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均同。
委托代理人孟令中。
委托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善成。
委托代理人孙国师，灌南县花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连。
委托代理人陈二运，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述高。
上诉人赵均同因与被上诉人高善成、周耀连、吴述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灌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0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均同的委托代理人孟令中、钟玉红、被上诉人高善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国师、被上诉人周耀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二运、被上诉人吴述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均同雇佣高善成为其托运电杆。2014年6月14日，在托运电杆过程中，高善成左脚被托运电杆的车辆压到受伤。高善成受伤后即被送到灌南县中医院，预交医疗费200元，当天又转入灌南县人民医院治疗，在灌南县人民医院行左足截肢术＋清创缝合术，经诊断为左足外伤性毁损伤，左足多处开放性骨折，住院54天，花医疗费37550.58元。2014年8月5日，高善成转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踝足毁损伤截肢术后残端创面感染、坏死，住院23天，花医疗费22456.88元。2014年10月1日，高善成因尿频，排尿困难等到灌南博爱医院进行抗炎感染治疗及物理治疗，花医疗费2592.54元。高善成的伤情经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善成于2014年6月14日在北陈集三友村河堆作业时被拖拉机压伤左脚致左足毁损伤，左足多处开放性骨折，住院行左足截肢术＋清创缝合术，现临床治疗稳定，后遗左足距骨以远组织缺如。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休息期限为伤后120日，住院期间给予营养和护理是合理的。高善成花鉴定费1300元。
还查明，高善成与江苏永达电力电信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灌南项目部负责人刘春华达成协议，由刘春华赔偿高善成20万元，现已兑现。
再查明，高善成系灌南县新安镇曹庄村三组居民，原系灌南县化肥厂下岗职工。根据江苏省2014年统计年鉴，2014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3476元／年。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善成称赵均同、周耀连、吴述高三人系合伙关系，该三人均不予认可，高善成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高善成还称赵均同已垫付医疗费15000元，赵均同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自身存在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均同雇佣高善成为其托送电杆，在托运过程中造成高善成受伤，故对高善成要求赵均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善成称赵均同让其找砖头垫车轮，还没有垫好时车轮从其脚上压过导致受伤，高善成作为成年人应预见到相应的危险，但高善成未能预见，自身存在过错，故应当自负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高善成自负20%的事故责任。赵均同辩称不是其雇佣高善成做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善成要求周耀连、吴述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周耀连、吴述高与赵均同共同雇佣高善成，故对高善成要求周耀连、吴述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善成受伤所花医疗费60207.46元，由医疗费发票、病历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善成在灌南博爱医院花医疗费2592.54元，该费用系因高善成尿频，排尿困难等到灌南博爱医院进行抗炎感染治疗及物理治疗所产生，不能证实该疾病是因受伤导致，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高善成系灌南县化肥厂下岗职工，应属新安镇城镇居民，故对高善成要求其各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善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25元／天＊74天）、营养费1480元（20元／天＊74天）、护理费5920元（80元／天＊74天）、××赔偿金274768元（34346元／年＊20年＊4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定。高善成主张误工费14400元（120元／天＊120元），因高善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每天收入120元，故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为11292元（94.1元／天＊120天），高善成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高善成受伤后经过几个医院治疗确有交通费用产生，故原审法院酌定500元。高善成主张鉴定费1300元，由鉴定费发票证实，且系受伤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高善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6020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1480元、护理费5920元、××赔偿金27476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129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77317.46元。刘春华已给付高善成20万元，剩余177317.46元，赵均同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41853.97元（177317.46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均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善成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41853.97元。二、驳回高善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高善成负担829元，由赵均同负担2823元。
赵均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雇佣高善成为其托运电杆，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高善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高善成等四人的调查笔录，该四份调查笔录是高善成的代理人对所谓的四个证人调查记录整理而成的。这四份调查笔录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因为证据的形成不合法，笔录内容及证人签名的真实性都无法确定。四名证人都是高善成的亲戚，有利害关系。该四份笔录不是公安机关或其他相关法定部门调查而成，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故该调查笔录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该调查笔录为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高善成与江苏永达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春华达成协议，刘春华已赔偿高善成20万元，再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周耀连向法庭举证了高善成与刘春华的协议书，证明了刘春华已赔偿高善成20万元。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刘春华对高善成受伤一事无责任，出于人道主义补偿20万元”。该内容恰恰证明刘春华是高善成的雇佣人也是侵权人。如果刘春华无过错，不可能给付高善成20万元的巨款。刘春华为减轻自己责任，对方也可以继续获得更大利益，与高善成两人约定了对上诉人索赔相互配合的条款。该协议表明，刘春华对高善成受伤负有赔偿责任，且已履行赔偿责任。在高善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共同侵权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余款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查明高善成收上诉人15000元。即使认定双方是雇佣关系，判令赔偿总额时也应扣减已付15000元。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耀连、吴述高是否是合伙关系，与高善成无关。因为刘春华才是高善成的雇主，也是实际侵权人，高善成的伤情与上诉人无关。五、一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收入计算高善成相关损失，无法律依据。高善成是灌南县曹庄村居民，1979年征用土地进厂，属土地工，1997年下岗。高善成长期居住在该村，户籍也在该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予审查、质证，也没有采纳，却采信高善成提供的证据，认定其是城镇居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善成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牵强附会，上诉的事实部分无确凿证据佐证。上诉人雇佣高善成，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有在场的多名证人证实，而上诉人提出不是雇佣关系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称与周耀连、吴述高之间一审中未否认合伙，这与其在法庭的陈述自相矛盾。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与周耀连、吴述高均不承认合伙，而上诉中却又辩称未否认合伙。无论肯定还是否认合伙，均应由上诉人提出证据，而上诉人并未提出。二、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伤者高善成来说，上诉人是直接雇主，电力公司又是上诉人的雇主，从劳动关系上讲，电力公司、上诉人应视为高善成的雇主。对高善成因劳务造成的人身损害，电力公司、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二者之间对高善成的赔偿是有连带赔偿责任的。高善成在电力公司作出赔偿后，放弃对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这并无不当，其追究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也于法有理有据。因为上诉人是高善成的直接雇佣人，电力公司的赔偿不能替代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三、高善成收上诉人15000元，未在判令赔偿数额中扣减，这完全是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高善成在一审诉讼调查中，向法院提出上诉人曾垫付15000元医疗费，但上诉人为了否认与高善成的雇佣关系，不认同自己曾垫付15000元医疗费，法院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四、一审以城镇居民收入计算高善成损失，合理合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高善成属土地用工，1979年进厂做工，退休后持有退休证，却又辩称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完全是自相矛盾。高善成是工厂退休职工，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五、一审判决高善成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改判。本次事故是不可预见的意外，在事发现场的高善成不存在过错，判决其负20%责任，显然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令高善成承担20%责任不合情理，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周耀连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高善成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与高善成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周耀连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周耀连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吴述高辩称：我对本案事实不清楚，对赵均同与高善成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雇佣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看，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关系成立。第二、损失计算标准问题。高善成系灌南县化肥厂下岗职工，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高善成要求其各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损失数额计算问题。1、对于上诉人赵均同提出的在赔偿中应予扣减1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上诉人赵均同为其垫付了15000元的医药费，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2、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赵均同的赔偿数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86853.97元（377317.46＊80%-15000-200000）。第四，对于被上诉人高善成辩称本次事故是不可预见的意外，在事发现场高善成不存在过错，判决其负20%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因其没有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赵均同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但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灌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0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均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善成因受伤造成的损失86853.97元”。
二、维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0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上诉人赵均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丹
审 判 员 周兴国
代理审判员 张 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文远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