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燕，女，汉族，1980年11月14日出生，住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锋，雷州市雷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活，男，汉族，1954年8月10日出生，住雷州市。原审被告：冯腾，男，汉族，1974年1月29日出生，住雷州市。上诉人陈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李活、原审被告冯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燕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锋，被上诉人李活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冯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小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小燕不连带承担本案的债务本息。事实及理由：一、陈小燕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陈小燕与冯腾系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但冯腾在外与李活所进行的一系列几笔借款，陈小燕均不知情。李活为获取利息通过冯腾介绍实现与第三者的借贷关系，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借款损失，几年后李活为减少其经济损失，用自己打印好的《借土地使用证贷款和借现金协议书》多次到冯腾办公室恐吓冯腾并逼其在该协议上签名。该笔180万元借款系李活直接汇给他人账户，并非冯腾的账户。另外，2012年2月9日借的60万元现金，亦是李活借款给冯腾后，冯腾当天就转交给第三方，冯腾不留分文。（注：此笔借款据冯腾所述，冯腾在借款时已将该笔借款用途明确告知李活。李活在完全知情并十分赞同的情况下完成该笔现金借贷行为，且李活深知此笔借款其非但能获取借款利息，事成后其背后会获取更大的好处。）此外，冯腾于2015年3月27日向李活借款50万元，是李活直接汇给调风镇某人账户，冯腾未得分文好处。因此，冯腾向李活借款几笔共计290万元，陈小燕都不知情。陈小燕所有家庭费用未曾得到上列借款的分文补贴，均是冯腾的个人行为，由于陈小燕和冯腾曾有约定在先，故该债务与陈小燕无关。二、李活是本案的过错方，造成的后果应由冯腾与李活共同承担。李活与冯腾系亲戚关系，其为了达到收取利息的目的，骗取冯腾的信任助其达成与第三方的借贷关系，事后又威逼冯腾以自己为借款人的名义为其补办了有关借据的签名手续，但李活与冯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陈小燕的合法权益。冯腾向李活借款，又即时转汇款给他人，根据谁借款谁还的原则，应由冯腾本人负责偿还，与陈小燕无关。在二审庭审中陈小燕补充上诉意见：一、涉案借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涉案借贷高达290万元，属于巨额债务。2、陈小燕在收到起诉状之前对该笔巨额借贷一无所知，而且陈小燕并没有签字同意或者追认涉案三笔借款以及《借土地使用证贷款和借现金协议书》。3、李活只是依据其与冯腾签订的《借土地使用证贷款和借现金协议书》及有关借据主张债务，并无相应款项汇到冯腾账户的汇款单据。涉案借款起始是李活经由银行直接汇给真正的借款人“林展羽”。冯腾在一审答辩中也提及涉案借贷款项是直接汇到第三人账户或者当天带给第三人，冯腾不留分文。所以涉案巨额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使用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而且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二、李活与冯腾恶意串通，意图损害陈小燕的合法权益。该案发生前，陈小燕与冯腾的感情早已破裂，准备离婚，而且李活与冯腾是亲戚关系，该案完全是李活与冯腾恶意串通。综上，请求支持陈小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活答辩称：陈小燕与冯腾系夫妻关系，冯腾向李活借款，陈小燕是知情的。李活曾多次催促冯腾还款，陈小燕曾电话请求李活不要去法院起诉，并向李活请求给予时间筹备还款。几笔借款均是发生在陈小燕与冯腾的婚姻存续期间的，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小燕与冯腾借款后还在雷州樟树湾购买了套商品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陈小燕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冯腾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应诉答辩。李活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冯腾、陈小燕偿还借款29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100000元以月息0.7%计；1800000元以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均从2011年2月1日起计至还清本金2900000元止）；2、冯腾、陈小燕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的2017年5月10日李活增加诉讼请求为：18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李活（甲方）与冯腾（乙方）签订了“借土地使用证贷款和借现金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现乙方因经营周转困难，现借到权属坐落在207国道雷州市雷城西湖大道，土地证一本，土地证证号：xxx/xxx作抵押，贷中国农业银行雷州支行180万元，周转使用。按银行有关规定计息。按银行计息时间为准，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止，结付息总款按银行数据为准包括违约金超期罚款在内均由乙方承担。二、因乙方在经营期间资金未能及时回笼，又在2012年2月9日又向甲方李活借现金60万元，周转用，同意按0.07%计息，即每月付息4200元，计息时间从2012年2月9日起。……；四、经甲方双方协商，乙方同意从2014年2月10日起每年还款55万元，若经济允许也可一次还清或多还，先还清本金再还利息。……；七、乙方同意在五年内（即从2016年2月30日起至2020年2月30日止）还清银行贷款和借款本金及利息，若乙方不按规定时间还清，甲方可向人民法院起提起诉讼，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九、若乙方在约定期内未还清贷款和借款及利息款，尚欠部分款乙方同意按尚欠总款加倍计息至还清之日止。2015年3月27日冯腾给李活立写一份“借条”：兹借到李活现金伍拾万元整，期限壹年。此据借款人：冯腾2015.3.27。延期壹年借款人:冯腾2016.9.18。此后冯腾没有还本付息给李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冯腾拖欠李活三笔借款分别是：180万元、60万元、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冯腾亲笔给李活立写的“协议书”和“借条”为证。李活请求冯腾还本付息有理，应予支持。但李活请求18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2%，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冯腾不按时还本付息，属于违约，未到期债务提前到期，冯腾应偿还李活债务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冯腾与陈小燕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冯腾、陈小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小燕应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小燕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李活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案经调解达不成协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冯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李活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180万元本金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2月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6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0.7%计算从2012年2月9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3月28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陈小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李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均由冯腾、陈小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小燕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李活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林展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信息相片，共同证明：1、涉案借款是李活经由农业银行直接汇给真正的借款人“林展羽”；2、涉案借贷并非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李活认为陈小燕二审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实，是假的，李活不认识陈小燕的证据中提及的林展羽。被上诉人李活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冯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到庭对陈小燕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李活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查询涉案180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向本院出具了李活于2014年2月21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出具的《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显示李活指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将该180万元支付到林展羽的账户。陈小燕的质证意见：180万元借款（从农行贷出）确实是直接汇给林展羽的，不是用在陈小燕的家庭中。李活的质证意见：对这份委托书无异议，但不认识林展羽，冯腾是农行的借贷员，这份材料是冯腾填好叫李活签名的。本院认为：陈小燕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与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支付凭证相吻合，故本院对陈小燕二审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陈小燕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86号案件的诉讼材料，及陈小燕与冯腾的《个人住房公积金房屋担保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材料。本院认为，陈小燕二审庭审后提交的上述材料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小燕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李活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陈小燕与冯腾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小燕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夫妻双方共同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或者未签字一方事后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同时，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借款，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即债权人要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陈小燕未在涉案《借条》及《借土地使用证贷款和借现金款协议书》上签字，亦未在事后作出追认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中有180万元借款并没有汇到冯腾个人账户，而是汇到案外人林展羽的账户。本案的借款显然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活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等，应由李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陈小燕与冯腾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陈小燕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限冯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活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180万元本金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2月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6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0.7%计算从2012年2月9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3月28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如果冯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冯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李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锦霞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