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系被害人师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系被害人师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女，2014年7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师某2之女。
董某1之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女，1991年1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师某2之妻。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刘慧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旗山，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将，北京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春莲，女，1978年7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旗山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春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成某、董某1、董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孙泉、检察官助理陈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成某、董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慧卿、被告人张旗山及其辩护人吴将、被告人周春莲及其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因故与被害人师某2（男，殁年29岁）产生矛盾。2017年3月27日，张旗山携带刀具与周春莲共同前往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葛庄村西口附近等待师某2。师某2到达上述地点后，张旗山经周春莲指认迎面拦住师某2，双手各持一把刀分别扎刺师某2左乳头内下侧、左腋前线第4肋处各一刀，致其死亡。经鉴定，师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胸部，刺破左心室及左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张旗山、周春莲作案后逃离现场，2017年4月21日，张旗山父亲带领民警将张旗山抓获。2017年4月22日，周春莲在河南省郸城县向当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被害人师某2病历、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的供述、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工作说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旗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春莲持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并在案发地点指认被害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春莲为张旗山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成某、董某1、董某2要求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6239元、交某人民币5000元、住某人民币15000元、医某人民币1852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师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46580元、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46580元、董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59935元、死亡补偿费人民币446200元，并提供了结婚证、户籍证明及医某、交某票据等证据。
在法庭审理中，张旗山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吴将认为：张旗山主观上不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张旗山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
周春莲当庭辩称：其是受到被害人的威胁后，才将此事告诉张旗山，其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周春莲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于量刑，该辩护人认为：周春莲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此次犯罪系初犯，且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周春莲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春莲于2017年3月26日晚，在工作期间因琐事与被害人师某2（男，殁年29岁）等人发生口角，返回暂住地后周春莲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张旗山。3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张旗山携带两把尖刀与周春莲一同来到北京市通州区×附近等候师某2。当日13时许，被害人师某2行至上述地点时，被告人张旗山在周春莲的指认下迎面拦住师某2，双手分别持刀扎刺师某2左乳头内下侧、左腋前线第4肋处各一刀，师某2因被刺破左心室及左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作案后逃回原籍藏匿。2017年4月21日，张旗山与其亲属取得联系并表示准备投案，后其亲属通过电话将此情况及张旗山的藏匿地点告知河南省郸城县吴台派出所，公安人员于当日在上述地点将张旗山查获。次日，被告人周春莲主动向吴台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成某、董某1、董某2损失医某人民币1852元、丧葬费人民币46239元、交某人民币5000元、住某人民币5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经庭外核实、双方均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6日21时许，其上班时让一起干活的一30多岁的女子帮忙拿几个袋子，对方装听不到，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其男友师某2过来说吵什么吵，该女子说二人欺负她，之后双方就散了。3月27日13时许，其和师某2出来赶班车，当行至×时，一男子突然过来用刀扎了师某2前胸一下，当时那名女子和该男子在一起，没打架也没说话。师某2被扎后往后跑了五六步，胸口喷出很多血，后师某2倒地，那一男一女跑了，其遂报警。孙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张旗山是扎伤师某2的陌生男子，周春莲是伙同陌生男子将师某2扎伤后逃跑的女子。
2．证人王某（北京世纪英才商贸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孙某和她朋友以及周春莲在其单位做过临时工，负责分拣蔬菜。2017年3月27日13时许，其到通州区×公司办公点时，看到药店门口路边的椅子上坐着一男子，旁边是周春莲，该男子应该是周春莲的老公。后有人喊打架了，其看见周春莲的老公将手中的包裹打开，拿出两把刀朝孙某的男友扎了两刀，分别扎向腰上面和后背，扎向腰上面的那刀扎到了，另一刀不知扎没扎到。孙某的男友往回跑了没多远就倒地了，没看见还手，后周春莲和她老公一起跑了。两把刀都被周春莲老公拿走了。在现场没看见周春莲打架，也没听到她说话。王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了周春莲，并辨认出张旗山是周春莲的丈夫。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26日23时许，其在单位分拣蔬菜时，对面一年轻女孩因借一个塑料包装袋的事与她后面的一中年女子发生争吵，没吵几句就分开了，没发生打斗。
