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永，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向前，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宏伟，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聚劲塑胶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蔡喜卿，该厂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喜卿，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上诉人董晓永因与被上诉人董宏伟、中山市聚劲塑胶加工厂（以下简称聚劲厂）、蔡喜卿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晓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宏伟、聚劲厂、蔡喜卿连带向董晓永支付合伙投资利润7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董晓永与董宏伟的合伙关系已查明，但没有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012年7月，董宏伟、董晓永、罗某合伙成立聚劲厂，每人出资110000元，8月底开始合作生产，董晓永、罗某委托董宏伟管理，每月发4000元工资。2013年3月罗某退出合伙，经结算每人除本金外另有80000元利润。2013年3、4月份，厂里的工程师党某也投入110000元加入合伙。其后因为物品�卖均未经过董晓永同意，其于2014年8月提出不再合伙，当时结算每人有70000元利润，并且当时董宏伟出具欠条一份，明确注明本金60000元，4月至11月每月付10000元共70000元利润。董宏伟也确认董晓永投资事实，即其已确认合伙关系的存在，仅是未确认利润分配事实。二、一审判决先是认定董宏伟承认董晓永投资60000元到聚劲厂，后又认定“经查，董宏伟否认与董晓永存在合伙关系”，自相矛盾，也证明了董宏伟承认董晓永是合伙人之一。三、聚劲厂与蔡喜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聚劲厂是在董晓永、董宏伟合伙过程中，董宏伟利用蔡喜卿的身份证办理的。但蔡喜卿并未实际投资入伙，其在明知董宏伟与他人合伙经营并存在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同意董宏伟将之前的合伙资产归入聚劲厂与蔡喜卿名下，主观上存在共同侵害他人合伙财产的故意，也实际侵犯了董晓永的财产权。
董宏伟、聚劲厂、蔡喜卿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董晓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宏伟、聚劲厂、蔡喜卿连带向董晓永支付合伙投资利润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劲厂成立于2013年6月29日，工商登记投资人为蔡喜卿。2014年11月3日，董宏伟向董晓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6万本金/12月份，4月份11月份每月付1万共7万利润”。董晓永认为其与董宏伟、罗某合伙开办聚劲厂，每人各投资110000元，其与罗某不参与经营管理，由董宏伟负责管理。2013年3月，罗某退出合伙，结算后退给罗某投资本金110000元、利润80000元。后来党某入伙与董宏伟负责聚劲厂经营管理。2013年底收益较好每人返还本金50000元。2014年11月因合作产生分歧，其便提出退伙，三人结算后同意分给其利润70000元及本金60000元，董宏伟便出具了欠条。董晓永除了提交欠条外，对其主�的其他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根据董晓永的申请，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起湾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两份。董晓永认为该两份证据能证实2015年7月1日其到董宏伟处要求支付合伙款项及利润并与董宏伟发生冲突，双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合伙事宜。董宏伟、蔡喜卿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合伙关系没有书面合伙协议证明，该两份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事实。
一审庭审中，董宏伟陈述称：与董晓永不属于合伙关系；其与蔡喜卿在中山开办了聚劲厂，问董晓永是否要加入，董晓永便将60000元投资到聚劲厂；其口头承诺如果生意亏损本金不少一分退回，如果盈利也不会多一分钱给董晓永，只偿还本金；出于好心，在董晓永拿回本金时给10000元利润，因此，欠条只是60000元本金加10000元利息，合计70000元。蔡喜卿陈述称：与董宏伟2013年8月合伙开办聚劲厂，每人大约各投资50000元现金，约定按资金投入多少分成；其是聚劲厂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参与管理，该厂一切事务都是董宏伟管理，不清楚董宏伟有无和其他人合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董晓永主张与董宏伟存在合伙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伙协议、欠条、账单报表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经查，董宏伟否认与董晓永存在合伙关系，仅确认欠条真实性，对董晓永提交的聚�厂账单报表等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董晓永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无各方当事人签名，不能证明其与董宏伟等人存在合伙关系。董宏伟虽然确认欠条真实性，但对董晓永主张欠条载明的70000元利润为合伙利润分配的事实予以否认，欠条内容亦无法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故董晓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董宏伟、蔡喜卿存在合伙关系，其基于合伙关系主张董宏伟、聚劲厂、蔡喜卿连带支付合伙投资利润7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晓永与董宏伟欠条载明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董晓永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晓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5元（董晓永已预交），�董晓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合伙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董晓永一审期间提交的董宏伟、蔡喜卿确认真实性的聚劲厂费用收据的“出纳”处有党某签名，董宏伟签名确认的欠条内容为“2014.11.3号（换行）6万本金/12月份（换行，并有横向贯通分割线）4月份11月份每月付1万共7万利润（换行）董宏伟”。对此，董宏伟称：董晓永只是于2014年11月投资60000元，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当时董宏伟只是口头承诺如果亏损也不会少给本金，盈利了也不会多给，只将本金返还给董晓永；双方于2014年12月份清算完毕后董宏伟出具该欠条，确认应付董晓永利润加本金共70000元，于2015年4月至11月每月支付10000元，该10000元利润纯粹是出于好心。2015年2月9日、10日，董宏伟通过银行转账向董晓永支付50000元、15500元，董晓永确认董宏伟答应2015年4月份至11月份每月付10000元，称已付款65500元中的5500元系车费，60000元系本金。
