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A1幢3005号。法定代表人：陈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仪，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早章，男，1974年10月20日生，住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琴，双柏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益，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绍银，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早章、许俊、许绍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何美仪、被上诉人许早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琴、被上诉人许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益、刘雪以及被上诉人许绍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早章要求鸿耀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俊、许绍银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也并未签订过劳务承包协议，该事实在已生效的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376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俊、许绍银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并由此断定上诉人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判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凭被上诉人许俊单方签字及单方制作的单据就认定劳动报酬的存在，被上诉人许早章并非是结算依据进尺单和欠条对应的劳务者，属虚构诉讼，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2013年工程竣工后，许早章就没有向我方主张过劳务费，到现在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许早章答辩称：1、2009年10月12日鸿耀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的方式从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取得了河口河水库05标段施工项目；2、2014年9月23日，该施工项目通过竣工验收，验收项目包含大坝灌浆工程，审定金额3884936.77元。3、河口河水库05标段大坝灌浆工程是许俊、许绍银组织的施工队完成。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河口河水库灌浆工程交给许俊、许绍银的工程队，虽然提交的是合同复印件，但结合鸿耀公司提交到双柏县工程管理局的帷幕灌浆原始记录、基础帷幕灌浆成果表、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帷幕灌浆现场作业人员登记表、许俊与鸿耀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证明此劳务分包协议真实存在。帷幕灌浆原始记录可证明答辩人是机手操作人之一，而灌浆进尺单记录是与原始记录和灌浆成果汇总表相符合的，得到了许俊的认可；4、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鸿耀公司提交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的，说明鸿耀公司是以被上诉人所在工程队建设完工的灌浆工程来参与整个05标段审定验收，并得到了大坝灌浆工程审定金；5、鸿耀公司未付清的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应得的劳务工资，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明、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3761号判决书为证。许俊在五华区法院提起向鸿耀公司追讨劳务费的诉讼，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起诉，法院并没有确认鸿耀公司与许俊工程队之间就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许早章明确其向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申报了拖欠的劳务报酬，许俊和鸿耀公司已支付了10000元，现要求支付的劳务费是115000元。被上诉人许俊答辩称：同意许早章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许早章与许俊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根据许俊与鸿耀公司之间的合同认定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许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结算向工人出具欠条有法律依据，符合相关事实。经结算，许俊承包的工程结算价是380万元。关于诉讼时效，在工程施工验收结算后，都是通过不同途径向上诉人追讨，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被上诉人许绍银答辩称：同意许早章和许俊的答辩意见。许早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俊、许绍银、鸿耀公司支付劳务工资12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2日，鸿耀公司中标承建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第05标段工程。工程建设过程中，许俊、许绍银与鸿耀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帷幕灌浆、固结灌浆及锚筋承包给许俊、许绍银施工，并对相关内容作了约定。2011年3月3日许俊与许绍银签订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与鸿耀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由许俊一人面向鸿耀公司施工运作，许绍银不再参与，许俊的任何盈利和亏损由许俊一人承担，许绍银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许早章于2013年1月至2013年8在许俊的雇请下到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第05标段工地从事帷幕灌浆工作，灌浆进尺单记载许早章1号机工程量为726.20米、工程款为72620元，许早章2号机工程量为725.08米、工程款为72508元，合计145128元，扣除已付的报酬，尚欠许早章125000元。2013年6月26日，许俊出具欠条1份给许早章，载明：“今欠许早章河口河水库灌浆工程款125000元（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后许早章讨要未果，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本案中，许俊雇请许早章在其分包的双柏县河口河水库重力坝工程第05标段固结灌浆、帷幕灌浆工程中做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许俊未支付报酬，现许早章要求许俊支付劳务报酬的主张，应予支持。许绍银于2011年3月3日与许俊协议解除合伙关系，许早章于2013年1月至8月在河口河水库重力坝第05标段工地做工期间产生的劳务工资，并非许俊、许绍银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故许绍银不承担支付责任。鸿耀公司承建双柏县河口河水库重力坝第05标段工程后，将其中的固结灌浆、帷幕灌浆工程分包给许俊、许绍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之间的分包协议无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鸿耀公司应就许早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耀公司提出本案系劳动合同关系，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现许早章未经过劳动仲裁，应驳回起诉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许早章与许俊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属于普通民事纠纷，无需劳动仲裁前置，对该辩解不予支持。鸿耀公司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许早章劳务费125000元；二、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早章的其他诉讼请求。针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鸿耀公司认为中标后做了一部分工程，于2010年将剩余工程转包给张志才，之后的事情公司不清楚。被上诉人许早章、许俊、许绍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鸿耀公司提交了施工的原始资料一套，欲证明许早章提交的进尺单、欠条与原始资料存在矛盾。