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0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团结街***号（7）。
法定代表人：朱明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熊世军，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地液压公司）与上诉人熊世军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地液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上诉人熊世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地液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力地液压公司按60,000元的价格收购熊世军所持有的1%股权；2.本案上诉费由熊世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股份配置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公司章程共同组成完整的股权激励方案，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依据私法自治的原则及公司法规定，按照公司章程来计算收回激励股权的收购价格。2.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收购标准得到了包含熊世军在内的公司各股东一致同意，与熊世军同样享受激励股权的股东周一松在离职时也是按此标准执行，熊世军对此明知。
熊世军辩称并提出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力地液压公司章程中并未注明熊世军是“技术资本”出资，也没有公司有权强制收购股东股权的规定。《股份配置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熊世军系“以纯技术出资取得原告力地液压公司1%的股权”。2.《股份配置协议书》不成立且未生效，亦未经股东会决议，即使其成立有效，也未实际履行，熊世军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从黄玉英处受让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与《股份配置协议书》无关。3.关于由其他股东强制收购熊世军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存在严重程序瑕疵，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即使要转让股权，也应由双方协商作价，熊世军系实物出资，公司无权强制回购。4.周一松仍是力地液压公司的股东，其与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熊世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地液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地液压公司承担。
力地液压公司除其上诉所提出的事由外，辩称如下：1.公司章程所述的“技术资本出资”系指熊世军等人以自身技术出资而无偿取得公司1%的股权，实际系股权激励，熊世军陈述的股权以转让方式取得，为“实物出资”及股权价格“应由双方协商折价”均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熊世军依约定不再享有股权，公司有权依据公司章程及《股份配置协议书》回购股权。
力地液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之间的《股份配置协议书》；2.由力地液压公司按60,000元的价格收购熊世军所持有的1%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由熊世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地液压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7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液压设备及配件、机电产品的设计、制造、销售及技术咨询服务等。成立之初的股东为周顺玉（持股40%）和朱明礼（持股60%），朱明礼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7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0,000元变更为30,000,000元。
2005年7月6日，力地液压公司（甲方）与熊世军（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配置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经公司股东研究决定，给乙方配置适当的股份，现就有关具体事宜，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配置股份份额：配置股份份额起始点为1%。往后视其工作态度及业绩予以续增。二、享受股份的权益和条件：1、乙方享有股东的应有权益。2、该股份股权与《劳动合同》一并生效，即乙方必须在本公司工作，且能认真履行合同责任和义务，则享受股东权益。若甲乙双方未签订或解除《劳动合同》则该协议自行失效。3、该股权仅限乙方本人在岗享受，不能转让、馈赠或继承。三、本协议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与双方所签的《劳动合同》一并生效。力地液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明礼在甲方处签名，熊世军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时并未加盖力地液压公司公章。7月8日，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签订了《劳动合同》。
2005年9月6日，力地液压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自然人股东由周顺玉（持股40%）和朱明礼（持股60%）变更为黄玉英（持股40%）和朱明礼（持股60%）。黄玉英与朱明礼系夫妻关系。
2007年6月6日，朱明礼（转让方、甲方）、黄玉英（转让方、乙方）、邹琛（受让方、丙方，委托代理人邹大刚）、冉隆寿（丁方、受让方）、周顺高（戊方、受让方）、洪银（己方、受让方）、张昌忠（庚方、受让方）、熊世军（辛方、受让方）、周一松（周宜松、申方、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乙方（黄玉英）愿意将其占力地液压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转让，其中1%的股权作价300,000元（全部以技术形式）无偿转让给熊世军。为简化程序、提高效率，便于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次吸收新股东未采取增资扩股而采取了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方同意将受让方的股权款全部用于力地液压公司的生产经营，受让方支付的股价款全部进入力地液压公司账户。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如法律顾问、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力地液压公司承担。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转让方和受让方（或受让方代理人）均在协议上签字。
2007年6月8日，力地液压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载明了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0元及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其中熊世军出资额为300,000元，占总资本的1%，并注明为“技术资本”。章程第十二条股东转让出资条件的第6款规定，以技术资本出资的股东，若进行转让出资，按下述办法执行：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五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20%受益；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十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50%受益……本章程所指在公司工作时间从本章程各股东签字之日起计。全体股东在公司章程后签名。
2007年9月11日，力地液压公司为熊世军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将1%的股权登记到熊世军名下。登记为实物出资，但熊世军自认其并未以实物出资或支付相应的对价，而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以纯技术出资取得力地液压公司1%的股权。2007年12月29日，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
