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烟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施韵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皆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文化艺术档案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筹)），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夏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智，上海翰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烟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烟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文化艺术档案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筹)(以下简称“当代艺术博物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烟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当代艺术博物馆为筹建中的单位，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而大烟囱公司与上海市文化艺术档案馆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当代艺术博物馆不是适格原告；当代艺术博物馆主张的钱款金额违背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当代艺术博物馆以销售价格的70%计算销售成本缺乏依据，大烟囱公司代销部分的商品具有明确进货合同和发票，能够明确计算进货成本，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进货凭证中存在大量与双方合作关系无关的票据和费用，欠款计算过程中没有考虑其垫付的包括人员工资、增值税、进货费用等一系列成本，应引入审计机构对双方合作期间账目据实进行审核清算；《付款通知书》回执的真实用途是配合当代艺术博物馆内部审计，在承诺据实结算的前提下，其才同意在回执上盖章，并非大烟囱公司对欠款金额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金额由当代艺术博物馆单方制作，未经其详细核对，存在瑕疵和不合理之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合作的艺术品商店由其实际经营，应由其提供财务清算材料；大烟囱公司已经支付的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应在双方合作终止后结算费用时予以扣减，当代艺术博物馆称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中已经扣除该笔50万元的款项缺乏证据和计算依据；当代艺术博物馆未能提供真实的进货凭证和发票，导致双方至今无法完成结算的责任在于当代艺术博物馆，当代艺术博物馆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合理性，即便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一定付款义务，利息应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当代艺术博物馆辩称，当代艺术博物馆依法成立，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对外能够独立开展民事活动，“筹”字不会影响其独立地位，上海市文化艺术档案馆和当代艺术博物馆共用一张《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审认定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当代艺术博物馆主张的欠款金额已经将大烟囱公司代销部分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扣除，在经营过程中，除进货成本的数据由其填报之外，人员税金等财务数据均由大烟囱公司向其填报，当代艺术博物馆就是依据上述填报数据并按照双方约定的分担比例计算了《付款通知书》载明的欠款金额，该《付款通知书》经过大烟囱公司盖章确认，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当代艺术博物馆在计算欠款金额时已经扣除了大烟囱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支付的50万元，这在《付款通知书》的附件2014年4月到2015年12月的利润表中有明确记载。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代艺术博物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烟囱公司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欠款963,159.35元；2、大烟囱公司支付违约金即利息损失，以963,159.3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大烟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当代艺术博物馆与大烟囱公司签订两份艺术品商店合作协议。该两份协议均约定，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艺术品商店经营场所，大烟囱公司提供财务、人员等商店管理服务；当代艺术博物馆负责商店的设计及商店道具选择，拥有唯一的选货权；人员工资、工商税务、进货费用等一切经营管理成本费，当代艺术博物馆承担60%，大烟囱公司承担40%；固定资产投入和其他销售费用，当代艺术博物馆承担60%，大烟囱公司承担40%；除去成本费用后的收入为利润，当代艺术博物馆获60%，大烟囱公司获40%；按季结算，每季度结束后的下一个月第10日或以前，大烟囱公司将上一个月销售报表、每月POS机收银单等收入数据、成本费结算数据、进货费用结算数据以及利润数据提交当代艺术博物馆，经双方确认后，大烟囱公司须于当月15日前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相应的金额；当代艺术博物馆收到款项后提供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协议到期经双方协调不再续约的，固定资产部分未及折旧部分由当代艺术博物馆按相应金额进行回购。其中一份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另一份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
