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299号世嘉国际华城二期商务公寓楼1818房。法定代表人：郭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欣，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浏阳大道平鼎景都小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刘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外贸职业学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镇兴城社区翻身垸村。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被上诉人湖南外贸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外贸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沫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欣，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陈华，外贸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核减华顺公司欠付工程款759.382万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外贸学院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1.华顺公司支付给汤义明之姐汤义霞的10万元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2.华顺公司代永安公司支付给暮云、廖友良的材料款114.382万元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因为该款系用于购买涉案工程的地面砖。3.一审依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核减635万元错误。该协议与永安公司无关，没有加盖永安公司的公章，且该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二、一审判决华顺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1.一审认定利息的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第四部分，但第四部分的合同内容对于华顺公司没有约束力。第一，华顺公司合同专用公章加盖在合同的第一部分，第二、三、四部分没有加盖合同专用公章。第二，第二、三、四部分合同内容系汤义明单方制作，对该部分内容，华顺公司不知情，也不是华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永安公司制作该部分内容只是为了办理施工许可证。第三，根据合同签订惯例，合同每页都有签字盖章，但该合同并非如此，且合同第三部分是加盖的华顺公司行政公章，与合同第一部分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一份合同使用两种类型的公章，不符合公章使用习惯。2.根据华顺公司与汤义明洽谈合同的情况及汤义明与永安公司之间的关系，应认定汤义明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汤义明为实际施工人，则华顺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三、外贸学院作为涉案项目的建设方及回购方，也是涉案项目所有权人及最终受益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永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1.汤义霞并非永安公司的委托人或员工。华顺公司未提交永安公司委托其付款给汤义霞的证据，双方对已付款项对账确认完毕，该款项并非已付工程款。2.地面砖114.382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该款系华顺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华顺公司并非材料款的代付义务人，也未提供受永安公司委托代为付款的证据。3.635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根据《债权转让三方协议》的约定，永安公司已经将635万元代华顺公司偿还完毕。二、华顺公司应按银行利率3倍向永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且该利率标准低于永安公司的融资成本。一审认定正确。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4.3的约定，逾期未支付部分的进度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违约金，违约利息的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的合意，一审根据双方约定认定利息款正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具体详细的目录，且页码连续编号，根据目录和连续编号的页码，签订主体任何一方均应当知晓合同内容，且知道合同每一部分均对其产生拘束力。3.华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了骑缝章，华顺公司辨称其对合同第二、三、四部分内容不知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汤义明与华顺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华顺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公开、合法招投标程序后进行的，该合同合法有效。外贸学院辩称，1.外贸学院与永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不再欠付华顺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2.在一审中，外贸学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的原告永安公司没有上诉，华顺公司上诉要求外贸学院承担连带责任，应另案处理，故应驳回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顺公司支付永安公司工程款35332046.22元；二、判令华顺公司支付永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9734517.07元，并从2016年9月15日起，以35332046.2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三、判令外贸学院在应付华顺公司款项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华顺公司与外贸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贸学院与华顺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湖南外贸职业学院除教学楼、学生公寓、学生食堂外一期工程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编号：HNWM-20110614），合同确定外贸学院系外贸学院新校区一期工程的最终项目业主，为该项目的回购方，华顺公司系该项目学术交流中心、文体中心、图书馆、实验实训楼、校医务室的投资建设方，华顺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负责项目投融资、工程建设，并承担期间的风险。该合同对工程实施、回购价款及支付、工程预结算编制、工程相关单位的选择及项目监管、履约保证、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工程质量、管理及验收、工程移交、合同的转让、变更与解除及违约责任、争议事项等作出了详细约定。后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华顺公司对华顺公司一期工程一标段（学术交流中心、实验实训楼及室外部分）和二标段（文体中心、图书馆、医务室）进行了招标，2011年7月18日永安公司收到上述两标段工程的中标通知书。2011年8月30日，永安公司（承包人）与华顺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就华顺公司一期工程一、二标段分别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NHSHT-001）和《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NHSHT-002）。上述两份合同的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标段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28000㎡,包括学术交流中心、实验实训楼以及室外施工范围内的附属工程；合同工期：73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省级以上（含省级）优良工程；合同价款（中标价格）62299945元（但合同文本错误书写为41893684.16元），实际工程造价、合同价款调整和价款支付按实际工程量确定，工程量清单单价所有工程量仅为投标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和支付依据，实际支付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量；二标段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32000㎡,包括文体中心、图书馆、校医务室及施工范围内的附属工程；合同工期：73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省级以上（含省级）优良工程；合同价款（中标价格）41893684.16元（但合同文本错误书写为62299945元），实际工程造价、合同价款调整和价款支付按实际工程量确定，工程量清单单价所有工程量仅为投标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和支付依据，实际支付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量。