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商终字第0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天健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长吴路1号二楼217室。
法定代表人高移山，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洋浦吉浦路怡园小区18栋201号房。
法定代表人武志宏。
上诉人张子龙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天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原审被告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子龙委托代理人费文滔、被上诉人天健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宏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健公司一审诉称：天健公司与宏海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焦炭购销合同一份，此后又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了确认函一份。双方约定由宏海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前向天健公司供应3500±5%吨的焦炭，由天健公司据实结算支付货款；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每天按9200元赔偿守约方损失。天健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宏海公司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但宏海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健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另外，张子龙作为宏海公司的股东，与他人在2009年10月28日将宏海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增至5000万元后，当天即转走5000万元，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天健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天健公司与宏海公司之间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2、宏海公司退还天健公司预付货款500万元，赔偿天健公司经济损失294万（如按合同约定违约方赔偿损失每天9200元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则金额过高，今作适当调整取其部分；此后仍按每天9200元计算至清偿之日）；3、张子龙在其抽回的出资额范围内（1568万）对宏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宏海公司、张子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健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1、编号为TJC2010-09-01的焦炭购销合同，证明宏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确认函，证明双方对合同数量等内容进行变更的约定；3、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据，证明天健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宏海公司确认收到的事实。4、从海南洋浦工商局调取的宏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及相关附件，证明宏海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增加至5000万的过程与事实以及宏海公司增资后，张子龙的出资额为1600万元。5、海南省工商银行洋浦分行出具的客户基本信息、客户存款对账单、业务委托书，证明宏海公司股东增资资金来源、抽回出资的过程及资金流向。
宏海公司一审辩称：认可天健公司诉称的合同事实与付款金额，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天健公司要求违约金294万元明显过高，请求依法调整。
张子龙一审辩称：张子龙是宏海公司的股东，但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增资款是向武志宏借来的，现已以该公司股权抵折给了武志宏，并已办理了股权的转让手续。故请求驳回天健公司对张子龙的诉讼请求。
宏海公司一审未提供证据。
张子龙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子龙的增资资金系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志宏向其出借。后因张子龙不能偿还该款，其又将该股权抵折向武志宏的借款。张子龙现已不是宏海公司股东。
一审庭审中，天健公司、宏海公司及张子龙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天健公司对张子龙提交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判决证明了天健公司的主张即张子龙系本案宏海公司的增资股东，且增资额度为1600万元。同时该判决与天健公司的诉请没有矛盾，因为法院所审理的内容仅仅是武志宏与张子龙之间的合同与协议，而不是协议合同背后的事实本身。另外该判决书也不能排除张子龙在本案中因抽逃出资所应当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
宏海公司对天健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天健公司提供的1-3组证据，宏海公司确实与天健公司签订过合同的确认函，宏海公司也收到了天健公司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约定按每天9200元的标准计算利息，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左右，而且本合同实际没有履行。天健公司提供的4-5组证据，只能说明张子龙作为宏海公司增资股东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张子龙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天健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证据2，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中就利息部分约定过高，但是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因在海南省洋浦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有备案，故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定，又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子龙作为宏海公司增资股东及出资数额的事实，故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因其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浦分行出具，故原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定，又该证据能够证明宏海公司增资资金来源及去向，故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
