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城人民东街143号。法定代表人：张小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青年路徐沙河新天地8#楼。经营者：孙跃，男，1986年4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因与上诉人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以下简称金沙KTV)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上半部分，并改判宇轩公司不应当赔偿金沙KTV12万元及支付8276元代理费。事实和理由：宇轩公司提供给金沙KTV的洋酒来源于北京宝仕图国际酒业有限公司及安徽鼎丰兴贸易有限公司，来源合法，所售洋酒均有合格证。涉案12瓶芝华士无法进行扫码，仅能证明扫码器无法识别，而不能认定为假酒，且宇轩公司对于这批不能识别的酒及时进行了调换未给金沙KTV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在未对涉案12瓶芝华士进行任何鉴定的情况下即认定为假酒，并判令宇轩公司赔偿金沙KTV12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60瓶洋酒中有7瓶哥顿金酒，但是宇轩公司仅向金沙KTV供货6瓶，由此可知金沙KTV有从别处进货的行为，由此可认定鉴定的洋酒并非均来自宇轩公司。由于宇轩公司不应赔偿金沙KTV12万元，因此对应的代理费8276元也不应当由宇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宇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针对宇轩公司的上诉，金沙KTV辩称：涉案的12瓶芝华士，宇轩公司的员工陈宏已自认该事实，此后虽已调换但并不影响金沙KTV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正确。涉案7瓶哥顿金酒灌装日期为同一批次，由此可以认定全部为宇轩公司提供。宇轩公司应当承担金沙KTV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而不是按照比例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宇轩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沙KTV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六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宇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改判宇轩公司赔偿金沙KTV17万元（17瓶假洋酒赔偿款）。三、改判宇轩公司承担全部代理费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金沙KTV所欠的酒水款为141045元。睢宁县工商局、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局联合对金沙KTV处酒水查扣时，由于查处结果尚未确定，所以金沙KTV并未把此款支付与对方。以上欠款共计173375元，还应当扣除18瓶假酒的价值16470元和其它查扣的42瓶10110元，扣除第三季度返的250箱茉莉花差价23元每箱，共计5750元，实际未支付141015元，另外这些酒水款并非金沙KTV所欠，而是在等待假酒处理完毕后结算。金沙KTV提供的宇轩公司的销货单，能够一一对应并能充分证明查扣的酒水全部由宇轩公司所销售。二、金沙KTV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确定的金沙KTV给付宇轩公司赞助赔偿29000元、啤酒返利赔偿39250元、赔偿金3万元及违约金50287.5元和利息。三、在金沙KTV如约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宇轩公司却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4日间陆续提供侵权商标的酒水，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金沙KTV在2017年2月8日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中提出从第三方购买酒水，而实际上金沙KTV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从任何第三方购买酒水。查出假酒至今，宇轩公司不积极与金沙KTV面对，更不曾去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商处理此事，却在金沙KTV要求其继续供货时，宇轩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不再为其供货。因金沙KTV没有违约行为，宇轩公司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的约定，宇轩公司还应当给付金沙KTV17瓶假洋酒赔偿款17万元，并承担全部律师代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改判。针对金沙KTV的上诉，宇轩公司辩称：金沙KTV上诉的内容全部不能成立，欠货款事实及金额无可争辩，一审法院认定正确。金沙KTV在合同履行期间从外面第三方进货的事实也无可争辩，仅从哥顿金供货6瓶而被查扣7瓶上看，金沙KTV是长时间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按照合同约定作出原审第二条判决正确。金沙KTV在合同规定的期间内并未对宇轩公司提供的洋酒提出异议，应视为宇轩公司在该合同期限内提供的洋酒符合质量约定。所有被查扣的假酒均系金沙KTV自行从第三方进货和宇轩公司无关。综上，金沙KTV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宇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沙KTV给付酒水款182875元，退还赞助款29000元，退还750箱啤酒返利投入货款45000元，支付赔偿金3万元、违约金54862.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030元）；二、判令金沙KTV退还宇轩公司提供的物品（含制冰机两台、热水炉两台、净水器两台、单开门冰柜两台、双开门冰柜两台、超市货架一套）共作价10万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等由金沙KTV承担。