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约定：17.4.3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逾期未支付部分的进度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违约金，并工期相应顺延，逾期时间超过30天，则承包人有权单方终止合同；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累计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0%；⑥工程竣工验收并完成备案手续后一年内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年内每三个月（即四次）支付剩余工程款的10%。17.5.2.1质量保证金的扣留办法：在工程结算总价中按结算金额的5%扣留。合同签订后，永安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双方于2012年12月就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办理退场交接手续，永安公司完成的实验实训楼于2012年12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永安公司完成的图书馆于2012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均于2014年1月14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永安公司退场后，华顺公司与外贸学院共同委托中德安普成本管控集团有限公司对永安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审计结算。中德安普成本管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审计咨询报告确认永安公司完成的实验实训楼建安工程结算价款为55981984.22元，图书馆工程结算价款为60804026.45元，2014年10月26日出具审计咨询报告确认外贸学院新校区室外附属工程结算价款为23746136.74元，2014年12月27日出具的审计咨询报告确认中心配电房建安工程结算价款为2156673.81元，医务室桩基工程结算价款为714038.29元，2015年9月24日出具审计咨询报告确认学术交流中心基础及部分主体建安工程结算价款为14907466.5元，永安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结算价款合计为158310326.01元。上述结算价款审计结果经永安公司、华顺公司、外贸学院签字盖章确认。2014年6月23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发《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表彰2013-2014年度第一批“湖南省优质工程”的通知》，确认永安公司承建的外贸学院实验实训楼工程和外贸学院图书馆工程为湖南省优质工程，2014年12月25日，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结算补充协议书》，约定永安公司承建的外贸学院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工程于2014年6月23日获得省优质工程，华顺公司同意按2014年10月27日各方盖章的实验实训楼及图书馆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定的工程造价的2%奖励给永安公司，该奖励款不包含在工程造价结算中，由华顺公司另行支付。2016年4月15日，汤义明（丙方）代表永安公司与罗正树（甲方）、郭沫华（乙方一）、华顺公司（乙方二）签订《债务转让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华顺公司将欠罗正树的635万元债务转让给汤义明，由汤义明向罗正树履行还款义务。华顺公司及汤义明同意在华顺公司已付给汤义明的外贸学院工程款中核减635万元。汤义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其签订该协议时是代表永安公司签订，罗正树和汤义明共同确认该协议约定的635万元欠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永安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华顺公司印章的华顺公司出具的支付永安公司工程款明细（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1）中明确核减了635万元。根据华顺公司提交的《支付永安公司明细》，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均无异议的已付工程款如下：2012年6月1日支付60万元、2012年6月30日支付90万元、2012年9月6日支付50万元、2012年9月20日支付1000万元、2012年10月9日支付600万元、2012年10月15日支付400万元、2012年11月6日支付180万元、2012年11月12日支付100万元、2012年12月4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2月13日支付20万元、2012年12月28日支付9万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3年1月12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1月20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1月24日支付500万元、2013年1月25日支付500万元、2013年1月28日支付30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2000万元、2013年8月5日支付580万元、2013年8月8日支付1.4万元、2014年1月15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460万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550万元、2014年9月10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10月16日支付6万元、2014年12月31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325万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1600万元、2016年2月2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2月20日780万元。永安公司对2013年4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2014年3月14日支付的200万元以及支付暮云、廖友良地面砖（新中源品牌）114.382万元，认为因华顺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三笔款项确系因涉案工程支付给永安公司的工程款项，故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华顺公司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就华顺公司一期工程一标段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就二标段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永安公司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一、永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进行了施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工程款支付以实际工程量确定，经华顺公司及外贸学院共同委托中德安普成本管控集团有限公司对永安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审计结算，中德安普成本管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咨询报告确认永安公司完成的实验实训楼建安工程结算价款为55981984.22元、图书馆工程结算价款为60804026.45元、中心配电房建安工程结算价款为2156673.81元、医务室桩基工程结算价款为714038.29元、室外附属工程结算价款为23746136.74元、学术交流中心基础及部分主体建安工程结算价款为14907466.5元，永安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结算价款合计为158310326.01元，该审计结果经外贸学院、华顺公司、永安公司盖章确认；经双方确认无异议的华顺公司已付永安公司工程款为1316639800元。二、因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何时退还质保金并无具体约定，且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于2012年已经完成竣工验收，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其余工程均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虽未竣工验收，但永安公司施工部分均已办理审计结算，且自结算之日起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华顺公司主张质保金应当继续予以扣留的抗辩事由，应不予支持。