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慧琦，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行舟，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达，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素珍，女，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福，男，195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系韩素珍丈夫。
上诉人严慧琦、方行舟因与被上诉人韩素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2016)沪0114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慧琦、方行舟上诉请求：撤销嘉定法院(2016)沪0114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停止对嘉定区吉镇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撤销拍卖。
事实和理由：1、方惠鹏与严慧琦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后涉案房产归严慧琦与方行舟共同所有，虽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严慧琦与方行舟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嘉定法院查封并拍卖涉案房产，损害了严慧琦与方行舟的利益。2、执行依据(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判令方惠鹏赔偿韩素珍损失，是方惠鹏个人的侵权行为引发的个人债务。严慧琦并非(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案的当事人，也非嘉定法院(2013)嘉执字第3377号案的被执行人，嘉定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方惠鹏对韩素珍的侵权之债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3、即使按照房产登记的记载，涉案房产系严慧琦与方惠鹏共同共有，嘉定法院查封、拍卖涉案房产的程序也违法。嘉定法院在查封涉案房产时未通知严慧琦，也没有向严慧琦发送评估报告，剥夺了严慧琦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及就涉案房产行使共有人优先购买权的权利，且嘉定法院在涉案房产未经析产的情况下便拍卖涉案房产，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4、严慧琦、方行舟向嘉定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既作为实际权利人对涉案房产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即涉案房产共有人对拍卖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
韩素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慧琦、方行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终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涉案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为方惠鹏，共有情况为方惠鹏、严慧琦共同共有。涉案房产于2015年11月23日之前出租，目前为严慧琦、方行舟自住。
2013年1月28日，嘉定法院作出(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判令方惠鹏和案外人王临安共同赔偿韩素珍医疗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7,103.78元(以下币种相同)。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方惠鹏、王临安未履行(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韩素珍向嘉定法院申请执行。嘉定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嘉执字第3377号。嘉定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5月24日查封了涉案房产，并委托中介机构对该房产进行了司法评估和拍卖，拍卖成交价为144万元，目前拍卖款尚未处理，房屋产权也未变更登记。
2013年2月5日，方惠鹏与严慧琦至上海市嘉定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儿子方行舟有工作无需抚养；涉案房产离婚后产权归女方和儿子共同所有，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男方在外所欠债务由男方承担。严慧琦、方行舟与方惠鹏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嘉定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向方惠鹏、严慧琦发送《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其涉案房产已依法评估拍卖，如有异议，可在2015年9月22日前向嘉定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2016年4月20日，严慧琦、方行舟以其为房屋产权人，法院拍卖房产其不知情为由向嘉定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嘉定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沪0114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为严慧琦虽与方惠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的权属，但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方惠鹏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嘉定法院查封、处置方惠鹏名下财产并无不当，且已保留严慧琦的相应财产份额，裁定驳回严慧琦、方行舟的异议请求。严慧琦、方行舟不服，向嘉定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方惠鹏与韩素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因方惠鹏在与严慧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韩素珍的人身损害而导致的侵权之债，应以行为人及家庭财产清偿债务。严慧琦明知发生该侵权之债、法院判决方惠鹏承担赔偿义务后，仍与方惠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严慧琦、方行舟所有、方惠鹏在外债务由其自行承担。该约定系明显规避执行之行为，不得对抗债权人。严慧琦、方行舟未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未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慧琦、方行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严慧琦、方行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嘉定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后，方惠鹏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方惠鹏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3年4月16日裁定按方惠鹏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认为，严慧琦、方行舟既以其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为由，主张排除嘉定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又以嘉定法院拍卖程序违法为由，要求撤销拍卖；前者是当事人以外的人以实体权利为基础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后者是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案外人异议的目的是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对异议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异议之诉。执行行为异议的目的是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对异议裁定不服的，应当申请复议。本案实际上是同一个异议主体严慧琦分别作为案外人和利害关系人提出了两类不同性质的异议，应当分别适用不同的审查程序进行审查。嘉定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4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是对严慧琦、方行舟提出的案外人异议作出的裁定，并且赋予严慧琦、方行舟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故本案审理的范围是严慧琦、方行舟提出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严慧琦认为嘉定法院的拍卖程序违法，要求撤销拍卖，可以另行提起执行行为异议。
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嘉定法院作出的(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方惠鹏因打架致韩素珍受伤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债务系方惠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方惠鹏对韩素珍所负的侵权之债是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严慧琦、方行舟主张对涉案房产有所有权，依据的是严慧琦与方惠鹏签订的离婚协议。现涉案房产并未过户至严慧琦、方行舟名下，该离婚协议也不能对抗法院的生效判决。方惠鹏在(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提出上诉又不缴纳上诉费，故意拖延上述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严慧琦明知发生该侵权之债、法院已判决方惠鹏承担赔偿责任后，仍然与方惠鹏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严慧琦、方行舟所有，方惠鹏自行承担对外债务，上述行为明显具有逃避执行的故意，损害了债权人韩素珍的利益，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能排除执行。
综上所述，严慧琦、方行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严慧琦、方行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胡晓东
审判员 张常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
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