2016年9月，当代艺术博物馆向大烟囱公司寄送《付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大烟囱公司从2014年4月至今，尚未支付以下款项：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应付款707,373.02元(明细参考附件一：2014.04月-2015.12利润表；附件二：油雕院发票复印件；附件三：费用分配)；2016年1月1日至6月30日应付款255,786.33元(明细参考附件四：2016.1-3月利润表；附件五：2016.3-4月利润表；附件六：2016.5-6月报表)，以上款项总计963,159.35元，请于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安排完成支付。大烟囱公司确认于2016年9月即国庆节前收到该付款通知书。2016年9月23日，当代艺术博物馆收到大烟囱公司寄送的付款通知书回执。该回执记载，本公司收到通知并对以上款项确认无误，并承诺于__日前支付所有款项。
2016年10月，当代艺术博物馆向大烟囱公司寄送关于催款和解约函。该函记载，两份合作协议于大烟囱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解除，大烟囱公司欠当代艺术博物馆款项，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给付，大烟囱公司应在10月31日之前处理解除合同的善后事宜，做好清退工作。大烟囱公司确认2016年10月21日前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催款和解约函，并向当代艺术博物馆发出回复函。该回复函记载，催款和解约函已收悉，针对当代艺术博物馆的解约，大烟囱公司认可，但前提是双方应对债权、债务、人员解约补偿、固定资产回收等事项清理完毕为前提；根据合作协议规定，成本分摊和利润分配按大烟囱公司40%和当代艺术博物馆60%比例执行，现当代艺术博物馆至今未提供有效的进货发票，致使无法计算成本、利润，因此，请当代艺术博物馆尽快提供有效进货凭证；按照约定，双方不再续约的，属于我司的固定资产部分及未折旧部分应由当代艺术博物馆按相应金额进行回购；大烟囱公司为合作协议聘请的员工存在提前解约需支付补偿金的事实，也应作为人员成本进行分摊。当代艺术博物馆确认收到上述回复函。
2015年10月8日，大烟囱公司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500,000元。2015年11月5日，当代艺术博物馆向大烟囱公司开具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款项目为活动管理费，金额为500,000元。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代艺术博物馆称，艺术品商店销售商品的价格系由当代艺术博物馆确定后告知大烟囱公司，双方口头约定销售价格的0.7作为当代艺术博物馆的进货成本，当代艺术博物馆寄送给大烟囱公司的付款通知书明细参考附件利润表就是按照销售成本的0.7作为进货成本计算的，在双方合作期间使用的电脑系统中当代艺术博物馆也是按照销售成本的0.7作为进货成本的，每个月当代艺术博物馆也会将财务报表通过QQ发给大烟囱公司。大烟囱公司认为，艺术品商店销售商品的价格系由当代艺术博物馆确定后告知大烟囱公司，并经大烟囱公司同意；当代艺术博物馆确系在电脑系统中以销售价格的0.7作为进货成本，但0.7作为进货成本没有书面依据；收到过上述表格，但不是每个月，时间是不固定的，故要求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进货发票。
一审法院要求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大烟囱公司拖欠其963,159.35元的计算依据，即双方合作期间的进货凭证等证据材料，同时要求大烟囱公司提供人员工资、工商税务、固定资产折旧的凭证用以计算成本。当代艺术博物馆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合作期间的进货凭证、按约定比例计算的损益表、利润表，按进货凭证计算的损益表、销售成本表，销售情况表等证据。大烟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固定资产凭证，人员工资及餐费，员工社保和公积金，增值税和附加费凭证等证据。当代艺术博物馆质证后认为：第一，因大烟囱公司未提供固定资产凭证的相关合同，无法证明该固定资产的费用与合作的艺术品商店有关，故不予认可。第二，对于大烟囱公司未提供劳动合同的员工成本，因无法确认该劳动者在合作的艺术品商店工作，故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已经提供劳动合同的员工成本，就其中没有任何一方签字或盖章的劳动合同有异议；劳动合同中记载的工作地点有三处：闸北区大统路XXX号、浦东新区施湾七路XXX号XXX号楼XXX室、黄浦区花园港路XXX号，无法证明劳动者是在合作的艺术品商店(即黄浦区花园港路XXX号)工作，故有异议；只认可案外人任某某与案外人时某某的劳动合同在2016年6月、7月期间的工资、社保、公积金10,802.92元，作为人员成本。第三，对于大烟囱公司提供的税金成本凭证，无法确定与合作的艺术品商店有关的部分不予认可。当代艺术博物馆向大烟囱公司主张的963,159.35元，已经扣除了相应的固定资产费用、工资及餐费、社保公积金、增值税和附加费，而扣除的固定资产费用、工资及餐费、社保公积金、增值税和附加费的金额也均是按照大烟囱公司每月在双方共用的电脑系统中输入的金额进行扣减的，故也无需再扣除固定资产费用，工资及餐费，社保公积金，增值税和附加费。大烟囱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不认可当代艺术博物馆所有进货凭证，认为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进货凭证都是伪造的，未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任何在艺术品商店销售的商品，如果当代艺术博物馆认为进货凭证的商品系在艺术品商店销售的，则当代艺术博物馆应提供签收单。大烟囱公司认为，在双方合作期间，大烟囱公司聘请员工工资及餐费为780,343.02元，社保公积金为280,181.12元，增值税和附加费为357,547.93元，上述费用合计1,418,072.07元；总销售额为1,788,463.75元，代销金额为1,248,532.22元，毛利是539,531.93元，实际亏损878,140.54元，加上已经支付给当代艺术博物馆的500,000元，故无需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任何费用。