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越法刑初字第109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聪，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海丰县，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海丰县。因本案于2011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取保候审，2012年7月20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5月21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哲彬，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刑诉[2012]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聪犯诈骗罪，于2012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被告人患病，本院于2012年8月29日裁定中止审理，2012年11月5日恢复审理，2013年1月28日因被告人脱逃再次裁定中止审理，2013年2月26日决定逮捕，2018年5月25日恢复审理。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2年11月8日、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聪及指派辩护人张哲彬、被害人廖某委托新疆百丰天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被告人林聪向被害人王某2、廖某谎称能帮助解决其朋友的公司因漏报税款被东莞海关处罚一事，并于2010年6月11日与被害人廖某就该事项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前后，被告人林聪分别以见面礼、活动经费、预付咨询费等名义，先后三次向被害人王某2、廖某索取了人民币共计195000元。后因被害人王某2、廖某识破骗局，被告人林聪被迫于2010年6月21日归还被害人廖某人民币100000元，之后便无法联系。2011年11月11日，被告人林聪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于同月14日退回部分赃款20000元。公诉机关随案提供了被害人陈述、书证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骗取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对其行为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聪承认收取了被害人共18万元，但辩解自己确有找朋友为被害人办事，并非诈骗。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系被害人认为被告人有能力而主动找到被告人处理被海关处罚一事，被告人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有协议，但被害人未等约定期限即要求退款，被告人主动退还其中10万元，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若法院不采纳无罪观点，应考虑被告人与被害人确认的数额仅18万元，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还收取了被害人1.5万元，且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应归还的金额为5万元，故应认定被告人诈骗金额为5万元。4.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虽其对行为性质及罪名不予认可，但不应影响其自首的成立，依法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积极退赃，且是初犯，应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被害人廖某因朋友的公司涉及漏报税款被东莞海关处罚一事找到王某2帮忙，王某2遂找到被告人林聪，被告人林聪谎称认识省领导等人可帮助解决，但要先收取见面礼和活动经费，王某2经被害人廖某同意向被告人林聪先后支付了4.5万元现金。2010年6月11日，被害人廖某与被告人林聪就此事签订协议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林聪支付15万元。被害人识破其中有诈后多次催促被告人退款，被告人林聪于2010年6月21日退还10万元给被害人廖某，之后被告人林聪拒绝归还余款并逃匿。2010年7月6日，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至2011年11月11日，被告人林聪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于同月14日在公安机关退出赃款2万元。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聪于2012年11月案件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向被害人归还了1万元。之后被告人林聪脱逃，直至2018年5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案件第二次开庭审理后，其家属向被害人退还了剩余全部赃款。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公开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经查证属实，予以采信：
