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肖中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旭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曹礼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文琪。
委托代理人肖禹。
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佛山市旭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瑜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旭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都公司赔偿损失467948元；二、驳回国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3元，由国都公司负担10930元，由旭瑜公司负担5893元。
上诉人国都公司、旭瑜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国都公司上诉称：一、租赁楼外架支出的费用1983243元，系因旭瑜公司延误工期所致，理应由旭瑜公司支付。（一）在旭瑜公司退场之前，国都公司代旭瑜公司垫付了楼外架租赁费673500元，该款项理应由旭瑜公司返还。旭瑜公司发现自己无法如期完工，便拒绝支付2011年7月21日至2011年12月20日期间的楼外架租赁费。国都公司为了保证施工，继续使用上述楼外架，只得代为清偿前述费用。根据国都公司与案外人唐某某签订的楼外架租赁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三款可以看出，该期间租赁费673500元系在旭瑜公司退出＊花园施工建设之前产生的，且是国都公司代垫的，旭瑜公司理应偿还这一本应由其支出的费用。（二）在旭瑜公司退场之后，因旭瑜公司未能如期完工，国都公司继续租赁楼外架产生的费用当然由旭瑜公司承担。国都公司在旭瑜公司退场之后继续承租楼外架，该项费用之所以产生是因为旭瑜公司超出了预定工期所致，如果旭瑜公司能够按照预定工期完成工程建设，根本不会发生后续的费用。这一点从旭瑜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可以证明。再则，根据《劳务清包退场协议》，由于施工工期延误造成的外架等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试想，如果不是因为旭瑜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在其退场之后的费用当然应由后来的施工人（国都公司）支付，根本没有协商的必要。正是因为旭瑜公司存有过错，才需要双方协商解决。旭瑜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施工，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国都公司对工期的延误存有过错，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可推定为系因旭瑜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一审法院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归咎于国都公司，认定该损失与旭瑜公司无关，显然错误。
二、《劳务承包协议》无效的主要原因在于旭瑜公司，建设工程产生质量问题的责任也在于旭瑜公司，国都公司对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在双方过错程度明显不同的情况下判令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显然不恰当。（一）国都公司的过失仅在于没有认真审查旭瑜公司的资质问题，属于过错较小的一方。（二）旭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不具备劳务承包的施工资质，明知道没有施工资质却仍与国都公司签订劳动承包协议，主观恶意性较大。（三）即便是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旭瑜公司仍然负有保证建设工程质量良好的义务。国都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没有过错，而旭瑜公司不仅有延误工期的行为，更导致许多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理应在更大责任范围内赔偿国都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
三、国都公司在一审时起诉金额1335896元并不是国都公司的全部损失，其实际损失是2919139元，因为考虑到《劳务承包协议》无效的自身原因以及旭瑜公司的偿还能力问题，所以才按照一审诉状进行诉讼。国都公司系在扣减掉自身应当承担责任的费用基础上确定的起诉标的1335896元，这已经是全部属于旭瑜公司应当赔偿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还要国都公司再承担50%责任，属于重复认定国都公司的责任，减轻旭瑜公司责任，有失公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旭瑜公司向国都公司赔偿损失133589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旭瑜公司承担。
旭瑜公司针对国都公司提起的上诉进行答辩称：一、楼外架支出费用与旭瑜公司无关，国都公司与案外人唐某某签订《＊花园3#4#9-14#楼外架租赁补充协议》时旭瑜公司未退场，国都公司因自身需要与唐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并且约定楼外架租赁期限直到工程完工为止，可见国都公司对租赁期限并无限制。并非因旭瑜公司原因延误工期，是由于国都公司拖欠工程款、不按时提供主建筑材料所致。《劳务清包方退场协议》只是确认旭瑜公司申请退场，国都公司同意退场。国都公司并未垫付楼外架租赁费67万元。二、劳务承包协议无效的主要原因在于国都公司，其明知旭瑜公司无相应资质，国都公司存在相当大的过错。根据劳务承包协议国都公司没有履行其作为甲方检查、监督义务，不及时向旭瑜公司反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今在工程完工后尚未使用的情况下提出质量问题，将自身过错推向旭瑜公司，以逃避国都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三、国都公司上诉状第三点并非事实，其损失与旭瑜公司无关。