三、因永安公司承建的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均属湖南省优质工程，根据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华顺公司应以2014年10月27日的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定的工程造价的2%给予奖励，即（实验实训楼结算价款55981984.22元+图书馆结算价款60804026.45）×2%=2335720.21元。四、汤义明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永安公司与罗正树、华顺公司、郭沫华签订《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后，为华顺公司向罗正树偿还了635万元欠款，根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的约定，华顺公司从已付汤义明的外贸学院工程款中对该635万元予以核减，结合永安公司提交的华顺公司盖章的支付永安公司工程款明细（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1），可以认定华顺公司知晓并认可该核减事实，故对该笔核减工程款635万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顺公司就涉案工程欠付永安公司款项数额为（158310326.01元+2335720.21元-131663980元+6350000元=35332066.22元），永安公司主张数额为35332046.22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并未超过华顺公司欠付的实际数额，应予以确认。关于华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及数额。本案中华顺公司存在逾期向永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违约情形，根据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的合同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违约金，永安公司提出按照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本案华顺公司逾期支付永安公司工程款项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就利息计算节点归纳如下：一、2012年12月24日，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竣工验收完毕，学术交流中心至今虽未竣工验收，但考虑到实验实训楼和图书馆的实际工程造价已经超出了华顺公司一期工程一、二标段合同价之和，根据公平原则，华顺公司应在2012年12月24日起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永安公司合同价款（62299945元+41893684.16元=104193629.16元）的90%扣除已付款项；二、2014年10月28日，因实验实训楼、图书馆、室外附属工程均已结算审计完毕，华顺公司应付款项为实验实训楼建安工程、图书馆、室外附属工程结算审计金额之和（55981984.22元+60804026.45元+23746136.74元=140532147.41元）的90%扣除已付款项；三、2014年12月28日，医务室桩基工程和中心配电房建安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华顺公司应付工程款为实验实训楼、图书馆、室外附属工程、医务室桩基工程、中心配电房建安工程结算审计价款之和（55981984.22元+60804026.45元+23746136.74元+2156673.81元+714038.29元=143402859.51元）的90%扣除已付款项；四、2015年1月15日，实验实训楼与图书馆竣工验收备案满一年，除去学术交流中心之外，实验实训楼、图书馆、室外附属工程、医务室桩基工程、中心配电房建安工程结算审计价款应支付至100%；五、2015年9月24日学术交流中心结算审计完毕，华顺公司应全额支付该工程款项；六、根据工程款明细，华顺公司扣减635万元工程款的日期为2016年4月16日，因此从该日计息应在计息基数上增加635万元，经核算，华顺公司应向永安公司支付至2016年9月14日的利息总额为17481215.94元（计算明细详见附表1）。关于外贸学院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外贸学院系涉案工程的回购方，与永安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包方永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由发包方华顺公司负担。因此，永安公司主张外贸学院在应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5332046.22元；二、限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至2016年9月14日的利息数额为17481215.94元，2016年9月15日至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向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清偿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三、驳回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171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133元，由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9247元，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在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调取了案涉工程合同的备案合同。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华顺公司、永安公司和廖友良三方签订的《湖南外贸职业学院新校区室内地板砖供销合同》约定由廖友良供应涉案工程室内地板砖，由华顺公司确定供货数量，多余产品的退货及损耗由廖友良负责，购货价格以永安公司和廖友良共同或单方考察的最低价为准，结算总面积以审计确认的面积为准。华顺公司的义务为确定供货比例，永安公司的义务为按照约定支付廖友良合同款。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中存档的备案合同与永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个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另查明，华顺公司(甲方)与汤义明(乙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所中标的湖南外贸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的建设费用由乙方支付，即为乙方的投资；鉴于建设工程已由甲方通过合法程序发包给湖南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承建，故甲方按施工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工程款，由乙方负责投资，承担支付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二、欠付工程款中争议的三笔款项即华顺公司支付给汤义霞的10万元、支付给案外第三人廖友良的114.382万元、债务转让的635万元是否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三、华顺公司对逾期付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外贸学院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此评析如下：一、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华顺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第二、三、四部分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华顺公司主张只有第一部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知合同还有其它部分的内容。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般为格式合同，包括合同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等，合同内容对工程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进度、款项支付与延期付款责任、工程质量等均有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且与备案合同一致，合同页码连续且合同目录中载明了合同包括的主要内容。华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合同签订主体，其应当知晓合同的主要条款，且应尽到注意义务，并按照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进行合同备案。故华顺公司以对合同的其他内容不知情为由主张部分合同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支持。2.华顺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系由案外人汤义明挂靠施工完成没有依据。