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琼02行赔初8号
原告蔡于春，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
委托代理人陈太真，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新风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阿东，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智强，三亚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告蔡于春因与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于2017年5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案审理期间，因本案与本院同期受理的原告温泽胜等人分别诉被告三亚市政府、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阳区政府）房屋征收及行政赔偿纠纷5案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相类同，本院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将该6个案件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于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太真，被告三亚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邓智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于春诉称：1994年10月30日，原三亚市土地管理局以原告为土地使用者登记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原告对位于原荔枝沟镇东岸管区东岸六村的184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1997年12月2日，原三亚市土地房产管理局以原告为所有权人登记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确定原告对在前述土地上建设的建筑面积为255平方米混合结构房屋的所有权。2017年3月24日，三亚市政府未经任何司法程序，即组织上百名人员强行征收并拆除了原告位于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岸村委会），建于二十多年前的一栋建筑面积510平方米的四层家庭住宅（原建二层，2002年加建第三、四层），并声称其已作出三府〔2015〕185号《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85号《征收决定》）及《三亚市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决定对东至海螺路，南至迎宾大道，西至凤凰路，北至荔枝沟路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进行征收，同时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强征拆除之后，三亚市政府拒绝对原告依法予以房屋、集体建设用地征收补偿。原告认为，三亚市政府征收原告房屋及集体建设用地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如下：1、被告对原告具体实施房屋征收行为，既未告知原告其作出185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岸村房屋，也不就其征收原告房屋的行为依法对原告房屋合法性与否进行行政确认，其行为违背行政职责及法定征收程序；2、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02行初33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作出185号《征收决定》违法，被告据该征收决定及补偿安置方案与被征收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或《拆迁协议》也是无效的；3、被告征收东岸村2940亩集体土地，依法应报经国务院审批而未报，其行为超越法定职权，迄今仍未完成土地农转用的审批程序，但东岸村绝大多数范围土地因征收已成为空地；4、东岸村房屋130万平方米，绝大多数在2008年之前建成，符合当时村镇规划。绝大部分宅基地无登记、住宅无报建、无登记，被告对此具有行政监管的过错。原告具有合法的土地房屋产权登记，其权利应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5、过去二三十年间，被告及其各职能部门及东岸村委会完全没有对东岸村作出过房屋建设违法处罚记录，反之，经年给予东岸村房屋公共服务（诸如水、电、修路、门牌）的提供，客观上形成允许房屋权利人合法占有、合法利用房屋的事实状态；6、《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对被征收人的权利及获益进行设限，区分人的身份界定拆迁赔偿标准，它根本违反我国以征收对象产权归属为基础的补偿、赔偿法律制度，应予撤销；7、被告未经行政程序、司法程序即自行拆除原告房屋，其无法举证征收行为的合法性、拆除房屋行为的合法性，也无法复原房屋，应依周边商品房及土地的市场交易估价向原告作出赔偿。综上，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位于东岸村委会土地范围内的510平方米家庭住宅被征收的损失1020万元（暂按2万元∕m2计算，最终由法院按房屋拆除时同地段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评估核算）、拆除房屋造成的原告建筑钢筋材料未能回收的损失6万元及原告取得赔偿前的租房费用（自强拆当月起按每月5000元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位于东岸村委会土地范围内的184平方米宅基地被征收的损失368万元（暂按2万元∕m2计算，最终由法院按房屋拆除时同地段土地交易市场价值评估核算）。
原告蔡于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85号《征收决定》；2、《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证据1-2证明被告征收房屋行为、补偿依据根本违法。3、《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东岸村棚户区改造和湿地公园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是吉阳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启用的机构，其行为实质代表被告的意志，但凡签有该公章的文件均视为被告承担最终后果及责任；4、《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安置条件人员补偿情况公示》《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情况公示》《东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外来户房屋情况公示》《东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外来户房屋补助情况公示》，证明被告承认了原籍村民及外来户房屋的合法性，现其拆除原告房屋没有履行行政审查程序，也没有报经司法裁定，程序违法；5、三私房字第叁仟零陆拾捌号《房屋所有权证》、荔枝沟集建（94）字第253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水费缴交手册、居民户用电缴费手册、《附着物补偿登记表》及原告房屋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和土地经国土部门确颁证确认，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应尊重历史事实，结合东岸村的实际情况按周边房产交易价格的标准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6、《三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证明被告认定东岸村为棚户区缺乏必要的调查数据和政策依据；7、《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调整乡镇行政区划实施方案的通知》（三府〔2001〕130号）、《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原红沙镇、荔枝沟镇、南海街道办事处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三府〔2001〕133号）及《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三亚市田独镇更名为吉阳镇的批复》（琼府函〔2010〕151号），证明东岸村历年的行政建制均为农村集体组织，其土地、房屋建设均属乡镇规划范畴，直至2016年才纳入城市规划；8、《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三亚市吉阳镇总体规划（2011-2020）的批复》（三府函〔2013〕772号）及《三亚市吉阳镇总体规划（2011-2020）》，证明东岸村房屋的建设活动至少在2013年以前并未违反当时的土地利用规划，吉阳镇的总体规划在2013年才发布，在此之前吉阳镇没有乡镇规划，东岸村房屋建设活动不可能领取乡镇建设规划许可证或办理房屋登记；9、关于吉阳区政府成立的信息资料，证明原告涉案房屋建成之后吉阳镇才撤镇设区，应当适用涉案房屋建成时的法律、法规认定原告房屋建设的合法性；10、《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批准三亚市城市总体规划的通知》（国办函〔2016〕76号），证明三亚市自2016年9月起将全市范围作为城市进行规划建设，时下房屋建设应适用城乡规划法进行调整；11、《三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三亚市东岸湿地公园项目用地土地调查有关事项的通知》（三府办〔2016〕147号），证明被告征收东岸村土地用途不明，缺乏公共利益；12、（2016）琼02行初33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作出185号《征收决定》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三亚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已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补偿安置方案并公告，程序合法。