金山KTV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宇轩公司向金沙KTV支付假酒赔偿款29万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及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4日，宇轩公司（乙方）与金沙KTV（甲方）签订一份《供销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营业场所金沙KTV的酒水由乙方提供（包括洋酒、啤酒、红酒）；合同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合同期满后，在同等市场表现预期及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乙方保证货品的质量及真伪，如发现假货，乙方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及相关经济损失【注：洋酒由保乐利加（中国）有限公司，啤酒由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责监督】，如发现1瓶假酒，赔偿1万元；结款方式为月结，即每月月底扎帐，次月1号结清上月货款；如甲方未按协议结算方式付清货款，拖欠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直至甲方应付款付清为止，并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违反以上协议，应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并支付乙方欠款总额×同期银行利率的欠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乙方交货时，甲方需及时安排专职人员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2015年5月5日，金沙KTV向陈宏出具19000元欠款条一份，欠款事由为2015年4月所欠酒水款。同日，金沙KTV还另向陈宏出具6万元欠款条一份，欠款事由为酒水押款。2015年7月2日，金沙KTV又出具77675元欠款条一张，欠款事由为陈宏送金沙库存酒款。2016年3月21日，金沙KTV（甲方）与宇轩公司（乙方）又另行签订《供销合同》，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的营业场所金沙KTV的酒水全部由乙方提供（包括洋酒、啤酒、红酒）；本合同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合同期满，在同等市场表现预期及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甲方保证全年销售乙方啤酒产品1万箱，即每月850箱；乙方在甲方完成产品销量的情况下，支付1000箱雪津或哈啤作为返利，此费用乙方将分四次按季度以货物方式支付给甲方；合同期满后甲方没有完成全年销量的，合同顺延至销量完成为止，再签下一年合同；乙方保证货品质量及真伪，如发现假货，乙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及相关经济损失【注：洋酒由保乐利加（中国）有限公司，啤酒由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责监督】，如发现1瓶假酒，赔偿1万元；为支持甲方的生意，乙方特给甲方2.9万元现金赞助；结款方式为月结，即每月月底扎帐，次月1号结清上月货款；如甲方未按协议结算方式付款，拖欠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直至甲方付清应付款，并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拖欠货款乙方停止供货期间，甲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进货，否则视为违约；甲方违反以上协议，应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并支付乙方欠款总额×同期银行利率的欠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在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从第三方购进与乙方有竞争关系的产品，或甲方连续20天未从乙方进货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收回赞助费用、投入的费用、返利酒水，并赔偿乙方3万元违约金；乙方交货时，甲方需及时安排专职人员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盖章确认，不收货或者不进行确认收货，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在收货时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到场检查确认后尽快安排换货，如甲方自收货之日起7日内未书面通知乙方货物有质量问题，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它相关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合作期间乙方给甲方提供的物品（包括制冰机两台、热水炉两台、净水器两台、单开门冰柜两台、双开门冰柜两台、超市货架一套），合同解除时乙方有权收回（合同附件内容）；……。合同签订后，宇轩公司以给付金沙KTV2.9万元酒水的方式代替了合同中约定的现金赞助。宇轩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4日的销货单记载，芝华士、伏特加、茉莉花、黑方酒水金额7500元；2017年1月12日的销货单记载茉莉花酒水金额3700元；2017年1月18日的销货单记载冰爽酒水金额5500元。2016年第一季度的250箱雪津啤酒（送货价格为60元/箱）返利金沙KTV已经收到，第二季度的250箱雪津啤酒返利金沙KTV也已收到，第三季度，金沙KTV收到的是250箱茉莉花啤酒（送货价格为37元/箱）返利。2017年1月24日，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对金沙KTV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涉嫌经营劣质洋酒，对现场的60瓶洋酒【包括白龄松5瓶、奥美加2瓶、轩尼诗白兰地6瓶、哥顿7瓶、尊尼获黑标威士忌1瓶、杰克丹尼4瓶、芝华士12年8瓶、绝对原创限量版伏特加7瓶、轩尼诗XO4瓶、人头马XO5瓶、马爹利XO2瓶、皇家礼炮21年2瓶、黑朗姆4瓶、人头马VSOP3瓶（2瓶红色、1瓶黑色）】实施了扣押，并出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同日晚上，金沙KTV从徐州销售商另行购进酒水。