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21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燕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传金，广西传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桂林兴捷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燕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燕学与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重工”）、桂林兴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捷公司”）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6）桂031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秋莹、代理审判员梁露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周红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张燕学，被上诉人华力重工委托代理人陈涛、王传金及一审被告兴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燕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以原告华力重工为甲方，被告兴捷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居间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居间办理因开发“华骊茗城”房地产项目，需要在该项目靠近临桂县机场路段设立小区机动车出入口（具体位置和具体尺寸以将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文件为准）的建设审批手续。其中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居间报酬为2400000元；第3项约定居间期限为6个月，从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第4项约定居间事务的完成以甲方取得桂林市政府机关及相关部门批准“华骊茗城”项目在临桂机场路段设立机动车辆小区出入口文件并进行项目施工完毕。第二条约定甲方分三期支付居间报酬，第一期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50%（即人民币120万元整）。第三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即义务，其中第2项约定甲方有义务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报酬和按时提供有关部门要求的办理本居间事务所需的手续及资料等，并在约定时间及时交纳政府相关部门应该收取的各种相关手续费用和给予必要的配合，不得拖延，如甲方不能按时向乙方支付报酬及提供上述配合，造成乙方工作不能按期完成的，甲方不得追究乙方责任。第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2项约定如乙方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成居间事务，本协议自行终止，乙方应在协议终止后7日内将已经收取的甲方报酬全额退还给甲方，逾期不退还的，乙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退还部分款项的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华力重工于2015年1月6日分两次通过银行将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居间报酬1200000元转给了被告兴捷公司。2015年12月16日以原告华力重工为甲方，被告兴捷公司为乙方，张燕学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办理协议约定事项的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提交与原标的桂林市市政综合设计院设计的2014年6月“华骊茗城小区进出机场路路口设计平面图（图号：FA-01）”及桂林市工业设计研究院2015年4月出具的“华骊茗城小区进出机场路开口可行性论证报告”相类似方案给甲方确定，如甲方认可，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如不认可，期限届满，乙方尚未办理完毕相关手续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应当退还甲方所付全部费用。二、丙方作为乙方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义务督促乙方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内容，如果乙方违约的，丙方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2017年11月30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在上述期限提交任何方案给原告。同时查明，被告提供的《机场路段辅道平面图（九）》是2015年11月桂林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所受桂林市规划局委托，为开展《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的相关工作，形成的《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公示版本，华骊茗城小区作为机场路周边的地块，包含在上述规划的研究范围内，属于机场路辅道的服务对象之一。另查明，经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被告兴捷公司具有信息咨询服务的营业资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该退回原告支付的居间报酬120万元；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书》、《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居间事务的第一期居间报酬120万元给被告兴捷公司，而被告兴捷公司作为居间人，既未按合同约定促成原告获得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华骊茗城”项目在临桂机场路段设立机动车辆小区出入口的文件，也没有按《补充协议》在2015年12月31日提交任何方案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居间合同中的未完成居间事务协议自行终止以及终止后7日内退款，逾期不退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已自行终止，被告应退回已收取的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兴捷公司退回已支付的居间报酬120万元，符合法律和本案的事实，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将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事项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故，被告兴捷公司应从2016年1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退还款项的违约金给原告。原告要求按已支付居间报酬120万元直接乘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与协议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燕学作为被告兴捷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因《补充协议》有约定，且保证期间亦在约定的保证期限内，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燕学承担连带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资料以及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居间报酬120万元，先行违约、其已完成居间事项”的抗辩，该院认为，一、合同约定原告是按时提供有关部门要求办理居间事务所需的手续和资料，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办理居间事务过程中，原告该何时提供什么资料；二、原告虽逾期1天支付120万元居间报酬，但被告在原告逾期支付的前后均未提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原告超期支付；三、被告未向该院提供其向有关部门提出的“华骊茗城”项目在临桂机场路段设立机动车辆小区出入口的有关申请材料，其是否已履行协议，该院无法确认；而“机场路辅道平面图（九）”是整个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的组成部分，不是单一的针对“华骊茗城”项目，且协议约定以获得政府机关及相关部门批准“华骊茗城”项目在临桂机场路段设立机动车辆小区出入口文件为完成居间事项，因此，被告用“机场路辅道平面图（九）”证明其已完成居间事项，不符合协议的约定。综上，被告对其上述抗辩，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兴捷置业有限公司退回居间报酬120万元给原告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被告桂林兴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退清上述款项止）给原告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被告张燕学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原告桂林市华力重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被告兴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318元。