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思瑞，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萍，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彬彬，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晓怡。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平、汪红馀，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莉莉、吴建军为与被上诉人缪晓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莉莉、吴建军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23日离婚。2014年6月7日，缪晓怡丈夫高某甲向赵莉莉账户转入300000元，缪晓怡向赵莉莉账户转入3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赵莉莉向缪晓怡出具借条一张，称“本人赵莉莉向缪晓逸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15年3月4日，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接受缪晓怡委托，向赵莉莉邮寄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要求赵莉莉“接到本函后七日内作出肯定答复”，尽快归还借款。庭审中，赵莉莉承认于2015年3月6日收到该邮件。2015年3月4日，缪晓怡向吴建军邮寄关于要求赵莉莉夫妇尽快还款的函一份，要求“在收到本函后七日之内归还相应借款”，该邮件于2015年3月6日被签收。庭审中，缪晓怡与赵莉莉均确认借条中的“缪晓逸”是笔误，指代的是本案缪晓怡。另查明，2014年9月4日，缪晓怡通过工商银行向赵莉莉转账200000元。赵莉莉于2014年10月12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缪晓怡250000元；通过杭州银行多次向缪晓怡转账：于2014年2月7日转账30000元，于2014年3月7日转账24000元，于2014年4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5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6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7月4日转账30000元，于2014年7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8月4日转账30000元，于2014年8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9月8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9月15日转账30000元。再查明，2014年1月16日，赵莉莉曾向缪晓怡出具借条一份，称“本人赵莉莉今日向缪晓怡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日期贰个月，到期全额还款。”同日，缪晓怡通过农业银行向赵莉莉转账300000元。庭审中，缪晓怡自认，赵莉莉于2014年3月已将上述300000元归还。还查明，2013年12月31日，赵莉莉向缪晓怡出具借条一张，称“本人赵莉莉于12月31日向缪晓怡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每月7日还利息壹万伍仟元整，借款贰月。”同日，缪晓怡丈夫高某甲通过宁波银行网上银行向高某乙转账500000元。该笔500000元借款缪晓怡已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另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588号。庭审中，证人高某乙陈述，高某乙向赵莉莉借款做生意，在2015年之前不认识缪晓怡及缪晓怡丈夫高某甲，也不存在合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赵莉莉欠付本金、利息的数额；三、吴建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赵莉莉于2014年11月26日向缪晓怡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赵莉莉答辩称，缪晓怡和赵莉莉之间实际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缪晓怡与证人高某乙的投资合作款，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赵莉莉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庭审中，赵莉莉陈述其与缪晓怡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存在其他借贷往来，也认可缪晓怡举证的双方于2014年1月16日的300000元借贷关系及该笔借款已还清的事实，故法院认为，赵莉莉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其次，赵莉莉申请出庭的证人高某乙陈述，高某乙是向赵莉莉借款做生意，在2015年之前不认识缪晓怡及其丈夫高某甲，也不存在合作关系，与赵莉莉的答辩意见矛盾。至于赵莉莉陈述收到本案600000元款项后于同日将款项转给高某乙的意见，与缪晓怡、赵莉莉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再次，赵莉莉举证的缪晓怡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材料，认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588号两案涉及的1100000元债务已转给高某乙，与赵莉莉无关，却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缪晓怡认为因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材料原件没有交付给赵莉莉。