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23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昌发，绰号“发儿”，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初中文化，住开江县新街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开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经开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开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开江县看守所。
监护人冯某，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蒋昌发之妻。
指定辩护人刘小伟，开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开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昌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昌发及其监护人冯某、指定辩护人刘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开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蒋昌发开始患精神病，其去精神病医院治疗后，感到情绪低落，悲观厌世。蒋昌发康复出院后，其妻子冯某外出务工。2016年3月13日晚，蒋昌发与其子蒋2（2009年3月19日出生）两人在自家二楼卧室内睡觉。3月14日凌晨，蒋昌发半夜起床后无法安眠，想到自己死后儿子无人照顾，受苦受罪，不如先把儿子杀死后再自杀。随后，蒋昌发用被盖捂住正在熟睡的蒋2头部，蒋2随即惊醒一边叫一边挣扎。蒋昌发见状越发使劲用被盖捂住蒋2头部，直至蒋2停止挣扎。蒋昌发将其儿子蒋2捂死后，欲跳楼自杀，因胆怯而放弃。3月14日中午，邻居蒋3接到冯某电话，告知蒋2上午未到学校上课,让其帮忙到家中查看情况。蒋3与蒋4等人立即前往，见蒋昌发家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于是攀爬楼梯进入蒋昌发家中，发现蒋2已死于其家中二楼卧室床上，蒋昌发站在二楼过道处发呆。
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蒋2的死亡原因符合外力作用于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四川惠城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蒋昌发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后抑郁，其于2016年3月14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昌发故意杀人，致人死亡，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支持公诉。
被告人蒋昌发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理由1、被告人蒋昌发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案发时，其监护人外出务工，对被告人监管不力。
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蒋昌发开始患精神分裂症，到精神病医院治疗后，感到情绪低落，悲观厌世。蒋昌发康复出院后，其妻冯某外出务工。2016年3月13日晚，蒋昌发与其子蒋2（2009年3月19日出生）两人在自家二楼卧室内睡觉。3月14日凌晨，蒋昌发半夜起床后无法安眠，想到自己死后儿子无人照顾，受苦受罪，不如先把儿子杀死后再自杀。随后，蒋昌发用被盖捂住正在熟睡的蒋2头部，蒋2随即惊醒一边叫一边挣扎。蒋昌发见状越发使劲用被盖捂住蒋2头部，直至蒋2停止挣扎。蒋昌发将其儿子蒋2捂死后，欲跳楼自杀，因胆怯而放弃。3月14日中午，邻居蒋3接到蒋昌发妻子冯某电话，告知蒋2上午未到学校上课，让其帮忙到家中查看情况。蒋3与蒋4等人立即前往，见蒋昌发家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于是攀爬楼梯进入蒋昌发家中，发现蒋2已死于其家中二楼卧室床上，蒋昌发站在二楼过道处发呆。
2016年3月14日下午，开江县公安局接群众报警后，民警在蒋昌发家中将蒋昌发控制并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次日被刑事拘留。
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蒋2的死亡原因符合外力作用于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四川惠城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蒋昌发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后抑郁，其于2016年3月14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蒋昌发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蒋昌发、死者蒋2身份信息。
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4日下午，开江县公安局民警接群众报警后，在蒋昌发家中将蒋昌发控制并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的情况。
5、扣押清单、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捂死蒋2的被盖、蒋昌发住宅及作案现场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7、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员病情证明书，证实2016年4月25日，四川省南充市精神卫生中心证明蒋昌发：（1）精神分裂症；（2）分裂后抑郁。
8、（1）四川惠城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1、蒋昌发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后抑郁；2、蒋昌发2016年3月14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达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蒋2的死亡原因符合外力作用于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达州市通川区红十字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蒋昌发于2015年6月29日因精神分裂症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29日出院；2015年9月19日再次因精神分裂症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19日出院的情况。
