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固刑再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国福，又名马老二，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于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回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2011年3月2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固原市原州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固原市公安局指定泾源县公安局侦查，同年4月29日经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2012年3月29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泾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现在固原监狱服刑。
辩护人张慧武，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国福犯敲诈勒索罪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2）泾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固刑终字第25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上诉人马国福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固刑申字第1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春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马国福及其辩护人张慧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泾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一、2008年7月份，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华维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因为经营不善，将公司废旧设备（废铁）出卖给浙江商人陈某A、徐某某、陈某B、陈某C等人（为合伙关系）的过程中，被告人马国福伙同其父马正江（已去世）无理取闹，要求被害人吴某某给予提成，并带人锁住华维纸业公司大门，阻挡吴某某出卖设备。吴某某在被告人马国福的逼迫下，同意每卖出一吨废旧设备，向被告人马国福抽取170元钱的“保护费”。该“保护费”由买方陈某A等人在废旧设备装车后出公司过磅时先行垫付给被告人马国福，后从付给卖方吴某某的废旧设备款中扣除。被告人马国福从2008年7月12日至同年8月24日，先后从吴某某出卖的700.685吨废旧设备款中强行索取现金118190元。二、2008年8月25日，徐某某、陈某B与被告人马国福及另一人李某某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洪缸”卖给马国福、李某某，对价格及付款方式达成了协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马国福未付款，以“买”的名义强行将“洪缸”占为己有。对于该起事实，证人陈某A的证言证明，当时马国福要求将这只洪缸5万元卖给他，他们在马国福的逼迫下便以5万元卖给了马国福，马国福未付款，从吴某某卖的每吨铁中抽取的“保护费”里扣除，这与徐某某证实的以1.4万元的价格卖给马国福相互矛盾。吴某某、陈某A证明马国福对强行所买“洪缸”未付款，而是从吴某某所卖出的铁中抽取的“保护费”顶帐了，马国福辩解已付款给了徐某某等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付款的事实。“洪缸”现在原造纸厂内，马国福未变卖，并未给徐某某等人造成实际损失，应属徐某某等人所有。因此，认定马国福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目的强行将“洪缸”占为己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起事实不予确认。三、2010年5月9日，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华维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将该公司厂房及土地出让给马玉保时，被告人马国福伙同其父马正江，以马正江在给宁夏华维纸业有限公司看门期间患病及该厂房土地系村民所有为由，煽动不明真相的村民锁住华维纸业厂房大门，并殴打吴某某，要求其拿出100万元钱给马正江看病并养老送终。吴某某在被告人马国福及其父亲马正江的逼迫下，于2010年7月28日付给马正江现金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明被告人马国福的个人信息以及其父亲马正江于2011年3月20日病亡的事实；
2.出售废旧设备清单，证明华维纸业公司出售设备时，吴某某付给被告人马国福118190元的事实；
3.售铁协议，证明华维纸业公司与被告人马国福签订的售铁协议并以出卖废旧设备每吨抽取170元的事实；
4.买卖“洪缸”合同，证明华维纸业公司与被告人马国福以及李某某签订买卖洪缸合同一份，并证明被告人马国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敲诈目的的案件事实；
5.收条复印件一张及情况说明，证明吴某某支付给马正江现金十五万元，收条书写为二十万元的事实；
6.接警登记表，证明报警时间、报警人、报警内容等案件事实；
7.证人余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国福参与华维纸业公司出卖设备、转让厂房、出卖每吨废旧设备向被告人马国福付200元保护费，以及被告人马国福同父亲马正江敲诈15万元等案件事实；
8.证人陈某A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国福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出卖设备、转让厂房、出卖每吨废旧设备向被告人马国福付200元保护费，以及强行以“买”的名义将“洪缸”占为已有，实际未付款的案件事实；
9.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国福以该厂的土地是村里的为由，阻止华维纸业公司出卖废旧设备，并以出卖每吨废旧设备向被告人马国福付170元钱，以及将“洪缸”以1.4万元左右的价格买给被告人马国福的事实；
10.证人洪某某证言，证明其听说被告人马国福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出卖废旧设备并敲诈现金118190元和一个“洪缸”，以及伙同其父亲马正江阻止出售原造纸厂并敲诈15万元现金的案件事实；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国福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出卖废旧设备并和吴某某谈条件的事实以及被告人马国福和自己合伙买“洪缸”，但自己并未付款，被告人马国福是否付款其不知道的案件事实；
12.证人马某A、马某B证言，证明当时被告人马国福与他们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出卖废旧设备等案件事实；