结合证人高某乙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虽缪晓怡与赵莉莉、证人高某乙就债务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并未就债务转让达成一致意见，赵莉莉认为债务已转给高某乙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的600000元借款未约定借期，而（2015）杭上商初字第588号500000元借款“借期贰月”并约定了利息，该案借款早已到期，故赵莉莉所偿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2015）杭上商初字第588号案件中500000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至于赵莉莉主张其所有偿付给缪晓怡的款项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抵扣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其次，对于缪晓怡主张自2014年10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缪晓怡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对于缪晓怡要求偿付催告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催告后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缪晓怡在发给赵莉莉、吴建军的函件中要求“在收到本函后七日之内归还相应借款”，故本案借款的合理期限为收到函件后七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3月14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吴建军与赵莉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23日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赵莉莉个人名义借款，仍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建军虽对缪晓怡主张的借款持有异议，但未能证明缪晓怡与赵莉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于本案借款不是赵莉莉、吴建军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莉莉、吴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缪晓怡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缪晓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莉莉、吴建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缪晓怡负担450元，由赵莉莉、吴建军共同负担4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70元，由赵莉莉、吴建军共同负担。
赵莉莉、吴建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借贷事实认定不清，致使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1、缪晓怡对涉案60万元款项的汇付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在2015年7月1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缪晓怡主张，该60万元由其转账20万元，高某甲转账30万元，其朋友曹某转账10万元给赵莉莉，并提供了其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高某甲宁波银行30万元存款凭条、曹某的书面证言。第二次开庭时又主张该60万元由其分别两次转账15万元，高某甲转账30万元，两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存在除了本案以外的其他款项往来，其任意拼凑出60万元汇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为赵莉莉提供了该借条所指向的所谓借款。法院仅凭第二次的陈述认定了款项的汇付事实是错误的。2、赵莉莉在收到60万元款项当日即汇付高某乙，赵莉莉没有借取涉案款项，高某乙为款项实际借款人、使用人。缪晓怡对于赵莉莉所提供的转付60万元款项的凭证没有否认。根据证人许某当庭作证，表示其在4s店曾经帮助缪晓怡转账40万元，期间，缪晓怡在场，赵莉莉告诉许某，缪晓怡和赵莉莉妈妈高某乙在一起经商。缪晓怡对证人许某的当庭证言是认可的。也就是说，在纠纷发生前，缪晓怡对赵莉莉向其他人介绍其和赵莉莉妈妈高某乙在一起经商，是不否认的。根据缪晓怡提供的、庭审中当庭表示撤回的录音证据显示，缪晓怡两次超过十分钟提到与高某乙谈及款项用途是物产集团的进口汽车经营项目。高某乙于2015年7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就涉案款项的用途，证明其与缪晓怡共同出资经营汽车销售项目的事实。该《情况说明》由其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高某乙出庭作证。但其于庭审前得知赵莉莉与吴建军已离婚，因而在庭审中作出失实的发言，将责任推给赵莉莉、吴建军。高某乙一方面确认《情况说明》系其对款项往来经过的真实反映，同时又迎合缪晓怡，表示款是赵莉莉向缪晓怡借取、其是向赵莉莉借的。高某乙的当庭陈述与上述证据存在不一致，因此应以其庭审前作出的书面证言为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第588号二案一审判决后，赵莉莉向高某乙进一步核实的情况，高某乙与缪晓怡的往来款项除二案已经查明的金额外，高某乙于2014年2月21日还向缪晓怡汇付11万元，2014年3月16日汇付6笔共30万元，合计款项41万元。这些新证据不仅证明涉案款项往来发生在缪晓怡与高某乙之间，二案11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为高某乙，也证明高某乙早在2014年2月即与缪晓怡有直接的款项往来。因此缪晓怡在庭审中所作“其与高某乙系2015年2月才初次见面，之前并不认识且无款项往来”的陈述是完全虚假、与事实完全不符的。高某乙的《情况说明》、新的款项汇付凭证、2015年2月17日缪晓怡凭条、缪晓怡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赵莉莉实际没有借取涉案款项，二案11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为高某乙。赵莉莉补写的借条与事实不符。3、缪晓怡已明确债权债务与赵莉莉无任何关系。2015年2月17日，缪晓怡出具凭条，载明：“本人从今日起和赵莉莉没有任何关系！债权债务从此消灭！110万元转予高某乙！”（该110万元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第588号二案的金额）庭审中，缪晓怡对于曾经出具该凭条的事实未否认。从该凭条的文字表述中可以看出，缪晓怡首先表达的就是“和赵莉莉没有任何关系”、“债权债务从此消灭”。