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家德，男，汉族，1977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胡昌明，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洪，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容，男，汉族，1965年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号。
法定代理人段跃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松，女，汉族，1990年9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卫家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张中容、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卫家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昌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代理人廖华、被上诉人张中容、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2010年5月20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承包人）与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由中建二局承建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西沿线以南车辆分拨中心室外总平工程。2010年7月16日，中建二局西南分局（承包人）与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第一款约定：“工程名称为成都中集车辆分拨中心项目9#-12#楼工程；工程地点为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西沿线以南；工程内容是9#-12#楼建筑物的施工，已审查后的施工蓝图及招投标文件，工作界面说明中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的施工，并达到设计和规范要求。”协议并就合同工期、合同价款、质量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与成都中集车辆有限公司签订的《文明施工责任书》载明，“成都市中集车辆分拨中心9#-12#楼”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谷士争。张中容并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系该项目的监督员。2010年6月2日，张中容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卫家德（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规定：“1、工程地点：新都区三河场；2、工程名称：中集车辆园；3、承包内容：道路、路基二灰铺设、路面浇筑、管网安装、窨井砌筑；4、承包方式：单包人工。”2010年9月15日，张中容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甲方）名义与卫家德（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中集公司车辆园9#-12#楼地砖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单价及付款方式以每平方米22元计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价总额的95%，余款半年内付清。协议签订后，卫家德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1年12月20日，张中容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的名义与卫家德进行结算，根据卫家德为该工程提供的劳务量，共计费用42836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费用110000元，尚欠卫家德劳务费318360元。张中容未付清该款，引起本案纠纷。庭审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结算清单》，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3份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张中容与卫家德签订的《劳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卫家德按约履行了义务后，张中容应当支付剩余的劳务款。张中容辩称，其与卫家德的一切行为均是代表中建二局的一种职务行为，卫家德诉请的劳务费应由中建二局承担。但从张中容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也无中建二局的相关授权，且与卫家德产生劳务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未得到中建二局的事后追认，该行为应该认定为是张中容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应当由张中容承担合同义务，故张中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现卫家德要求张中容支付剩余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中容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劳务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又因卫家德与张中容之间未对逾期付款责任作出相关约定，故原审法院酌情考虑，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卫家德要求中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中集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中建二局，中集公司不再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故对卫家德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中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家德支付劳务费3183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从2011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卫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中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4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中容负担（此款卫家德已垫付，张中容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卫家德）。
宣判后，原审原告卫家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中建二局与张中容连带向卫家德支付劳务费318360元，并支付从该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中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开庭审理时未进行法庭辩论，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中容虽然在职务上没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的权利，但实际上从事了该份工作，与卫家德签订了分包合同，中建二局实际受领了卫家德的劳动成果，不能认为没有得到中建二局的认可或者追认。中建二局是否向张中容支付分包工程款，原审没有进行查证。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三个被上诉人是否建有农民工工资支付专用帐户、支付情况、责任承担情况等问题。3、原审法院在中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其已经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4、案涉分包合同牵涉质量、材料的承包内容，不属于合法的劳务合同。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适用建筑领域的特别法来审理本案，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也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对所有证据均进行了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张中容只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监督员，无权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卫家德提交的只是张中容出具的欠条，中建二局未向张中容开具过授权委托书，中建二局不应就张中容出具的欠条承担责任。三、中建二局及中集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综上，中建二局与中集公司是承包关系，张中容不能代表中建二局。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张中容答辩称，张中容与卫家德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张中容是案涉项目的监督人员，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张中容的行为后果应由中建二局来承担。
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答辩称，中集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有承包合同，并已按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卫家德所主张的劳务费用应由张中容承担付款责任还是由中建二局承担付款责任，以及中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分述如下：
关于付款义务主体的问题。该问题与张中容在案涉中的身份密切相关。对于张中容的身份，本院已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张中容如没有新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具体而言，首先，张中容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并非中建二局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与中建二局之间也无劳动关系，故张中容对外订立合同和进行结算的行为均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张中容主张其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但从张中容提交的证据来看，《施工补充协议书》上虽然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加盖了公章，但该印文经鉴定与《文明施工责任书》、《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上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而《付款协议》上仅有张中容的签字而无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或中建二局的盖章；张中容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所谓《欠款汇总》及《承诺及担保书》上均无中建二局或者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的盖章。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文明施工责任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能够确认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均非张中容。故张中容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张中容没有代表中建二局对外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的授权。本案中的付款主体应为张中容。关于卫家德上诉提到的《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劳务合同》因卫家德、张中容均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相应资质等级而属无效合同，但卫家德依据《劳务合同》所完成的工作量及相应价款，经其与张中容进行结算形成了结算清单，卫家德以结算清单作为证据主张张中容应按清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向其支付相应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虽然对《劳务合同》效力的认定有所欠妥，但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至于卫家德上诉提到的中建二局是否向张中容支付过工程款、农民工工资支付专用帐户的相关情况等问题，因张中容系付款义务主体，故此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中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卫家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中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本院已经认定本案中的付款主体系张中容，而张中容与中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发包关系，故卫家德主张中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集公司是否向中建二局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关于卫家德上诉提到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组织了两次开庭审理，虽然中建二局及中集公司未能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但均在庭后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第二次庭审的开庭笔录显示庭审程序完备，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卫家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由上诉人卫家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耀林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