2017年2月8日，宇轩公司向金沙KTV、孙跃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2016年3月21日，你与我公司续签酒水《供销合同》，但在合同履行期间，你方从第三方购买酒水，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我公司决定解除与你的《供销合同》，望接到此通知后3日内及时与我公司联系协商后续事宜，否则将诉讼解决，后果自负。金沙KTV于2017年2月9日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2月9日，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对陈宏进行询问，要求其对扣押的上述洋酒进行辨认，陈宏陈述确实向金沙KTV销售过上述同类型的洋酒，但认为这60瓶洋酒中部分不是宇轩公司销售的，目前只能断定有9瓶洋酒是宇轩公司销售的，其中包括奥美加2瓶、绝对原创限量版伏特加1瓶、黑朗姆4瓶、人头马VSOP红色2瓶是宇轩公司销售的。后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涉案60瓶洋酒送检英国国际洋酒协会有限公司广州代表处进行鉴定。2017年2月13日，该代表处作出产品鉴定证明书，显示：2瓶轩尼诗XO、5瓶人头马XO、2瓶芝华士12年、2瓶皇家礼炮21年、2瓶马爹利XO、4瓶杰克丹尼的生产和销售侵犯了商标注册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上述产品的外观、包装等方面与商标注册人的原厂产品不符，为侵犯商标权的商品。2017年2月15日，金沙KTV（乙方）与艾彭（甲方）签订《青岛啤酒宣传推广协议书》，约定甲方经销的青岛啤酒系列在乙方经营场所内承诺主卖包量销售。另查明，宇轩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小东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宏是张小东的配偶，全面负责宇轩公司的酒水销售工作，亦负责财务工作。2015年初至2017年初，宇轩公司与金沙KTV有大量酒水往来（包括各类啤酒、洋酒等），销货单显示宇轩公司最后向金沙KTV供应洋酒的日期是2017年1月4日。2016年7、8月份，宇轩公司向金沙KTV销售过一箱芝华士，收银员发现无法进行扫码操作，找陈宏协调，陈宏到场查看后将该箱洋酒取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根据解除权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即解除合同通知一经到达对方当事人，合同即告解除。对方当事人在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后如有异议的，可以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或仲裁，该期间属于除斥期间，超过该期限后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宇轩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金沙KTV在合同履行期间从第三方购进酒水，并已经向金沙KTV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表述逻辑来看，其首句是“2016年3月21日，你与我司续签酒水供销合同”，后面即是“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宇轩公司书面通知解除的应该是2016年3月21日续签的《供销合同》。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异议期限，金沙KTV在2017年2月9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三个月内亦未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诉讼，其合同解除异议权消灭，故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供销合同》自金沙KTV于2017年2月9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即已解除。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法院无需再作实质性审查。合同解除后，根据附件的约定，宇轩公司提供给金沙KTV的物品（包括制冰机两台、热水炉两台、净水器两台、单开门冰柜两台、双开门冰柜两台、超市货架一套）应予退还。对于双方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供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因与宇轩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以解除合同通知书作为请求权基础的依据不符，不予支持。对于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的60瓶洋酒，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检英国国际洋酒协会有限公司广州代表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有17瓶属于侵犯商标权的商品。宇轩公司虽以未参与鉴定过程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该鉴定系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依职权委托，鉴定单位和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并不存在影响鉴定结论的违法情形，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该17瓶侵犯商标权的洋酒是否属于宇轩公司出卖给金沙KTV的，宇轩公司予以否认。应结合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的内容、宇轩公司供应给金沙KTV洋酒的具体情况及法庭的调查进行综合判断。金沙KTV在庭审中陈述，17瓶假酒中2瓶轩尼诗XO是2015年1月29日供货的、2瓶人头马XO是2015年1月29日供货的、3瓶人头马XO是2015年5月27日供货的、2瓶芝华士12年是2017年1月4日供货的、2瓶皇家礼炮21年是2015年1月29日供货的、2瓶马爹利XO是2015年6月1日供货的、4瓶杰克丹尼是2016年7月18日供货的。