2016年9月24日，力地液压公司再次修改了公司章程，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65,000,000元，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不变。熊世军的出资额为650,000元，仍占总资本的1%，出资方式登记为实物，其中300,000元于2005年7月1日到位，剩余350,000元以实物方式于2034年12月20日前到位。章程第十二条股东转让出资条件的第6款也规定，以技术资本出资的股东，若进行转让出资，按下述办法执行：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五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20%受益；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十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50%受益……本章程所指在公司工作时间从本章程各股东签字之日起计。全体股东在公司章程后签名。
2017年1月下旬，熊世军向力地液压公司董事长朱明礼口头提出离职。2月13日，力地液压公司作出公司办公会决议，公司自当日起与熊世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为其办理社保转出手续。现熊世军的个人社会保险已转入武汉华中五星机电工程有限公司。
2017年9月23日，力地液压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朱明礼、邹琛（委托父亲邹大刚）、周顺高、冉龙（应为隆）寿、洪银、张昌忠、原股东熊世军共7人参加了会议，会议由朱明礼主持（会议讨论了决议的第一项后周顺高、熊世军、冉隆寿3人提前离会），会议根据董事长朱明礼的提议，讨论了有关事宜并形成如下决议……三、依法由公司收回原股东熊世军1%的股份，回购价格按章程规定执行。所回购的股份由各股东按持股比例优先购买……”股东朱明礼、邹琛（委托其父邹大刚）、张昌忠、洪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
截止2016年10月12日，力地液压公司的实收资本仍为30,000,000元。
2017年9月18日，力地液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熊世军不再享受力地液压公司的股东利益；2.由力地液压公司按原始出资额20%（即60,000元）强制回购熊世军所持有的1%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由熊世军承担”，后经释明，力地液压公司变更请求如诉称。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力地液压公司是否有权回购熊世军持有的力地液压公司1%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熊世军取得力地液压公司1%的股权符合股权激励的特征，应当受公司章程中关于技术人员股权转让的特别规定的约束。首先，朱明礼代表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签订《股份配置协议书》的行为有效。虽然力地液压公司在与熊世军签订协议时不持有其自身的股权，无法直接履行股权配置协议。但力地液压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朱明礼及朱明礼的妻子股东黄玉英，与熊世军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完成了《股份配置协议书》中对给予熊世军1%股权的配置，并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虽然登记为实物出资，但熊世军自认其并未以实物出资或支付相应的对价，而是按照《股份配置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以纯技术出资取得力地液压公司1%的股权。故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签订的《股份配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该《股份配置协议书》的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对力地液压公司要求解除与熊世军签订的《股份配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的特别约定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的特别约定体现了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只有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没有特别约定时，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力地液压公司系技术性很强的企业，吸收本公司技术性人才作为股东，有利于技术性人才队伍的稳定，促进公司的可持续发展。因此对公司技术性人才按相应职位配置股权，这种股权激励机制有利于公司的长足发展。而公司员工离职，尤其是技术性人才的流失，是不利于公司长足发展的。因此公司在章程中对以技术资本出资的股东离职转让股权作出的特别约定，符合公司发展的内在要求，有其合理因素。力地液压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股东转让出资条件的第6款规定，以技术资本出资的股东，若进行转让出资，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五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20%受益；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十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50%受益。结合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签订的《股份配置协议书》的约定“该股权仅限乙方本人在岗享受，不能转让、馈赠或继承”，熊世军作为以技术出资的股东，其在职时享受股东权利。而在离职后，应当由公司回购股权，熊世军可以根据工作年限长短，按比例取得股权回购价款。虽然公司章程中约定“本章程所指在公司工作时间从本章程各股东签字之日起计”，但是熊世军实际从2005年7月8日起就与力地液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且《股份配置协议书》中也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与双方所签的《劳动合同》一并生效”。并且在力地液压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时，又将该条款进行了重复，导致工作时间又重新计算。故按照章程签订的时间来确定熊世军的工作时间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予调整。对于熊世军辩称应当按其实际工作年限计算的意见，予以采纳。
最后，力地液压公司回购熊世军持有的1%股权符合股东会决议的要求。2017年9月23日，力地液压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依法由公司收回原股东熊世军1%的股份，回购价格按章程规定执行。所回购的股份由各股东按持股比例优先购买。该股东会决议是公司股东讨论通过的有效决议，按照该决议由力地液压公司回购熊世军1%的公司股权，符合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对于熊世军辩称，股东会无权作出该决议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故股东会显然有权作出与公司经营发展等相关的全部决议。对于熊世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力地液压公司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价格回购熊世军持有的1%公司股权。熊世军实际工作年限超过十年，应当按照原始技术出资额的50%受益。力地液压公司应当向熊世军支付的股权回购价款应当为150,000元。力地液压公司要求以60,000元的价格回购熊世军1%股权与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力地液压公司在回购熊世军1%的公司股权后，应当由各股东按持股比例优先购买，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150,000元的价格回购熊世军所持有的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1%的股权；二、驳回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力地液压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熊世军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07年公司章程与2016年公司章程中均未注明熊世军的出资为技术资本出资。2.2017年9月23日的股东会，周顺高、熊世军、冉隆寿三人并未提前离会，而是讨论完股东会通知上载明的议题，散会后离开。