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五星空调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韵颐，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金潞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选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京金，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五星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沛县金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商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金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京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金潞公司从徐州聚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27张、金额为300万元。27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徐州聚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金潞公司，付款行均为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清算中心，汇票到期日期均为2013年5月30日，分别为票号31400051／21825121、金额2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2、金额2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3、金额2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5、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
／21825126、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7、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8、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3、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5、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
051／21825136、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7、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8、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9、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0、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
051／21825141、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2、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3、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4、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5、金额10万元；票号3140
0051／21825146，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7、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8、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
21825149、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52、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53、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54、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64、金额10万元。上述27张承兑汇票仍由五星公司持有。
2012年12月，金潞公司通过安保亮找到五星公司进行贴现，但五星公司在拿到上述承兑汇票后，以安峥民（安保亮之父）于2012年11月所交付的49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假票为由，将上述承兑汇票用以抵偿安峥民因交付假票所产生的债务。因五星公司既不支付票据对价款亦不返还承兑汇票，安保亮于2013年1月18日向沛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案。2013年7月9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对49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诈骗案予以刑事立案。
金潞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件涉嫌经济犯罪，于2014年3月18日移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2014年9月10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函告原审法院，认为安峥民不构成票据诈骗，已撤销安峥民涉嫌票据诈骗案件，并将案件退回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再次立案受理。
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五星公司诉安峥民、周素梅合同纠纷案，五星公司在该案中诉称，2012年11月16日，原告五星公司向安峥民购得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498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5月4日，安峥民安排其儿子安保亮将承兑汇票送五星公司。五星公司于同年11月16日、11月19日分八笔向安峥民指定的账户（江苏银行徐州市沛县支行城东分理处，户名：周建明，账号62×××14）汇款4825620元。五星公司购买该汇票之后将该承兑汇票背书给徐州驰隆科贸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徐州驰隆科贸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给江苏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后江苏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到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办理贴现业务时发现该承兑汇票为变造票。在承兑汇票被发现为变造票之后，江苏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向徐州驰隆科贸有限公司进行追索，徐州驰隆科贸有限公司被追索后又向五星公司进行追索，五星公司在向徐州驰隆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完所有货款之后向安峥民要求返还支付的款项4825620元及相应利息，但安峥民以种种理由不愿返还上述款项。同时周素梅作为安峥民的妻子，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金潞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11月30日，金潞公司因业务关系从出票人徐州聚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取得32张、总金额3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的取得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支付相应对价，双方当事人之间素不相识，不存在交易或支付对价关系，五星公司取得汇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其非法取得汇票的行为损害了金潞公司的票据权利。请求判令五星公司返还非法取得的27张总金额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承担2013年5月30日起自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97500元（按年利率6.5%计算6个月）。
五星公司原审辩称：金潞公司属于伪报票据丧失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对于伪报票据丧失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裁定终结公示催告或者诉讼程序后，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追究伪报人的法律责任；金潞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安保亮明知该组票据已交给了五星公司，并已经背书转让，仍然申请公示催告纯属恶意；五星公司已将该组票据背书转让，因金潞公司恶意伪报票据丧失，导致票据被退回五星公司，五星公司保留起诉金潞公司的权利；五星公司取得票据合法，并支付了对价，金潞公司要求返还票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金潞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终结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对于伪报票据丧失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裁定终结公示催告或者诉讼程序后，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追究伪报人的法律责任”。票据丧失指合法持票人非出于自己的本意而丧失对票据的实际占有。本案金潞公司曾经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将票据交给五星公司的目的是取得贴现款，而五星公司以安保亮提供的票据系假票据为由，扣留涉案票据，拒不向金潞公司给付对价，金潞公司丧失了对票据的实际占有，且非出于原告的本意，故属于票据丧失情形。