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苏省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剑，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亚运，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南京中掘建筑工程安装队电焊工。
委托代理人：尹淑娟，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梦菊，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宏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成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国线集团江苏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亚运、王卫东、马鞍山宏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一初字第0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国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毛亚运的委托代理人石梦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卫东、宏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1日13时41分，新国线公司驾驶员庄雷驾驶苏A×××××号大型普通客车沿205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马鞍山市境内1322KM＋800m处时，撞到前方王卫东驾驶的因故障刚修好正准备起步行驶的皖E×××××号重型罐式货车尾部，事故造成苏A×××××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庄雷及8名乘坐人死亡、毛亚运等27名乘坐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毛亚运受伤后先后入住马鞍山市中心医院、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经临床治疗终结后，其伤情经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鉴定：1、毛亚运重度颅脑损伤后遗有轻度智力缺损（IQ）57，致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其右胫骨平台骨折后遗有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属伤残十级。2、毛亚运误工期评定以伤后720天、护理期以伤后300天、营养期以伤后180天为宜。
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事故的责任作如下认定：庄雷驾驶机动车时注意力不集中，遇前方情况不但没有降低车速，反而加速行驶，同时未采取制动等有效避让措施而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循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王卫东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发生故障后，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未报警求助引发交通事故，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和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庄雷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卫东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苏A×××××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坐人毛亚运对本起事故无责任。事故车辆苏A×××××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系新国线公司，庄雷驾车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车辆皖E×××××号重型罐式货车实际车主系宏远公司，王卫东驾车系履行职务行为。由于就赔偿事宜未达成赔偿协议，毛亚运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新国线公司、王卫东、宏远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经济损失合计468923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安徽省的相关赔偿标准，毛亚运交通事故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214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80天×20元／天）、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29600元（720天×180元／天）、护理费24000元（300天＊80元／天）、交通费3000元（根据毛亚运就医情况酌定）、残疾赔偿金176601元（21024元／年＊20年＊0.42）、鉴定费1300元、财物损失1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600083元（其中毛亚运尚欠马鞍山市中心医院220026元；新国线公司、宏远公司委托马鞍山市122事故处理大队预付毛亚运住宿费9578元、借款16000元，合计25578元。上述二项费用总计为24560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和诉讼主体的认定。本起交通事故致9人死亡、27人不同程度受伤，是一起社会影响较大的道路交通事故。马鞍山市交警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新国线公司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且相关联的反证，故对其关于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有误、程序不合法等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马鞍山市交通局和马鞍山市公安局均不是本案适格侵权责任主体，新国线公司申请追加上述两单位为共同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此项诉求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新国线公司驾驶员庄雷和宏远公司驾驶员王卫东分别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驾车不慎酿成交通事故并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造成毛亚运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理应由新国线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宏远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伤害，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国线公司驾驶员庄雷、宏远公司驾驶员王卫东在国道上驾驶机动车，系从事高速运输工具作业，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庄雷、王卫东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两者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构成共同危险行为，该行为造成了毛亚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从因果关系角度分析，对毛亚运的损害后果，无法区分具体的加害人和加害成分，即虽共同危险行为人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已实际造成损害后果，但究竟是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结果，无法具体明确和分割。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两者行为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且无法明确具体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新国线公司和宏远公司应对各自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三、关于毛亚运诉请数额的确定。对毛亚运诉请的各赔偿项目依据其提交的合法有效证据，对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逐一核实，确定毛亚运合法经济损失合计600083元。对该损失新国线公司应承担420058元（600083元＊70%），宏远公司应承担180025元（600083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国线集团江苏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亚运交通事故经济损失420058元；二、马鞍山宏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亚运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80025元；三、新国线集团江苏省运输有限公司和马鞍山宏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各自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毛亚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新国线集团江苏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753元，马鞍山宏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37元。
新国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事故发生路段为G42高速公路而非205国道，事故现场还有第二辆槽罐车，原审均未查明，这直接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其程序和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要求，不应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国线公司、宏远公司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每个行为均不存在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两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对受害人的损失认定过高，毛亚运并未提起医疗费诉讼，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巨额医疗费，程序不合法。综上，新国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毛亚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卫东、宏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过程中，新国线公司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毛亚运质证意见同原审；毛亚运除了原审提交的证据外，还向本院提交了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制作的“9.11”较大道路交通事故伤者相关费用统计表，以证明毛亚运因交通事故在马鞍山市中心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220026.80元。
毛亚运对新国线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审。新国线公司对毛亚运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的，质证意见同原审，对毛亚运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新国线公司、毛亚运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的，认证意见同原审，对毛亚运提交的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制作的“9.11”较大道路交通事故伤者相关费用统计表，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定案依据。
经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新国线公司与毛亚运争议的焦点是：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新国线公司与宏远公司应否互负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对毛亚运的经济损失认定是否适当。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现场位于205国道，新国线公司驾驶员庄雷驾驶苏A×××××号大型普通客车，撞到前方王卫东驾驶的正准备起步行驶的皖E×××××号重型罐式货车尾部，造成案涉事故。庄雷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卫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A×××××客车乘坐人毛亚运无责任。新国线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存在程序不当、内容不实的情形，故其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国线公司驾驶员庄雷、宏远公司驾驶员王卫东在国道上驾驶机动车，系从事高速运输工具作业，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庄雷、王卫东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两者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构成共同危险行为，该行为造成了毛亚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从因果关系角度分析，对毛亚运的损害后果，无法区分具体的加害人和加害部分，即虽共同危险行为人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已实际造成损害后果，但究竟是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结果，无法具体明确和分割，因此，新国线公司与宏远公司对毛亚运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新国线公司关于其不应与宏远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毛亚运受伤治疗及财产损失情况，按照规定的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依据充分。毛亚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遭受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对毛亚运的误工费标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审法院对毛亚运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作出一并处理，因二审期间毛亚运表示愿意将其医疗费用并案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原审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新国线集团江苏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运武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曹悝元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