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泾刑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泾川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巨捉林，女，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梅，女，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芸，女，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金，男，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来转，女，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军明，男，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贵明，男，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荟莲，女，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女。
委托代理人王璞，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人杜宏，曾用名杜苗苗，男，汉族。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2月13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作慕，曾用名张慕生，男，汉族。因涉嫌包庇罪于2013年12月13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昱，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碎牛，曾用名刘天强，男，汉族。因涉嫌包庇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亭县华兴汽车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地址：平凉市华亭县城河南街**号。组织机构代码：76235291－8。
法定代表人韦虎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家明，甘肃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华亭支公司）。地址：平凉市华亭县�华镇东大街180号，组织机构代码：92599021－0。
法定代表人胥国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维，男，汉族，该公司职工。特别代理。
泾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刑诉（201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宏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作慕、刘碎牛犯包庇罪，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巨捉林、陈小金、刘来转、陈军明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生宸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金、陈红梅、陈军明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璞、被告人杜宏、被告人张作慕及其辩护人高昱、被告人刘碎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家明、财保华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5日7时50分许，�告人杜宏驾驶甘Ｌ190**号中型自卸货车沿下玉公路由丰台前往红河途中，行至37KM处路段时，车辆失控驶出路面发生侧翻，造成甘Ｌ190**号车厢内水泥装卸工陈某甲、陈某乙被甩出车厢外压在所载水泥下面当场死亡、车货受损的单方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杜宏因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担心保险公司拒赔，要求同车水泥装卸工张作慕（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为其顶包，期间同车水泥装卸工刘碎牛（系杜宏之小舅子）帮助杜宏给张作慕做工作，后张作慕同意给杜宏顶包。张作慕、刘碎牛在接受泾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办案人员询问时，作了车辆由张作慕驾驶的虚假陈述。后三人在调查期间逃匿。被告人杜宏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现要求追究被告人杜宏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作慕、刘碎牛包庇罪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杜宏判处三年至五年�期徒刑；对被告人张作慕、刘碎牛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巨捉林，陈小金、陈红梅、陈小芸要求追究被告人杜宏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并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兴公司、财保华亭支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74510.4元、丧葬费19566元、抚养费16584.4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30元、其他费用5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68640.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来转、陈军明、陈贵明、陈荟莲要求追究被告人杜宏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并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兴公司、财保华亭支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91667.3元、丧葬费19566元、抚养费20731元、交通费1600元、其他费用4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87664.3元。
委托代理人王璞提出，被告人杜宏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二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其肇事后与被告人张作慕、刘碎牛串通逃逸，应对其从重处罚。另外，本案民事部分应由财保华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挂靠人杜宏与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人的民事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被告人杜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同意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赔偿。
被告人张作慕、刘碎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刘碎牛提出自己本来打算自首，但因家中有事，还未来得及去投案时，侦查人员已到了其家，其行为属于自首。
被告人张作慕的辩护人高昱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作慕犯包庇罪不持异议，但提出犯意是杜宏提出的，张作慕起的作用比较小，主观恶性不深，且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作慕判处有期徒刑�年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兴公司辩称，二名被害人是摔出车外死亡的，死亡时已不属于肇事车辆上的人员，故对各原告人的损失应先由财保华亭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华亭支公司辩称，被告人杜宏准驾车型与其驾驶证不符，且人货混装，事故发生后逃逸，故对原告人的损失不属我公司理赔范围，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7时50分许，被告人杜宏驾驶甘Ｌ190**号中型自卸货车沿下玉公路由丰台前往红河途中，行至37KM处路段时，车辆失控驶出路面发生侧翻，造成甘Ｌ190**号车厢内水泥装卸工陈某甲、陈某乙被甩出车厢外压在所载水泥下面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杜宏因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要求同车水泥装卸工张作慕（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为其顶包，期�在同车水泥装卸工刘碎牛（系杜宏之小舅子）的劝说下，张作慕同意给杜宏顶包。后张作慕、刘碎牛在接受泾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办案人员询问时，作了肇事车辆由张作慕驾驶的虚假陈述。后在杜宏的提议下，三人在调查期间逃匿。
经平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泾川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杜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作慕、陈军娃、陈虎计不负事故责任。
经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死者陈虎计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性闭合性肋骨骨折（不除外胸腔脏器损伤），导致呼吸心跳停止死亡；死者陈军娃系重型颅脑损伤、双侧多发性闭合性肋骨骨折（不除外胸腔脏器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经甘肃省汽车性能监督检验站鉴定，甘Ｌ190**号中型自卸货车转向装置、制动系统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但在长下坡路段行驶，制动器长时间在高负荷状态下工作或者在连续制动的情况下，随着制动次数的增加会导致制动器温度过高、制动力不足，致使车辆制动效率下降。
查明：甘Ｌ190**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本案被告人杜宏，该车挂靠于华兴公司。
甘Ｌ190**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财保华亭支公司的投保情况如下：1、交强险，保险限额12.2万元；2、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被保险人为华兴公司。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杜宏支付二被害人家属丧葬费各1.5万元，泾川县交警大队垫付二被害人家属各3.5万元。
原告人巨捉林有成年子女三人，均系农业户口；原告人刘来转有成年子女三人，均系农业户口。
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甘肃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
各原告人主张的其他费用（包括停尸费、运尸费、冰棺费等）均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对各原告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人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部分票号相连，且未说明票据产生的来源，可根据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各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相关证据及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确定原告人经济损失如下：
（一）原告人巨捉林、陈小金、陈红梅、陈小芸的经济损失：
丧葬费19566元；死亡赔偿金291095.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6584.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30元，以上共计311791.2元（含已领取50000元）。
原告人刘来转、陈军明、陈贵明、陈荟莲的经济损失：
丧葬费19566元；死亡赔偿金312398.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0731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332964.3元（含已领取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尸体处理协议、领条、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驾驶证复印件、车辆挂靠协议、保险单、户籍证明等；证人胡莲莲、张九儒、赵军红、段君宏的证言；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死亡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及被告人杜宏、张作慕、刘碎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宏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肇事，致二人死亡，且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作慕、刘碎牛在明知杜宏驾驶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而作假证对其进行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均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轻处罚，对被告人张作慕的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碎牛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经查，2013年9月27日侦查人员第一次对被告人刘碎牛进行询问时，其作了虚假陈述，2014年1月3日在侦查人员已发觉被告人刘碎牛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至其家中对其进行讯问，故其自首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包庇犯罪中，被告人刘碎牛所起作用较小，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依法宣告缓刑。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肇事发生的瞬间，被害人陈虎计、陈军娃被甩出车厢外压在所载水泥下面当场死亡，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的第三人，符合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保险人有举证证明已尽到免责告知的义务，本案中，财保华亭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因此应承担不利的�律后果。虽则被告人杜宏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但这并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故对财保华亭支公司不予理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止）。
被告人张作慕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
被告人刘碎牛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巨捉林、陈小金、陈红梅、陈小芸经济损失5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来转、陈军明、陈贵�、陈荟莲经济损失55000元。
三、交强险赔偿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巨捉林、陈小金、陈红梅、陈小芸下余经济损失256791.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来转、陈军明、陈贵明、陈荟莲下余经济损失277964.3元；以上共计534755.5元（含被告人杜宏已付3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巨捉林、陈小金、陈红梅、陈小芸、刘来转、陈军明、陈贵明、陈荟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尚小燕
审 判 员 温胜利
助理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