二、被告实施征收工作人员已对原告之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测量，原告予以签字确认。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依法提交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材料及时向棚改办申请办理征收补偿登记手续，也未配合棚改办申请办理户籍调查（含分户情况）登记手续，致使被告无从知晓或了解原告之土地房屋权属及人口信息及资料，影响征收工作的展开。三、从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中可以看出原告是对被告制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补偿标准有异议，但被告从未收到原告就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提出过异议。四、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另外的标准或方式对其进行赔偿并无依据，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钢筋材料，因房屋已被征收，钢筋材料的所有权自然归属被告。而宅基地已与房屋一并被征收。因为从原告所举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所使用的土地为农村土地，依法不适用评估方式对其进行1:1补偿。其主张也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因为所有被征收户都是执行这个补偿安置方案，且大部分被征收户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并补偿安置完毕。综上，请求依法判令按被告制定的相关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进行补偿或赔偿。
被告三亚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85号《征收决定》，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征收决定并公告，程序合法；2、《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及宣传册，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征收安置方案并制作宣传册予以发放宣传，程序合法；3、《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安置条件人员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的通知》（三府〔2016〕78号）及宣传册，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征收安置补充方案并制作宣传册予以发放宣传，程序合法；4、荔枝沟集用（94）字第253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证明原告名下土地为集体土地；5、《征地拆迁丈量清点登记本》（含《附着物补偿登记表》《房屋测量资料》），证明被告对原告需要补偿的对象清单丈量数据，其中《附着物补偿登记表》有原告签名确认。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外委托海南首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立估价公司）评估原告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市场价值。首立估价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琼首估（房）字[2017]第10-26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以下简称10-26号《鉴定报告》）。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
被告对原告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依法有权制定安置补偿方案；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邢恩兰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非属于本案原告的相关材料；对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房屋加盖部分的合法性；对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对象不是本案原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不报建不登记的理由；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不报建不登记的理由；对证据9中关于吉阳区成立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吉阳区政府的成立是连续的，新政府的成立不能成为原告不报建不登记及房屋合法性的理由；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论是城乡规划法还是城市规划法，都规定建房需要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征收行为不合法；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尚未生效，不能直接作为证据。
（二）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指向的行政行为均不合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三）对10-26号《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
原告认可该鉴定报告对涉案宅基地市场价格评估为1810560元，但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价格评估过低，不符合实际市场价格，且评估的基准日不应是2015年9月30日，应是2017年3月24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被告认为涉案房屋系居民自建用于自住的房屋，不属于商业开发并对外销售的市场交易房屋，不应适用市场法或收益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应适用成本法对其进行评估，并应剔除商业性质的计算项目，涉案宅基地所有权人不是原告，不应纳入评估范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证明被告征收原告房屋的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首立估价公司所作的10-26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原告请求赔偿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三亚市政府作出185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东至海螺路，南至迎宾大道，西至凤凰路，北至荔枝沟路）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改造项目总占地面积约2940亩，需征收房屋面积约130万平方米；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吉阳区政府；征收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30日；房屋征收部门应按照该决定及《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对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三亚市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规定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仍不搬迁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另外，该征收决定还告知被征收人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决定发布之日起3个月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三亚市政府办公室向吉阳区政府及市各相关单位印发了《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公布了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及补偿标准。2016年4月11日，三亚市政府向各区人民政府、各管委会及市政府各有关单位印发三府〔2016〕78号《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安置条件人员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的通知》，结合东岸村实际，进一步明确了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补偿方式、补偿标准及搬迁奖励等事项。此后，征收实施单位吉阳区政府指派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对蔡于春位于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丈量和登记，并制作了《附着物补偿登记表》《房屋测量资料》等统计资料，明确蔡于春一栋建筑面积为278.75平方米的二层混合结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征收，蔡于春对前述《附着物补偿登记表》登记的内容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但双方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三亚市政府亦未对蔡于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