其中，双方合作期间计算到2016年6月30日，大烟囱公司购买的固定资产、聘请员工工资及餐费为633,431.02元，社保公积金为203,352.10元，增值税和附加费为320,471.34元，上述费用合计1,157,254.46元；总销售额为1,688,699.73元，代销金额为1,180,496.05元，毛利是508,203.68元，实际亏损649,050.78元。大烟囱公司称，因按照上述费用计算，在没有计算固定资产费用成本的情况下，双方合作期间已经亏损，故大烟囱公司也无需再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任何费用。当代艺术博物馆对上述费用计算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经当代艺术博物馆、大烟囱公司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各项数据进行核对，双方确认争议在于合作期间的总销售额，其他数据均相差不大。当代艺术博物馆认为，截至2016年6月30日总销售额为3,933,768.55元，大烟囱公司在付款通知书回执中，对款项数据确认无误，并且大烟囱公司在之后的回复函中也没有对销售额提出异议，只是要求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进货凭证，现大烟囱公司称，双方合作期间没有收到过任何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商品，显然不符合逻辑。
当代艺术博物馆表示，在核算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数据时，并不清楚是否已经将商品防盗器的费用计入固定资产成本，因固定资产成本的数据是由大烟囱公司填写的，根据大烟囱公司提供的固定资产记账凭证和发票证据，2014年18,580元，2015年19,100元，小计37,680元，虽未记载使用地点，但当代艺术博物馆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当代艺术博物馆应当承担22,608元，大烟囱公司应当承担15,072元，现愿意将诉请的金额963,159.35元减去商品防盗器应由当代艺术博物馆承担的部分22,608元，调整为940,551.35元，利息的计算基数也作相应调整。
当代艺术博物馆、大烟囱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实际合作到2016年10月31日。当代艺术博物馆称，本案仅是对双方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合作经营进行结算，2016年7月1日至10月31日之间的合作经营款项另案起诉，大烟囱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当代艺术博物馆认为，因大烟囱公司确认2016年10月21日前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催款和解约函，该函要求大烟囱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给付，故当代艺术博物馆主张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代艺术博物馆、大烟囱公司签订的艺术品商店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烟囱公司在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催款和解约函后，向当代艺术博物馆发出的回复函和抗辩中，因对当代艺术博物馆以销售价格的0.7作为当代艺术博物馆的进货成本的计算方法不予认可，称没有书面约定，要求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进货凭证，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了进货凭证后，大烟囱公司又认为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进货凭证都是伪造的，称未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任何在艺术品商店销售的商品，并要求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签收单。当代艺术博物馆向大烟囱公司寄送的付款通知书的附件中详细记载了计算的方法，并有在合作期间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商品金额，大烟囱公司在付款通知书回执和回复函中均未提出没有收到过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商品，故对大烟囱公司称合作期间未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任何商品的主张不予采信。大烟囱公司对付款通知书计算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大烟囱公司提交了经其计算的双方合作期间的经营数据，在销售总额中仅计算大烟囱公司代销的商品，没有计算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任何商品，故对大烟囱公司计算的双方合作期间的经营数据亦不予采信。经当代艺术博物馆、大烟囱公司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各项数据进行核对，双方确认争议在于合作期间的总销售额，当代艺术博物馆在付款通知书中计算的总销售额有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商品，也有大烟囱公司代销的商品。该通知书记载的金额系经当代艺术博物馆依照合同约定，扣除了大烟囱公司在双方共用的电脑系统中输入的相关成本，并以销售价格的0.7作为当代艺术博物馆的进货成本，计算得出大烟囱公司尚欠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款项，该款项也已经扣除了大烟囱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大烟囱公司收到该付款通知书后，向当代艺术博物馆寄送了付款通知书回执，该回执对上述款项进行了确认，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付款通知书记载的大烟囱公司对当代艺术博物馆欠款的金额予以确认。当代艺术博物馆要求大烟囱公司按照付款通知书支付双方合作截至2016年6月30日的欠款，并表示2016年7月1日至10月31日之间的合作经营款项另案起诉，大烟囱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当代艺术博物馆又自愿再扣减相关固定资产的费用，与法无悖，予以采信。