从宇轩公司供应洋酒的类别来看，2016年3月21日之后，宇轩公司供应的与上述侵犯商标权的17瓶洋酒品名相同的酒水虽只有芝华士12年和杰克丹尼，但该两种洋酒在2016年3月21日之前也有大量供应，金沙KTV在庭审中陈述这两种假酒的具体供货日期是2016年7月18日和2017年1月4日，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明显依据不足。宇轩公司供应的与侵犯商标权的其他品名相同的洋酒均在2016年3月21日之前。经本院核对销货单，除皇家礼炮21年和马爹利XO外，轩尼诗XO和人头马XO的供应量也大于鉴定结论中对应洋酒的数量，这表明金沙KTV在庭审中陈述的除卖出的一瓶外，这四种洋酒的供应数量与鉴定结论中侵犯商标权的对应洋酒数量一致，并不属实。从两份《供销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2014年12月14日的《供销合同》第4.2条明确约定，乙方交货时甲方需及时安排专职人员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即在该合同履行期间，金沙KTV在宇轩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盖章的酒水应推定为安排专人验收过的，且在该合同2015年12月13日期限届满至2017年1月24日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酒水的一年多时间，金沙KTV也未提出过对该17瓶问题洋酒的异议，应视为宇轩公司在该合同期限内提供的洋酒质量符合约定。2016年3月21日的《供销合同》第6.1条也明确约定，如甲方在收货时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乙方，如甲方自收货之日起7日内未书面通知乙方货物有质量问题，视为货物质量合格。根据金沙KTV在庭审中的陈述，在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到店检查之前并未发现扣押酒水的质量问题。此距金沙KTV最后一次（2017年1月4日）接收宇轩公司供应的洋酒已远超7日，应视为宇轩公司在该合同期限内提供的洋酒符合质量约定。据此，金沙KTV主张上述17瓶侵犯商标权的洋酒来源于宇轩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7、8月份，金沙KTV发现一箱宇轩公司供货的无法进行扫码的芝华士（12瓶）是否属于假酒的问题。首先，扫描二维码来验证酒水的真假是一种较为普遍、准确的检验方式，金沙KTV的工作人员对该箱芝华士扫码后无法进行操作，说明该箱酒水系假酒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宇轩公司作为酒水经营的商事主体，对酒水的真假应有较高的鉴别能力。在金沙KTV的经营者孙跃与宇轩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陈宏进行联系反馈后，陈宏将该箱酒水取走，亦说明该箱酒水存在一定问题。再次，宇轩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陈宏在通话录音中也认可其在合肥那边进货的时候有真有假，每批货到后她都要验货，但这一批货她没有验货，就直接发给金沙KTV了。综上，该箱酒水系假酒存在高度可能性，宇轩公司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予以认定。对于宇轩公司主张的酒水款173375元，金沙KTV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扣除被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的18瓶假洋酒价值16470元、扣押的其它42瓶洋酒价值10110元，还应当扣除2017年第三季度的返利酒水差价5750元。本院认为，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60瓶洋酒中的17瓶侵犯商标权的洋酒来源于宇轩公司，其理由不再赘述，金沙KTV主张在酒水款中扣除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的60瓶洋酒的价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宇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啤酒种类（雪津或哈啤）进行返利，2016年第三季度返利的250箱茉莉花啤酒与约定的啤酒价值相差5750元【（60元-37元）×250箱】，该差价宇轩公司应当在酒水款中扣除，认定金沙KTV应支付给宇轩公司的酒水款为167625元。对于宇轩公司主张的退还赞助款29000元，退还750箱啤酒返利投入货款45000元，支付赔偿金3万元、违约金52012.5元（173375元×30%）及相关利息（以173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供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间如金沙KTV从第三方购进与宇轩公司有竞争的产品，宇轩公司有权收回赞助费用和投入的返利酒水费用，金沙KTV还应赔偿3万元违约金。金沙KTV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未按上述约定方式付款并存在从第三方购进酒水的违约情形，应承担合同约定的退还赞助费用、返利酒水费用和赔偿3万元的违约责任，但返利酒水的价值，应根据实际返利情况确定为39250元（500箱×60元/箱+250箱×37元/箱）。《供销合同》还约定，金沙KTV未按约定付款（结款方式：月结，每月月底扎帐，次月1号结清上月货款），应向宇轩公司支付欠款总额30%违约金，并支付欠款总额*同期银行利率的欠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根据该约定，违约金应计算为50287.5元（167625元×30%）；利息的起算点，根据“每月月底扎帐，次月1号结清上月货款”的约定，应调整为从未付款销货单的最后日期（2017年1月18日）的次月1号的次日（2017年2月2日）起算；但“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和“利息”均基于未支付货款产生，属同一性质的违约责任，宇轩公司同时主张，标准过高，两者之和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限。对于反诉部分，洋酒的真假及其归属在上文中已做论证，不再赘述。宇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一瓶假酒赔偿1万元。该赔偿虽远高于假酒的实际价值，但该约定有别于一般合同的违约条款，其法理基础在于食药安全保护的社会本位，相比违约责任的可预见性规则、填补性原则，应更加注重惩罚性原则。