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二环路玉玲北路西段4号。
负责人：赵阳波，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晗，该公司员工，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62号。
负责人：ＸＸ，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李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安云。
委托代理人：凌兰，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桥。
委托代理人：李世雄，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松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安云、陈建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民初字第01068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梅、上诉人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晗，被上诉人代安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凌兰，被上诉人陈建桥的委托代理人李世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代安云诉称：2015年1月12日10时55分许，代安云驾驶鄂D×××××二轮摩托车后载义齿货物，沿北京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沙市钢管厂”门前路段时，被陈建桥对向驾驶的鄂D**-3A947大中型拖拉机碰撞，造成代安云“全身多处外伤，左髌骨骨折”、摩托车和后载货物义齿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认定，陈建桥负事故全部责任，代安云不负责任。代安云在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71天，用去医疗费一万余元。伤情基本稳定后，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另外，代安云户口属农场职工性质，且在钟祥市美洁义齿加工厂荆州分厂从事加工、销售工作有六年时间，其损失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了维护代安云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陈建桥赔偿代安云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43951元；2、由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财保松滋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陈建桥辩称：交通事故属实。
一审被告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陈建桥持A2驾照驾驶拖拉机属准驾不符，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代安云的各项损失请求法院核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被告财保松滋支公司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道行驶的拖拉机应当由农业主管部门行驶管理权，农业机动车由农业主管部门发放牌证。拖拉机的准驾机型是G照，但是被保险人没有取得此证，人保不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认定，2015年1月12日10时55分许，陈建桥驾驶鄂D**-3A947大中型拖拉机沿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沙市钢管厂”门前路段时，与沿北京东路对向行驶至此由代安云驾驶的鄂D×××××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货物）发生碰撞，造成代安云受伤，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20150804号认定，代安云不承担该事故责任，陈建桥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代安云经送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2015年1月12日住院，2015年3月24日出院，共住院71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3727元。2015年5月21日，代安云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楚信法医司鉴所（2015）法鉴字424号鉴定意见为代安云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为陆仟（6000）元。2015年7月8日，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提起重新鉴定申请，代安云因自身原因不予配合，一审不予认可代安云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代安云对此无异议。
另认定，肇事车辆鄂D**-3A947大中型拖拉机系陈建桥所有，陈建桥具有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资格。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为该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保松滋支公司为该车承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中陈建桥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陈建桥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财保松滋支公司系鄂D**-3A947大中型拖拉机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案应予以计算的费用为：医疗费用为13892元（13727元＋165元）；代安云住院7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71天×50元／天）；误工费8406.59元{43217元／年（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5天×71天}；护理费5588.38元{28729元／年（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71天}；代安云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故营养费3000元予以支持；财产损失中义齿因进行了价格认证，24700元予以支持，摩托车损失未提供更换材料清单及正规发票不予认可；义齿价格认证费12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共计60836.97元。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为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8406.59元、护理费5588.38元、交通费5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26494.97元。剩余金额34342元，因陈建桥在财保松滋支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其应承担的34342元，由财保松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为赔偿给代安云；根据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诉讼费、鉴定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予以支持。故财保松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为赔偿给代安云331**元（34342元-1200元），陈建桥承担1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代安云各项损失26494.9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代安云各项损失33142元；二、被告陈建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代安云12**元；三、驳回原告代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被告陈建桥承担。