因大烟囱公司确认2016年10月21日前收到当代艺术博物馆催款和解约函，该函当代艺术博物馆要求大烟囱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给付欠款，故当代艺术博物馆要求大烟囱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的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主张，与法无悖，亦予以采信。综上，当代艺术博物馆要求大烟囱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作期间的欠款，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大烟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作期间的欠款940,551.35元；二、大烟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利息(以940,551.3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7元，由大烟囱公司负担。
二审中，大烟囱公司提供商店现场照片，并申请证人作证，证明其在案涉《付款通知书》回执上盖章并非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其经营期间雇佣工作人员不仅两名。当代艺术博物馆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大烟囱公司在《付款通知书》回执上的盖章行为具有确认效力，其按照大烟囱公司定期报送的数据计算经营成本，并不否认艺术品商店的雇佣人员超过两人。证人庄某陈述大烟囱公司在《付款通知书》回执上盖章是为配合当代艺术博物馆内部审计，又称欠款金额经双方财务核对，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大烟囱公司的主张；而证人高某某的陈述以及商店照片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有关经营期间的人员成本仍应以大烟囱公司定期向当代艺术博物馆填报的报表数据为依据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大烟囱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进一步确认以下事实：上海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XXXXXXXXXXXXXXXXXD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名称上海市文化艺术档案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筹)，法定代表人夏萍，住所上海市巨鹿路XXX号，举办单位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上海市文物局)，有效期自2016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代艺术博物馆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当事人之间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应当以合作经营状况为基础，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处理。当代艺术博物馆向大烟囱公司发出案涉《付款通知书》，载明了欠款金额以及相关计算依据的附件表格，大烟囱公司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上盖章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大烟囱公司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大烟囱公司称其盖章行为系配合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内部审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当代艺术博物馆与大烟囱公司在合伙经营案涉艺术品商店期间，系由大烟囱公司负责商店的经营管理，按照系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大烟囱公司定期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交销售报表、pos机收银单等收入数据、成本费用结算数据、进货费用数据及利润数据，经双方确认后大烟囱公司应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相应的金额。对于《付款通知书》载明的欠款金额的计算依据，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了进货凭证、损益表、利润表、销售成本表、销售情况表等财务数据。大烟囱公司确认双方合作期间的数据均由其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针对当代艺术博物馆计算欠付金额的上述基础数据材料，虽然大烟囱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没有证据反证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上述财务数据与其按约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的财务数据存在不相符的情况。对于进货成本，当代艺术博物馆亦提供了相关进货凭证，对大烟囱公司就其中部分项目所持的异议，当代艺术博物馆所作说明具有合理性。大烟囱公司主张扣减的50万元，按照《付款通知书》附件列表的记载，当代艺术博物馆在计算系争欠款时已经作了相应扣减，故应当认定当代艺术博物馆计算的欠付金额，具有事实依据。由于大烟囱公司未按约向当代艺术博物馆支付系争欠款，应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赔偿责任，当代艺术博物馆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正当合理，与法无悖，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烟囱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87元，由上诉人大烟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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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