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15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云霞，女，汉族，1965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志毅，男，汉族，1965年10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华，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云霞与被上诉人施志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被上诉人施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云霞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施志毅赔偿潘云霞300万元和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37%的股份。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施志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偿协议的认定不全、不客观,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潘云霞需向施志毅支付2281万元才能购得40%的股权和1482万元的债权，而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施志毅仅用1万元就可以收购潘云霞37%的公司股权和1371万元的债权；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潘云霞以800万元收购施志毅40%的公司股权，独自经营该公司，转而第三条约定施志毅退出公司具体经营权，但必须在双方约定的权限范围内经营，又通过补充协议，限制潘云霞的正常经营活动。2、原审判决对双方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之后的履行过程和事实认定错误。协议签订后，施志毅没有将公司经营权移交给潘云霞，也没有退出公司的经营；是否移交公司的经营权的举证责任在施志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签订协议后施志毅退出公司，将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潘云霞。3、双方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后，施志毅没有将公司经营权彻底移交给潘云霞，却用1万元收购潘云霞37%的公司股权和1371万元的公司债权，应予赔偿。
被上诉人施志毅辩称，1、上诉人潘云霞要求撤销原判，不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结合其在一审法院曾经起诉后又撤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说明双方在公证部门签订的一系列转让股权及债权的文件不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否则其不会在公证书签字、按手印，也不会在全体股东的见证下，在其丈夫李贵东和代理人的监督下公证，且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且赔偿须是在合同撤销之后的法律情形，潘云霞要求赔偿其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股权已在公证部门的监督下，在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和见证下，在潘云霞丈夫李贵东和代理人的参与下，进行了有效公证，且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并修改了公司章程，潘云霞要求37%的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没有违背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在公证部门的谈话笔录中，潘云霞表示自愿签订协议，协议条款完全清楚无异议，股权转让协议自愿签订，公平合理无欺诈，本来就应该给施志毅2282万元，现在拿不出这么多资金，以1万元出让自己的股份及债权给施志毅其明白带有惩罚性质，其认为公平合理。公证的过程有照片存档，潘云霞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除了要求对协议、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出具公证书外，专门对自己委托授权的代理人权限进行了公证，该公证行为没有欺诈、威胁，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判决对双方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之后的履行过程和事实认定没有错误。施志毅在一审提交的潘云霞丈夫李贵东接管公司时任命的总经理和董事长助理的任命文件和相关录音证据，证明李贵东掌握着公司的生产经营；施志毅在潘云霞转让股权后，向潘云霞经营期间的财务主管毛国玲追讨财务资料凭证的通知函，证明公司的财务大权在潘云霞经营期间也在潘云霞及丈夫李贵东的掌控之中。上诉不是潘云霞的真实意思表示。
上诉人潘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施志毅因履行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赔偿潘云霞300万元和新乡市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37%的股份；2、诉讼费由施志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云霞与被告施志毅原同为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原告持有公司37%的股份，被告持有公司40%股份。2014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施志毅自愿以80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公司40%股权出让给原告潘云霞。在合同签订之日3日内潘云霞先行支付施志毅1万元定金，剩余799万元在2015年5月30日前一次付清。并约定在2015年5月30日前潘云霞除了支付施志毅剩余转让款项外需同时将施志毅享有的1482万公司债权一并支付给施志毅，由潘云霞取得公司77%的股权。在施志毅收到全部款项后协助潘云霞办理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同时约定，如2015年5月30日潘云霞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自愿将其持有的公司37%股权及享有的1371万元公司债权以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施志毅，由施志毅取得公司77%的股权。同日，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上述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2014年5月27日，新乡市牧野公证处出具（2014）新牧证民字第400号公证书，证实前述协议书为原被告双方自愿签署，真实有效。2014年5月28日，新乡市牧野公证处出具（2014）新牧证民字第401号公证书，证实潘云霞委托朱雷为其委托代理人，代为参加股东会、办理股权及债权转让、代签股权转让合同、办理工商、税务变更事宜。2015年5月31日，潘云霞的委托代理人朱雷与施志毅签订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潘云霞持有的公司37%股权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施志毅。由潘云霞出具收到施志毅支付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债权转让款1万元的收款证明。同日，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将施志毅持股比例变更为77%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5年6月23日，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施志毅取得公司的77%股权。由于原、被在经营发展思路上产生分歧，2015年7月22日，潘云霞与施志毅签订股权变更及回赎协议，双方约定给予潘云霞6个月的股权回赎期，若潘云霞能够在2015年12月1日前按期支付给施志毅剩余股权转让款799万元和其享有的公司债权1482万元（合计2281万元）及回赎期内的资金占用费414万元（每月69万元），则施志毅将已取得的公司77%的股份全部变更至潘云霞名下。并约定如施志毅收到上述款项后未按约定将公司股份变更至潘云霞名下则双倍返还潘云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被告诉讼中称，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回赎协议时，原告已不是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给原告6个月的回赎是有条件的，6个月共414万元（每月69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原告已支付了前三个月207元（被告提供了三份转款凭证），后三个月未支付。被告对原告此陈述予以否认。