首先，从合同签订来看，案涉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与备案合同一致。案涉工程施工、工程量确认、剩余库存材料汇总、竣工验收、工程造价编审确认，签订结算补充协议，均有华顺公司与永安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汤义明、陈江主要是提供资金支持和对资金往来进行监管，而实际组织施工系永安公司人员。经本院审查，确认案涉工程价款数额的《工程造价编审表》由陈江签字确认，确认在工程款中扣减635万元给案外第三人的《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由汤义明签字确认，确认华顺公司已支付10046.40万元的《关于确认已支付工程款的函》也由汤义明签字，多笔委托支付函均由汤义明、陈江签字。总之，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多由汤义明、陈江签字确认，但汤义明、陈江并非华顺公司员工。根据华顺公司与汤义明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华顺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由华顺公司发包给永安公司，工程款由汤义明负责投资。因此，虽然汤义明和陈江并非永安公司员工，但汤义明主要依其与华顺公司的约定，作为案涉工程的资金提供方提供资金支持并对往来资金进行监控管理。再次，华顺公司没有其它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汤义明挂靠永安公司组织实际施工。实际组织施工的人员周水生、于旗等均系永安公司员工。华顺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不能有效证明永安公司收取了汤义明2%挂靠费。故华顺公司主张汤义明系挂靠永安公司完成工程没有依据。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1.华顺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汤义霞的10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华顺公司认为有笔10万元的款项支付给了汤义明之姐汤义霞，该笔工程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但是华顺公司直接支付给汤义霞的有多笔款项，对于这些款项，双方已进行过财务核对、确认。华顺公司现主张该款项系漏计的已付工程款，永安公司对此不认可，华顺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款项性质，故华顺公司主张该款应计入工程款不能支持。若华顺公司对此有异议，可根据相关证据，向收款人即案外人汤义霞，另行主张权利。2.华顺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案外人廖友良的114.382万元应计入工程款依据不足。华顺公司认为其代永安公司支付地板砖款项114.382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其提供了合同、入库单、付款记录和廖友良签字的案涉工程款项已结清的证明等证据。其中，付款记录：2012年10月9日，华顺公司支付给湖南新富豪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87.3820万元，2013年2月27日，华顺公司支付廖友良2万元，2013年4月26日，郭沫华支付廖友良2万元，2013年4月30日，华顺公司支付磁砖款2万元，2013年8月8日，郭沫华支付廖友良2万元。另外，还直接付给廖友良2万元、5万元。本院认为，华顺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等证据不能达到其垫付地板砖的费用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首先，华顺公司、永安公司、廖友良三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并未约定华顺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而诉讼中，华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永安公司委托其代付货款。该付款记录中一笔87.382万元并非支付给廖友良而是支付给湖南新富豪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华顺公司没有提供廖友良委托其将款项付给湖南新富豪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确定该款项的性质系支付地板砖款。其次，廖友良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地板砖款项已结清是否是廖友良的真实意思。再有，华顺公司没有提供地板砖单价和结算凭证，不能确定地板砖结算价与华顺公司的代付款相符。外贸学院内的其他工程也需使用地板砖，无法凭现有的入库单确定案涉工程使用地板砖的数量和总价，且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也未清晰呈现地板砖总价款。同时，永安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实际使用了地板砖，且认可其并未支付款项，但认为未与廖友良结算，无法确定永安公司应当支付地板砖款的数额。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华顺公司实际代付地板砖款金额。华顺公司对此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依照《湖南外贸职业学院新校区室内地板砖供销合同》，地板砖款项应由永安公司支付，若华顺公司已支付，可与永安公司、廖友良三方协商解决。若仍有争议，华顺公司可根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3.635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根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的约定，已付工程款中635万元应支付给案外人，从已付工程款中扣减。华顺公司、郭沫华在《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上签字认可635万元在工程款中核减，且在一审中案外人确认该事实并认可该款已核减，现华顺公司主张该款不应核减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华顺公司此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三、华顺公司应当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华顺公司承认尚欠永安公司工程款，其上诉主张不应当对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同时，一审认定逾期付款的违约利息按约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也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用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般不应超过当事人实际损失的130%。本案中，永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法定孳息外其它实际损失的存在。根据本案合同双方履约情况、当事人对违约金的主张、违约损失的证明情况，本院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0%以内部分予以支持，对超过同期贷款利率的130%以上部分不予支持，即本案违约金由一审判决确定按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调整为按1.3倍计算，至2016年9月14日起诉前的违约金为7575193.57元（17481215.94÷3×1.3=7575193.57元），2016年9月15日以后的违约金按贷款年利率6%的1.3倍计算至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四、外贸学院不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项目系BT项目，外贸学院系涉案项目的回购方，其与永安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永安公司与华顺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并不及于外贸学院，故华顺公司主张外贸学院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至2016年9月14日起诉时的利息数额为7575193.57元，2016年9月15日至清偿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贷款年利率6%的1.3倍计算）；四、驳回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171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133元，由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9247元，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33元，由湖南华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7133元，由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智崇审 判 员 李金霞审 判 员 陈梦群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翔俊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