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对熊世军有异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1.关于2007年6月的公司章程，力地液压公司提交了留存于公司中熊世军签字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三章第八条载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到账时间。5、股东熊世军出资额为30万元人民币，占总资本1%（技术资本）”;熊世军提交了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该章程注明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关于2016年9月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三章第八条载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到账时间。5、股东熊世军出资额为65万元人民币，占总资本1%；出资方式：实物。其中30万元于2005年7月1日到位，剩余35万元以实物方式于2034年12月20日到位”。熊世军自认从未以货币或实物以及知识产权的方式进行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明确熊世军以技术出资的方式取得股权，熊世军在力地液压公司提交的2007年6月的公司章程上签字认可其持有1%的股权为技术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熊世军签字的公司章程虽与工商登记的出资方式不一致，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熊世军持有的1%股权系公司章程所称的技术出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2017年9月23日力地液压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周顺高、熊世军、冉隆寿三人认为已讨论完股东会通知上的议题会议已散会，方才离开会场，但熊世军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决议内容系股东会散会后讨论，本院对2017年9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力地液压公司自成立至今，朱明礼一直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和管理公司事务。朱明礼与熊世军签订《股份配置协议书》后，并未及时履行。2.2007年6月6日，黄玉英接受其丈夫、力地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礼的指令，无偿向熊世军转让了其持有的力地液压公司1%的股权。2005年9月至2007年6月期间熊世军没有享受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管理。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核心在于公司的人合性，即公司股东之间的合作除资合外，还主要建立在互相信任的人合基础上。为保障公司核心员工的积极性与向心力，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中会出现基于人合性的考虑而将股权配置给公司核心员工的情况。本案中，力地液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明礼与熊世军签订《股份配置协议书》，系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双方就公司授予熊世军激励股权及股权份额、权益所达成的合意，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熊世军认为该协议不成立且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力地液压公司与熊世军签订的《股份配置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方式，双方签订协议后亦未及时履行。2007年6月6日，熊世军等人与力地液压公司股东朱明礼、黄玉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力地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礼的指令下由黄玉英将其持有的力地液压公司股权中的1%无偿（全部以技术形式）转让给熊世军。通过公司原有股东黄玉英直接将股权转让给激励对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使受激励员工取得公司股权。该行为是对双方劳动合同及《股份配置协议书》中约定内容的履行。
《股份配置协议书》第二条第2点约定，“若甲乙双方未签订或解除《劳动合同》则该协议自行失效”，2017年2月13日，熊世军与力地液压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股份配置协议书》于2017年2月14日终止。
熊世军主张依据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其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不应依据公司章程中技术资本出资的相关规定处置股权。但熊世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2007年6月签字的公司章程中，熊世军均认可其持有的股权为技术资本。客观上熊世军也未就其持有的股权有任何资金投入或支付转让对价。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熊世军取得股份的真实原因系其作为技术骨干，公司向其授予激励股权。公司章程系公司依法制订的行为准则方案，对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股东应当依照公司章程享有规定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力地液压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合法有效。熊世军离职后，其持有的股权应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方案依法处理。2007年6月8日、2016年9月24日《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章程》中均规定“以技术资本出资的股东，若进行转让出资，按下述办法执行：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五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20%受益；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十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50%受益；……本章程所指在公司工作时间从本章程各股东签字之日起计”。力地液压公司的第一份公司章程签订于2007年6月8日，熊世军离职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工作时间长于五年而未满十年，根据章程中“在公司工作时间长于五年，其转让出资时，按原始技术出资额的20%受益”的规定，即以60,000元的价格回购熊世军持有的1%股权。
我国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权未有明确规定，但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回购做了限制性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回购处理不当可能会造成股本的变化，给公司或其他权利人造成侵害。力地液压公司股东会决议已明确回购熊世军的股权后，由各股东按持股比例优先购买，不涉及公司股本的变化，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亦未侵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力地液压公司回购股权后应尽快确定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并依法完成转让手续。
综上，熊世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力地液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0,000元的价格回购熊世军所持有的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1%的股权；
三、驳回武汉力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熊世军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熊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 滢
审 判 员 吴建铭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邱冠群
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