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0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峰。
委托代理人钟绍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定炜。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刚。
一审被告江苏某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裴昌虎。
上诉人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跃、张定炜、一审被告江苏某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5日，万峰公司和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万峰公司承建某公司开发的某某一标段4-13号楼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月20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20日，合同价款36687509元。某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昌虎签名。董某某以万峰公司委托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万峰公司的公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印章。
2009年12月29日，万峰公司与张某某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协议上加盖万峰公司驻宁波办事处公章，董某某以负责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名，将万峰公司中标承建的泗洪县某住宅小区一期多层项目，内部发包给张某某承包经营，承包人张某某对工程项目经营自负盈亏。协议约定：一、主体性质1、万峰公司是唯一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实体，对内实行统筹管理，对外承担工程施工风险。2、项目部是公司组成部分，是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3、项目承包人是公司员工……。二、承包期限、形式、承包费……3、承包费以管理费的形式向公司缴纳，经承包人与公司协商，公司暂扣5%项目造价工程款，其中按项目造价的3%交纳管理费，按项目造价的2%交纳质量安全保证金。……该协议附件为，1、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协议；2、内部承包人情况一览表；3、承诺书；4、项目负责人劳务聘用合同。以上4份附件均于2009年12月29日签署。
2010年1月8日，孙人胜（张某某工作人员）、张某某以万峰公司某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和4-13号楼水电安装班组长张跃、张定炜签订内部建筑施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承包形式为，张跃、张定炜包工包料。合同对承包范围，工程质量，施工工期，工程款结算办法，付款方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计划生育，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施工期限是要遵照项目部的施工总进度计划；工程款结算中约定，根据总包合同条款进行结算，公司管理费收取3%，及扣除当地税金3.38%，暂估工程合同造价3500000元，其他零星点工，技工120元∕工日，普工80元∕工日；付款方式约定，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周内付完成工程量产值的60%工程款，待外架落地时付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后付90%，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95%工程款，余款5%的保修金两年内付清。
张跃、张定炜按约定完成某一期4-1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4-13号楼土建安装工程于2011年10月12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张某某承建的某一、二期工程，因资金周转问题于2011年9月离开涉案工程工地后，万峰公司对张某某经手的某一、二期工程的技术资料和会计账册均予以了接收，并派董某某、朱伟民处理涉案工程事宜。2011年9月19日，朱伟民代表万峰公司和某公司就某二期工程后续扫尾工程达成了协议，一、从2009年9月20日起，万峰公司退出某二期工程的施工，后续扫尾工程由某公司组织队伍施工；…；八、已交付的某一期工程抓紧进行结算、对账、审计工作；…一、二期工程核实总价后，在2012年春节前由某公司分期支付。
张跃、张定炜委托张卫国就水电工程款和董某某进行了结算，并于2012年8月29日形成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一期水电工程款共计2746750元，已付2230330元，尚欠工程款379082元，待房产公司拨付工程款时按比例给予支付。尚欠质量保修金137338元，待质量保修期满，房产公司退还保修金时按比例给予退还。以前所有单子予以作废，以本结账单为准。经手人董某某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万峰公司某某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该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为万峰公司董某某交由张某某使用，2009年9月，张某某退出后董某某将该公章收回。
某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因张某某涉嫌刑事案，向公安机关出具证明，“现大概约欠万峰公司某一、二期工程款400万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万峰公司承建某公司开发的某4-13号楼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由董某某作为万峰公司的代表人和某公司签订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张跃、张定炜与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某某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建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该协议约定由张跃、张定炜包工包料，并由万峰公司收取管理费，张跃、张定炜应为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张跃、张定炜系个人承包，不符合该工程的资质条件，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
