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1500号北辰时代广场A1区。负责人：王顺清，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洁，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星沙支行，住所地长沙市星沙镇星沙大道以西县人寿保险公司以南1101001栋（星沙大道27号）。负责人：张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路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车站北路雍景园4栋202房。法定代表人：张献芝，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献芝，女，汉族，1964年6月21日出生，住长沙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武，男，汉族，1964年11月23日出生，住长沙市。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星沙支行（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程纸业公司）、张献芝、李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路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凯程纸业公司、张献芝、李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星沙支行承担。一、一审认为不能认定抵押权与质权所指向的标的物是否系同一批货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争议的标的物纱存放在同一位置的纸制品。第一，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抵押物所在地为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该地址与凯程纸业公司所有的房产产权证所记载的涉案仓库地址一致。第二，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物存放位置包含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质物存放位置。第三，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单在特别约定一栏明确记载：保险标的存放地址为长沙市黄花国际空港工业园。因此，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物存放位置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所指的质物存放位置实质为同一位置。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争议的标的物系存放在同一位置的纸制品。2.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所指向的标的物包含中国银行星沙支行质权所指向的标的物，双方争议的标的物系同一批货物。第一，因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办理的抵押登记类型为动产浮动抵押，长沙市芙蓉区工商局经办人员现场核实的抵押物为办理浮动抵押登记时间节点上的抵押物。抵押人因生产经营需要，抵押权人允许抵押期间抵押物发生流动，只需该仓库1-8号存放的纸制品价值不低于抵押物价值即可，执行法院在委托评估拍卖时间节点上的抵押物，必然会与办理浮动抵押登记时间节点上的抵押物存在差异，所以不能因仓库存货发生流动则否认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对该仓库内的纸制品享有抵押权。第二，一审认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物已经由多方机构与法定程序固化，故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应优先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受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已向当事人释明再次组织质证，却未经质证作出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庭后补充提供抵押物清单原件、保单及要求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庭后补充提供质押物清单的证据材料，并明确法庭将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已按照合议庭要求提交补充证据材料，但原审法庭并未再次组织质证却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三、本案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在与债务人广誉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时，未尽到调查核实义务,未到工商部门核实是否存在抵押情况及核实是否存在重复质押的情形，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中国银行星沙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中国银行星沙支行提供了确凿的完整的证据证明对仓库享有的租赁权，对纸张享有所有权，以上权利得到了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2.一审庭审组织质证，中国银行星沙支行提交的证据证明了中国银行星沙支行有上述权利的事实。3.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所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无法确认案件事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保险合同等不能证明其抵押物的存放地址，依照相关文字推导，该地址为凯程纸业所有的仓库，则与本案争议的货物存放于4、5号仓库不相符合。本案存放于4、5号仓库的货物应属于金凯公司，不属于凯程纸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该货物不属于凯程纸业。4.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提交的抵押合同及其在工商局进行备案的抵押纸张都与本案4、5号仓库及经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出售的纸张的型号、吨位及其价值完全不符合，本案所有仓库纸张经评估是8000多吨，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抵押备案的纸张是10430吨，本案所经评估拍卖的纸张总价值3200多万元，而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提交抵押的纸张总价值为5773960元也不相符。凯程纸业公司、张献芝、李武未到庭，未作陈述。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停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号执行案件对长沙市黄花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仓库财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于2013年6月18日与凯程纸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由凯程纸业公司提供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为该公司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和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是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因凯程纸业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因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务。2013年7月3日，该动产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芙蓉区分局办理了长工商芙抵设（2013）0163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该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人为凯程纸业公司，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抵押物概况所有权归属为凯程纸业公司，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等情况为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质量符合国家商检要求，状况良好，所在地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备注为本抵押为浮动抵押，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向工商局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仅为本次设立浮动抵押时时点上的抵押物。抵押人已将前述现的和将有的价值共计人民币5750万元的纸张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抵押物清单载明：787×1092双胶纸860吨价值4472000元，787×1092轻型纸920吨价值4784000元，880×1230轻型纸1230吨价值6765000元，710×1000轻型纸1100吨价值5720000元，787×1092铜版纸698吨价值4188000元，889×1194铜版纸789吨价值4970700元，760×1084铜版纸912吨价值5472000元，860×1184铜版纸1109吨价值5835100元，787mm书写纸569吨价值3698500元，880mm书写纸689吨价值4375150元，781mm新闻纸568吨价值2726400元，720mm新闻纸986吨价值4732800元。后因凯程纸业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金融借款合同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一、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二、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贷款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8日计算起至实际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三、凯程纸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实现债权费用40万元；四、若凯程纸业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有权以凯程纸业公司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凯程纸业公司所有；五、如凯程纸业公司上述财产不足以清偿尚欠的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述债权的，则李武、张献芝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有权在李武的上述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对李武的长沙市开福区迎宾路169号栋2201房产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责任范围的部分归李武所有；七、李武、张献芝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凯程纸业公司进行追偿；八、驳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前，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开民保字第01310-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银行存款40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4年4月8日向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发出（2014）开民保字第0131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凯程纸业公司位于长沙市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共8个仓库所有属于凯程纸业公司的纸制品。（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未能履行该判决，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执行，案号（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号。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凯程纸业公司、李武、张献芝银行存款42555646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工业园金湘路1号1、2、3、6、8号等5个仓库的纸制品。4、5号仓库因案外人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等提出异议未能处置。之后，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被执行人凯程纸业公司、以及案外人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等书面请求以2400元吨的价格对外委托变卖。2016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5号执行裁定：变卖被执行人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4、5号仓库的纸制品3569.17吨。