1、被害人廖某的陈述及辨认被告人照片的笔录：2010年5月，因我朋友的公司涉及漏报税款被海关罚款，我找到王某2帮忙解决，王某2说她有朋友称与ＸＸ的秘书很熟，可以办这个事情。6月3日，王某2到广州找她朋友，并称已与该朋友谈好，对方要求先给3个红包打点，作为见面礼，每个5000元，我让王某2先垫付。第二天，王某2说已跟朋友讲好事成之后要给他30万元，现在先付3万元，要请秘书吃饭，我也让王某2先付给他。约6月7日，王某2说她朋友又要收30万元的一半即15万元，我随后从北京到广州，于6月10日约王某2的朋友见面。见面时该人自称林聪（经辨认为被告人林聪），认识广东省的副检察长和ＸＸ的秘书，可以摆平事情，我提出要求与办事的人见面，林聪答应给了钱就可安排。6月11日，我在艺星宾馆楼下的工商银行转了15万元给林聪，当时林聪、王某2和王某3都在场。6月14日，林聪约我到一家宾馆，说约好了副检察长和杨秘书见面，见面期间我感觉不对劲，感觉自己受骗了。第二天我告诉林聪约了公安局的朋友一起吃饭，但他找借口搪塞不肯见面，随后我有事回到北京。6月21日，王某2、王某3找到林聪当面对质，说林聪骗人，要他还钱，林聪就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还给我，并称余款在三天内归还，但之后就无法联系到林聪。我共交给林聪195000元，林聪已归还100000元，还有95000元没有还。王某2先后将15000元和30000元现金交给林聪的时候，王某3都在场。
2、证人王某2的陈述及辨认被告人照片的笔录：2010年5月，廖某因朋友的公司涉及漏报税款被东莞海关查处罚款，并托我找人帮忙沟通协调。我找到林聪（经辨认为被告人林聪）帮忙，林聪当时说认识广东省委书记ＸＸ的秘书杨秘书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只要他活动一下就可以解决这件事。6月3日，林聪带几个朋友约我吃饭，期间说办这件事要先给他15000元作为见面礼，给30000元做活动经费。我分别于6月4日和6月7日，在艺星宾馆门口将15000元（分3个包装，每个装5000元）和30000元现金交给他。期间还与多次与林聪商谈费用，开始林聪说办完整件事需要60万元活动经费，后来谈到30万元，他要求先给15万元。6月10日，我和廖某与林聪一起吃饭，廖某提出要见林聪所说的杨秘书，林聪说可以安排但要先给15万元。第二天，林聪与廖某见面时说自己是做矿石生意的，跟省委的很多领导都认识，我们的事情只要他找人打个电话给海关关长就可以解决，连罚款也不用，但是要尽快把活动经费给他，一个星期就可以办妥。廖某再次提出要见杨秘书，林聪说只要把15万元钱打到他账户就可以安排见面。当天下午，廖某与林聪到艺星大厦一楼的工商银行，将15万元转账到林聪的账户。
之后廖某再追问林聪安排会面的事，林聪多次以事情忙推搪，电话也出现无法接通的情况，廖某跟林聪说如果6月16日之前不能安排见面就要求退钱。6月14日，林聪说安排见面，但只能安排廖某一人，廖某与他们见面期间打电话给我说觉得对方不对劲，对方看来不像领导，我们可能受骗了。后廖某通过朋友了解到根本没有什么杨秘书。廖某还约林聪吃饭，告知林聪还约了广州公安局的一些朋友，林聪就一直推脱自己忙不能前往。廖某意识被骗，并让我继续留在广州处理这个事情。我开始不停打电话给林聪，但经常打不通或不接听，我了解到林聪没有工作也根本不是做矿石生意。经我多次要求林聪退钱，林聪在6月21日转了10万元给廖某，之后就再不肯还钱。在我7月6日报案前一天追问林聪时，林聪还说剩下的钱他用一支手枪代替，给回10万元已经很不错等话威胁我们。当时我们和林聪约定，若事情办不成，所有款项都要退还，廖某和林聪还签订了一份协议。
3、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辨认被告人照片的笔录：2010年6月4日，在艺星宾馆门前，我看见朋友王某2将三个装有钱的信封交给林聪（经辨认为被告人林聪），每个信封装有5000元，一共是15000元。6月7日，王某2将三扎现金交给林聪，每扎10000元，一共30000元。6月11日，我陪王某2、廖某在艺星宾馆一楼的工商银行转账了15万元给林聪。我听说王某2、廖某给钱某1是因为找他帮忙处理漏报关税的事。
4、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0年6月份，林聪找我帮忙处理一家东莞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被海关处罚的事情，我当场拒绝了他，原因一是我在外地工作，没有时间，二是我认为这种事情应依照法律处理。我没有为林聪或托他办事的人引见过什么领导或安排见面，林聪也没有为此事向我支付过任何费用。林聪只跟我提过一次该事，我拒绝后就再没有谈论。
5、被告人林聪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62×××12）、被害人廖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62×××11）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廖某于2010年6月11日转账15万元到被告人林聪的账户，被告人林聪于同月21日转账10万元到被害人廖某的账户。
6、东莞茶山首屋尔金属五金制品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莞海关对该厂申报关税情况进行稽查的相关资料，廖某与林聪于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证明东莞茶山首屋尔金属五金制品厂因漏报关税受到东莞海关稽查，廖某委托林聪处理该事并提供30万元作为咨询费，其中前期付定金3万元，并已预付15万元费用。该协议上有廖某、林聪签名，王某2在协议上加注“已收到林聪拾万元”。