张跃、张定炜完成水电安装施工后，因张某某的退出，万峰公司接收了张某某实际施工的某一、二期工程的全部技术资料和账册，并和某公司签订了某二期工程后续扫尾工程协议，由万峰公司和某公司对某一、二期工程款进行结算。于是张跃、张定炜和董某某对该水电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董某某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技术专用章。董某某代表万峰公司签订了4-13号楼的施工合同，后又就张跃、张定炜完成的4-1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与张跃、张定炜进行了结算，即使技术专用章尚不足以用于工程款的结算，但董某某的签名足以使张跃、张定炜认为是代表万峰公司，同时也因董某某在结算单上的签名使得张某某与张跃、张定炜签订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转由万峰公司予以了承继。张跃、张定炜实际完成了水电安装施工，并已经验收合格逾三个月，张跃、张定炜和万峰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万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张跃、张定炜工程价款至95%，即379082元。对质量保修金137338元，因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至今已逾两年，符合张跃、张定炜和张某某合同约定“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95%工程款，余款5%的保修金两年内付清”的条件，且保修期是否产生相关的维修费万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张跃、张定炜请求给付该质量保修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张跃、张定炜主张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某公司出具证明尚欠付万峰公司工程款约400万左右，某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跃、张定炜承担责任。对万峰公司辩称，高峰的私章、万峰公司公章和结算单上技术专用章均系伪造，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4-13号楼竣工验收表中有万峰公司的公章，另朱伟民代表万峰公司和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上也有万峰公司公章，即使万峰公司辩称的印章为伪造也不影响本案整体的事实认定，故对万峰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遂判决：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张跃、张定炜工程款51642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江苏某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张跃、张定炜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964元，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后，万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的4-13号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2年5月7日，依据水电工程结算单载明，涉案的工程款和质量保修金支付时间分别为“待某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时按比例支付”和“待某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保修金时按比例支付”，因某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和未退还上诉人质量保修金，故上诉人支付给张跃、张定炜的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时间尚未届至；退一步，即使按照内部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上诉人支付质量保修金时间也为2014年5月7日。另外，张跃、张定炜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其需要全额付清由其招工的工人工资，而事实上张跃、张定炜未付清由其用工的工人工资。综上，张跃、张定炜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跃、张定炜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跃、张定炜辩称：涉案工程由张某某直接负责，后到2010年7月张卫海因资金紧张退场，之后由万峰公司董某某接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一审被告某公司未发表意见。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关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张跃、张定炜无异议，万峰公司对“2009年12月29日，被告万峰公司与张某某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4-13号楼土建安装工程于2011年10月12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该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为万峰公司董某某交由张某某使用”的事实认定有异议，某公司未发表意见。对一审查明事实中的张跃、张定炜、万峰公司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跃、张定炜请求万峰公司给付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张某某系万峰公司承建的泗洪某小区项目的负责人，其以万峰公司某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于2010年1月8日与张跃、张定炜签订了内部建筑施工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周内付完成工程量产值的60%工程款；待外架落地时按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后付90%；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95%工程款；余款5%的保修金两年内付清”，作为涉案水电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张跃、张定炜可以请求张某某按该约定进度支付工程款。因张某某于2011年9月撤场，由万峰公司对张某某经手的技术资料及会计账册进行接收，并由董某某、朱伟民代表万峰公司处理与某公司工程事宜，董某某为此就张跃、张定炜施工的水电工程向张卫国出具泗洪某一期水电工程结算单，对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欠款及质量保修金数额张某某表示认可，故可以认定万峰公司对张某某欠张跃、张定炜的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予以了债务承担。某4、5、6、7、8、9、10、11、12、13#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的内容表明4——13#楼于2011年10月12日前已经通过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验收，故可以认定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10月22日。据此，万峰公司应于2012年1月22日前支付张跃、张定炜工程欠款379082元，于2013年10月22日前退还张跃、张定炜质量保修金。在本案审理中，万峰公司、某公司均未就张跃、张定炜施工的水电工程是否产生维修费用进行举证，故万峰公司应退还质量保修金137338元；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此时张跃、张定炜的质量保修金已届退还期，一审判决万峰公司给付张跃、张定炜工程款516420元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万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4元，由上诉人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代理审判员 赵迎娣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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