二、一审第一次庭审期间，蔡喜卿到庭，其先是“同意原告（即董晓永）的诉求，对董晓永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对于合伙问题，其先述称与董宏伟各自出资现金约50000元于2013年8月合伙开办聚劲厂，按投资多少分成，后又称其不清楚开办了几年，只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挂名，没有拿到过分红与报酬，一切事务均由董宏伟管理，其是实际经营人。董宏伟、董晓永确认蔡喜卿只是挂名，主要经营者是董宏伟。经董晓永质问，蔡喜卿又称知道董晓永于2012年投资聚劲厂，也见过董晓永去过聚劲厂，但自己只是挂名该厂的法定代表人，董晓永对此确认。
三、二审期间，董晓永称，因为未清理完毕的合伙资产登记在聚劲厂名下，所以将聚劲厂的登记�资人蔡喜卿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但蔡喜卿只是聚劲厂的员工，没有投资。
四、二审期间，董晓永申请证人党某、罗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党某称：2014年10月董晓永、董宏伟进行退伙清算，欠董晓永本金60000元、利润70000元；2015年2月董晓永找董宏伟要钱，董宏伟找欠条载明还欠本金60000元、利润70000元，当时党某作为聚劲厂的合伙人在场见证；党某与董宏伟合伙至2015年3月，双方合伙没有书面协议；蔡喜卿不是聚劲厂的合伙人。罗某称：其与董晓永、董宏伟于2012年7月开设聚劲厂，因产生矛盾于2013年3月清算后退伙；董晓永与董宏伟每人现金出资110000元。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晓永有无参与聚劲厂的合伙以及涉案欠条所载内容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董晓永有无参与合伙问题。聚劲厂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蔡喜卿，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虽对聚劲厂的出资情况各执一词，但均确认董宏伟系聚劲厂的投资人及实际经营人、聚劲厂系合伙体，故足以认定聚劲厂实系合伙。关于合伙人情况，首先，董宏伟一审期间称其与蔡喜卿各出资50000元，但蔡喜卿关于合伙的陈述前后明显自相矛盾，且各方当事人对于蔡喜卿的合伙人身份均予以否认，称蔡喜卿仅是员工挂名法定代表人，并未参与合伙，故对董宏伟的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蔡喜卿、董宏伟均确认董晓永的出资人身份，但董宏伟称董晓永只是单纯出资，既不参与分红也不承担亏损，其仅是出于好心才给其利润10000元，该陈述明显不合常理，董晓永对此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且董宏伟亦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与董晓永以前存在合伙关系，但在一审期间并未明确两人具体合伙业务。而聚劲厂的财会人员党某二审期间亦出庭作证称董晓永与董宏伟确系合伙经营关系。董宏伟作为实际经营人，对聚劲厂的经营状况负有主要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任何有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或对董晓永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以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足以认定董晓永系聚劲厂的合伙人身份，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欠条内容如何理解的问题，董晓永与董宏伟确认“4月份11月份”是指70000元于2015年4月至11月支付分期支付，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出资时间，董宏伟称董晓永仅于2014年11月3日出资60000元，但董晓永对此不予确认，称其于2012年参与投资聚劲厂，该说法与蔡喜卿的一审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结算时间，董宏伟称双方于12月结算，但�晓永称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结算，该陈述亦与聚劲厂的员工陈述相近，本院亦采信董晓永关于结算时间的主张。最后，关于结算金额，董宏伟称双方结算同意返还董晓永60000元本金，其出于好心另给10000元利润，故其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其本金60000元、利润10000元，但该陈述无证据支持，亦与欠条所载文本的通常理解含义不符，其作为欠条出具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董晓永的陈述更符合该欠条的通常理解，亦有聚劲厂的财会人员的证言相佐证，符合优势证明标准，本院对董晓永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该欠条所载内容系指双方于2014年底退伙结算后，董宏伟确认尚欠董晓永投资本金60000元、利润70000元。
综上，董晓永自认本金60000元已获清偿，尚余利润70000元未付，但其所称董宏伟于2015年2月9日支付的65500元中除60000元系投资本金外，另5500元系车费的主张并�证据支持，董宏伟亦对此不予确认，故该5500元应作为已付利润予以抵扣，董宏伟尚欠利润64500元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给董晓永，应承担清偿责任。但聚劲厂作为合伙体并无独立财产，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蔡喜卿并未实际出资或参与管理，即蔡喜卿并非合伙人，故董晓永主张聚劲厂、蔡喜卿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董晓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董�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董晓永支付合伙利润64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董晓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为775元（董晓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董宏伟负担714元，董晓永负担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董晓永已向本院预交），由董宏伟负担1428元，董晓永负担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