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71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D座05A-5030。法定代表人：龚恩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二七南路213号南昌车站站房内。主要负责人：吴昌进，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群，该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原审被告：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地香颂小区1#商业楼106室（第一层）。法定代表人：熊忠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厚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以下简称南昌站）及原审被告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厚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7）赣71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厚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张馨华，南昌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群、马洪亮到庭参加诉讼，南昌厚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厚泽上诉请求：1、撤销（2017）赣71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媒体使用费和滞纳金；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为违约方，忽视了被上诉人未实际按合同约定交付广告位等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二、由于被上诉人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况，故上诉人未支付媒体使用费系依法履行抗辩权的体现，不属于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案外人南昌铁路文化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一）中，核减了原移交清单中的动车候车室广告位、进站大厅扶梯广告位和VIP室13.5平方米媒体使用费71038元，认定上诉人无权主张核减范围内广告位的权利，该认定缩小了上诉人的权利范围，是错误的。南昌站辩称，北京厚泽主张南昌站没有交付部分广告位，存在违约行为不是客观事实。一、北京厚泽通过投标获得了原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并于2014年8月2日与文广公司签订《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合同》，该合同因经营管理模式调整，于2015年3月27日终止。同日，北京厚泽在原合同权利义务范围内与南昌站签订合同，北京厚泽、文广公司、南昌站、原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在广告媒体交付清单上进行了确认。2015年9月7日，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对未交付的广告媒体点位进行核减。南昌站主动起草了二份补充协议，对未交付的广告媒体点位核减了金额。2016年2月，南昌厚泽与南昌站签订了《还款协议》，就是对未交付的广告媒体点位进行确认并核减后的金额。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和移交背景双方是经过协商的，北京厚泽是认可的，南昌站没有违约行为。二、根据合同约定，媒体使用费是“先付后用”，北京厚泽应于2015年3月1日前付款，北京厚泽认为未付媒体使用费是先履行抗辩，于法不符。在北京厚泽没有履行支付媒体使用费后，南昌站根据合同约定，采取一些措施目的是为了促使北京厚泽完全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南昌厚泽未陈述意见。南昌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京厚泽支付拖欠的媒体使用费710783元和滞纳金319800元(平均每天滞纳金2132元，暂计算到2016年12月31日,共153天）及直到费用全部付清时止的滞纳金。在审理过程中，南昌站将判令被告北京厚泽支付拖欠的媒体使用费710783元减少为701251.2元；并于2017年12月25日，以南昌厚泽实际履行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为由，申请追加南昌厚泽为被告，请求判令南昌厚泽与北京厚泽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日，北京厚泽通过公开招标，取得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并与文广公司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其中南昌车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102块、591.38平方米（含动车候车室改造扶梯广告，及二楼VIP三块13.5平方米）。2015年9月7日，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同意核减合同项下南昌等15个站平面灯箱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媒体使用费，其中南昌站进站大厅扶梯被南昌站拆除、动车候车室改造扶梯广告被停用、售票厅和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未交付，核减媒体使用费71038元。2015年3月27日，由于南昌铁路局多元经营管理模式的调整，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涂晓明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终止合同，合同主体调整为甲方南昌铁路局所属的八个车站、车务段（含南昌站）与乙方（北京厚泽），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南昌铁路局所属的八个车站、车务段（含南昌站）承继。