2017年3月24日，蔡于春被征收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同年3月31日，因被告未经补偿即对涉案房屋实施征收并拆除，蔡于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位于东岸村委会土地范围内的510平方米家庭住宅被征收的损失1020万元（暂按2万元∕m2计算，最终由法院按房屋拆除时同地段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评估核算）、拆除房屋造成的原告建筑钢筋材料未能回收的损失6万元、原告取得赔偿前的租房费用（自强拆当月起按每月5000元计算）以及原告位于东岸村委会土地范围内的184平方米宅基地被征收的损失368万元（暂按2万元∕m2计算，最终由法院按房屋拆除时同地段土地交易市场价值评估核算）。同日，蔡于春以三亚市政府、吉阳区政府征收其房屋及集体建设用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另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该征收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附带审查185号《征收决定》及《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合法性。该案经审理，本院认为吉阳区政府不是该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原告对吉阳区政府的起诉，并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判决：确认被告三亚市政府征收原告蔡于春在东岸村委会丹州六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蔡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蔡于春的户籍不在东岸村委会。1994年10月30日，原三亚市土地管理局以蔡于春为土地使用者核发荔枝沟集建（94）字第253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其对位于原荔枝沟镇东岸管区东岸六村184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1997年12月2日，原三亚市土地房产管理局以蔡于春为所有权人核发三私房字第叁仟零陆拾捌号《房屋所有权证》，确定其对前述土地上建设255.6平方米二层混合结构房屋的所有权。后蔡于春于2014年2月加建第三、四层房屋。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蔡于春申请，在其与三亚市政府代理人到场的情况下，随机选定首立估价公司为评估鉴定单位。2017年7月25日，本院依法对外委托该公司对蔡于春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1月16日，首立估价公司作出10-26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5年9月30日状况下的价格总额为4434282元。一至二层的房地产价格为4275189元，房地产单价为15337元/m2，其中土地使用权价格为1810560元。第三、四层建筑物按成本价评估为159093元。首立估价公司收取蔡于春评估费1766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蔡于春的赔偿请求依据是否充分。
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三亚市政府在征收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的过程中，公示了185号《征收决定》及《东岸村补偿安置方案》，也公布了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补偿标准。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吉阳区政府也指派工作人员对蔡于春被征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丈量和登记，并制作了《附着物补偿登记表》等补偿统计资料。蔡于春对补偿统计资料所登记的内容予以认可。该事实表明蔡于春对三亚市政府征收其房屋的行为没有异议。但是此后三亚市政府未与蔡于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未对蔡于春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拆除其涉案房屋，违反了《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据此，本院已另案判决确认三亚市政府征收蔡于春在东岸村委会丹州六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亚市政府在未与蔡于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未对蔡于春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即征收并拆除涉案房屋，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
本案实质上属于由政府征收房屋引发的违法强拆行政赔偿纠纷。鉴于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已纳入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蔡于春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选定首立估价公司为评估机构，首立估价公司确定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在价值时点2015年9月30日的价格总额为4434282元，其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合理。首立估价公司系依法成立的评估机构，其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作出的评估结论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人员运用科学的方法独立作出的专业判断，可以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即被告三亚市政府应当赔偿原告蔡于春因涉案房屋被拆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4434282元。
至于原告蔡于春主张的建筑钢筋材料未能回收的损失6万元及原告取得赔偿前每月5000元的租房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除了提供涉案被拆除房屋照片之外，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未能回收的建筑钢筋材料损失及其房屋被拆除前每月5000元租房费用，且涉案房屋一旦被征收，所有权亦发生转移。蔡于春的前述两项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三亚市政府未对原告蔡于春进行补偿即对其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蔡于春因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434282元；
二、驳回原告蔡于春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案评估费17661元，由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陈兴科
人民陪审员 王文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邢诗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
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2014年修改）
第二十八条征收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按下列程序实施：
（一）被征收土地所在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征地方案，按照规定的审批权限报请批准。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应当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
（二）征地方案批准后，由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公告。公告期限不得少于15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等材料到当地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
（三）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勘测，调查土地权属，清点青苗及地上建筑物等其他附着物，调查结果经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共同确认。
（四）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调查结果和批准的征地方案制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公告。
（五）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或者其他权利人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有不同意见的，应当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举行听证会的，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在接到申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照规定组织听证。
（六）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报批时应当附具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或者其他权利人的意见及采纳情况，举行听证会的，还应当附具听证笔录。
（七）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并落实征地有关事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