宏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子龙作为宏海公司增资股东及增资资金来源的事实，并不能说明张子龙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日，天健公司与宏海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TJC2010-09-01）一份，其中天健公司作为“乙方（需方）”，宏海公司作为“甲方（供方）”。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在2010年9月30日前向乙方供应产地为山西灵石的型号为二级冶金焦焦炭产品8000±5%吨，含税单价暂定为1730元／吨，甲方保证乙方每吨货物的利润不少于30元／吨（即在乙方与接收单位签定的销售合同单价基础上下浮不少于30元／吨），结算时以双方最终确认的价格、数量、质量标准交（提）货地点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和结算：（1）乙方预付货款500万元给甲方，预付款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6个月承兑乙方不贴息）形式支付给甲方，货物到站后，预付款在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该批货物80%的货款中扣除，（3）甲方同意对500万元预付款按9200元／天计付利息给乙方，利息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由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暂按30天计算，计276000元，最终双方按实结算），（4）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发货或甲方所发货的货款不足500万元的，则甲方应在10月31日前将乙方的预付货款（或未抵扣部分预付款）一次性归还乙方，并按约定利息按实际占用资金的天数计算利息；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1、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交货时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承担因此给乙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供货或有权终止合同。若乙方要求终止合同时甲方必须补足乙方合同总量8000±5%吨不少于30元／吨的应补利润（共计240000元，贰拾肆万元整）；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文本规范：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自双方盖章或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名或一方盖章一方委托代理人签名之日起生效，补充条款和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合同执行期内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此外合同还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提）供货地点，运输方式及到港的费用负担，包装标准，验收标准、方法，纠纷处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0年9月3日，天健公司以向宏海公司开具到期日为2011年3月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其中天健公司作为“出票人”并加盖公司财务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高移山印章，宏海公司作为“收款人”，江苏银行作为“承兑行”签章，出票金额为500万元整。2010年9月3日，宏海公司向天健公司开具编号为0500274的收据一张，其中载明：交款单位苏州天健物资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收款事由为货款，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宏海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0年10月21日，天健公司采用数据电传的方式向宏海公司发送确认函一份，该函确定：2010年9月1日天健公司与宏海公司签定了焦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TJC2010-09-01），根据合同第一条款约定，现确定数量3500±5%吨，价格1760元／吨（到站含税承兑单价），货物2010年12月25日前交清，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确认函中确定条件执行；特发函通知，望贵公司确认后，盖章回传。之后，宏海公司在确认函上加盖公章并回传给天健公司。
另查明，2009年10月19日，宏海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人员为股东武志宏、李明、张子龙。股东会一致通过：公司注册资本由壹佰万元人民币增加到伍仟万元人民币；武志宏出资36万元人民币占36%，李明出资32万元人民币占32%，张子龙出资32万元人民币占32%，变更为武志宏出资1800万元人民币占36%，李明出资1600万元人民币占32%，张子龙出资1600万元人民币占32%；其他事项不变。
2009年10月28日，武志宏、李明及本案张子龙分别向宏海公司在工行的账户转入投资款1800万元、1600万元及1600万元共计5000万元。当日，宏海公司委托中国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浦分行向海口锦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账伍仟万元整，用途为还款。中国工商银行亦于当日将武志宏、李明及本案张子龙投入该公司的增资款5000万元汇划至海口锦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还款。
2009年10月29日，宏海公司委托杨冬灵向海南省洋浦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实收资本及领取营业执照事宜。同日，该局予以核准并颁发执照。
一审庭审中，张子龙提供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投入的增资款是向武志宏借来的，并于2011年10月6日以该公司32％股权抵折给了武志宏以清偿该借款。
以上事实，由《焦炭购销合同》、确认函、银行承兑汇票、收据、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归档情况、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天健公司与宏海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天健公司按约向宏海公司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履行了其合同义务。2010年10月21日，天健公司在《焦炭购销合同》的基础上通过采取数据电文的方式向宏海公司发送“确认函”修改了合同中有关数量、价款、履行期限、质量等条款，构成了对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属于新要约。宏海公司在收到该确认函之后加盖公章并回传给天健公司的行为，视为宏海公司承诺接受了天健公司的新要约。宏海公司的承诺在到达天健公司指定的特定系统或任何系统时，该承诺生效，合同成立。此后，但宏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天健公司要求解除与宏海公司之间的《焦炭购销合同》及要求宏海公司返还预付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于2013年6月5日当庭表示同意，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健公司要求宏海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94万的诉讼请求，宏海公司提出应按照利润损失和利息损失两部分分别计算，并请求原审法院对利息损失部分依法予以调整。