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97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潭，曾用名谭谈，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黑龙江省伊春市人，大专文化，原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琼北车辆管理所）驾驶人管理科民警，住海南省海口市。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2017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文兵，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潭犯滥用职权罪、组织考试作弊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琼9701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谭潭作为琼北车辆管理所干警，自2012年9月5日起被授予”支队驾管受理”、”驾管考试成绩录入”、”驾管带队考试”权限；2014年4月1日起被授予”科目考试预约”权限，2016年8月30日被取消上述权限。2012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谭谭接受时任所长王光军、副所长邹宁等人授意，在其担任驾驶证考试科目一考试员的过程中，不严格执行考试员必须到场监考后方能在考生成绩单上签名以证明成绩有效的相关规定，并纵容协警杨某、田鑫钰在考场内为外籍考生作弊，致使2073名不符合规定的外籍人员在琼北车辆管理所换领到了中国驾驶证。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谭潭出生于1979年3月16日，因涉嫌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到案经过，关于谭潭在琼北车管所工作期间基本情况说明，驾驶人考试岗工作职责，关于移送谭潭涉嫌渎职犯罪的函，关于公安机关核查境外人员开具住宿登记凭证的情况说明，外籍人员居住登记表，情况说明，境外人员住宿凭证统计表，关于公安机关核查境外人员开具住宿登记凭证的情况说明，关于公安机关境外人员住宿登记情况核查比对的情况报告，未开具境外人员住宿凭证统计表及说明，会文派出所关于158位外籍人员在我辖区登记入住的调查情况，琼公交函201670号关于谭潭在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中相关授权情况说明的函及附件，关于谭潭任职琼北车管所期间业务系统记录提取的情况说明，机动车驾驶证业务资料清单及身份证明、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身体条件证明、原驾驶证、驾驶证中文翻译文本、居住（暂住）证明、科目一考试成绩表、其他材料，公安机关警务督察部门处理投诉登记表，公安部内部传真电报，公安部”12389”网上举报信息登记表，关于传发部领导有关批示抄清的通知等书证；证人符某、杨某、文某、田某、马某、陈某1、黎某、彭某、唐某、陈某2、陈某3、欧某、穆某、倪某、阿德、穆罕默德、余晓东、拓凯、林义、杜伟平、曾巧梅、朴东镇的证言；同案犯邹宁的供述及被告人谭潭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谭潭身为琼北车辆管理所干警，在王光军等人授意下，不依法履行考试员职责，并纵容其他涉案人员帮助外籍人员考试作弊，致使数千名不符合规定的外籍人员违法换领了中国驾驶证，严重损害了人民警察形象及国家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严惩。在滥用职权过程中，被告人谭潭与其他涉案人员主观上有犯意联络，客观上各同案犯相互分工、相互配合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本案从犯，可比照主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谭潭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书表示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处罚，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
针对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谭潭的行为还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的指控，原判认为，首先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谭潭利用其任职琼北车管所干警的便利，滥用考试员权力在其并未参加监考的外籍考生成绩单上签注，并纵容他人在考场内帮助考生作弊等方式，为他人办理外籍人员换证业务提供帮助，其主观上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均是基于其职权而实施，因此其行为特征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滥用职权罪之规定。其次，尽管马洛彬等人组织外籍人员前往琼北车管所以考试作弊等方式换领驾照的行为与组织考试作弊罪的罪状相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谭潭利用职权帮助马洛彬实施组织考试作弊的行为同时构成渎职犯罪和组织考试作弊犯罪的共犯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由于滥用职权罪的处罚重于组织考试作弊罪，故本案应以滥用职权罪对谭潭定罪处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谭潭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谭潭犯组织考试作弊罪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基于前述理由予以支持；所提其滥用职权的行为虽然违规但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谭潭主观上出于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利用考试员职责帮助他人考试作弊，并造成数千名外籍人员违规换领中国驾驶证的严重后果及社会影响，其行为应当且必须受到刑事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应由主要领导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提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基于前述理由亦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谭潭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能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认罪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谭潭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潭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在单位领导的”授意”下为外籍驾考人员的成绩单补签名，该行为是服从上级命令、正当履行职责，不应认定是犯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共同犯罪的从犯，但没有主从犯之间进行密谋的任何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还辩护称：与谭潭一样在外籍考生”科目一考试”的考试成绩单上补签名的共有8名考试员，若其他人员没有被刑事追究、该”违规行为”已经进行了整改，谭潭的行为就不应认定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调查。
上诉人谭潭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且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谭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原判认定上诉人谭潭犯罪的事实，有上诉人谭潭的多次供述，同案犯邹宁的供述，证人符某、杨某、文某、田某等人的证言，关于谭潭任职琼北车管所期间业务系统记录提取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上诉人谭潭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承担着”支队驾管受理”、”驾管考试成绩录入”、”驾管带队考试”、”科目考试预约”等职权，但其接受已另案判决的同案犯王光军、邹宁的授意，没有履行考试员必须到场监考、严把考试关口、公正执考的工作职责，违反规定在考生成绩单上补上签名以证明成绩有效，致使大量外籍考生通过考试作弊顺利换领了中国驾驶证，严重损害了人民警察形象及国家声誉，造成了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
国家的管理职能通过各级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依法公正履行工作职责是每一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基本的义务和责任。上诉人谭潭罔顾其工作职责，明知王光军、邹宁的”授意”违反规定，仍接受并按照”授意”滥用职权处理公务，这种”授意”与接受”授意”行事就是犯意联络，属于共同犯罪构成中的共同故意，在此主观意识支配下实施犯罪行为造成的危害结果理应由上诉人谭潭及王光军、邹宁等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属于公诉案件，原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对上诉人谭潭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所在单位对存在相关问题是否已经进行整改以及是否还有其他人涉嫌犯罪，均不影响对上诉人谭潭犯罪性质和量刑的评价，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
综上，上诉人谭潭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谭潭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谭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汝乐
审 判 员 王 畅
审 判 员 陈涌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 记 员 周 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