2016年4月19日，买受人刘宗魁以8716008元的最高价竞得。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7号执行裁定：一、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存放于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金湘路1号4、5号仓库约3569.17吨的纸制品（含本案评估报告中已评估被益阳中院从4号仓库中转移出去的部分纸制品）归买受人刘宗魁（身份证号）所有。二、上述纸制品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发生转移。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就该案执行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湘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异议。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质权人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与出质人广誉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将广誉公司位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库房的纸张以及位于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黄花工业园3号厂房二楼仓库的纸张质押给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为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与广誉公司之间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500万元。最高额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其具体金额在被清偿时确定。2013年1月2日，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广誉公司、湖南星沙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湖南星沙物流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质押纸张进行监管。后因广誉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547号民事判决：一、广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星沙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实际提款日，即2014年1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从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如广誉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国银行星沙支行有权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在1500万元的最高额质押余额内以广誉公司出质的位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库房以及位于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黄花工业园3号厂房二楼仓库的纸张作为质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广誉公司所有；三、如广誉公司上述财产不足以清偿尚欠的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上述债权的，则李武、张献芝、李章勇、李章雁、长沙市金凯纸业有限公司、长沙市凯程纸业有限公司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在1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余额内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广誉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19元，由广誉公司、李武、张献芝、李章勇、李章雁、长沙市金凯纸业有限公司、凯程纸业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已经一审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质权已经（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54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均为有效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纸制品与广誉公司质押给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纸制品是否为同一批货物及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对存放于长沙市黄花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仓库的纸制品执行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本案中，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质权在设立和生效时，其标的物均是具体、明确的，即广誉公司存放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库房的纸张以及位于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黄花工业园3号厂房二楼仓库的纸张；（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547号民事判决也明确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质权以广誉公司存放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库房以及位于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黄花工业园3号厂房二楼仓库的纸张作为质押物。而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在设立时，其标的物为凯程纸业公司提供的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在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时，动产抵押登记书上登记的抵押物为凯程纸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县万元的纸张；（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也仅明确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以凯程纸业公司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作为抵押物。因此，根据现有事实，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质权所指向的标的物系同一批货物，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的质权系在同一财产上并存，故不能认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应优于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受偿。在排除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权的情况下，中国银行星沙支行设立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库房中纸制品上的质权合法有效，故对中国银行星沙支行要求停止对存放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仓库的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停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执字第00613号执行案件对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仓库的纸制品的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认证在后评析部分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对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仓库的纸制品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案涉两份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优先受偿权的权利指向是否为同一标的物；若是，如何处理。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一、两个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优先受偿权的权利指向是否为同一标的物。凯程纸业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借款，为担保主债务的履行，凯程纸业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浮动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自凯程纸业公司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抵押合同生效之日起，浮动抵押权就已经设立，浮动抵押财产为抵押合同中约定的“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凯程纸业公司价值5750万元的纸张”。当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该浮动抵押权担保的主债权未实现，经诉讼，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凯程纸业公司存放位于长沙县黄花镇工业园金湘路1号中4.5号仓库的纸张，得款8716008万元。因此，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设立的浮动抵押权的抵押财产已经确定。标的物特定化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浮动抵押权转化为固定抵押权，中信银行有权就以拍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8716008元优先受偿。根据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约定，凯程纸业公司仓库存放的纸张，只要价值不超过5750万元，均属于浮动抵押财产范围。由于凯程纸业4.5号仓库存放的纸张经拍卖价值为8716008元，未超过设立浮动抵押权时约定的浮动抵押物价值5750万元，故拍卖的纸张均为确定的抵押财产。根据现有证据，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不能证明其质押财产即4.5号仓库的纸制品不属于凯程纸业，该质押财产被包括在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财产范围内。二、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对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仓库的纸制品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凯程纸业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设立了抵押权，并于2013年7月3日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芙蓉区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2月30日，质权人中国银行星沙支行与出质人广誉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将广誉公司位于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库房的纸张以及位于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黄花工业园3号厂房二楼仓库的纸张质押给中国银行星沙支行。现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对执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优先受偿权提出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对抗该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在认定中国银行星沙支行质押财产被包括在凯程纸业公司抵押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抵押财产范围内的情况下，中国银行星沙支行对长沙市黄花镇黄龙新村（国际空港工业园）4、5号仓库的纸制品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星沙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46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星沙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梦群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肖 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