同日，包括南昌站在内的甲方与乙方北京厚泽（涂晓明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在既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重新与甲方签订本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合同期内，乙方拥有本合同项下媒体的独家使用权；乙方已于本合同签订前与文广公司完成了合同项下媒体的交付；标的为所辖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媒体使用费为2015年度、2016年度5408348元，2017年度在上一年的基础上环比递增5%，依照先付后用的原则乙方按季支付媒体使用费；乙方已交纳给文广公司的履约保证金867000元，文广公司划转给本合同甲方（其中划转给南昌站300000元）；乙方不得对南昌铁路局建设施工的广告媒体设施进行任何更改；乙方在进行广告发布前，应将广告样稿或样片等资料提交南昌铁路广告客户服务中心，由该中心提交铁路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方可发布；乙方自主行使本合同项下媒体使用权，并获取经营收益；乙方负责媒体的换刊；甲方负责开展车站媒体运营日常巡检；鉴于在合同期限内南昌站正在进行站改，双方同意，合同期限依据南昌站站改时间整体延长……具体由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应付费用，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向甲方交纳媒体使用费金额3‰的滞纳金；双方确认，如乙方逾期超过30日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在发送本合同项下或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时，应采取书面形式，并由专人送达或用公认快递服务寄送至本合同注明的签署人通信地址或本合同签署的指定接受者地址，并由本合同签署人或本合同签署人指定的接受者签收，否则不被认为已经送达。合同签订后，文广公司、南昌站与北京厚泽在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的监督下，对合同项下的广告媒体使用权办理了交付，北京厚泽有权自主行使本合同项下媒体使用权，北京厚泽安排了工作人员对广告位的使用情况进行巡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1月，南昌厚泽与南昌市西湖区聚鑫珠宝首饰部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双方约定：由南昌厚泽为南昌市西湖区聚鑫珠宝首饰部在南昌站等车站发布灯箱媒体广告；本合同实际执行费为430000元，此费用包括广告位租金、维护费用、广告审批费用、广告画面制作费、安装费及其他费用；广告发布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南昌厚泽在2015年6月12日向南昌站支付了媒体使用费388924元，在2015年9月1日支付了媒体使用费3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南昌站（甲方）与南昌厚泽（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鉴于乙方至2016年2月29日应向甲方支付媒体使用费910783元，现由于广告处于寒冬期，广告商经营惨淡，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一、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0元媒体使用费；二、春运结束后支付该期剩余媒体使用费。同日，涂晓明作为北京厚泽的代表领取了南昌站开具的总金额为910783元的十张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24日，南昌厚泽向南昌站支付了媒体使用费300000元后，经南昌站催付，直至2016年3月30日才支付媒体使用费200000元，尚欠该期媒体使用费410783元。又查明，2013年8月南昌西站开通。2015年春运后，南昌站东站房进行施工，东广场进行扩建，南昌站始发列车有部分调整到南昌西站、向塘车站及九江车站始发，南昌站的客流因此受到一定的影响，媒体价值也相应下降。为此，2015年3月26日，北京厚泽向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发送了《关于南昌火车站东广场扩建导致灯箱广告位置变动事宜》的函,要求按面积及流量核减媒体使用费。再查明，涂晓明电子邮箱为106×××＠ＱＱ.ｃｏｍ（昵称瑶瑶爸）,南昌站工作人员彭婧芳电子邮箱为Ｉｓｆ×××＠163.ｃｏｍ（昵称小彭）。2015年10月8日及2016年2月25日，彭婧芳通过其电子邮箱分别向106×××＠ＱＱ.ｃｏｍ发送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2016年3月29日、4月12日又分别发送了各一份《关于南昌站广告灯箱媒体催款的函》。2016年4月18日，彭婧芳通过其电子邮箱向106×××＠ＱＱ.ｃｏｍ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经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该《解除合同通知函》到达10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且被打开。2016年6月30日，涂晓明通过10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向Ｉｓｆ×××＠163.ｃｏｍ发送了付款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付款协议均未协商一致。2017年8月10日，江苏永达与南昌站签订相应媒体使用合同，开始经营案涉合同媒体广告位发布广告。还查明，2015年8月12日，南昌铁路局就宁德、福安、霞浦、太姥山、福鼎5个车站平面灯箱广告媒体资源经营权进行招租，并发布公告，内容为：设置媒体122个，面积约1831.19平方米；经营期限为5年；招租底价（第一年广告媒体资源使用费）2530000.18元，竞租保证金为500000元。该包件招租未果后，2017年4月21日，南昌铁路局就上述五个车站平面灯箱广告媒体资源经营权再次进行招租，并发布公告，内容为：项目简况：候车厅、出站地道、出站大厅、售票大厅、楣头招商的平面灯箱115个，面积约1780.1平方米；招商期限：5年零2个月，招商底价：875559元/年；竞租保证金：900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南昌铁路局南昌车站变更登记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未依约履行的违约方，是一方违约还是双方违约；2、南昌厚泽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如果适格是否与北京厚泽承担连带责任；3、案涉合同是否解除；4、本纠纷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调整；5、南昌站主张的媒体使用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未依约履行的违约方是北京厚泽。首先，按照合同约定，媒体使用费是先付后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南昌站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北京厚泽辩称其有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其次，南昌站与北京厚泽的合同是在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重新签订的合同，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已明确，涉及南昌站的相应广告点位已经交付，故，北京厚泽辩称有部分广告点位未交付，与事实不符；再次，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协商，将南昌站进站大厅扶梯被南昌车站拆除，动车候车室改造扶梯广告被停用，售票厅和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未交付，核减了媒体使用费71038元。