4．证人朱某（120急救中心亦庄同仁站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27日13时35分，其到达现场后发现伤者趴在大葛庄村门牌楼西侧路上。经查体，伤者左胸口处有一长约4厘米的伤口，心电图结果呈直线，后其将伤者送至亦庄同仁医院救治。
5．证人李某（亦庄同仁医院急诊外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27日，其收到一位叫师某2的病人，该人意识丧失，无生命体征，心电图是室性停搏，左胸部可见一长约4厘米的伤口。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6．证人樊某（滴滴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7日13时许，其在×附近等客时，有一男一女上车说去垡上营村，到那后二人下车走了。樊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张旗山、周春莲即为上述乘车男女。
7．证人申某（张旗山表哥）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27日下午，张旗山和他妻子在其暂住地等其，向其借了200元钱，并骑走其摩托车。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张旗山租住在×，他和妻子一起住。最后一次见张旗山是2017年3月26日。
9．证人张某1（张旗山之父）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1日18时许，其骑着电动车在×北头找到张旗山，张旗山说要自首，让其去找张某2带他自首。其即回×找到张某2，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张某2就跟吴台派出所所长牛庆利联系，说张旗山要自首，在×等着。没过多久，牛庆利和北京公安局的人就到×把张旗山带走了。
10．证人张某2（张旗山堂兄）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1日18时许，张某1来其家说张旗山犯罪了，张旗山在×，让其带张旗山去自首。其遂给吴台派出所所长牛庆利打电话说张旗山要自首，现在×等着，后其到×见到了张旗山，二人在原地等派出所的人过来。没过多久，牛庆利和北京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把张旗山带到了吴台派出所。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时提取羽绒服1件、地面血迹3处，并从该羽绒服上提取拭子4处。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害人及周春莲的衣物、案发现场提取的羽绒服予以扣押。
13．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采集被害人近亲属的血样并送检的情况。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受理协议、补送委托受理协议及送检样品列表证明：涉案物证、痕迹送检的情况。
15．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师某2左乳头内下侧可见长5．5厘米的条形创口1处，创腔深达胸腔；左腋前线第4肋处可见长1厘米的小条形创口1处，创腔深达皮下。师某2主要损伤为左乳下条形创口1处，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经探查，其经第四肋间进入胸腔，贯穿左肺上叶下段，刺破心包，刺破左心室，贯穿左肺下叶上段，止于胸后壁第9肋间。根据损伤特点，推断为锐器刺击所形成。经鉴定，师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胸部，刺破左心室及左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
（1）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04（血泊1、血泊2、滴落血迹）、09-13（左手指甲拭子、左手掌拭子、左手背拭子、右手指甲拭子、右手掌拭子）、15（左面拭子）、17-21（外套创口处拭子、胸部创口拭子、外套上血迹、裤子上血迹、T恤上血迹）号检材为师某2所留；支持送检06号检材（羽绒服左手袖口拭子）为张旗山所留。
（2）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师某2是董某1的生物学父亲。
17．马驹桥派出所“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孙某的报警受理本案并立案侦查。
18．郸城县公安局吴台派出所出具的张旗山到案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经过、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4月21日，郸城县公安局吴台派出所所长牛庆利、民警张亚威配合通州分局办案人员给嫌疑人张旗山的父亲张某1和张旗山家属做思想工作，当日18时，张某1让张旗山的堂哥张某2给吴台派出所所长牛庆利打电话，说张旗山要投案自首，并说出了张旗山的准确位置。18时40分，吴台派出所民警和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办案人员在×地里找到张旗山，张旗山和其堂哥张某2在一起。2017年4月22日，周春莲到吴台派出所投案。
1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马驹桥镇大葛庄村调取案发时段监控录像的情况。
20．案发地监控录像证明：二被告人于案发当日到案发现场等候被害人师某2，当师某2到达现场后，张旗山上前拦截师某2，并持刀扎刺师某2身体。师某2受伤倒地后，二被告人迅速逃离现场。
21．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二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害人已死亡并火化的情况。
2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张旗山、周春莲因本案被通州分局刑侦支队上网追逃。
23．门急诊病历手册证明：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2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自王某处调取的临时工名单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孙甜甜（孙某）、师某2、周春莲、陈某为同一劳务派遣公司员工。
25．被告人张旗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3月的一天夜里3时许，周春莲下班回来，说跟她一起干活的一个女的让她搬菜拿东西，她没听着，那女的就骂她，后那女的老公也过来骂她。周春莲说她害怕，不敢去领钱，其说明天陪她去领钱，并给她出气。次日12时许，其陪周春莲去×英才公司办公点领钱，从租住地出来时其拿了两把水果刀，其想要是碰见了，他不弄死其，其就弄他。领完工资后，其和周春莲在附近路边的一把椅子上坐着，等着那女的和她老公。过了一会儿，那女的和她老公从东面过来，周春莲说就是他们，其上去打了那男的一拳，看对方要脱衣服动手，其遂拿出刀，双手各持一把，左手用刀捅了那男的胸腹部一下，其就和周春莲跑了。其把刀扔在附近一个停车场的垃圾堆那，后二人打车到了周营村南边，其找到一个姓申的亲戚，向他要了一辆摩托车，借了200块钱，然后其骑着摩托车带着周春莲回河南老家躲起来了。案发当日，其想吓唬吓唬对方，就拿了家里箱子上的两把水果刀，周春莲看见其拿刀后跟其说了句话，说的什么记不清了，其说吓唬吓唬他们。案发时那女的和周春莲都没动手。
张旗山当庭供述：回到老家后，其和周春莲在村子后面的麦地里躲着，后来其和周春莲分开了。两三天后，其通过一姓王的村民找到父亲表示要自首，让父亲去叫警察。因其父腿脚不好，让其兄张某2去叫的警察，之后张某2就带着警察到了其藏身的地点。
26．被告人周春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1）案发前一晚其上夜班时，孙某叫其拿塑料袋，其没听见，她就骂其，后她老公也过来骂其，说要弄死其，还说要把其老公的腿打断。凌晨3时许，其下班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了老公张旗山，并表示害怕不敢去领钱，张旗山说陪其去，要找孙某和她老公说说这事。出门前其看见张旗山拿了水果刀，他说要吓吓孙某的老公。到×劳务公司办公点领完钱后，二人在路边等孙某和她老公。当孙某和她老公过来时，其跟张旗山说就是他俩，二人就走上去，张旗山说了一句因为啥，孙某的老公说他当过八年兵，张旗山就用刀捅了孙某的老公，后其跟着张旗山逃回河南老家躲起来了。2017年4月22日，其到吴台派出所投案。