这与本案款项往来的事实是一致的，吻合的。缪晓怡庭审时所称的，其要求高某乙先支付20万元利息，由于高某乙不能先支付20万元利息，其销毁了该凭条，缪晓怡的陈述与其凭条记载不一致。凭条对于其与赵莉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记述，没有附带任何条件，而且与款项往来相符合，与本案事实相一致。二、涉案借条明显为后补，在缪晓怡已经声明消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其作为确定借贷关系的依据是错误的。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第588号二案《借条》共二份。本案《借条》显示形成于2014年11月26日，该借条载明：“本人赵莉莉向缪晓逸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实际上在2014年11月26日之前，缪晓怡是自称“缪晓逸”的，2014年11月26日《借条》实际是后补的，具体后补时间赵莉莉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时间间隔不长。如果缪晓怡当时不自称“缪晓逸”，缪晓怡在收到如此金额的《借条》时，不可能对这么重大的名字错误不提出改正要求。2014年12月以后，缪晓怡要求赵莉莉补借条，包括其与赵莉莉母亲的款项往来也要求赵莉莉出具借条。赵莉莉补写了几份借条。本案60万元款项是2014年6月7日汇付，2014年11月26日以后后补。之所以“借条”形式后补，通过缪晓怡提供的、庭审中缪晓怡当庭撤回的录音记录中的部分对话可以明确，缪晓怡在2015年初对高某乙的酒店经营情况进行了背后的调查，得知经营情况不佳的事实。这也是缪晓怡要求赵莉莉后补所谓“借条”的原因所在，涉案“借条”后补的事实清楚。后补的借条与款项实际往来不一致，因此本案并非简单的借贷纠纷。庭审前，赵莉莉要求法庭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以便更加客观、公正地审理本案，未得到批准。缪晓怡所提供的《借条》虽系赵莉莉所出具，但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在缪晓怡已经声明消灭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确定借贷关系的依据。三、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为缪晓怡的“投资经营款”，但原审法院对赵莉莉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微信可以证明缪晓怡、赵莉莉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缪晓怡通过赵莉莉获取投资项目信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原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定。从本案《借条》后补、及缪晓怡2015年2月17日声明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凭条看，涉案款项不可能是单纯的借款。因此，本案中赵莉莉所经手款项并非单纯借款，应为“投资经营款”。缪晓怡在庭审中所称赵莉莉借款是为了家庭需要、是为了吴建军安徽购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缪晓怡完全是为了主张吴建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罔顾事实。这样不实事求是的做法，不应该得到法庭支持。四、原审法院对赵莉莉所主张代缪晓怡向吴某偿付3万元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吴某出具《情况说明》可证明缪晓怡向法庭所作陈述虚假。案外人吴某系缪晓怡老乡朋友，赵莉莉系通过吴某认识了缪晓怡。此前赵莉莉一直误称为“胡某”。赵莉莉于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农行交易明细一份及其与“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曾与2014年12月5日代缪晓怡向吴某偿付3万元借款。因在日常交往中，赵莉莉一直称呼吴某为“小静”或“娴娴妈”，缪晓怡也一直误导赵莉莉“吴某”就是“胡某”，赵莉莉误将其微信名错误备注为“胡某”。缪晓怡借此当庭否认认识吴某，对赵莉莉代其还款的事实也不予承认。赵莉莉与吴某确认代缪晓怡还款的事实。吴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详细说明还款经过，法院应对该3万元予以认定，即使涉案60万元借款成立，该3万元也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五、如果按照借款处理，且需由赵莉莉负责偿还，二案实际尚欠本金金额目前的证据显示为17.6万元。如果高某乙不能认定为涉案二笔共110万元的借款主体，那么高某乙汇付缪晓怡的41万元款项，由于缪晓怡确认其与高某乙不存在合作、借贷等任何经济关系，41万元款项应该认定为二案的往来款，需要在应归还缪晓怡的款项中扣除。2013年12月31日，高某乙收到高某甲汇付的50万元款项。2014年2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2月21日高某乙汇付缪晓怡11万元，2014年3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2.4万元，2014年3月16日高某乙汇付缪晓怡30万元，2014年4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5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6月7日，高某乙收到赵莉莉汇付的60万元款项。该款项系由缪晓怡汇集。2014年6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至此，2013年12月31日，所汇入的50万元，已经全部汇还，2014年6月7日汇入的60万元也已经汇还9000元。2014年7月4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7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8月4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8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9月8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9月15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10月8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25万元，2014年12月5日赵莉莉代吴某汇付缪晓怡3万元。