从商事主体的缔约规则来讲，法律并未限制买卖合同双方通过缔结相关惩罚性条款来保障缔约主体的基本权益。从现实因素考量，“一瓶假酒赔1万元”的惩罚性约定指向的是经营者的基本诚信义务，严格适用有利于强化诚信履约的激励，并非加重经营风险。因此，宇轩公司应予赔偿金沙KTV12瓶假酒的赔偿款12万元。宇轩公司和金沙KTV为本案诉讼分别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和2万元，双方均提供了相应委托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且双方在《供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参考双方胜诉的比例，确定宇轩公司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金沙KTV应承担4050元；金沙KTV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宇轩公司应承担82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与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2月9日解除。二、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酒水款167625元、赞助赔偿29000元、啤酒返利赔偿39250元、赔偿金3万元及违约金50287.5元和利息（利息以167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违约金和利息之和以上述利息的1.3倍为限）。三、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供销合同》（附件）中提供的物品（含制冰机两台、热水炉两台、净水器两台、单开门冰柜两台、双开门冰柜两台、超市货架一套）。四、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12万元。五、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律师代理费8276元；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050元。六、驳回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122元，由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543元，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承担65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承担1700元，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二审中，宇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销售单一份（哥顿金酒6瓶），拟证明：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60瓶洋酒中有7瓶哥顿金酒，但是宇轩公司仅向金沙KTV供货6瓶，可以得知金沙KTV长期在其他供应商处买酒，严重违约，故金沙KTV检查出任何假酒，均与宇轩公司无关。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货物清单各一份，拟证明：涉案12瓶芝华士均经正规途径进口，为真酒。对于上述两组证据，金沙KTV质证如下：对于两组证据的真实均予认可，对于宇轩公司观点，均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销售单仅是宇轩公司一次供货的记录，金沙KTV仅从宇轩公司购买过哥顿金酒。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的12瓶芝华士是从合肥买来的。本院认为：鉴于金沙KTV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金沙KTV提交如下证据：照片七张，拟证明：涉案被查扣的由宇轩公司提供的该七瓶哥顿金酒灌装日期为同一日期，是同一批次。对于该组证据，宇轩公司质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宇轩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能够证明宇轩公司仅提供了6瓶哥顿金酒。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所争事实没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令金沙KTV给付宇轩公司各类款项及数额是否得当；二、金沙KTV要求宇轩公司给付其假酒赔偿款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一、一审法院判令金沙KTV给付宇轩公司各类款项及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合同项下尚欠货款的认定的问题。金沙KTV作为买受人应当就其已经收到的货物向出卖人宇轩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尚欠货款为173375元，一审法院在扣除第三季度返利5750元后，判令金沙KTV支付167625元并无不当，金沙KTV主张还应当扣除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局扣押的60瓶洋酒的价值，金沙KTV应当就该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60瓶洋酒系来源于宇轩公司，故一审法院驳回金沙KTV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其次，关于金沙KTV因违约应当承担各类费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金沙KTV从第三方购进与宇轩公司有竞争的产品，宇轩公司有权收回赞助费用和酒水返利费用，另外金沙KTV还应当赔偿3万元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金沙KTV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未按上述约定方式付款并存在从第三方购进酒水的违约情形，应承担合同约定的退还赞助费用、返利酒水费用和赔偿3万元的违约责任，返利酒水的价值根据实际返利情况确定为39250元（500箱×60元/箱+250箱×37元/箱）。