上诉人张燕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协议书》约定时间为六个月。根据协议的第三条第2项约定，被上诉人应按时提供有关部门要求的办理本居间事务所需的手续及资料等，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至2015年4月份才向上诉人提供的华骊茗城小区进出机场路开口可行性论证报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履行自身义务，即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二、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逾期退还款项的违约金25.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在合同约定3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120万元，即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三、上诉人向有关部门提交在华骊××城××进出机场路开口可行性论证报告后，2015年9月相关部门就将批复方案通过并公示。其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需加盖公章后正式向有关部门办理批复，但被上诉人并未予以配合，一直拖延办理，即被上诉人再次违约在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力重工答辩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兴捷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华力重工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和补充，亦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申请调取一审被告兴捷公司账号为45×××55的账户自2015年1月6日至今的流水情况。但经本院审查，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与其待证事实并无直接相关性，亦不能完全充分反映案件基本情况，该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和补充之处，但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桂林市规划局规划科科长谭卫华写的字条、证据二谭卫华的录音（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拟证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已完成涉诉居间事务并已经公示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所载内容中咨询相关事宜的可行性报告与一审提交的可行性报告并非同一版本，且谭卫华以个人名义向外出具的说明，应加盖单位公章证实其身份，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和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一因未加盖国家机关或社会团体相应公章，证据二视听资料所载录音系谭卫华证人证言，因其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且上述两份证据并非其代表国家机关或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等，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5年11月桂林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所受桂林市规划局委托，形成的《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公示版本，《机场路段辅道平面图（九）》图例中显示涉诉的华骊茗城小区属于机场路辅道的服务对象之一。该版本加盖了桂林市规划局的公示专用章，并在下面标注有“此规划以最终批准图为准”等内容。且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桂林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回复函》第四点内容注明：“《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为公示版本，并不具备法律效力，需以相关政府部门批复的《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成果为准》”。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力重工公司向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主张退还居间报酬120万元及支付相应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书》、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报酬，取决于一审被告与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居间事务或委托事项。
根据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书》第4项约定居间事务的完成以被上诉人取得桂林市政府机关及相关部门批准“华骊茗城”项目在临桂机场路段设立机动车辆小区出入口文件并进行项目施工完毕，且该合同第3项约定居间期限为6个月，从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但事实上，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均未如期按照合同约定促成被上诉人获得桂林市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华骊茗城”项目在临桂机场路段设立机动车辆小区出入口的文件，即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未能如期完成《居间协议书》所约定的居间事务。而后，各方又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居间协议书》协商事项的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并补充约定一审被告及上诉人应提交与桂林市市政综合设计院于2014年6月完成的《华骊茗城小区进出机场路路口设计平面图（图号：FA-01）》及桂林市工业设计研究院于2015年4月出具的《华骊茗城小区进出机场路开口可行性论证报告》的相类似方案，但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被上诉人提交任何方案，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亦未能如期完成《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居间事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能按时提供有关部门要求的办理本居间事务所需的手续及资料等”主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在手续办理过程中应于何时提供何种资料等义务或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提供相关公章和资料等协助配合义务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提交了相关书面申请材料，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又提出“2015年9月相关部门已将相关批复方案通过并公示”的主张，但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公示版本加盖了公示专用章下面标注有“此规划以最终批准图为准”等内容，且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桂林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回复函》第四点内容注明有“《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为公示版本，并不具备法律效力，需以相关政府部门批复的《机场路沿线辅道专项规划》成果为准”，由此可见，该公示方案并非针对“华骊茗城”项目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最终批复文件，上诉人以此证明其已完成居间事务或委托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根据《居间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因一审被告及上诉人并未能如约完成居间事务，被上诉人不应当向一审被告及上诉人支付报酬。此外，根据《居间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从2016年1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退还款项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及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张燕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华
审 判 员 周秋莹
代理审判员 梁 露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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