宣判后，财保松滋支公司和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财保松滋支公司上诉称：1、陈建桥提交的驾驶证经农机部门核实，该部门并未给陈建桥发放过证件，驾驶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营养费过高。3、财产损失不合法，无证据证明义齿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4、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上诉称：陈建桥提交的是A2驾驶证，而陈建桥驾驶的是农用拖拉机。陈建桥在一审提交的拖拉机驾驶证经核实并非农机监理局发放，陈建桥应提交合法有效证件来证明该起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否则，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切损失均应由陈建桥自己承担。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代安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代安云针对财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陈建桥属于无证驾驶或者是准驾不符，陈建桥持有A2驾驶证。2、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货物损失，代安云在义齿厂上班，事故发生时代安云运输的就是义齿。3、原判认定营养费并不高。为此，请求驳回财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代安云针对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联合财保承保的是交强险，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陈建桥针对两个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答辩人是无证驾驶，也就是说，答辩人持有A2驾驶证可以开这个农用车。这个大型农用车与汽车一样，都是带方向盘的车辆，交警也到现场进行了核实，没有说A2驾驶证不能开拖拉机。2、答辩人以前办理过相应的拖拉机驾驶证，当时还没有将信息上网，农机主管部门没有建档，所以现在查不到。为此，请求驳回两个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财保松滋支公司和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分别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陈建桥向本院提交照片三张，证明陈建桥驾驶的拖拉机是带方向盘的拖拉机，不是普通的拖拉机，与货车一样。并说明该证据在一审时，因交警部门还没有归档，所以无法提取，一审判决后，交警部门才归档，所以在二审提交。
代安云质证称：该照片显示的拖拉机就是事故车辆。
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质证称：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是农用拖拉机，应该有拖拉机的驾驶证。
财保松滋支公司同意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三张照片是事故车辆的现场照片，本院对其证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三张照片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事故车辆虽然是农用拖拉机，但该拖拉机与货车类型相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两保险公司是否应对陈建桥驾驶的拖拉机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代安云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3、鉴定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
两保险公司是否应对陈建桥驾驶的拖拉机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拖拉机从使用性能上分为农业、林业、园林和工业用拖拉机，而普通农业拖拉机又分为田间作业拖拉机和运输拖拉机。对于运输拖拉机来说，由于其主要作用是公路运输，因此，运输拖拉机的制造越来越接近货车，从其外观到内在的操作都与货车近似，行业内将这种拖拉机称为变型拖拉机。本案陈建桥驾驶的是金牛牌18Y型号拖拉机，该拖拉机为运输类的变型拖拉机，总质量2830公斤，核定载质量980公斤，为大中型拖拉机，其载货能力和速度与低速货车相近。陈建桥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A2驾驶证，该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为B1、B2、C1、C2、C3、C4、M。虽然拖拉机与货车分属两个不同的部门管理，拖拉机驾驶证由农机监理部门核发，机动车的驾驶证由交通管理部门核发，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不能驾驶拖拉机，但考虑到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拥有一定的驾驶经验，能驾驶重型货车的人员驾驶拖拉机并不必然增加其驾驶的危险性，因此，持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机械性能相同、操作原理相同、载荷相当的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其次，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认定陈建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没有认定陈建桥有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的过错。从这个层面来看，也就是说交通管理部门认为陈建桥持有A2驾驶证是可以开拖拉机的；再次，从陈建桥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单来看，无证据表明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和财保松滋支公司向陈建桥和原车主周良军履行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两家保险公司也不能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与财保松滋支公司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对代安云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因财保松滋支公司对代安云的营养费和财产损失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损失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损失作如下分析：关于营养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代安云在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71天，其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禁体力活半年。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一审根据代安云的伤残情况、住院天数及相关医嘱酌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认为一审营养费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的认定问题，一方面，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陈建桥驾驶大中型拖拉机沿北京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沙市钢管厂门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由代安云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载货物）相撞，造成代安云受伤、货物受损、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说明代安云所运载的货物受损的事实得到交警部门的认定。另一方面，荆州市价格认定中心作出荆价认字（2015）第29号认证结论书，认定代安云的货物损失为24700元。一审据此认定代安云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认为义齿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一审认定该损失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鉴定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受害人为查明具体损失数额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即便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合同条款中约定了该费用由投保人负担，由于该条款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故该约定不生效。因此，鉴定费应由财保松滋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的当，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和联合财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负担10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负担1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谢本宏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