7、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及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证明2011年11月14日，被告人林聪退款2万元，该款现被依法扣押。
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林聪于2011年11月11日向广东省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后于2018年5月21日被抓获归案。
9、被告人林聪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
10、被告人林聪的供述：2010年6月初，王某2说她朋友的公司被东莞海关查到偷税漏税要罚款，问我是否能帮忙从轻处罚。我答应帮她找人，但需要活动费用，当时她就给我3万元现金。6月11日，王某2的朋友廖某到广州，我与廖某、王某2签了一份协议，当时王某3及我的朋友都在场，协议约定我为他办妥这件事，廖某支付30万元给我，先期预付15万元，已付3万元定金，事成后再付余款15万元。协议签订后，廖某、王某2与我到银行转账15万元给我。之后我四处找人帮忙办事，但没有办成，我在6月21日与王某2到银行转账10万元退给廖某。后我跟王某2商量余款分期归还，但王某2不同意，我一直就拖着不理她，到10月间我知道王某2报警了，之后我的电话不见了，就跟他们失去联系。到2011年9月我知道自己被通缉，于2011年11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我共收取王某2、廖某18万元，其中3万元当时约定作为前期活动经费，事情是否办妥都不退回，实际我还剩5万元没有退给他们。我在收到廖某的15万元后，找到烟草公司王某4帮忙，约他见面吃饭等，但后来王某4说他没空，要到外地出差，此时王某2又在追我退钱，所以就没有办成此事。
关于被告人林聪辩解并非诈骗，辩护人也提出林聪无罪的意见，经查，林聪一直供认其本人并无能力为被害人办理被海关处罚之事，而要通过朋友王某4去办理，但王某4证实林聪虽有找其问过，但其已当面拒绝，也没有收取林聪任何费用。林聪在第二次庭审中供述还找到朋友彭某帮忙，并将收取被害人的钱某2彭某，但此前林聪从未提及该情节，也无任何证据佐证。被害人廖某、王某2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实他们找到林聪帮忙时，林聪自称认识某省市领导可以办成此事，并以此向王某2、廖某收取活动经费，在发现其中可能有诈时，廖某、王某2多次向林聪催促要求退款，而被告人林聪在退还其中部分款项后即变更联系方式并失去联系，上述证实被告人林聪虚构事实，收取被害人款项后逃匿的事实，反映其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对其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诈骗的数额，被告人林聪辩解自己只收取被害人现金3万元及转账的15万元，没有收取过1.5万元的现金，且收取的3万元现金己与被害人约定不退还。经查，证人王某2证实被告人林聪承诺帮忙后即以见面礼为由要求收取1.5万元，随后王某2将1.5万元分3份包装送给了林聪，被害人廖某及证人王某3的陈述也佐证了上述事实，对此应予认定。对于被告人收取的3万元现金，虽在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的协议中确有“定金不退”的约定，但该协议是在被告人虚构事实的基础上所签，对该款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被告人林聪共骗取被害人19.5万元，在被害人发现被骗并多次催促下，被告人林聪在被害人报案前退还了10万元，尚余9.5万元没有归还，对案发前被告人已归还的数额应在诈骗数额中扣除，即认定林聪诈骗数额为9.5万元，对辩护人认为林聪诈骗数额应为5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林聪是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后，林聪于2011年11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在随后的侦查和审判期间，林聪供认收取了被害人的款项，但辩称没有诈骗故意。但在2012年11月8日案件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林聪却变更联系方式脱逃，直至2018年5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反映林聪并没有自动将自己交付审判的意愿，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单处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林聪陆续退还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林聪的犯罪事实、性质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二、扣押被告人林聪退还的剩余赃款20000元，由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发还被害人廖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永娟
人民陪审员 陈飞燕
人民陪审员 刘耀邦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