13.证人马某C证言，证明其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出卖废旧设备、厂房的原因以及被告人马国福也参与阻拦的事实；
14.证人马某D证言，证明其在买华维纸业公司时，被告人马国福及其父亲参与阻拦并锁住大门及撕扯吴某某等案件相关事实；
15.证人余某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国福及其父亲马正江参与阻拦出售华维纸业公司及撕扯吴某某的事实；
16.证人马某E、马某F、马某G、马某H、马某R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国福和其父亲马正江参与阻拦出售华维纸业公司的事实以及煽动村民锁门的案件事实；
17.被害人吴某某的报案记录及陈述，证明被告人马国福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出卖废旧设备、转让厂房的事实，其出卖每吨废旧设备向被告人马国福支付200元保护费，以及被告人马国福同父亲马正江敲诈其15万元等案件事实；
18.被害人吴某某补充陈述（2011年10月25日），证明其不欠马正江工资等案件事实；
19.被告人马国福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参与阻拦华维纸业公司转让厂房和土地的事实；但没有参与阻拦出卖废旧设备并从中收取任何费用，并以九万元买来“洪缸”的事实以及对其父亲是否收取钱不知情的事实；
20.辨认笔录、证明5号照片就是其认识的“马老二”即被告人马国福的事实。
21.涉案资产价格鉴定结论，证明涉案“洪缸”价值人民币94500元；
2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洪缸一个，现放置在华维纸业公司厂内的事实。
泾源县法院一审认为：2008年7月，被告人马国福采用阻拦、锁门、要挟的方式，阻拦受害人吴某某出卖废旧设备，强行收取“保护费”，敲诈勒索吴某某11819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8月25日被告人马国福与徐某某、陈某B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强行以“买”的名义将徐某某等人的“洪缸”占为已有，实际并未付款，对此事实虽然有证据证明马国福未付款，但是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证明马国福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的目的，该“洪缸”马国福亦未变卖，因此，对于该起事实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马国福伙同其父马正江以马正江在给华维纸业公司看门期间患病为由锁住华维纸业公司大门并殴打吴某某，向吴某某索要其父亲的养老送终费用，吴某某被逼迫无奈，支付给马正江现金15万元。在此事实中被告人马国福参与其中，积极协助其父亲，对受害人实施了殴打、要挟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马国福辩解在被害人吴某某出售厂内废旧设备时其未抽取保护费和未参与向吴某某为其父索要钱财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签订合同所买“洪缸”已付款的辩解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国福向吴某某敲诈勒索118190元的证据不足和无证据证明马国福参与为其父亲向他人索要财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被告人马国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认定被告人马国福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将“洪缸”强行占为己有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国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殴打、要挟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价值268190元，数额巨大，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被告人马国福刑事责任的罪名成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国福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对其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在被告人马国福伙同其父向吴某某索要15万元的事实中其行为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马国福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起到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国福犯罪时间分别为2008年和2010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判处的刑罚，不适用《刑罚修正案（八）》的相关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国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为八年零六个月；二、对被告人马国福非法所得118190元予以追缴；三、扣押在华维纸业公司（即原三营造纸厂）场内的“洪缸”一个，返还受害人徐某某、陈某A等人。
原审上诉人马国福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认定：2008年7月份，上诉人马国福以抽取“保护费”的名义，先后从吴某某出卖的700.685吨废旧设备款中强行索取现金118190元。2010年5月9日，上诉人马国福和其父马正江，以马正江在给宁夏华维纸业有限公司看门期间患病及该厂房土地系村民所有为由，煽动不明真相的村民锁住华维纸业厂房大门，并殴打吴某某，要求其拿出100万元钱给马正江看病并养老送终。2010年7月28日吴某某付给马正江现金15万元。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报案及陈述等予以证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马国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殴打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现金2681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在上诉人马国福和其父向吴某某索要15万元的事实中二人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马国福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马国福上诉称其没有敲诈勒索吴某某钱财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马国福采取威胁、要挟的手段对吴某某进行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报案、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敲诈勒索的金额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原审上诉人马国福辩解：原审认定本人于2008年7月份阻挡吴某某出卖废旧设备，每吨抽取保护费170元，共计11819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本人伙同父亲马正江敲诈吴某某15万元的事实有误，有新证据证明原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原审认定本人构成敲诈勒索罪，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
