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权，男，汉族，1974年9月8日出生，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男，汉族，1983年12月4日出生，大庆油田钻井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大勇，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莹莹，女，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龙江银行新站支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大勇，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树权因与被上诉人刘振、被上诉人董莹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树权与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董莹莹、刘振分别于2014年7月5日、7月14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20万元，合计借款80万元。两次借款，二被告均为原告出具了书面凭证，其中60万元借款出具了欠条，20万元借款出具了借条，均约定借款用途为工程用款，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60万元借款的欠条上注明，董莹莹手里的黄树权收到条20万元视为作废。2014年7月4日以前，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偿还原告借款19万元，2014年7月4至2015年7月9日，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偿还原告借款72500元。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时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及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理应偿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系合同纠纷，借款事项的约定应以书面借款合同为准，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时，未书面约定利息，被告亦否认与原告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刘振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刘振拒绝为原告出具利息依据，原告提供的数位证人证言中均表示被告董莹莹拒绝为原告出具利息借据，故应视为二被告向原告所借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为无息借款，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在2014年7月4至2015年7月9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共计汇给原告的725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二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80万元，本院仅在7275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庭审中，二被告抗辩称，2014年7月4日以前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原告的款项为二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因该转账行为发生在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之前，应系双方在本次借款前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董莹莹、刘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黄树权借款本金7275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8元，由原告黄树权负担1490元，被告董莹莹、刘振负担5538元。
上诉人黄树权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失当。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数额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及被上诉人已偿还的部分金额是本金还是利息。1、我与二被上诉人虽未以书面形式约定利息，但已达成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其中，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2分，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2.5分，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3分。根据这三部分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比例，80万元本金每月的利息为2.2万元，而二被上诉人连续每月恰好向我偿还的2.2万元即是该利息，原审判决简单的认定为分期偿还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我提交的偿还利息的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谈话录音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链条。证人韩丰、刘善学、庞振林、张英伟等人的证言证明了借款事实的存在，也有力的证明了利息的存在。2015年4月7日我与二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二人在明确表示利息钱不会赖账，但不会针对利息出具欠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这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但本案中，我与二被上诉人对利息作出了明确口头约定，只是我基于对二被上诉人的信任才未要求其对利息作出书面承诺，原审判决未支持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综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失当、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2.85万元，共计102.85万元。（对原审判决不服部分合计为30.1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借款本金为727500元，并且没有约定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树权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向本院提供如下新的证据：
一、《收到条》及龙江银行《客户回单》各一份（提交复印件）。欲证明，二被上诉人已经积极偿还了上诉人205000元。上诉人黄树权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部分有异议，《收到条》所记载的车顶20万元本金，龙江银行汇款5000元还的是利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彩色复印件，但上诉人黄树权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并自认双方协商以本田轿车抵款20万元本金及汇款5000元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基于原审及二审期间各方举证、质证意见及诉辩意见，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分别于2014年7月5日、2014年7月14日向上诉人黄树权借款60万元、20万元，并为其出具了书面凭证。双方约定借款用途为工程用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其中10万元为月利2分，20万元为月利2.5分，50万元为月利3分。2015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与上诉人黄树权协商一致，以一辆本田轿车作价顶抵本案欠款本金20万元，当日，由上诉人黄树权出具《收到条》一份。2016年1月9日，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通过龙江银行大庆新站支行向上诉人黄树权汇款5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7月5日，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向上诉人黄树权借款60万元，并为其出具书面凭证，2014年7月14日，刘振、董莹莹向黄树权借款20万元，并为其出具书面凭证，两笔借款本金共计80万元。借贷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刘振、董莹莹对前述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则黄树权与刘振、董莹莹之间真实、合法、有效地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刘振、董莹莹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借贷双方是否达成口头利息的约定。对此，黄树权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证人韩丰、刘善学、庞振林、张英伟出庭作证”、“谈话录音”等证据。银行流水明细证实刘振、董莹莹连续每月向黄树权偿还2.2万元，此金额与黄树权所诉称的利息计算方式相吻合。证人韩丰出庭作证证明了借款当时口头约定了利息支付标准，与原告诉称的利息计算标准一致；证人刘善学、庞振林、张英伟出庭作证证明，后期黄树权向董莹莹主张债权时，董莹莹拒绝出具书面凭证，但认可欠黄树权利息款，并承诺暂无钱偿还，有钱时即清偿。谈话录音证实，刘振、董莹莹虽拒绝为利息款出具书面凭证，但承诺“我们一定给你”，并且董莹莹在录音中反复表示“我认给”、“最后我给你”。综前，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录音证据之间相互佐证、互为补充，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黄树权与刘振、董莹莹之间确有口头利息的约定。黄树权已尽到其证明利息存在的举证责任，而刘振、董莹莹虽对利息予以否认，但其未提出合理的抗辩理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应当认定，黄树权与刘振、董莹莹之间达成口头利息的约定，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为：10万元本金月利2分，20万元本金月利2.5分，50万元本金月利3分。前述约定中，20万元和50万元部分的利息约定已超出国家法律、法规所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范围，故本院仅对年24%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截止原审起诉之日，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期间为：60万元自2014年7月6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20万元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因此，刘振、董莹莹应当支付的利息为：60万元×1.07年（1年零24天）×24%=154080元、20万元×1.04年（1年零15天）×24%=49920元，两笔合计204000元。
二审期间，刘振、董莹莹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就一辆本田轿车作价顶抵本案欠款本金20万元，并由龙江银行大庆新站支行向黄树权还款5000元，黄树权亦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已清偿的205000元予以扣除。本案借款本金为80万元，应支付利息金额为204000元，已清偿72500元及205000元，则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仍需承担清偿义务的本息总额为80万元＋204000元-72500元-205000元=726500元。因此，上诉人黄树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有误，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判项为“被告刘振、董莹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黄树权借款本息726500元”；
二、驳回上诉人黄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28元，由上诉人黄树权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刘振、董莹莹负担5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黄树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智源
审 判 员 赵 楠
代理审判员 张和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美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