因天健公司对该经济损失294万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及计算依据和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宏海公司在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过程中，当天验资当天即转出的行为，属抽逃注册资金，影响了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司股东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因此，宏海公司股东武志宏、李明、张子龙均应当在各自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对宏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天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以武志宏、李明已无清偿能力为由，单独申请追加张子龙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在抽逃增资金额1568万元的范围内向天健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州市天健物资有限公司与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日订立的《焦炭购销合同》及2010年10月21日订立的《确认函》。二、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苏州市天健物资有限公司货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利率的1.3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张子龙应当在未履行出资义务1568万元范围内对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7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80元，共计73160元，由原告负担13580元，由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张子龙负担59580元。
张子龙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张子龙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张子龙在2011年5月30日起即非宏海公司股东；其次，张子龙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宏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有关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投资的资金来源与向武志宏的借款，2011年5月30日张子龙因无力归还借款而将其名下的32%的股权抵偿给武志宏，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所以张子龙对于所谓的抽逃资金行为既不知晓，也未参与，甚至未参与宏海公司的经营活动。2、一审判决张子龙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公司股东抽逃出资需要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必须为公司股东，二是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三是有抽逃出资的故意，而本案张子龙除了曾是宏海公司股东以外，其他要件均不具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天健公司对张子龙的诉讼请求。
张子龙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2013）锡梁证经内字第408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张子龙向武志宏借款用于增加注册资本，张子龙并不知道武志宏请中介公司办理增资的事情，也并不知道增加的注册资本被转走的事情，同时因不能归还用于增资的借款，张子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于股权抵债，同意支付出借人武志宏30万元作为借款的补偿的事实；2（2013）锡梁证经内字第407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张子龙名下的增资资金足额到位，同时张子龙对于公司财务情况不清楚、不了解；3、财务凭证一套，证明张子龙名下的增资资金足额到位，财务账面反映并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
被上诉人天健公司二审答辩称：张子龙构成抽逃出资，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首先，根据2009年10月19日宏海公司股东会决议，由股东武志宏、张子龙、李明签字并实施，将宏海公司的注册资金从1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其中股东武志宏从36万元增加至1800万元，张子龙从32万元增加至1600万元，李明从32万元增加至1600万元，2009年10月28日，三股东从外来账户各自打入本人账户共5000万元资金，并转入公司账户，经工商部门验资完成后当天即转走该5000万元增加注册资金，张子龙等三股东均构成抽逃出资。其次，上诉人张子龙主张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对抽逃出资不知情不能成立，宏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明确张子龙为公司股东，持有32%的股权，而2009年10月19日的增资决议由张子龙本人签字确认，2011年10月16日的公司股权转让问题的决议也由张子龙本人签字确认，并将其名下股权以1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另一个股东武志宏。另外张子龙为宏海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等经营活动，也正是由于5000万元的增资行为，宏海公司才获得了多家银行多次高额的贷款，并且与天健公司在2010年就发生数以千万计的贸易往来，张子龙作为股东从中获益巨大。第三，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上对于抽逃出资的股东及协助出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控制人进行了罗列，说明司法解释的本意就是对不论形式上还是事实上抽逃出资的股东与具体协助实施该行为的其他公司人员均可以追究其连带补充清偿责任。本案起诉后，宏海公司武志宏曾经在海南海口法院起诉张子龙，称张子龙曾向武志宏借款1600万元用于2009年的增资，后因无法还款故以股权折抵债务，但是其双方根本无相应资金往来凭证，结合实际增资的资金是从案外人非武志宏的卡账户转来的事实，可以断定其双方在海口法院的诉讼时为逃避其抽逃出资责任的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健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2010年4月份宏海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海口分行发生巨额借贷时，张子龙直接提供了担保，故可见公司在5000万元验资完成后获得了巨大的商誉度，可以筹得巨额贷款，宏海公司的各股东因此受益；同时也证明张子龙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天健公司就是在此情况下与宏海公司发生了数千万元的贸易往来。