10、开江县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蒋昌发于2016年2月13日至16日，因急性富马酸喹硫平片中毒、精神分裂症在开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1、证人证言：
（1）蒋3证言，证实蒋昌发有精神病。2016年3月14日上午12点多钟，蒋4叫我到蒋昌发家去看一下，说蒋2的老师打电话给蒋2的妈妈，蒋2上午没去上课。我马上去蒋昌发家，先敲了几下门，又喊了几声，但没人答应，我看见他家二楼一扇窗开着，就在他家对面一家借了一个长梯子爬上去，见蒋2趟在床上，脸上全是乌的，被子盖在他肚子那里。当时我就想“小娃儿糟了”。马上就翻进去摸蒋2，发现身体已经僵硬了，就从二楼下去开门，看见蒋2的父亲蒋昌发站在推拉门旁边，右手抓着楼梯栏杆，左手捏成拳头，正对着蒋2卧室边的墙，一动不动。我吓到了，就下去打开大门，然后周围的邻居就进来的。
（2）冯某证言，证实我与蒋昌发于2007年结婚，2009年生育儿子蒋2。后我与蒋昌发在福建打工，蒋昌发觉得有人跟踪他，要害他，就不想上班。2015年，我发现他精神方面有问题，有一天他在身上带了一把水果刀，我问他，他说有人要杀他，他带刀防身。我怕他出事，就求他将刀交给我，他不同意，还朝自己的手划了几刀。我就带他到福建的一所医院去检查，没有发现头脑有问题，我就送他到一个疗养院去，医生开了药，但他不肯吃，说我要毒死他。2015年6月底就将他带回来，在达州市通川区红十字医院治疗。蒋昌发治疗一个月就回来了，经常打我，有次还将我头往墙上撞。过了一个多月，我们又将蒋昌发送到达州市通川区红十字医院治疗了三个月，2016年1月左右回来。2月份我就又到福建打工，我经常与他电话沟通，前几天他就不接我电话。2016年3月14日上午，蒋2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蒋2没有上学，我就给我父亲打电话，我父亲忙。我就给我堂嫂（蒋4老婆）打电话，她说我家门关着的，他们一直喊我儿子和蒋昌发，没有动静。我当时心里有点着急了，后来我听见他们有人爬楼梯上去，又听见他们说我儿子不行了，我整个人就瘫了，当晚就坐飞机回来的。
（3）冯2证言，证实蒋2是我大女儿冯某的儿子，今年7岁。冯某在2016年2月外出打工。大女婿蒋昌发去年得了精神病。今天中午，冯某给我打电话，说蒋2没有到学校去读书，叫我去蒋昌发家看一下。因当时我和县扶贫移民局的领导一起看我们村上的项目，我就给狮子庙村的石书记打电话叫他帮我去冯某家看一下情况。过了半小时，石书记给我回电话，说蒋2死了。我赶到冯某家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
（4）石某证言，证实他是新街乡狮子庙村支部书记。2016年3月14日中午1点多钟，冯2给我打电话说他外孙蒋2上午没有去上学，叫我帮忙去看一下。我就骑摩托车到蒋昌发家，他家已经闹开了，说蒋昌发将他儿子蒋2打死在床上了。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给冯2打电话，并与蒋昌发的几个邻居一起到蒋昌发二楼去看，见蒋2确实死在床上了，我就打电话报警的。蒋昌发原在外地打工，2015年听说他“癫”了，送达州去治疗了一个月。接回来后，蒋昌发就有暴力倾向了，其家属冯某反映蒋昌发隔三差五就打她，后来又将蒋昌发送达州治疗了三个月。
（5）蒋4证言，证实2016年3月14日中午，冯某给我打电话说，她儿子蒋2的老师打电话说蒋2上午没去上学。我就到她家楼下去喊蒋昌发、蒋2。喊半天也没人答应。我心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找隔壁的蒋3找了一把木梯，我们将木梯搭在蒋昌发家二楼窗户边，我扶着梯子，蒋3从他家二楼窗户进的屋。蒋3一爬进窗户，就连说了几声“糟了，小娃儿可能被弄死了”。我连忙叫蒋3将门打开，我与其他几人一起上二楼，进二楼卧室，我见蒋2死在床上了，身体是硬的。我就给冯某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并报告了村书记，然后就报的警。
（6）蒋5、石某证言，佐证了蒋3、蒋4证言。
12、被告人蒋昌发供述，证实他是因将他儿子蒋2杀了，而到南充惠城精神鉴定中心治疗的。
在2015年的时侯，我身体就出现问题了，心里慌张，乱七八糟的。家里将我送到达州红十字医院治疗了两次。在2016年3月，就是我儿子死的前两天，我感觉精神不做主了，总感觉别人在说我。出事那晚7点多钟，我和儿子就上楼睡觉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将手机闹钟定在凌晨4点多钟。睡到半夜，我用手去捂我儿子的嘴巴，儿子醒了在哭，我就没有捂了。我儿子又继续睡觉。后来我睡了一会儿，闹钟响了后，我就起床在屋里到处转，不知转了多久，那时头脑是糊涂的，然后我就到卧室用铺盖捂我儿子的头。我儿子醒了就在挣扎，然后在哭，我就使劲把我儿子的头捂住，不知道捂了多久，到早上5点多钟的时候，我发现我儿子死了，我就想跳楼自杀，但是我没敢跳，就站在卧室里，后又坐在床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有人来开门，后来就将我带到派出所来的。我捂我儿子时知道他是我儿子。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昌发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昌发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蒋昌发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蒋昌发在侦查及其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为了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昌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28年3月13日起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光勇
审 判 员 肖文兵
人民陪审员 廖 然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梦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碧美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从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