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逄景辉。
委托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文军。
委托代理人：高华，敦化市红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永德，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逄景辉因与被上诉人倪文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逄景辉及委托代理人张恒新，被上诉人倪文军及委托代理人高华、王永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倪文军与被告逄景辉均为敦化市江南镇上石村村民。被告逄景辉与案外人焦玉龙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将焦玉龙享有林地使用权的江南镇上石村西北侧的后山5林班、19小班面积为101.7亩及5林班、24小班面积为42.6亩的林地承包给被告逄景辉用作养蚕。2014年4月初，被告逄景辉用30支鼠药加10多斤水勾兑50多斤玉米和黄豆制成鼠药投放于其承包的蚕山，一共30多堆，并于投放鼠药之前即2014年4月2日，通过村广播站由原告的父亲倪利播音告知村民蚕山下鼠药，管好牲畜。2014年4月14日7时许，原告将自家饲养西门达尔品种的6头牛赶到上石村村头的上石水库后散放，原告径直离开且没有安排其他人员看管。当天晚上19时许，原告发现牛未回，进行寻找，在上石村西北侧的蚕山上发现了6头牛，在寻牛的过程中，原告发现蚕山有成堆的玉米粒和黄豆，原告将牛往回赶，在返回途中，其中一头小母牛有些异常，当天晚上23时左右，小母牛死亡，原告随即找来兽医和村民张国对其他5头牛进行抢救，抢救过程中，张国曾电话询问被告在蚕山投放何种鼠药，被告告知投放了黑猫鼠药（具体名称不详），可以用阿托品解毒。兽医和张国就用阿托品进行解毒，经兽医和张国对症治疗，有3头牛脱离危险，其它3头牛经抢救无效死亡，尸体以掩埋方式处理。2014年11月7日，敦化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已死亡的3头牛的损失作出敦价认字第（2014）第07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原告死亡的3头牛的损失价格为255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被告在其承包的蚕山下鼠药，被原告家的牛误食导致死亡，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承包的蚕山位于上石村西北侧，距离上石水库不足1000米，是人畜可以活动触及的范围，被告投放鼠药虽进行了广播告知，但应当在投放鼠药处设立警示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作为牛的饲养人，在禁止散放期间应当严加看管，原告将牛散放且无人看管，致使牛进入被告承包的蚕山误食鼠药，造成3头牛死亡，原告未尽到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应负次要责任，原告负主要责任。综合评定双方的过错，本院酌定原告承担本次损失的60%，被告应承担本次损失的40%。被告对敦化市价格认定中心评估的损失价值有异议，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结论，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确定为3头牛损失25500元及鉴定费250元，共计2575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0300元（25750元×40%）。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逄景辉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原告倪文军人民币10300元；二、驳回原告倪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邮寄费50元，合计590元，由被告逄景辉负担108元，原告倪文军负担482元。
逄景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倪文军的牛误食逄景辉蚕山投放的鼠药导致死亡的事实没有依据。倪文军的牛死亡后并未进行相关的检验，没有证据证明牛死亡原因是否是中毒死亡，毒物成分及与逄景辉投放的鼠药成分是否一致。倪文军不能证明因逄景辉提供的解毒方法治好了另外三头牛，更不能据此反证牛死亡与逄景辉投放鼠药有因果关系。倪文军没有证据证明其牛是在逄景辉承包的蚕山上找到的事实。对此只有倪文军本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倪文军曾经陈述发现其牛在王猴子沙场，并非逄景辉管理的蚕场，其陈述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在倪文军既没有直接证据，又没有充分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牛死于逄景辉投放的鼠药，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逄景辉未在投放鼠药处设立警示牌及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存在过错没有依据。逄景辉是否在投放鼠药处设立警示牌与本案无因果关系。因本案非人类误食鼠药事件，牲畜没有文字认知能力，即使在投放鼠药处设立警示牌也不会避免其牛食用。因此，不能以此认定逄景辉存在过错。逄景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设立了警示牌，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当。逄景辉投放鼠药时已经通过村委会进行了广播通知，明确告知村民蚕山已投放鼠药的事实，应当认定已尽到了警示义务，逄景辉在本案中没有过错。