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成，男，生于1965年6月1日，汉族，住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陈应川，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全珍，女，生于1965年12月4日，汉族，住邻水县，系吴建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又名章平），男，生于1969年6月13日，汉族，住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生，男，生于1943年11月17日，汉族，住邻水县，系ＸＸ之父。
上诉人吴建成、郑全珍与被上诉人ＸＸ、张友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建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应川、被上诉人张友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建成、郑全珍与ＸＸ、张友生争议地块位于邻水县兴仁镇古邻村9组堰田扁bian（生僻字，左边为“土”字旁，右边为“扁”字），东起张用成地，西至熊玉花地，南起廖晏初bian（同前）田，北至邹三足田。面积0.15亩。1984年10月，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即为张友生、潘玉华（户主）夫妇承包经营；而在1993年，古邻村9组、11组村民开会决定将张友生经营管理的堰田扁bian规划作为机耕道建设，后由于其他原因，该规划未予实施，古邻村9组将堰田扁bian又还给了张友生；为此，2006年进行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确权时，村组集体也将堰田扁bian登记在了张友生的儿子章平（即ＸＸ）名下。2008年5月10日，邻水县人民政府、邻水县农业局颁发的编号为511305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了该事实。2008年1月，吴建成、郑全珍修建新房运材料需从ＸＸ经营的堰田扁bian自留地经过，为方便运输建材，双方口头协议材料运完后即复耕。同期，村民廖小刚也因修建新房运材料占用了部分该地块，廖小刚在完工后即行恢复耕种。而吴建成、郑全珍则在新房完工后对占用的部分地块迟迟不予复耕。2012年6月，吴建成、郑全珍反将包括廖小刚已复耕的地块部分全部铺上碎石断砖，使得堰田扁bian地块成了方便吴建成、郑全珍出行的道路。张友生与吴建成、郑全珍交涉再三，吴建成、郑全珍不予理会。张友生遂于2013年1月14日向邻水县兴仁镇人民政府反映情况，请求处理。邻水县兴仁镇人民政府调查后，作出处理决定：1、目前古邻村九组机耕道所占用的0.15亩土地（争议地块），因章平拥有该地块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章平有该地块的管理和使用权，其他任何人不得强行侵占。2、由吴建成将强行倒入章平自留地的砖石清理干净，进行复耕，限期一个月完成。由于吴建成怠于履行基层调解组织的劝导和邻水县兴仁镇人民政府的决定，2012年10月始，张友生自行复耕，然而吴建成在张友生复耕过程中反复填埋，并在2013年1月6日至2月17日间将张友生门前水泥便道挖断。2013年4月20日，邻水县兴仁镇人民政府派员现场调查，认为吴建成先后五次将张友生门前水泥路挖断，并将水泥路面挖了二十多个大小不等的坑。政府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吴建成均不到场与张友生协商。针对纠纷的实际情况作出处理意见：一、限吴建成在十五日内将张友生门前水泥路恢复原状。二、如不服处理意见，任何一方可向法院诉讼。后，邻水县兴仁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ＸＸ、张友生承包土地纠纷损失费清单载明：一、吴建成侵占ＸＸ耕地损失费5860元；二、吴建成毁坏的水泥路恢复原状的费用2485元。2013年6月20日，ＸＸ、张友生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建成、郑全珍将侵占ＸＸ承包经营的自留地恢复原状；判决吴建成、郑全珍赔偿两次复耕费2860元，侵占自留地三年损失费3000元及长达半年诉求解决误工费、交通损失费共计8860元；判决吴建成、郑全珍赔偿被告毁坏的张友生门前水泥便道，恢复原状所需费用248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ＸＸ主张的堰田扁bian地块的管理使用权利系国家法律规范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ＸＸ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等农业生产。吴建成、郑全珍因私利，借口争议的土地已改变用途成为了机耕道，而行非法侵占之事实，有充分的事实根据，足以认定；吴建成、郑全珍因张友生阻止其侵占Ｘ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采取的进一步的侵权行为，也有邻水县兴仁镇人民政府的相关处理意见佐证。吴建成、郑全珍的侵权行为对ＸＸ、张友生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应当予以纠正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建成、郑全珍辩解ＸＸ、张友生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理由为法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对于占有妨害除去请求权和占有妨害防止请求权而言，只要妨害占有的行为或危险存在，法律允许占有人（本案中为ＸＸ）在任何时候提出请求，而对于损害赔偿请求权，则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由此，ＸＸ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时效问题；张友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也未超出一般诉讼时效的限制。ＸＸ、张友生要求吴建成、郑全珍赔偿侵占自留地三年损失费3000元，要求解决误工费、交通损失费共计8860元，或事实根据不足，或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吴建成、郑全珍立即停止对ＸＸ的堰田扁bian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妨害占有行为；二、吴建成、郑全珍立即将堰田扁bian地块恢复耕种（否则由吴建成、郑全珍支付1430元，由ＸＸ自行复耕）；三、由吴建成、郑全珍赔偿ＸＸ、张友生经济损失两次复耕费2860元、恢复张友生门前水泥便道原状所需费用2485元，计5345元；四、驳回ＸＸ、张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建成、郑全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3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改判上诉人吴建成、郑全珍不承担复耕义务及相应的费用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通过堰田扁bian的村用机耕道于1993年就形成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妨害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复耕费和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缺乏相应的依据。
