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三成。
委托代理人：程显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立权。
委托代理人：丁乃章。
上诉人金三成因与被上诉人施立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的（2013）甬慈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5月30日，奔多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奔多公司将奔多工程发包给金城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合同价为880万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为1339932元。金城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向金城公司支付该工程结算价8%的税管费，金城公司在奔多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按被告申请拨付，其他事项参照奔多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被告承接奔多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原告根据水电工程结算价的8%支付金城公司税管费。2008年6月1日，奔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08年12月30日奔多公司与金城公司对奔多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奔多工程造价为9870735元（其中合同价8800000元，安装工程增加价款202605元），扣除工期延误违约金及水电费236546元，总结算价为9634189元。被告曾与金城公司就奔多工程尚欠的工程款纠纷涉诉，该案中被告按前述结算价及双方关于税管费的约定向金城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6月份，原告要求慈溪市建筑协会解决被告尚欠原告的讼争�程价款，该协会告知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同意奔多工程结算价中的施工水电费、工期违约金按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价款比例由双方分摊。2007年9月18日，被告通过金城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2008年8月、2009年1月通过金城公司共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0元。
另查明：奔多公司与金城公司在奔多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五日内工程价款支付至合同价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扣合同价5%的工程保修金（保修金在竣工后满一年退还合同价的2%，满二年退还合同价的1%，满三年全部退还）。
原审原告施立权于2013年5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金三成即时支付水电工程价款219134.04元，并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的利息损失；案件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向金城公司承接奔多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原告已完成水电工程施工，且奔多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以参照双方之间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奔多公司将奔多工程发包给金城公司承建时，双方约定该工程合同价为8800000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为1339932元，奔多工程竣工后奔多公司与金城公司按合同价、安装工程工程增加价款202605元以及土建工程增加价款进行结算，并扣除水工水电费及工期延误违约金，最终确定了奔多工程的结算价。被告在（2011）甬慈民初字第314号案中亦按该结算价向金城公司主张权利，表明被告认可该结算价，故该结算价应予认定，并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水电工程结算价的依据。被告主张水电工程价款结算时原告需支付被告结算价7%至10%的施工配套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对此主张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奔多公司与金城公司关于奔多工程价款结算明细及原、被告关于原告需上交金城公司8%的税管费以及双方关于水电费、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分摊意见，该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价为1385125.40元［（1542537－236546×1542537÷9870735）×92%］，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200000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185125.40元。被告辩称（2011）甬慈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水电工程�算价为1200000元，工程价款被告已支付完毕，该院认为，（2011）甬慈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水电工程结算价，被告的此项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现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认为，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被告自金城公司承接奔多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间就水电分包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按常理，水电工程价款的付款期限应当参照被告与金城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确定，即被告应在金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及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原告。由于金城公司至今尚未将奔多工程质保金支付给被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水电工程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亦未届至。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水电工程价款的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被告的此项辩称意�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被告曾就奔多工程价款纠纷与金城公司涉诉，该院判决金城公司支付被告除质保金外的工程价款并自200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的生效应视为被告已实现了对金城公司的除质保金外工程款债权，此时被告也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水电工程价款中的对应款项，计118128.80元（185125.40-1339932×5%）。但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除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18128.80元外，还应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金城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被告奔多工程质保金，被告在本案中也不应支付原告水电工程质保金，原告可待金城公司支付被告工程质保金后向被告主张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包括在质保金在内的尚欠工程款，并支付自2009�1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诉请中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金三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施立权工程款118128.80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施立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0元，减半收取计2295元，由原告施立权负担1055元，由被告金三成负担1240元，于本判决生�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原审被告金三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施立权分包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339932元，增加工程款202605元，合计1542537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无结算文件证明工程款为1542537元；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上诉人与金城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分包工程的工程价款系1542537元的书面凭证；合同价说明不是工程施工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书证，只有公司盖章，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77条的规定，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经质证，不具有合法性。工程结算汇总只有工程变更部分的结算数据，不符合汇总的形式要件，因此该汇总不真实。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1）甬慈民初字第314号案件中被上诉人的沉默，表明其认可工程款已收讫；即使尚有工程款未领，被上诉人自2009年1月23日收到金城公司最后一笔垫付款后始终未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慈溪市建筑协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实，上诉人并未外逃，也不存在经被上诉人催促无回应的情况，且该证明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3.原审计算错误。（2011）甬慈民初字第314号案件中，金城公司收取的税管费扣除了工期违约金和施工水电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对于工期违约金和施工水电费的分摊，也应在结算总金额扣除上述两项的基础上计算，因此结算价应为［（1542537－236546×1542537÷9634189）×92%］=1384290.40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施立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三成将奔多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立权施工，双方之间的分包关系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当属无效；但基于奔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合同价说明以及工程结算汇总，奔多公司和金城公司认可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为1542537元，上诉人对合同价说明和工程结算汇总的真实性存疑，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奔多公司和金城公司确认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为1542537元予以认可。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按照水电工程结算价8%支付金城公司税管费，且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奔多工程结算价中的施工水电费、工期违约金按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价款比例由双方分摊，原审据此计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价为1385125.40元［（1542537－236546×1542537÷9870735）×92%］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金城公司收取税管费的基数扣除了工期违约金和施工水电费，上诉人和被�诉人之间分摊比例的基数也应先扣除工期违约金和施工水电费。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对工期违约金和施工水电费的分摊比例，与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在工程总结算价中的比例有关，与金城公司收取税管费的基数无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也未就付款期限达成书面协议，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就水电安装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也未就工程结算款的支付向上诉人作有效催告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慈溪市建筑业协会出具的证明不真实，被上诉人自2009年1月以后，一直未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等，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5元，由上诉人金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