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民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察右后旗白音察干镇北方批发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张振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忠，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男，汉族，现住察右后旗。
委托代理人王义，察右后旗红格尔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商城）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14）察后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商城的委托代理人王宏忠、被上诉人张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签订了《联营合同书》。在《联营合同书》中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自行经营北方商城二、三层东部作为卖场，开办大同万人服装城；合作期限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原告（反诉被告）提供场地并负责经营期间前5年工商、税务、消防、城管事宜以及经营所需一次照明，其他的被告（反诉原告）负责；被告（反诉原告）提供商品并负责经营，自负盈亏；前三年原告（反诉被告）收取被告（反诉原告）总营业额的6%作为收益，后五年原告（反诉被告）收取被告（反诉原告）总营业额的8%作为收益；在原告（反诉被告）的监控下，被告（反诉原告）的商品由自己负责收银，并在每日歇业后双方确认当日营业额，原告（反诉被告）每十天按合同扣点率结算一次；原告（反诉被告）承诺不在本合同期内经营的卖场中另外引入同品牌经营户；被告（反诉原告）经营所需人员，应在当地招聘，其工资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将卖场灯泡由7瓦更换为25瓦，共计更换982个灯泡，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线管、灯座费用31920元。2012年9月，由被告（反诉原告）雇用收银员并支付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收银员工资，2013年1月起至2014年11月，由原告重新雇用收银员，为收银员发放工资179200元。从北方商城开业后察右后旗自来水公司为其安装了一块总水表，各楼层未安装分层水表，至2014年1月1日北方商城共计用水223300吨。双方在签订《联营合同》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2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3年4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以发《通知》的形式明确告知被告（反诉原告）将2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更换灯泡垫资的29970元抵顶了2012年供暖费。察右后旗维运热力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以每平米6.1元价格分别收取了2012年度、2013年度5个月和5个月零5天的供暖费。原告（反诉被告）以每平米6.1元价格，按照7154平米向被告（反诉原告）收取了2012年度、2013年度各6个月供暖费。在被告（反诉原告）开业后，原告（反诉被告）为其安装了两块三项智能电表，价值1000元。安装电表后原告（反诉被告）一直以高于电力公司的电价0.632元/度的价格按0.9元/度向被告（反诉原告）收取电费。2014年7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公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要求在十日内给付所欠各项费用987307.54元，否则视为解除合同。2014年8月29日，再次向被告（反诉原告）公证送达了《退场通知》，要求在十日内退出北方商城。2014年8月30日被告（反诉原告）针对退场通知给原告（反诉被告）送达了复函，表示不欠各项费用，且不同意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委托察右后旗公证处向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公证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系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商户经营守则》照片、光盘、损坏的门锁照片、《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存在违约行为并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被告（反诉原告）在接到解除合同《通知》后送达了《关于退场通知复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应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书》行为无效，该《联营合同书》应继续履行。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请求支付从2014年9月8日至被告（反诉原告）退场之日止，每日租金损失572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互负的到期债务可相互抵顶清偿，在履行合同中多收取的费用应予退还。北方商城于2013年4月23日下达的《通知》，应是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换灯泡的行为是经过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并且由被告（反诉原告）即大同万人先行垫付后结算的，故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更换灯泡是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并应视为一次性照明，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收取更换灯泡所增加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返还垫付更换灯泡费用共计31920元的主张，因《通知》中已经明确被告（反诉原告）垫付费用为29970元，故对于该主张只支持其中经双方确认过的29970元。双方在《联营合同书》没有约定装修期间的电费，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装修期间电费1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开业后至安装电表前共31天电费，因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证实被告（反诉原告）负有缴纳该项费用义务，故对以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为被告（反诉原告）安装了两块电表垫付的1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应予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将被告（反诉原告）以每月500元雇佣的收银员辞退，又重新以每月1000元雇用了新的收银员进行统一管理，且其目的在于保障自身扣点利益，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作为受益人，重新雇佣的收银员工资应由其承担。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请求支付收银员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系集餐饮、娱乐、商场、超市共计正负6层的综合性商城，除餐饮外其他楼层只涉及清洁用水、饮用用水，按平米计算明显显失公平，故酌定餐饮五楼用水按40%分担，其他各楼层（包括负一层超市）每层用水按12%分担。被告张国民经营的2、3楼东部区域，对于水费酌定按一层12%的比例支付13665.96元（113883×12%）较妥。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要求支付46125元水费的主张只支持13665.96元。