故，动车候车室扶梯广告位，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不在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合同权利义务范围内。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南昌厚泽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与北京厚泽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存在人格混同。在证据认定部分已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南昌站已就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存在人格混同提供了南昌厚泽实际履行合同、南昌厚泽支付媒体使用费凭证等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南昌厚泽应对其与北京厚泽不存在人格混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南昌厚泽不能提供，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再次，从南昌厚泽工作人员无北京厚泽任何授权，参与本院组织的多次调查来看，增加了法官的内心确认。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已于2016年4月18日解除。首先，解除的条件成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为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北京厚泽多次逾期付款，即便是在2015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依然逾期超过30日支付部分媒体使用费，在南昌站多次催付未果后，南昌站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其次，解除合同通知已经到达北京厚泽。尽管双方约定了合同项下通知的送达方式，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增加了更便捷的电子邮件的送达方式，且该电子数据真实、完整，经公证《解除合同通知函》已经到达相应的电子邮箱；再次，北京厚泽未提出异议。北京厚泽在收到相应的电子邮件后，并未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而是通过电子邮件仅发送了拟协商的《付款协议》，且知道江苏永达发布广告后，亦未提出异议；最后，即便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南昌站也未发解除通知，或发送的通知未到达，但从北京厚泽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南昌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来看，也属于法定解除的情形。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情势变更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情势变更发生在合同成立并生效以后，履行终止之前；二是情势变更应当是客观事实的异常变动；三是情势变更应当是合同当事人不可预见的；四是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即知悉南昌站在2015年春运后进行站改，相应的广告点位会发生调整，故该情形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不可预见的客观事实，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关于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南昌站的诉讼请求，应适用公平原则进行相应调整。尽管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调整，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宏观调控，对实体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传统产业受到较大的冲击，原有广告客户大量流失；由于新媒体的发展，传统媒体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包括北京厚泽在内的大多数广告商对这个挑战准备不足，依然以传统的思维应对，从2015年后，在原有惯性思维的驱使下，盲目竞标，高价中标，深度套牢；由于南昌铁路局媒体资源使用权招租与合同履行的分离管理方式，不仅对招租产生了影响，而且对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带来了困难，更不利于媒体资源使用权的经营管理。因此，综合上述因素考量，结合南昌西站开通后，南昌站站改，致使南昌站的客流因此受到一定的影响，媒体价值也相应下降，2017年南昌铁路局相关车站媒体资源使用权招租的竞标底价大幅调低，以及2016年4月18日双方合同已解除等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案适用公平原则衡平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将原告主张的媒体资源使用权费酌定调整为410783元（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定的媒体资源使用权费910783元计算，已付500000元）；将南昌站主张的滞纳金诉讼请求调整为50000元。将南昌站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退还北京厚泽。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北京厚泽签订的《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支付媒体使用费710783元和滞纳金319800元的诉讼请求，适用公平原则予以调整，酌定为支付媒体使用费410783元，支付滞纳金50000元，其中，北京厚泽在订立合同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可冲抵媒体资源使用权费。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厚泽与被告南昌厚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昌站连带支付媒体使用权费410783元（被告北京厚泽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可冲抵）；二、被告北京厚泽与被告南昌厚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昌站连带支付滞纳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南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南昌站负担7782元，由被告北京厚泽、南昌厚泽连带负担6293元（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迳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北京厚泽（乙方）与文广公司（甲方）在履行《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期间，因原南昌铁路局经营管理模式调整，文广公司不再作为甲方享有合同内媒体使用权，合同主体甲方变更为含南昌站等原南昌铁路局下属八个站段，重新与北京厚泽签订合同。