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乐民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为：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建华，男，该公司项目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大兴，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斗波，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尹大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1）犍为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1日，2014年5月26日、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建华、叶欣，被上诉人尹大兴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川渝公司与发包方犍为县规划和建设局签订了关于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2010年3月9日，尹大兴与川渝公司所属的川渝公司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一份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劳务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施工范围为预应力张拉、架模、搭支架、钢筋安装转运等，由尹大兴组织人工进行施工；合同工期为2010年3月20日至2010年7月30日；工程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期为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协议签订后，尹大兴依约组织人工进行了工作，并完成了协议规定的任务，该工程于2011年2月24日通过了合格验收，现已交付使用。其间，川渝公司该项目部负责人方建华与尹大兴于2010年10月18日对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工程人工费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一份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川渝公司应支付尹大兴各项人工费共计473922元。截止尹大兴起诉之日，川渝公司共支付了尹大兴325799元，尚欠148123元未支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尹大兴于2010年12月22日向犍为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依法裁决，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24日作出了犍劳仲不字（2010）第1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案件审理过程中，川渝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10日和2011年11月13日向法院书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工程尹大兴所承包工程工人们领走的劳务费金额和尹大兴个人从川渝公司领走的金额进行鉴定，乐山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了乐正会鉴字（2012）第001号专项鉴证报告（以下简称鉴证报告），结论为：尹大兴签字领取的劳务费金额合计325799元；王贵贤班组合计领取金额68042元；张天荣班组合计领取金额25097元；张文春班组合计领取金额125965元；潘复兵班组合计领取金额8640元；申群德班组合计领取金额5740元；范明祥班组合计领取金额132962元；曾帮华班组合计领取金额17002元；其他零星个人合计领取金额211083元。川渝公司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工程项目部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合法登记。2010年12月27日尹大兴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川渝公司支付尹大兴148123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尹大兴、川渝公司于2010年3月9日签订的劳务协议实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乐山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的乐正会鉴字（2012）第001号专项鉴证报告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川渝公司犍为县城南分洪濠景观桥工程项目部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合法登记，因此该项目部不具有主体资格，该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川渝公司承担。本案中，因承包人尹大兴没有劳务资质，导致该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承包人已实际履行，且尹大兴已支付了工人劳务报酬，故尹大兴具有主体资格，现该工程已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尹大兴要求川渝公司按照结算单支付劳务报酬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川渝公司（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大兴（反诉被告）劳务报酬148123元。二、驳回被告川渝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被告已预交），审计鉴证费12000元（被告已缴纳），由被告川渝公司负担。
上诉人川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称：1、结算单应是工人们的债权凭证，不是尹大兴个人的债权凭证。2、尹大兴不具备主张劳务费的主体资格，《劳务协议》和结算单均无效。3、尹大兴承包范围内的劳务费已全部结清；川渝公司向工人直接发放的工资，完全可以冲抵结算单上的相应数额。4、尹大兴取得86146元的不当得利款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驳回尹大兴的诉讼请求。2、尹大兴返还不当得利款8614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审计鉴证费均由尹大兴负担。
被上诉人尹大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中，川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华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2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及广安市华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7月3日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尹大兴认为：对公司的名称变更无异议。本院认证：上述两份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能够以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本案诉讼。
二审庭审中，川渝公司申请了证人张天荣出庭作证，拟证明张天荣是尹大兴工人。张天荣陈述：我是尹大兴请的，做架管工作；我班组有十几个人，工资已经结算完了，是从方建华（项目经理）那儿领的钱；（2010年）7月17日涨水后，尹大兴说他不干了，让我在工地上帮他拆内模；之前我在罗富东的工地做事，到景观桥是罗富东安排我去修扣件，在修扣件时尹大兴问我手下有多少人，多少钱一天，我说100元一天，他叫我第二天去帮他；到景观桥的时间记不清了；我是尹大兴的工人；2010年7月17日后，未被洪水冲垮的两边的模板是我安排周世根去拆的，周世根是尹大兴的工人，后来尹大兴把周世根转给我管理，周世根的工资是直接到方建华（项目经理）那儿去领的；我为尹大兴干（的时间）是从2010年3、4月份到8月份，尹大兴没付过一分钱，由方建华分两次支付，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总共付了近6万元；8月份领了最后一次工资就走了；2010年7月份发了洪水后十多天就没有见过他（尹大兴）了。
川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的陈述无异议，能够证明张天荣是尹大兴的工人。
尹大兴质证意见：对张天荣的证言有异议，他不是尹大兴的架管工，也不是尹大兴喊来的，其证言不能证明是尹大兴的工人。
本院认证：张天荣同时陈述自己到景观桥是罗富东安排去修扣件，到景观桥的时间也记不清楚，其工资是分两次由方建华支付，总共近6万元。根据《鉴证报告》载明的工资明细表，张天荣在川渝公司项目部方建华处签字领取了2010年5月至8月的工资共计10次，其领取工资总金额为25097元。张天荣的证言不能客观反映本案基本事实且自相矛盾，并与《鉴证报告》载明的签字领取工资事实完全不同，其证言不能证明张天荣是尹大兴的工人，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双方对《劳务协议》、《鉴证报告》、《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并一致认可2010年10月18日的《结算单》中扣减的25959元是2010年7月17日被洪水冲走的部分工程，所结算的费用是尹大兴已完成的工程；二、犍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0年12月16日向川渝公司发出的犍住建函（2010）71号《关于川渝公司来函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要求：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三、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在上述“复函”之前，尹大兴所承包的劳务费用，在尹大兴签字确认之后，由川渝公司直接支付给尹大兴，尹大兴再将劳务费发放给工人；在上述“复函”之后，工人的工资是由川渝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没有经过尹大兴之手；四、2010年7月17日涨洪水之后不久，尹大兴就离开了施工现场，没有再干了；其他工人继续在该工程务工，其工资由班组长在川渝公司签字领取后发放给工人；各班组已明确表示，所有劳务费已全部结清；五、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川渝公司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各个班组及个人的劳务费是否属于尹大兴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在犍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复函之前，尹大兴所在班组的劳务费，由川渝公司项目部审核，尹大兴签字认可后，由川渝公司项目部直接付给尹大兴，再由尹大兴付给各班组；在犍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复函之后，川渝公司项目部是将劳务费直接付给各班组及个人。另外，2010年7月17日涨洪水之后不久（川渝公司认可的时间为2010年7月25日），尹大兴就离开了施工现场，再也没有干了；双方于2010年10月18日结算的劳务费是尹大兴实际完成的工作量（2010年3月20日至2010年7月17日）。由此本院认定：在2010年12月16日之前，川渝公司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各班组及个人的劳务费，不属于尹大兴已实际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
2010年10月18日，双方形成了《结算单》，扣减2010年7月17日被洪水冲走的部分工程25959元后，尹大兴实际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为473922元。扣除川渝公司项目部直接付给尹大兴的劳务费325799元后，川渝公司项目部实际差欠尹大兴劳务费148123元。
双方于2010年3月9日签订的劳务协议实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川渝公司项目部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合法登记，该项目部不具备主体资格，其法律责任应由川渝公司承担；因承包人尹大兴没有劳务资质，致该合同无效，但由于承包人尹大兴已经实际履行，且该工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尹大兴具有主体资格，其要求川渝公司按照《结算单》载明的金额，扣减已领取的费用，支付差欠的劳务费148123元，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川渝公司上诉主张，对尹大兴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已向尹大兴、各班组及个人全部结清，且多支付了尹大兴86146元，要求尹大兴返还不当得利款86146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4140元，由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铭
审判员 周 全
审判员 邓艳松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