本院认为，上诉人鸿耀公司提交的资料包括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报表、灌浆工程压水记录表等工程记录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认为与进尺单、欠条存在矛盾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许俊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鸿耀公司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并负责水库工程全面工作，张志才使用项目部公章与许俊签约或是将工程分包给许俊，其行为后果应由鸿耀公司承担；第二组证据包括：1、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2、富滇银行业务委托书、昆明金盛利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3、证明（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出具）；4、领条、进账单。上述证据欲证明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协议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工程分包，将帷幕灌浆、固结灌浆等工程分包给许俊、许绍银，许俊将1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鸿耀公司账号，该工程实际由许俊、许绍银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后鸿耀公司委托双柏县水务局支付5万元款项给许俊，工程所需水泥由许俊购买，说明水务局也认可许俊的分包行为。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本院（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应作为证据使用，可证明鸿耀公司承建河口河水库05标段工程后，与张志才签订《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鸿耀公司将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志才，工程施工内容是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所有施工任务；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并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第二组证据中：1、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一审已经过质证，鸿耀公司虽然提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与许俊、许绍银签订过该协议，但在本院审理（2014）楚中民一初字第29号张志才诉鸿耀公司、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鸿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中许俊提交的协议书一致，由此可认定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富滇银行业务委托书、昆明金盛利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3、河口河水库建设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许俊、韩超在河口河拦河坝水库施工期间一直参与拦河坝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工程，但工资标准、结算金额不清楚”，该证据能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可证明许俊参与拦河坝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工程，应予采信；4、领条、进账单能证实双柏县水务局支付5万元款项给许俊的事实，应予采信。本院认为，（2014）楚中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均采信了鸿耀公司与张志才签订的《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认定鸿耀公司中标河口河水库05标段工程后，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志才，工程施工内容是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所有施工任务，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的事实。本院审理（2014）楚中民一初字第29号张志才诉鸿耀公司、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鸿耀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能够证明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帷幕灌浆、固结灌浆及锚筋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许俊、许绍银施工的事实。《关于双柏河口河水库拦河坝标05标拖欠农民工工资名册》载明，鸿耀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支付许早章农民工工资10000元。许早章在二审庭审中已认可许俊拖欠的劳务报酬为115000元的事实。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鸿耀公司中标河口河水库05标段工程后，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志才，工程施工内容是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所有施工任务，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2.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帷幕灌浆、固结灌浆及锚筋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许俊、许绍银施工；3.许早章在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第05标段从事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的工作量，扣除已支付的报酬，许俊应支付许早章的劳务报酬为115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鸿耀公司是否应当对许俊差欠许早章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鸿耀公司中标承建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第05标段后，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劳务施工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志才，并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张志才对外以鸿耀公司的名义就该工程相关的工作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鸿耀公司承担。张志才以鸿耀公司名义与许俊、许绍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将承包工程的固结灌浆、帷幕灌浆等劳务分包给许俊、许绍银，因许俊、许绍银二人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本案中，许俊雇请许早章在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从事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工作，许早章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提供了劳务，许俊应当支付拖欠许早章的劳务报酬115000元。一审认定拖欠的劳务报酬为125000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因鸿耀公司对《劳务承包协议书》的无效存在过错，现其承包的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第05标段工程已竣工验收，鸿耀公司应对许俊拖欠许早章的劳务报酬11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鸿耀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许俊出具给许早章的欠条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故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许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许早章劳务费115000元，上诉人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许俊应支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许早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许俊和上诉人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沈黎芸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