经原审法院查证，北方商城二、三楼建筑面积为7154.53m2，故原告（反诉被告）请求以此基础计算收取供暖费的主张予以支持，配电室、办公室以及货梯、安全通道等占用面积全部已按0.532173系数分配至全部商城套内面积中，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要求返还取暖费22051.708元及多余面积供暖费6583.888元的主张均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于2012年共缴纳取暖费270000元，2013年度缴纳供暖费239589.09元，共计509589.09元。而察右后旗维运热力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实际是按6.1元/月/m2向原告分别收取5个月和5个月零5日的供暖费，所以原告（反诉被告）应按此标准向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收取供暖费，对于多收取的部分应予退还。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缴纳供暖费284122.5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返还多收取供暖费113567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即2012年度应实收218213.16元（7154.53平米×6.1元/月/平米×5月）；2013年度应实收225486.93元[7154.53平米×6.1元/月/平米×5月+（7154.53平米×6.1元/月/平米÷30天）×5天]，两项共计443700.09元，原告（反诉被告）北方商城多收取了65889元（509589.09元－443700.09元），应予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多收取被告（反诉原告）的电费应返还。自2011年10月22日到2014年10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实际用电度数为67999.77度（61199.80元÷0.90元/度），原告（反诉被告）应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多收取的电费18223.94元[67999.77度×(0.90元/度-0.632元/度)]。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书》中并没有约定按营业收入2%收取广宣费及管理费，原告（反诉被告）也未提交其他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应缴纳行政管理费、广宣费400821.9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单方解除双方签订《联营合同书》的行为无效，该合同应继续履行；二、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水费13665.96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安装电表费1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垫付的更换一次性照明产生的费用29970元；五、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供暖费65889元；六、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电费18223.94元；七、诉讼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八、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民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7元，由原告北方商贸城（反诉被告）负担13646元，被告张国民(反诉原告)负担191元。反诉费100元由被告张国民(反诉原告)负担70元，原告北方商贸城（反诉被告）负担30元。
上诉人北方商城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顾实际情况，几乎没有认定，但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违背常理的抗辩理由却几乎全部予以认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第一、二、四、五、六、七、八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决双方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给付拖欠的费用106.0093万元，被上诉人承担拒不退场给上诉人造成的日租金损失5726元，并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国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采信证据是准确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书》，内容合法有效，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应当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北方商城向被上诉人张国民发出的《通知》及《退场通知》中，被上诉人张国民对通知中所述内容并不认可，且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国民并不存在拖欠费用事实，故上诉人北方商城以通知形式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营合同书》仍然有效，上诉人北方商城要求被上诉人张国民退出经营场地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各项费用，《联营合同书》中有约定的，应当依照约定履行；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性质、目的的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一）关于更换一次性照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问题。《联营合同书》已约定由上诉人北方商城负责“经营所需一次性照明”，上诉人北方商城营业部在2013年4月23日的《通知》中，也已明确为该费用是由被上诉人张国民（大同万人）垫资，并在被上诉人张国民所欠费用中予以核减；该《通知》语义表达清晰，并不存在可作其他理解的歧义，故该项费用应由上诉人北方商城负担。（二）关于电费、供暖费、水费的收取问题。电费、供暖费、水费属于《联营合同书》中除“工商、税务、消防、城管”以外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张国民负担。但因合同中对上述费用未约定具体的收取标准，故原审法院依照供电部门、供暖部门、供水部门向上诉人北方商城的收费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国民应承担的费用，（即电费按实际用电量、供暖费按经营平米和供暖时间、水费按用水量大小及楼层酌情分配），符合实际情况，亦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收银员工资问题。按照《联营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张国民经营的商品由自己负责收银，经营人员工资也由其承担。但上诉人北方商城为统一管理，保障其扣点利益，自行重新雇佣了收银员，被上诉人张国民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合同内容发生变更，根据权利义务对应的原则，被上诉人张国民对不是其雇佣的人员没有工资给付义务。（四）关于广告宣传费、行政管理费的收取问题。该两项费用在《联营合同书》中并无约定，广告宣传应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实施和承担费用，行政管理费应理解为已包含在上诉人北方商城的扣点收益中，故该两项费用不属于《联营合同书》中除“工商、税务、消防、城管”以外产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未经被上诉人张国民同意，上诉人北方商城无权收取该两项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方商城解除《联营合同书》的行为依据不足，合同应当继履行，对于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北方商城向被上诉人张国民多收取的相关费用，应予退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7元，由上诉人察右后旗北方批发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兰
审判员 张丽君
审判员 荆 茂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强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