辩护人张慧武的辩护意见：一、原判认定原审上诉人马国福的两起犯罪事实为强行索取现金118190元及吴某某在原审上诉人马国福及其父亲马正江的逼迫下付给马正江现金1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根据刑诉法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判的案件，可以决定中止原判决、裁定的执行，本案对原审上诉人马国福将有可能宣判无罪，对其变更强制措施，有利于该案的处理。三、根据刑诉法的规定，此案适用二审程序审理，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发回重审，应宣告原审上诉人马国福无罪。
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关于2008年7月，原审上诉人马国福以抽取“保护费”的名义，先后从吴某某出卖的700.685吨废旧设备款中强行索取现金118190元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支付现金118190元的记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关于2010年7月28日吴某某付给马正江现金15万元的事实。因马国福在再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即《关于2010年7月28日吴某某付给三营镇三营村村民马正江15万元的情况说明》，证明吴某某付给马正江15万元钱是经原州区相关领导出面协调后由吴某某支付的，但该书证是否真实有效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建议法庭调查核实后作出相应裁判。
经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原审上诉人马国福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吴某某的报案记录及陈述，接警登记表，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售铁协议，出售废旧设备清单，买卖合同，收条复印件及情况说明，价格认定结论，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被告人马国福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属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中原审上诉人马国福的辩护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1.由三营清真大寺寺管会、三营西梁清真大寺寺管会、三营车站清真寺寺管会、三营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7月至8月，清真寺及村委会阻挡过吴某某出卖废旧设备的事实；
2.李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7月三营清真大寺、三营西梁清真大寺、三营车站清真寺、三营村委会锁造纸厂大门与马国福无关；马国福于2008年8月15日驾驶陕K359**半挂车为徐某某、陈某B运输废铁，当天装车，于8月16日启程前往浙江虹桥，之后不在三营；
3.三营佰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证明托运方陈碧绿、承运方马国福、中介方李某某三方签订了废铁运输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托运人徐某某、收货人陈某B、承运人马国福、装货地址为三营镇、卸货地址为浙江虹桥、货物重量38.5吨、总运价25410元、车牌号陕K359**挂9244、装货付10000元、下余货到付清、起用日期为08年8月15日；
4.售铁协议一份，内容与公诉机关提供的售铁协议相同；
5.申请证人何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是造纸厂老职工，为造纸厂看门时间长，没有见过马国福锁门，没有见徐某某买废旧设备时在造纸厂过磅；
6.《关于2010年7月28日吴某某付给三营镇三营村村民马正江15万元的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6月4日，经原州区相关领导派人给马正江做工作让其搬出造纸厂，马正江提出最少要20万元，经与吴某某协商后，吴某某于2010年7月28日支付马正江现金15万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中，三营清真大寺寺管会、三营西梁清真大寺寺管会、三营车站清真寺寺管会及三营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与侦查机关收集的李某某、马某A、马某B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但清真寺及村委会阻挡过吴某某出卖废旧设备并不能证实原审上诉人马国福没有实施犯罪行为；李某某出具的证明及货物运输合同证明了马国福与陈碧绿等人签订了运输合同的事实，不能证明马国福没有向吴某某收取“保护费”的事实；售铁协议及何某某的证言不能证实马国福不存在敲诈勒索的事实；《关于2010年7月28日吴某某付给三营镇三营村村民马正江15万元的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否定原审上诉人马国福伙同其父敲诈吴某某15万元的违法犯罪性质；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马国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殴打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现金2681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上诉人马国福和其父向吴某某索要15万元属共同犯罪，原审上诉人马国福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关于原审上诉人马国福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上诉人马国福采取威胁、要挟的手段对吴某某进行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报案及陈述，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敲诈勒索的金额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故其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固刑终字第25号刑事裁定和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12）泾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柯具文
审判员 姜丽华
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高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