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培荣，男，汉族，1981年12月8日出生，住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东，男，汉族，1988年3月18日出生，住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健，女，汉族，1988年3月31日出生，住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斌，男，汉族，1989年1月9日出生，住河源市源城区。委托代理人：庄铭杰，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芳菲，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舒，女，汉族，1989年8月17日出生，住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叶培荣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5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9日，被告谢东与案外人广东东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农商行）签订东源农商（个贷）借字（2014）第0304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谢东向东源农商行借款22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固定年利率为9.72%，逾期还款在贷款利率上加收40%的罚息，每月20日结息，采用一次利随本清还款法。被告叶健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捺印。同日，被告袁斌与案外人东源农商行签订东源农商（个贷）抵字【2014】第0304号《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被告袁斌以其名下位于河源市××市区长安××房产（房地产权证号：Ｃ6××26）为谢东的上述《借款合同》的债务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及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内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粤房地他项权证河字第0200019340号），被告张舒在抵押人配偶处签名捺印。东源农商行于2014年7月10日向被告谢东的账户发放贷款220万元。2015年7月8日，被告谢东、叶健、袁斌、张舒与东源农商行签订东源农商行（个贷）借展字【2015】第0274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展期至2016年1月8日止，年利率为9.7125%，被告袁斌、张舒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在《自然人（农户）贷款展期还款申请书》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意继续将抵押房产为谢东借款展期作担保。被告谢东、叶健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本息，自2015年11月20日开始欠息亦未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11月7日，原告叶培荣与东源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东源农商行将被告谢东的上述债权本金及未支付利息及被告袁斌提供房产担保的优先受偿权一并转让给原告叶培荣。东源农商行于2016年11月15日在河源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以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及其担保人。另查明，被告谢东与被告叶健系夫妻关系，被告袁斌与被告张舒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债权转让效力问题及本案债权是否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1、债权转让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东源农商行与叶培荣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其对被告谢东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东源农商行在河源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通知了债务人，原告叶培荣亦通过诉讼向被告方主张权利并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袁斌抗辩债权转让行为未实际发生、原告未支付债权受让款、债权转让未通知被告、债权转让行为对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2、本案债权是否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亦规定，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被告袁斌、张舒与东源农商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了抵押他项登记，抵押权合法设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袁斌、张舒在自然人（农户）贷款展期还款申请书、借款展期协议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表示对借款展期知情，并同意继续对本案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此，被告袁斌称其抵押担保责任已终止，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张舒在庭审时委托庄铭杰代为提交鉴定申请书，以申请人无法确定“张舒”的签字及指纹系由本人签署并按捺，且与其日常签名笔迹不一致为由，要求对本案抵押担保合同上的“张舒”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因提交该申请时被告张舒对庄铭杰未经任何授权，其补充授权在庭审结束补交，被告张舒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东源农商行办理本案贷款抵押手续的工作人员蓝栋、罗欣逸出庭作证确认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法律文书上所有签名捺印均系当事人本人签署。被告张舒申请鉴定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受让后的本案债权对抵押房产在担保债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至于被告袁斌提出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袁斌承担担保责任清偿相应债务后有权向被告谢东、被告叶健追偿的问题，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被告袁斌可另行依法解决，本案不作处理。3、本案的债权数额问题。原告叶培荣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谢东、叶健支付利息。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收取银行贷款利息的权利只能由金融机构行使。受让人叶培荣不能享有原权利人东源农商行依其为金融机构特殊身份既而特别享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发布有关审理和执行的指导性文件。2009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9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09年9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函答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的规定。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答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执行中涉及金融不良债权，应当参照《纪要》精神处理；《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该函答复内容，系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原告叶培荣为非金融机构，受让本案金融不良债权，时间在《纪要》发布之后，故在债权转让日即2016年11月15日之后无权收取贷款利息。