3、原审法院在过错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上明显不当。逄景辉投放鼠药处不属于禁止投放区域。敦化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0日在全市范围发布通告，在全市范围内实行禁牧，允许在林地投放鼠药，且通告中明确规定牲畜进入林地导致死亡的由牧主自负。倪文军在禁牧期间，且逄景辉已通知蚕山投放鼠药的情况下，将牛散放长达12小时，其行为是对财产损害后果的放任，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损失。4、原审法院认定倪文军损失数额依据不足。原审中的鉴定结论是在没有实物存在，所采用的票据又未经逄景辉认可的情况下做出的。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倪文军答辩称：倪文军家的牛死因明确，原审中的证据能够证明牛的死亡是因误食逄景辉投放的鼠药导致死亡。倪文军的牛是在逄景辉的蚕山上找到的，蚕山上投放了鼠药，牛出现了中毒症状，倪文军是根据逄景辉提供的解毒方法进行了救治，可以认定倪文军的牛是误食了逄景辉投放的鼠药中毒死亡。逄景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认可倪文军的牛是被其投放的鼠药毒死。原审判决认定逄景辉未在投放鼠药处设立警示牌及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认定逄景辉有过错是有依据的。逄景辉承包的蚕山位于上石村西北侧，距离上石村水库不足1000米，是人畜活动可以触及的范围，应当在投放鼠药处设立警示标志和采取必要安全防范措施。逄景辉投放鼠药后虽然通过村民委员会进行了广播通知，但是在事发前10多天广播的，且只广播了一遍。逄景辉的行为不能明确告知村民其蚕山已投放鼠药，不能认定已尽到了警示义务，存在过错。逄景辉投放鼠药的位置距离水源涵养地水库不足1000米，违反了敦化市政府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的倪文军的损失数额依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倪文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照片5张、证人杜××证明材料一份，证明逄景辉投放鼠药处距离水库880米，不足1000米。逄景辉质证称，照片真实性不能确定。证人的证明内容系倪文军本人所叙述，不是证人书写和陈述，不符合规定。证人系倪文军的妹夫，证明力欠缺。该处的水库是个体承包的养鱼池，不是水源涵养区，不适用敦化市政府关于在距离水源涵养地1000米范围内不准投放有毒药品的规定。
经庭审质证，倪文军测量的数据是其单方测量，且只测量了水库与逄景辉蚕山之间一处的距离，不足以体现两者之间的具体情况，倪文军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水库为水源涵养地。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倪文军为抢救中毒的牛，支付给敦化市太平岭乡畜牧兽医工作站费用2478元。
本院认为：根据逄景辉在其蚕山投放灭鼠药，倪文军在附近散放的牛中毒及逄景辉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我在我家蚕山上下鼠药把倪文军家牛药死的事”等事实，应认定倪文军的牛是因食用了逄景辉投放的灭鼠药中毒死亡。逄景辉在其蚕山投放灭鼠药，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一定的危险，为防范事故的发生，应向村民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逄景辉投放灭鼠药后只通过村广播站通知了一次，其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蚕山附近设立了警示牌，应认定没有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倪文军将牛散放，违反了敦化市人民政府关于封山禁牧的相关规定，且其事发当天将牛散放达12个小时，致使其牛进入逄景辉的蚕山误食灭鼠药。倪文军疏于对自已财产的管理应认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逄景辉投放灭鼠药后没有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应认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虽然鉴定部门在鉴定时已没有实物，但其根据原审法院提供的材料并进行了市场调查，再结合倪文军提供的其它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逄景辉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等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由逄景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倪文军自负70%的责任为宜。倪文军的损失为3头牛死亡的损失25500元、抢救费2478元、鉴定费250元，合计28228元。逄景辉应赔偿给倪文军8468.4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逄景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被上诉人倪文军赔偿款8468.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邮寄费50元件；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上诉人逄景辉预交540元），合计698元。由上诉人逄景辉负担150元，被上诉人倪文军负担548元。退还给上诉人逄景辉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金花莲
代理审判员 秦承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