至此，2014年6月7日，所汇入的60万元，已经汇还42.4万元。如果按照借款处理，二案实际尚欠本金金额目前的证据显示为17.6万元。六、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吴建军与赵莉莉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吴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严重错误的。吴建军对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并不知情，且涉案的60万元款项从未被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之中，缪晓怡与赵莉莉除了这60万的款项往来之外，此前还存在着其它的款项往来，这几笔款项相加的金额，已经完全超出了共同生活需要。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缪晓怡应当举证证明该60万元用于二人的家庭生活、经营所需，否则涉案款项就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微信也可以证明是赵莉莉向缪晓怡介绍一些可以赚取高额利息的项目，因此，赵莉莉与缪晓怡之间款项的往来，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缪晓怡的全部诉讼请求。
缪晓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的借贷成立，以及要求吴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赵莉莉于2013年3月21日、2014年11月26日出具借条，明确记载赵莉莉分别向缪晓怡借款50万元和60万元，并对借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尽管60万元是2014年6月所借，而时间是11月补写，但补写的也是借条，既然赵莉莉写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借条是什么意思，写了就代表确认了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条上所指明的借款缪晓怡已经交给赵莉莉及其指定的人，打款凭证也可以证明赵莉莉认为110万元的款项是投资合作款，是与其高某乙的合作投资款，完全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赵莉莉称该110万元是缪晓怡和其母亲合作经商，但并未提供任何合作经商的书面合同或协议，同时，其所申请的证人高某乙在法庭上的证言使谎言不攻而破，因为庭前其提供的书面证言说存在着合作关系，但高某乙在庭审中明确2015年2月份之前不认识缪晓怡，是2015年2月以后认识的，与缪晓怡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合作关系，赵莉莉又改称自己和缪晓怡存在合作关系，但仍未提供任何书面凭证，其仅提交微信记录中谈到合作，但该记录在一审中并没有经过质证，即便从微信内容看，双方当时作为朋友泛泛谈要赚钱等事，但并没有谈到110万元去投资什么项目，因此对方所说的合作投资不能成立。对于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所涉41万元款项是归还缪晓怡在此之前借给赵莉莉的10万元和30万元的借款，这都已结清，对于30万元的借款，缪晓怡提供的证据10可以证明3月16日还的30万元是缪晓怡1月16日借给赵莉莉的30万元，其母亲高某乙是代赵莉莉归还的。对方认为110万元已经转给赵莉莉的母亲，认为与其无关，这点完全不能成立，有关110万元借款，高某乙和缪晓怡曾协商其想代赵莉莉归还，但事后又没有拿出实际的行动，高某乙没有实际还款能力，所以还款协议也没有达成。一审法院判决吴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为两案的借款发生在吴建军与赵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借条上只有其个人签名，但还是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吴建军提供证据证明赵莉莉作为债务人与缪晓怡明确约定借到的110万元是个人债务以及吴建军与赵莉莉约定债务归两人各自所有。在这种情况下，一审认定吴建军对赵莉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正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莉莉对外借了110万元，作为丈夫不知情，从情理上说不通，除非赵莉莉将110万元借款用于非正常行动，如赌博等。鉴于此，按照省高院和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吴建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赵莉莉、吴建军的上诉。
二审期间，缪晓怡提交的证据有：2014年1月27日缪晓怡打给赵莉莉10万元的打款凭证，用以证明赵莉莉的母亲2014年2月21日支付给缪晓怡的11万元是归还2014年1月27日10万元借款的。
赵莉莉、吴建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缪晓怡和赵莉莉存在其他的往来款项，该10万元应该是与本案无关的，并且60万元的组成缪晓怡在一审中的陈述是有变化的，不能自圆其说。对30万元的借条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也有异议。一审中对方称有2.4万元是还30万元的，二审又称是由高某乙代赵莉莉归还了30万元，两者相互矛盾。
赵莉莉、吴建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1.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某乙账户交易明细；2.高某乙账户《杭州银行电子回单》；3.高某乙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1—3共同证明高某乙于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16日向缪晓怡汇付款项共计41万元的事实。4.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赵莉莉曾于2014年12月5日代替缪晓怡向吴某归还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