被上诉人ＸＸ、张友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建成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兴仁镇古邻村九社土地承包台帐，拟证明堰田扁bian系被上诉人自己加上的；2、陈天祥、任志海、任志祥调查笔录和出庭证人文凤云、陈天祥，拟证明1993年就修建好了通过堰田扁bian的村用机耕道。被上诉人张友生质证意见是：对土地承包台帐真实性无异议，2006年由于时间紧，所以在填台帐时合并登记的；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友生对土地承包台帐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陈天祥、任志海、任志祥、文凤云均系古邻村十一社，不是本案争议堰田扁bian土地所在地古邻村九社的村民，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兴仁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古邻村张友生与吴建成土地纠纷处理意见书》所证实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张友生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杨荣华、熊玉花、文长路等人的证言，拟证明虽然1993年曾将张友生经营管理的堰田扁bian规划作为机耕道建设，后该规划未予实施，古邻村9组将堰田扁bian又还给了张友生。吴建成质证意见是：证明内容是虚假的。杨荣华、熊玉花、文长路等人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本院委托一审法院组织相关部门召开座谈会对堰田扁bian地块复耕和恢复张友生门前水泥便道原状所需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召集了由一审法院民一庭庭长、邻水县价格认证中心主任、兴仁镇古邻村支部书记和主任、兴仁镇农经站站长、兴仁镇群工办主任和副主任、兴仁镇法律服务所主任参加的关于ＸＸ、张友生诉吴建成、郑全珍物权保护纠纷损失的座谈，形成了座谈记录，结论是每次复耕费用为320元、恢复水泥便道原状的费用为300元。2014年3月17日邻水县兴仁镇人民政府对张友生水泥路受损情况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调查记录。吴建成质证意见是：1、对座谈记录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座谈是一审法官去主持的，程序上有问题，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堰田扁bian不属于ＸＸ的，发生纠纷后是张友生自己加上去的；对座谈结论的金额没有异议。2、调查记录不能作为新证据；调查记录是征求张友生的同意后形成的，客观性有待考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明坑是吴建成造成的。张友生质证意见是：1、对座谈记录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不真实，座谈结论的金额不真实。2、调查记录是座谈会之后张友生要求镇政府对水泥便道损坏情况进行核实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座谈记录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其结论是结合当地实际而作出的一个评估费用，具有可信性，本院予以采信。调查记录由于没有双方当事人在场进行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召集了由一审法院民一庭庭长、邻水县价格认证中心主任、兴仁镇古邻村支部书记和主任、兴仁镇农经站站长、兴仁镇群工办主任和副主任、兴仁镇法律服务所主任参加的关于ＸＸ、张友生诉吴建成、郑全珍物权保护纠纷损失的座谈，结论是每次复耕费用为320元、恢复水泥便道原状的费用为300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建成、郑全珍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ＸＸ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兴仁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古邻村张友生与吴建成土地纠纷处理意见书》证实，1993年古邻村九社和十一社曾将被上诉人张友生经营管理的堰田扁bian规划作为机耕道建设，后由于其他原因，该规划未予实施，古邻村九社将堰田扁bian又还给了张友生。在2006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确权时，ＸＸ取得了堰田扁bian的承包经营权。吴建成、郑全珍将堰田扁bian作为机耕道使用，并阻止ＸＸ、张友生复耕，其行为已经侵害了ＸＸ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建成、郑全珍对ＸＸ的堰田扁bian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立即停止妨害占有行为，并立即恢复耕种和赔偿ＸＸ、张友生经济损失两次复耕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建成、郑全珍主张通过堰田扁bian的村用机耕道于1993年就形成了，其没有侵害ＸＸ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复耕费和恢复水泥便道原状所需费用具体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兴仁镇经法办出具的清单对此进行判决，但是该办系兴仁镇政府内设部门，不具备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清单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吴建成、郑全珍主张一审判决复耕费和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缺乏相应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该金额不大，若进行司法鉴定，不但增加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而且不能及时解决矛盾，为了减少诉累，本院在二审期间委托一审法院组织由邻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和当地基层组织和政府相关部门人员参加的对复耕费和恢复水泥便道原状所需费用具体金额进行评估的座谈会，其形成的结论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据此酌情认定每次复耕费为320元、恢复水泥便道原状所需费用为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3237号第一项：吴建成、郑全珍立即停止对ＸＸ的堰田扁bian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妨害占有行为；
二、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3237号第四项：驳回ＸＸ、张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3237号第二项为：吴建成、郑全珍立即将堰田扁bian地块恢复耕种（否则由吴建成、郑全珍支付320元，由ＸＸ自行复耕）；
四、变更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3237号第三项为：由吴建成、郑全珍赔偿ＸＸ、张友生经济损失两次复耕费640元、恢复张友生门前水泥便道原状所需费用300元，计9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均上诉人吴建成、郑全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代理审判员 叶官清
代理审判员 梁 成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彭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