上诉人旭瑜公司上诉称：一、旭瑜公司与国都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旭瑜公司只是提供劳务及一些辅助设备，旭瑜公司工作时按照国都公司及开发商、监理人员、现场指挥施工的旭瑜公司及开发商的施工指挥员的要求进行施工，提供的是劳务。若旭瑜公司提供的劳务存在质量问题，国都公司及监工均应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旭瑜公司修理、返工，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国都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二、国都公司并未提供自行已经采取楼板碳纤维加固的证据，也未提供自行加固的实际所耗成本或人工费。《＊花园3#、4#、9-13#楼板加固造价及方案书》采取楼板碳纤维加固工程，总价为535896元只是一个预算，并不等同工程实际造价，不能作为国都公司要求旭瑜公司支付加固楼板费用的依据。工程出现裂缝及漏水的现象并无证据反映，一审判决以《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楼板厚度检测报告》、《关于＊花园3#、4#及9-14#楼板安全性复核》等材料就认为工程出现裂缝及漏水问题是错误的，上述材料并未提及裂缝及漏水问题，国都公司提供的材料不能反映工程确实出现裂缝及漏水问题，不能仅凭上述材料就认为工程出现裂缝及漏水，确实出现裂缝及漏水问题也与旭瑜公司无关。三、楼外架支出费用与旭瑜公司无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国都公司承担诉讼费。
国都公司针对旭瑜公司提起的上诉进行答辩称：一、国都公司与旭瑜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旭瑜公司的义务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并非只是提供辅助设备及劳务，还包括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二、关于工程中的楼板碳纤维加固，国都公司根据第三方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站出具《楼板厚度检测报告》、佛山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花园3#、4#、9-13#楼板安全性复核》对工程问题采取楼板碳纤维加固工程，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非只是一个预算。
二审期间，上诉人国都公司、旭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旭瑜公司应否赔偿1335896元给国都公司。
国都公司与旭瑜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国都公司将其承包的佛山＊花园3#、4#、9-13#楼工程发包给旭瑜公司，因旭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并不具备劳务承包的施工资质，故该协议书无效。
关于碳纤维加固楼板工程、砼墙板补裂缝工程的费用及负担问题。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站出具《楼板厚度检测报告》、佛山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花园3#、4#、9-13#楼板安全性复核》，旭瑜公司承包并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部分楼宇楼层楼板厚度不合格及裂缝等质量问题，国都公司自行采取碳纤维加固楼板工程，工程造价为535896元，另行委托案外人张某某进行砼墙板补裂缝工程，实际支出工程款400000元。旭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该质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材料不合格、设计有缺陷等原因所致，可认定其施工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旭瑜公司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旭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国都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旭瑜公司施工致《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主观上亦存在过错，亦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过错责任。在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酌定由旭瑜公司向国都公司承担一半的损失赔偿责任，判令旭瑜公司向国都公司支付467948元［（碳纤维加固楼板工程535896元＋砼墙板补裂缝工程400000元）÷2］，处理适当。国都公司上诉主张其对工程质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50%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旭瑜公司上诉主张施工过程中国都公司并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楼外架支出的费用及负担问题。国都公司与旭瑜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劳务清包方退场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及未完成工程量，旭瑜公司负责将自有材料、设备、工具等自行退场处理，旭瑜公司将外架分包转给国都公司，由国都公司与外架分包重新签订后继施工协议，由于施工工期延误造成的包括外架、塔吊、人货梯等机械设备租赁费用增加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后国都公司已就租赁外架事宜与案外人唐某某重新签订《＊花园3#4#9-14#楼外架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国都公司从2011年7月21日起以租用方式继续使用原外架直到工程完工为止。现国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旭瑜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产生与旭瑜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国都公司上诉主张旭瑜公司赔偿租赁楼外架支出的费用1983243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国都公司、旭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0798.7元，由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79.48元，上诉人佛山市旭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31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