一审法院判令金沙KTV给付宇轩公司赞助赔偿29000元，返利赔偿39250元，赔偿金3万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金沙KTV未按约定付款（结款方式：月结，每月月底扎帐，次月1号结清上月货款），应向宇轩公司支付欠款总额30%违约金，并支付欠款总额*同期银行利率的欠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根据该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应计算为50287.5元（167625元×30%）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利息起算点，根据“每月月底扎帐，次月1号结清上月货款”的约定，应调整为从未付款销货单的最后日期（2017年1月18日）的次月1号的次日（2017年2月2日）起算；但“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和“利息”均基于未支付货款产生，属同一性质的违约责任，宇轩公司同时主张，标准过高，两者之和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限。一审法院上述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假酒赔偿款的认定问题。金沙KTV主张的假酒赔偿款分为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的60瓶中的17瓶，一部分为无法扫码的12瓶。其一，关于扣押的17瓶洋酒应否认定为宇轩公司供应的假酒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如甲方在收货时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乙方，如甲方自收货之日起7日内未书面通知乙方货物有质量问题，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同时另约定：乙方交货时甲方需及时安排专职人员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在双方合同期限届满至2017年1月24日睢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酒水的一年多时间，金沙KTV未提出过对该17瓶问题洋酒的异议。另根据金沙KTV一审陈述，在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到店检查之前并未发现扣押酒水的质量问题。此距金沙KTV最后一次（2017年1月4日）接收宇轩公司供应的洋酒已远超7日，应视为宇轩公司在该合同期限内提供的洋酒符合质量约定。综上，金沙KTV主张上述17瓶侵犯商标权的洋酒来源于宇轩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其二，关于无法扫码的12瓶洋酒应否认定为假酒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发现1瓶假酒，赔偿1万元。该项约定为惩罚性赔偿约定，而作为买受人的金沙KTV主张上述12瓶洋酒为假酒，如其主张成立，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其将获得一种具有“额外”收益性质的赔偿，故上述酒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应当认定为假冒产品，应当由金沙KTV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述12瓶洋酒仅是无法进行扫码识别且已被宇轩公司收回，对于其酒品是否存在问题，买卖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金沙KTV亦不能提供具有鉴定资质的中立第三方提供的鉴定结论证明上述12瓶洋酒属于假冒产品，因此金沙KTV主张上述12瓶洋酒属于假酒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推论上述12瓶洋酒为假酒并判令宇轩公司赔偿金沙KTV12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由于宇轩公司不应当赔偿金沙KTV12万元假酒款，故一审法院判令宇轩公司给付金沙KTV对应的代理费费用8276元亦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与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2月9日解除。二、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酒水款167625元、赞助赔偿29000元、啤酒返利赔偿39250元、赔偿金3万元及违约金50287.5元和利息（利息以167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违约金和利息之和以上述利息的1.3倍为限）。三、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供销合同》（附件）中提供的物品（含制冰机两台、热水炉两台、净水器两台、单开门冰柜两台、双开门冰柜两台、超市货架一套）。”二、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三、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050元。四、驳回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的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22元，由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43元，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负担657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睢宁宇轩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交纳的上诉费2866元，由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负担；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交纳的上诉费8653元，亦由睢宁县睢城镇金沙KTV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代理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