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01执异1018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季梁大道001号。法定代表人：于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湖北省农业产业化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19号。法定代表人：张文浩，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季梁大道001号。法定代表人：杨生洪，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随州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青年路30号。法定代表人：鲁仕东，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杨生洪，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在本院执行湖北省农业产业化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公司”）与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星公司”）、随州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杨生洪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对本院（2017）鄂01执519号执行案中的相关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正大公司称，于2018年7月11日收到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对该通知书不服，理由如下：1.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所涉事由与（2017）鄂01执51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2016）鄂01执保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同一情况。针对该情况，异议人于2017年5月已提出过异议，且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鄂01执异900号民事裁定，因此本案所涉应付款为案外法律关系，应由权利人通过审判程序进行实体审理以确认是否存在。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就同一事由再次作出处理，违背了生效裁定。2.（2017）鄂01执异900号民事裁定作出后，（2016）鄂01执保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7）鄂01执51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实质上已不得继续履行，因此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已失去相关依据。3.异议人作为利害关系人并未参与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所依据的司法审计活动，没有对审计结果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赋予异议人申辩的权利，剥夺了异议人的实体及程序权利。异议人收到相关文书前，基于《资产转让协议》对同星公司已无任何支付义务，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违反止付义务擅自付款”的情形。即使申请执行人坚持认为存在应付款，也应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确认，只有在生效判决确认存在应付款且可被执行的情况下，才能采取执行措施。据此，正大公司请求撤销并终止执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执51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院查明，2016年4月7日，本院受理了农业公司与同星公司、天宇公司、杨生洪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鄂01民初1785号。2016年6月14日，经农业公司申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2016）鄂01民初1785-1号民事裁定，裁定正大公司对同星公司应收债权在人民币3822万元范围内暂不偿付。2016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执保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正大公司对同星公司应收债权在人民币3822万元范围内暂不偿付，查封期限为2年，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2016年6月15日，本院向正大公司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判决：1.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农业公司偿付代付款3403.75万元和利息、违约金4786233.99元，以及从2016年3月21日起算至代付款付清为止依约计算的利息、违约金；2.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农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3.同星公司、杨生洪对上述第1、2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星公司、杨生洪对上述第1、2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向天宇公司予以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59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宇公司、同星公司、杨生洪共同负担。同星公司、天宇公司、杨生洪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终293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同星公司、天宇公司、杨生洪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6）鄂0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农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受理，案号为（2017）鄂01执519号。由于同星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农业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同星公司对正大公司的到期债权。2017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7）鄂01执51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正大公司：1.收到通知15日内直接向农业公司履行正大公司对同星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3822万元，并不得向同星公司清偿；2.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出，若擅自向同星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同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正大公司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正大公司认为其对同星公司无到期债务，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鄂01执异900号执行裁定，对正大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并驳回正大公司的异议申请。2018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7）鄂01执51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在执行湖北省农业产业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与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向你公司送达了（2016）鄂01民初1785-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鄂01执保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公司对被执行人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的应收债权在人民币3822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现经司法审计查明，你单位受被执行人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委托于2016年6月20日支付5000万元给随州粮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6月30日支付3950万给中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随州分行，2016年8月22日支付500万到随州粮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据此，责令正大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3822万元，并将该款交存本院；逾期未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正大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农业公司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正大公司及其相关责任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经第三方摇号确定，本院委托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同星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所涉及的全部资产收购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18年5月25日，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武宏信字[2018]第5005号《关于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所涉及的全部资产收购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2、湖北正大有限公司、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收购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价款537,374,229.26元，其中：（1）湖北正大有限公司、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接受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委托，将资金支付给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转让资产前的债权人资金250,589,329.28元（间接承债）。其中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汇划专用凭证》NO：42000095640#记载，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2016年6月30日支付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随州分行39,500,000.00元。（2）湖北正大有限公司、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收购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价款286,784,899.98元，转账给了非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随州粮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随州华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中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2016年6月20日转账支付50,000,000.00元到随州粮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银行随州曾都支行开立的57××01826账户上；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2016年8月22日转账支付5,000,000.00元到随州粮食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南郊支行开立的1805××67778账户上。”本院认为，结合异议人正大公司的异议主张和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主要异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两点：一、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与已生效的在先裁判文书相抵触；二、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是否需要以相关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一、关于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与已生效的在先裁判文书相抵触的问题首先，经农业公司申请，本院裁定对同星公司享有的对正大公司的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并向正大公司送达了（2016）鄂01民初1785-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6）鄂01执保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正大公司对同星公司应收债权在3822万元范围内暂不偿付，查封期限为2年，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然而正大公司却违反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查封期限内，受同星公司的委托，擅自向案外人支付钱款（三次，金额共计9450万元）。因此，在正大公司擅自处分已被查封财产的情况下，本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于法有据。其次，本院向正大公司送达了（2017）鄂01执51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正大公司直接向农业公司履行其对同星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3822万元。正大公司认为该债务并不存在，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7）鄂01执异900号执行裁定，对正大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并驳回正大公司的异议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正大公司提出的异议虽能够起到对抗（2017）鄂01执51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阻却强制执行的作用。但（2016）鄂01民初1785-1号民事裁定和（2016）鄂01执保140号协助执行通知属于财产保全措施，而非强制执行措施。在本院未自行解除或者上级法院未决定解除该保全措施的情况下，上述法律文书和保全措施并不因正大公司提出上述异议而丧失法律效力。作为保全措施的一部分，在正大公司于查封期间内擅自处分查封财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该行为并不违背已生效的在先裁判文书。因此，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认定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具有法律依据，与已生效的在先裁判文书不抵触，对于正大公司的相应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是否需要以相关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的问题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旨在对正大公司擅自处分查封财产的行为进行纠正和补救，该行为属于财产保全措施的一部分。而财产保全措施是指法院在利害关系人起诉前或者当事人起诉后，为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对当事人的财产或者争议标的采取的限制处分的强制措施。从上述定义来看，首先，财产保全措施本质上属于对权利人处分权的限制，而非对被保全财产的实体处置，更非对被保全财产的强制执行，因此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之时，无需以所涉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其次，实施财产保全措施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财产保全措施的实施必然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也必然在所涉案件审理结果作出之前。因此，从逻辑顺序来看，在后的案件审理结果也无法成为在先的财产保全措施的依据。本案中，正大公司以所涉到期债务不存在为由提出了执行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农业公司主张的同星公司对正大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停止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应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确定。在审理结果作出前，本院可以根据需要，对上述到期债权继续采取保全措施，要求正大公司追回擅自处分的查封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院作出涉案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无需以相关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对于正大公司的相应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正大公司还对涉案司法审计过程及结果提出了异议。对此异议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司法审计机构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系本院委托案外第三方通过随机摇号的方式选出，而且也无证据证明审计过程中存在违规或者审计结果中存在错误的情况。因此，在无相应证据进行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正大公司的上述异议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湖北正大畜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黄 俊审 判 员  张跃松人民陪审员  钱志武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彭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