受让债权数额为受让债权本金220万元及2016年11月14之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受让债权本金220万元，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7日按借款合同期限内年利率9.7125%计算，利息总计19281.1元；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11月14日按借款合同逾期年率9.7125%×1.4=13.5975%计算逾期利息。原告叶培荣对前述方式确认的受让债权数额可向被告谢东、叶健主张偿还，该受让债权数额对抵押房产有优先受偿权。超出该受让债权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谢东、叶健、张舒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东、叶健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叶培荣的债权本金220万元及2016年11月14之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期限内利息19281.1元，逾期利息按本金220万元，逾期年利率13.5975%从2016年1月8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止）；二、原告叶培荣在第一判项确认的受让债权范围内对被告袁斌名下位于河源市××市区长安××房产（房地产权证号：Ｃ6××26）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叶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92元（已按简易程序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92元由被告谢东、叶健、袁斌、张舒负担。上诉人叶培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源县(2017)粤1625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为：被告谢东、叶健共同按照2200000元本金从2016年11月15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6.3296％计算相应利息(利息暂定计算为：100000元)至清偿之日止，且上诉人的上述利息在被告袁斌名下位于河源市××××房产价值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中指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收取银行贷款利息的权利只能由金融机构行使”，这一说法与现行法律以及事实相违背，法律允许民间借贷收取利息，亦允许债权转让后按照原合同收取利息。本案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是以现行法中规定的贷款债权可以转让给非金融机构为依据的，这说明我国法律随着经济市场环境的变化，也在与时俱进进行调整，而现行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可以约定支付利息的。由此可见，收取利息并非金融机构的特许权利。所以，司法的判决不应该固守于旧政策旧观点，应当依据最新法律和法律精神去衡量和判决。（二）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纪要”)及与其相关的答复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适用《纪要》及答复来判决受让人受让日之后不能收取利息，法律适用错误。1、《如何理解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表示，《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属于一种普遍的市场经济行为，本案并不属于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很明显不应该适用《纪要》及其相关答复，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及其他基本法中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2、东源农商行不属于国有银行，也不是国有政策性银行，且案件中的债权转让不符合《纪要》中关于计划经济时期遗留的历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海南座谈会纪要》适用的不良债权应以第十二条列明的“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为依据。所以，本案不属于《纪要》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政策性不良债权的范围，不能适用《纪要》。3、(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文件《如何理解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其虽然明确了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但是答复是以《纪要》最初限定的适用范围为基础的，同时亦明确了是解决计划经济时期遗留的历史问题。4、《纪要》主要是为了认真落实中央关于研究解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精神，旨在解决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保护国有资产，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函，主要解决的问题是对于适用于《纪要》案件在执行中产生的问题的处理。本案中各方均非国有企业，不涉及国有资产保护的问题，不适用《纪要》。（三）一审判决对于债务人违约还得利的情形予以支持与基本的法律相违背，同时亦损害了平等主体之间正常商事经济活动，损害了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按照一审的判决，等于是说债务人违约，而商业银行为了转嫁风险将债权转让出去以后，受让日之后不支付本息，则新债权人不能按照原合同计算利息，这样会造成债务人违约反而会得利的情形，严重损害了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法律是民事合法权益的保障，若对于违约还获利情形予以支持，是一种价值失衡的判断，与法律精神相违背，不利于经济活动秩序的稳定。本案主体均为一般主体，不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属于纯平等主体之间的商事经济活动，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及其他基本法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对于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作为内部文件，不得外传，此类会议纪要不可能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和《人民法院报》刊登，可见不得成为适用的依据，不得在司法文书中援引，直接作为判案的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东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叶健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袁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舒未诉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叶培荣向各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日之后发生的贷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由于收取银行贷款利息的权利只能由金融机构行使，而上诉人叶培荣不属于金融机构，故其无权享有金融机构享有的收取贷款利息的权利。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叶培荣主张的债权转让日之后发生的贷款利息不予以支持，处理恰当，本院不作调整。上诉人叶培荣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叶培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