另查明，李贵东与潘云霞为夫妻关系，潘云霞在新乡百汇地置业公司的权益实由李贵东代为行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云霞与被告施志毅曾均系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对赎（赌）协议以及原告在签订协议书后是否实际控制经营了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首先，就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是股权转让还是对赎（赌）协议问题。所为对赌协议是企业投资者根据企业实际经营状况对投资条件加以限制，在对企业未来经营效益不确定的情况下，按企业未来实际经营绩效决定投资及其对价。对赌协议之所以不为法律所认可是因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但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回赎协议的约定均是其双方关于自身持有的公司股权及债权的相互转让行为，并经股东会同意认可，该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及其他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亦未违反法律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等相关文件为股权转让协议文件。原告称该协议为权利不对等的转让协议，是附有不公平条件的，原、被告双方作为公司股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之间对股权及债权转让有明确的认知，其行为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并未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或其他法律禁止的情形，故该院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文件的效力予以认可。其次，关于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是否实际控制、经营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原告称在签订协议后，被告未履行协议的义务，拒绝将公司经营权移交给原告，原告没有实际取得经营权。原告提交了多份书面证言、装修合同并有证人闪建郑出庭作证，被告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当庭播放了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会议录音。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分析，原告所举书面证言均是公司单位工作人员对单位用章流程、费用报销流程的说明，出庭证人为李贵东派遣人员其证言更具主观性，并不能达到高于客观证据的效力；被告所举有双方签字的补充协议载明用章管理办法由双方共同保管，当庭出具2015年李贵东签发的人事任免文件，庭播放了由李贵东主持的关于人事任免的会议录音，在上述证据相对抗，被告的证据的证明力更具优势，故该院不支持原告诉称的其在股权变更之前未取得对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主张。第三，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内容及办理相关事宜的委托代理人，经公证后由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程序及内容均不违法法律规定。关于被告的反诉，首先，被告反诉请求原告交还公司的相关手续及资料，其证据和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原、被告双方虽在股权回赎协议中约定了股权回赎宽限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事项，但双方之间实际为股权债权转让关系，原告并未实际占用被告资费，故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回赎宽限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潘云霞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施志毅的反诉请求。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施志毅提交证据：1、潘云霞在2016年4月26日的民事起诉状和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潘云霞要求的是继续履行协议，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转让股权及债权的文件不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2、潘云霞在公证部门的谈话笔录，证明其是自愿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条款完全清楚无异议，以1万元出让自己的股份及债权给施志毅公平合理无欺诈；3、潘云霞、李贵东、施志毅及股东在公证处签协议的照片10张，证明双方在公证处所公证的协议书等文件没有隐瞒和欺诈。上诉人潘云霞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起诉状和民事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潘云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因为施志毅没有将经营权交给潘云霞；对潘云霞谈话笔录和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云霞称其与被上诉人施志毅所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违背了民事活动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施志毅没有将公司经营权移交给潘云霞的意见，潘云霞与施志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双方所签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等涉及对股权和债权的转让有明确的认知，其行为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公证后由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转让程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从潘云霞在公证处的谈话笔录可知，潘云霞是自愿签订协议的，对以1万元出让37%的公司股权和1371万元的公司债权是因其拿不出应该给施志毅的2282万元，认为协议条款公平合理无欺诈，且潘云霞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公证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施志毅是否将公司经营权移交给潘云霞，施志毅在一审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用章管理办法由双方共同保管，并出具了李贵东签发的人事任免文件及李贵东主持的关于人事任免的会议录音，潘云霞虽提交了多份书面证言及证人闪建郑出庭证言，但均不能达到高于客观证据的效力，潘云霞称施志毅没有将公司经营权移交的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潘云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潘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梅霞
审判员 李 信
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