在原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监交单位）的监督下，与文广公司（移交单位）、南昌站（接收单位）、北京厚泽（使用单位）一起，对广告媒体进行了交接，并形成了上述四方共同盖章确认的交付清单（广告媒体移交面积为554.68平方米，其中包括进站大厅扶梯35.72平方米、动车候车室扶梯19.5平方米、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2、2015年10月8日及2016年2月25日，彭婧芳通过其电子邮箱分别向涂晓明电子邮箱发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二份补充协议），意欲核减部分广告媒体使用费，但二份补充协议中仍含及以下内容：“进站大厅扶梯35.72平方米、动车候车室扶梯19.5平方米、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媒体使用权费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费、“甲（南昌站）乙（北京厚泽）双方确认南昌站候车厅内尚未建设的广告灯箱面积共计55.22平方米，其中（1）进站大厅扶梯广告灯箱4块，面积35.72平方米；（2）动候扶梯广告灯箱1块，面积19.5平方米”。同时，二份补充协议均载明：本协议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单位、公司印鉴后生效。3、《还款协议》中，计算媒体使用费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4、二审庭审中，南昌站自认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广告位的费用没有核减，包括在《还款协议》中，对动车候车室扶梯、进站大厅扶梯广告位费用是否在《还款协议》中核减，未能作出合理说明。除此之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昌站在交付广告位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动车候车室扶梯、进站大厅扶梯及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广告位”是否在北京厚泽的合同权利义务范围内。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南昌站未向北京厚泽交付动车候车室扶梯、进站大厅扶梯及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广告位等在内的广告位。虽南昌站因东广场改造，已先后采取通过网络，向北京厚泽发送邮件的方式，履行了未能完全交付广告媒体，系因未开发、未建设等原因造成的通知义务，且已就客观上存在的交付障碍，向北京厚泽发出了意欲核减媒体使用费的二份补充协议，但因二份补充协议未生效，故该二份补充协议仅能证明南昌站未完全按交付清单交付广告媒体的原因，不能证明南昌站就其未完全交付广告点位，已取得了北京厚泽承诺可以通过核减媒体使用费，进而放弃合同权利的结果。本案合同所涉“先付后用”，是当事人对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先后顺序所作的约定。该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除有变更外，可以成为南昌站拒绝北京厚泽履约要求的事实根据。鉴于本案合同系因原南昌铁路经营管理模式中经营主体变更而衍生，故在判断南昌站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时，不仅要考虑前后合同在权利义务上的承继，还要兼顾合同相对性，注重考量新的签约主体之间（南昌站和北京厚泽）权利义务的变化。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在北京厚泽迟延支付媒体使用费的情形下，南昌站并未以北京厚泽应先支付媒体使用费（意即“先付”）为由，对北京厚泽提出拒绝己方履行交付媒体（意即“后用”）的要求，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并与北京厚泽就延期支付媒体使用费进行协商，最终达成《还款协议》。双方实际履约情况表明，“先付后用”的约定已经发生变更。一审法院以本案合同中有关“先付后用”的约定，作为南昌站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依据，仅认定北京厚泽单方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另，二审庭审中，南昌站自认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广告位的费用没有核减，包括在《还款协议》中，且对动车候车室扶梯、进站大厅扶梯广告位费用是否在《还款协议》中核减，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南昌站向北京厚泽发送的二份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时间结点（2015年5月16日），及自该时间结点起南昌站仍要对“动车候车室扶梯、进站大厅扶梯、VIP灯箱3块13.5平方米广告位”计费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上述广告媒体在北京厚泽的权利义务范围内。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已核减媒体使用费71038元，从而在裁判说理部分认为动车候车室扶梯广告位、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不在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的合同权利义务范围内，该审理与本案无关，也易混淆本案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审理虽有瑕疵，但本院二审综合：1)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2)南昌站与南昌厚泽达成的《还款协议》，计算媒体使用费910783元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而一审系以《还款协议》所涉金额为判决基础；3）一审已经考虑国家宏观调控，市场经营变化给广告业带来的负面影响等因素，对一审适用公平原则，酌定判决北京厚泽、南昌厚泽连带支付媒体使用费410783元、支付滞纳金50000元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北京厚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二审予以纠正，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北京厚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爱明审 判 员 涂相荣审 判 员 陈 榕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代书记员 刘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