天健公司对于张子龙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公证书的形式没有异议，但是该公证书只能证明武志宏本人去公证处作了陈述，而不能证明武志宏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张子龙应申请武志宏到庭质证；对于证据2的公证书的形式也没有异议，但是该公证书只能证明王建荣本人去公证处作了陈述，而不能证明王建荣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张子龙应申请王建荣到庭质证；对于证据3财务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这些资料并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张子龙的相关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张子龙对于天健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子龙参与海南洋浦公司的经营活动。作为贷款合同的担保人，并不能证明张子龙就参与海南洋浦公司经营活动，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宏海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6日，张子龙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武志宏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宏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将持宏海公司32%的股权（即人民币1600万元整），现甲方同意将32%的股权（即人民币1600万元整）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不再占该公司的股权。合同还对保证责任、盈余分配、费用负担及合同变更与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0月16日，宏海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人员为股东武志宏、张子龙、吴靖宜，股东会一致通过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由武志宏、张子龙、吴靖宜变更为武志宏、吴靖宜。二、同意股东张子龙将其持有公司32%的股权以人民币1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武志宏，转让后，武志宏占该公司68%的股权即人民币3400万元。三、其他股东同意放弃该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四、会议一致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五、其他事项不变。
2009年10月28日，案外人符小芳通过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浦分行账户，分别向武志宏、李明及张子龙在该分行的账户转账1800万元、1600万元及1600万元，共计5000万元。
武志宏就宏海公司增资事宜，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情况说明》一份，并经由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公证。武志宏在该《情况说明》中陈述：“本人武志宏，是海南洋浦宏海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的董事长，现就宏海公司增资事宜，自愿作出如下说明：一、宏海公司是我、李明、张子龙从他人那里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买下来的，时间大约在2009年9月。当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我占36%的股权，任董事长职务。为了经营需要，我们决定增加注册资本，便于得到税收优惠、银行贷款支持，……在10月中旬，三个股东开了股东会，作出了增资决议。二、但是张子龙说没有那么多资金来增加投资，我就和张子龙商量，由我帮他解决增资资金，我们就签订了一份合同，是《资金定向借款合同》，约定由我出借1600万元给张子龙，张子龙必须将1600万元借款全部投入到公司作为增资。三、当事人我的资金也出现了困难，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我就找到中介公司帮忙解决增资事情。后来中介公司也确实帮我解决了增资事情，在10月底办妥了验资报告。这个事情我没有向张子龙说过，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后来我告诉张子龙，公司增资后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全办好了，注册资金是5000万元了。四、大约在当年11月底，……五、关于张子龙退出公司的事情是这样的，张子龙在宏海公司也不担任什么职务，他有他自己的公司，忙他自己的事情，不管宏海公司的事情。因为张子龙还不出1600万元借款，张子龙就跟我商量用股权抵债。在2011年10月份，我们就签订了一份股权抵债的协议书，他用宏海公司的16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我，抵消他向我的定向借款，还约定他补充30万元给我。签订协议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此，张子龙就完全退出了宏海公司。后来因为张子龙没有按时给我30万元补偿款，我就让律师向海口市秀英区法院起诉了。”
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余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子龙作为宏海公司股东期间，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进而张子龙就本案宏海公司所涉债务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出资义务是股东对公司最基本的义务，所缴出资系公司参与经营活动的基础，股东未尽出资义务既损害了公司利益，也必然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宏海公司2009年10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宏海公司三名股东张子龙、武志宏及李明一致确认将宏海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000万元，其中张子龙出资由原来的36万元增加至1600万元。故张子龙应向宏海公司缴纳增资资金1568万元。从增资过程来看，股东会决议生效后，张子龙并未直接出资向宏海公司缴纳上述增资款项。张子龙陈述系与武志宏签订定向借款协议后由武志宏代为完成出资。而根据武志宏的证言，武志宏虽然当时与张子龙达成定向借款协议，但其个人并无相应的资金借与张子龙，而是借助于第三方中介公司进行了验资。事实上，张子龙、武志宏与李明三位股东的增资款将是在2010年10月28日由案外人符小芳的名义转帐至三人名下，再由三人转帐至宏海公司，再由宏海公司转帐至海口锦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有证据表明符小芳与海口锦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三股东及宏海公司均无业务上的关联，可以判断上述出资过程均系第三方中介公司代为完成，在验资后即将出资全部抽回，武志宏并未投入增资款，也未代张子龙履行出资义务，张子龙主张其系借武志宏款完成出资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出资行为违反了公司注册资本确定原则，对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构成损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理应在抽逃出资1568万元范围内对宏海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天健公司以武志宏、李明等股东无清偿能力为由，仅要求张子龙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系其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在陈述本案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时，关于宏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表述不当，应为武志宏、张子龙等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子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0元，由上诉人张子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君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