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4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委托代理人陈芳，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付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8日，王某与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订购协议》，约定由王某购买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劳动者2005·紫郡”3号楼5055号住宅，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王某交付了定金5000元，同年9月2日王某支付购房款1万元。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0年10月29日委托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对“劳动者2005”项目资产进行管理，权限为包括并不限于对项目资产进行评估、清算、转让、处置等全权代理。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接受委托后成立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对该项目资产进行处置。2012年7月12日，王某签署《结案声明书》，内容为“我与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订购协议纠纷一案，已经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协调退还本人所支付款项本金，本人声明同意政府制定的分配方案，分配比例以外的债权本人自愿放弃，自本声明签署之日起，本人与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该公司劳动者2005项目的任何施工单位再无任何经济往来，本人同意一次性结案。特此声明。”同日王某出具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支付案款：壹万伍仟元（15000元），款项支付至农业银行户名为付某、卡号为18×××60的账户上即视为本人收到该款。”2012年7月20日，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某受委托从网点为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营业部、户名为周某、账号为62×××17的账户通过网上转账汇款149980元至网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北盛分理处、户名为付某、账号为18×××60的账户，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附言：退劳动者2005购房款（王某）。同年7月24日，王某、付某收到149980元。后周某发现多付款134980元，找王某与付某协商退款未果，于2014年1月11日通过其执业的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向王某、付某寄发律师函，要求在收到律师函7日内予以返还。亦无果后周某于2014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查明，王某与付某系夫妻关系，王某称所得款项已用于家庭开支。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条件。本案中，王某出具《结案声明书》和收条均为民事法律行为，系合法有效的，王某与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经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调处已经解除。周某受委托按照王某的指示将应付款15000元支付给付某的账户，但实际支付149980元，应系周某操作失误，王某、付某多收到的134980元系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由王某、付某共同予以返还给受到损失的周某，并应由王某、付某返还该款产生的孳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孳息计算方式应确定为从2012年7月24日王某、付某收到款项后的次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该案中周某多付的款项系周某所有的银行存款，受到损失的系周某，故周某主体适格，王某、付某的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某、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周某不当得利人民币134980元及孳息（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本金134980元计算的利息）。本案受理费4296元，减半收取2148元，由周某负担348元，由王某、付某共同负担1800元。
上诉人王某、付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当事人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原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吊销），周某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不适格，不能提起诉讼，原审未查明事实；2、周某一审提交华强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而该证明书出具时间为华强公司吊销后的日期，华强公司早已无办公场所，其负责人也不知去向，该证明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其收到了149980元汇款，也认可该款项是从周某的个人账户上转账出来的，我方也提交了由上诉人王某亲笔出具的收据，该证据证明王某当时收取华强公司的款项是15000元，不是150000元，对于我方多付的134980元不是上诉人应得的款项，而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与华强公司达成的是150000元的协议；二、我方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上诉人交纳的购房款是15000元，购房款仅仅是退还本金，结合王某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华强公司应支付的是15000元，多支付的134980元是周某个人账户的存款，与华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付某向本院提交证据：浏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的华强公司的营业信息，拟证明周某在一审提交的2014年10月29日华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证明的印章都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周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加盖公章的时间是2007年，华强公司是否更换公章不能证实，其不能证明2014年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证明加盖的公章是虚假的，上诉人称与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但未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虽然公司吊销了，但法定代表人和其它股东都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周某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长生法发（2009）55号《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关于设立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的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系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成员之一，与一审提交的华强公司《证明》结合，证实了周某受华强公司委托向购房户退还购房款的真实性；证据二，浏办会纪（2011）14号《劳动者房产项目、康达尔工业项目遗留问题处置协调会议纪要》，拟证明政府对劳动者2005购房户实施：对原劳动者2005项目楼盘的购房户的购房款改为一次性全额优先受偿；证据三，法字（2011）第17号《劳动者2005项目债务清偿方案》，拟证明对购房户凭商品房购销合同原件、已核对无异的收款收据原件或生效法律文书、仲裁文书全额退还本金，本案中上诉人仅交纳15000元购房款，不可能与华强公司达成给付15万元方案。上诉人王某、付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项目管理基地委员会虽存在，但项目处置领导小组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虽有周某的名字，但恰恰证明周某非经手或主管财务人员，对该事实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一个协调会议纪要，并不是针对所有像上诉人这种购房户全面落实到位的方案，第三页第4点注明了华强公司的主体资格当时依旧存在；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项目处置领导小组没有相关部门备案，协调过程中并不是所有购房户都是一个标准，也没有特指周某全权处理。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王某、付某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周某提供的证据一，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二，能够佐证对原劳动者2005项目楼盘的购房户的购房款一次性全额优先受偿；对证据三，能够佐证“债权经‘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确认的债权人在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法律顾问室作出同意结案的声明后参与债权分配”。另，王某、付某在本院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周某提交的《证明书》所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提出真伪鉴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周某是否适格诉讼主体、王某和付某是否应当退还周某134980元。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2月15日吊销，其于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经审查一、二审期间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王某购买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劳动者2005·紫郡”3号楼5055号住宅，于2006年5月18日交付定金5000元，后支付购房款1万元。后因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2012年7月12日，经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协调退还王某支付款项本金，王某签署《结案声明书》，声明同意政府制定的分配方案，分配比例以外的债权本人自愿放弃，同时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劳动者2005项目处置领导小组支付案款：壹万伍仟元（15000元），款项支付至农业银行户名为付某、卡号为18×××60的账户上即视为本人收到该款。”2012年7月20日，周某从个人账户通过网上转账汇款149980元至网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北盛分理处、户名为付某、账号为18×××60的账户，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附言：退劳动者2005购房款（王某）。同年7月24日，王某、付某收到149980元。王某虽述称其与湖南华强奇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的退还金额是1500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王某交纳购房款15000元是实，其签署结案声明书和收条同意退还本金15000元亦是实，且根据收条内容，该“壹万伍仟元（15000元），款项支付至农业银行户名为付某、卡号为18×××60的账户上即视为本人收到该款”，周某通过个人账户向以上账户网上转账汇款149980元（附言：退劳动者2005购房款（王某）），王某、付某亦收到149980元。虽然周某接受委托对王某的购房款予以清退的授权手续存在瑕疵，但周某向付某账户汇款149980元是实，且王某亦自认与周某无任何经济往来，因此，对周某汇款款项系对王某购买“劳动者2005·紫郡”购房款的清退，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王某交纳的购房款金额及其本人签署的结案声明书、收条，王某“劳动者2005·紫郡”的购房清退款应为15000元，周某多支付的134980元系从周某个人账户中支出，其在本案中受到损失，是适格诉讼主体，对多收取的134980元王某应予以返还。另，王某、付某向本院申请对周某提交的《证明书》所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提出真伪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因此，对王某、付某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王某、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