（2）其领完工资后才知道张旗山拿刀，当时其看见他拿着一个裹着的红色小包，问他装的是啥，他说是刀，还说“不打架，看你吓的”。
27．辨认笔录证明：张旗山、周春莲分别辨认出北京市通州区×30米路上是张旗山持刀扎人的地点；张旗山辨认出×垃圾堆是其持刀扎师某2后扔弃刀的地点；周春莲通过照片辨认出师某2是被张旗山持刀扎伤的男子。
2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结婚证及交某、医某单据等书证证明：其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及其所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针对周春莲当庭所作辩解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周春莲当庭所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
经查：本案因周春莲与他人的纠纷而起，其在明知张旗山携带刀具欲报复被害人的情况下，仍为之指认被害人，周春莲所实施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对本案的危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张旗山持刀扎刺师某2胸部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中的过限行为，故周春莲在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范围内与张旗山成立共同犯罪，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春莲当庭所作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张旗山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辩护意见
经查：张旗山因妻子周春莲与他人发生纠纷，遂起意报复，案发当日携带两把尖刀在被害人途经之处长时间等候，当被害人到达案发地后，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当即上前分别持两把刀刺扎师某2的胸部。作为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张旗山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产生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仍双手分别持刀扎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行凶后快速逃离现场，未救治被害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旗山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二辩护人分别所提张旗山、周春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书证、张某1等人的证言及张旗山的供述可以证实，张旗山向其亲属表示准备投案，并通过其亲属向公安机关转达了投案的愿望，公安机关根据张旗山亲属提供的藏匿地点查获张旗山。上述情形属于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被公安机关捕获的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张旗山归案后对其持刀扎刺师某2身体的事实供述稳定，且能够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周春莲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虽对何时知道张旗山携带刀具的供述有所变化，但其对将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告知张旗山，明知张旗山带有刀具仍为之指认被害人等主要犯罪事实尚能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二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张旗山的辩护人所提师某2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证据显示，张旗山在知悉周春莲与他人发生言语冲突后心生怨恨，于案发当日携带刀具到案发地等候师某2，伺机报复，师某2到达现场后，张旗山在对方并未对其实施挑衅、刺激等过错行为的情况下，主动上前拦截并持刀刺扎师某2身体的要害部位，致师某2死亡。因此，张旗山未能选择理智、适法的行为处置与他人之间的纠纷，是导致案件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害人师某2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该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周春莲的辩护人所提周春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周春莲为张旗山指认师某2后，在张旗山持刀扎刺师某2的过程中，周春莲并未实施殴打等实行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该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6．关于周春莲的辩护人所提周春莲具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
经查：周春莲当庭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且未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故辩护人所提此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及其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医某、交某、住某、误工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理，但对于过高部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及其代理人所提相关代理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旗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春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二被告人均应依法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旗山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春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张旗山、周春莲具有自首情节、此次犯罪系初犯，且周春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本院依法对张旗山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对周春莲所犯罪行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周春莲系从犯的公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的犯罪行为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合理赔偿。据此，本院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旗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春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
三、被告人张旗山、周春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成某、董某1、董某2丧葬费、医某、交某、住某、误工费共计人民币六万八千零九十一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1、成某、董某1、董某2所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亚莉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段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