鉴于公示催告程序已终结，金潞公司选择民事诉讼程序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终结诉讼情形，故对五星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五星公司应否向金潞公司支付涉案票据对价款及相应利息。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首先，金潞公司与五星公司双方没有真实的业务关系，金潞公司将涉案汇票交给五星公司进行贴现，即双方存在票据交易关系。其次，金潞公司交付五星公司涉案汇票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对价款，五星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的目的是为了折抵498万元假汇票的款项，并无向金潞公司给付对价款的意思表示，五星公司取得并扣留涉案票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三，498万元票据系五星公司与安保亮、安峥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案讼争票据交易发生在金潞公司、五星公司之间，五星公司以案外人的债务来抗辩对金潞公司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于法无据。最后，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五星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后，应付对价而未付对价，现汇票已被合法持有票据的持票人兑付，故对金潞公司主张五星公司支付票据对价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金潞公司主张五星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在该案的票据交易中，目前无证据证明金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五星公司擅自扣留票据拒绝给付对价，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金潞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涉案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5月30日，金潞公司要求五星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金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市五星空调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沛县金璐贸易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27张（出票人均为徐州聚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沛县金璐贸易有限公司，付款行均为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清算中心，汇票到期日期均为2013年5月30日，票号31400051／21825121，票据金额2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2，票据金额2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3，票据金额2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5，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6，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7，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28，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3，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5，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6，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7，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8，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39，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0，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1，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2，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3，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4，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5，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6，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7，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8，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49，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52，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53，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54，票据金额10万元；票号31400051／21825164，票据金额10万元）。二、徐州市五星空调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沛县金璐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30日计算至票据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80元，由徐州市五星空调器有限公司负担。
五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五星公司从安保亮、安峥民处取得诉争银行承兑汇票，已经支付对价。2012年11月，五星公司从安峥民处购买票面金额为49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在办理贴现业务时被认定为变造票。安峥民将包括讼争汇票在内的银行汇票交付给五星公司，正是为了弥补其因变造票给五星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五星公司取得诉争银行承兑汇票是善意的，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次，五星公司系从安保亮（安峥民之子）之手取得诉争汇票，该票据并非从金潞公司处遗失，而是金潞公司将票据交付给了安保亮，如果安保亮没有向金潞公司支付对价，金潞公司应当向安保亮主张损失。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潞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潞公司辩称：诉争汇票系金潞公司所有，五星公司在取得汇票后并未向金潞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因此，五星公司不是善意持票人。另外，五星公司已经就498万元变造票的相关事宜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安峥民夫妇，说明五星公司也认可498万元的变造票应当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与金潞公司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五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五星公司取得诉争承兑汇票是基于偿还安峥民的债务还是基于与金潞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五星公司已取得涉案票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五星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相对人主体产生分歧，五星公司认为是从安峥民的儿子安保亮手中取得涉案票据用以抵偿安峥民的债务；金潞公司认为是其将涉案票据交给五星公司用以贴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能够直接确定交易人相对人主体的证据，导致双方对交易相对人主体产生争议，本院经对比双方提供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综合判定本案诉争承兑汇票交付的相对人为金潞公司。理由为：
首先，金潞公司提供的涉案票据复印件，五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该票据载明金潞公司为收款人，说明金潞公司在涉案票据流转过程中曾经是合法持票人。金潞公司认为通过安保亮介绍，其法定代表人李选选将涉案票据交给五星公司，五星公司认为是安保亮一人将涉案票据交付给五星公司，但是安保亮不论是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时，还是公安机关对其多次询问时，均陈述其介绍金潞公司向五星公司贴现，并由李选选将涉案票据交给五星公司的会计，并不认可五星公司关于涉案票据系抵偿安峥民债务的意见。
其次，金潞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件涉嫌经济犯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五星公司却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安峥民，要求安峥民返还因购买49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所支付的4825620元及相应利息，进一步说明五星公司并未与安峥民、安保亮达成用本案所涉承兑汇票抵偿安峥民交付198万元假票所产生债务的合意。
综上，五星公司在从金潞公司处取得涉案票据后，既不支付票据对价款亦不返还承兑汇票，已侵害了金潞公司的合法权利，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为票据返还请求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徐州市五星空调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代理审判员 赵 涛
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