缪晓怡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首先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对其中讲到的41万元中30万元打到缪晓怡账户予以认可，但并不代表高某乙与缪晓怡之间存在借贷或投资关系，因为30万元是3月16日打到缪晓怡账户，但在一个月之前赵莉莉曾向缪晓怡借款30万元，缪晓怡已将相应款项打到赵莉莉账户，一审已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该30万元是高某乙代赵莉莉向缪晓怡的还款，不在110万元中。另11万元也是认可的，但这是还此前缪晓怡借给赵莉莉的10万元，也已提供相应凭证。因此该41万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如果要作为证据应由高某乙亲自到法庭陈述。对证据4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进行陈述，且也应到庭陈述。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缪晓怡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缪晓怡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赵莉莉10万元，双方之间除案涉款项外还另有其他款项往来。二、赵莉莉、吴建军提交的证据：鉴于有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另有其他款项往来，高某乙系赵莉莉的母亲，和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其到庭陈述内容存在矛盾，吴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款项不足以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3月16日，高某乙支付给缪晓怡30万元，缪晓怡认可该30万元即为归还2014年1月16日赵莉莉向缪晓怡所借30万元。2014年1月27日，缪晓怡支付给赵莉莉10万元，2014年2月21日高某乙支付给缪晓怡11万元，缪晓怡称该11万元系归还2014年1月27日其出借给赵莉莉的10万元。还查明：赵莉莉称缪晓怡向其出具凭条确认案涉债务由高某乙承担，并提供相应凭条复印件，称对应原件找不到。缪晓怡称因双方最终未达成债务转移的一致合意，故把写好的凭条原件又取回，并在二审中提交该凭条的原件以说明赵莉莉所说不符合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以及还款责任主体问题。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记载内容，否则，借条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本案中，缪晓怡持有赵莉莉出具的借条，借条表达内容清晰明确，表明赵莉莉对向缪晓怡借款60万元的认可，缪晓怡就上述款项交付的最终陈述也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实，赵莉莉亦认可收到60万元款项，至于其收到款项后交付给高某乙系其和高某乙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以此否认缪晓怡交付借款的事实。高某乙作为赵莉莉的母亲，其出具的书面证言和当庭作证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且，根据凭条原件最终的持有情况能够印证对比双方陈述的真实与否，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试图协商解决但未果，故缪晓怡最终收回凭条原件，赵莉莉关于凭条的出具情况的相关陈述与事实不符。由上分析，足以认定缪晓怡和赵莉莉之间就案涉60万元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赵莉莉应当向缪晓怡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双方除本案及（2015）杭上商初字第588号所涉50万元合计110万元外另有其他款项往来，在缪晓怡就其主张款项持有债权凭证及相应付款凭证，并就赵莉莉抗辩所称的部分已还款项提供其他相关付款凭证的情况下，赵莉莉应就抗辩所称款项系全部支付上述110万元款项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就所称全部已还款项和110万元款项之间的对应还款关系进一步举证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况且，双方对2015年2月17日缪晓怡出具过凭条一事并无异议，虽然双方就该凭条载明的债务承担事项并未达成最终合意，但可以佐证直至2015年2月17日，双方协商解决债权债务时还认为债权金额为110万元，故赵莉莉抗辩所称的已还款项不足以全部认定系归还110万元的借款，考虑到缪晓怡举证所支付给赵莉莉的案外款项缺乏有效的利息约定，与缪晓怡举证的其他款项等额部分应从赵莉莉抗辩所称的已还款项中予以相应扣除。另外，赵莉莉关于代缪晓怡归还给吴某3万元的抗辩，除吴某及赵莉莉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该3万元系归还缪晓怡所主张的借款。缪晓怡主张2014年7月4日、8月4日及9月15日的各3万元合计9万元系支付本案60万元的利息，并非归还另案50万元的款项，但既没有证据证明本案60万元明确约定过利息，也没有在60万元案件的一审判决中扣除过对应款项，原审法院将该9万元认定归还另案5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分析认定计算，赵莉莉已付款项不足以清偿缪晓怡所主张的合计110万元款项，鉴于另案5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且已到期，本案6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赵莉莉所还款项应优先抵扣另案5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经本院在另案中的计算认定，赵莉莉已还款项尚不足以还清50万元借款的本息，故本案60万元应认定为赵莉莉未归还过相应款项，原审法院对利息及起算时间的认定也符合相关规定，可以此为标准计算相应利息。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建军不能够证明该借款明确约定为赵莉莉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吴建军和赵莉莉在本案诉讼期间离婚，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二人在借款发生时已不具备夫妻共同正常生活的安宁外观，故吴建军以不知情为由抗辩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赵莉莉、吴建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莉莉、吴建军负担。赵莉莉、吴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