其他股东对加油站的所有权，不构成违约，不应该无故解除合同。而且，九龙加油站通过与中化公司合作，使九龙加油站在原来的基础上更上档次，相关改造费用也是承包人出资，显然对九龙加油站的发展更为有利，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让吴丽娟继续经营至合同期满，再由全体合伙人重新协商确定期满后如何经营加油站。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温岭市九龙加油站内部股东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分别是吴丽娟、陈某、林苏明、陈发新、郭红霞、俞某和吴丽娟（陈某是俞某的法定代理人），而吴丽娟、陈某、林苏明、陈发新、郭红霞、俞某系温岭市九龙加油站的全部股东，故该合同的本质就是温岭市九龙加油站的全体股东即吴丽娟、陈某、林苏明、陈发新、郭红霞、俞某达成了股东会决议，将温岭市九龙加油站承包给被告吴丽娟经营，如要解除温岭市九龙加油站内部股东承包协议书这个合同，应当由温岭市九龙加油站或全体股东提出，而原告郭红霞、林苏明只是温岭市九龙加油站的两个股东，并不能代表温岭市九龙加油站或全体股东，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郭红霞、林苏明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愉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