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佳民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佳大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红霞路5号。
法定代表人孟昭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宜永，佳木斯佳大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德志，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福义，男，193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东风区，
委托代理人张丽，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井芹，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东风区，系死者桑艳玲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立杰，女，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北农业大学学生，住佳木斯市东风区，系死者桑艳玲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玉林，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系死者桑艳玲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系死者桑艳玲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穆道明，黑龙江沈宗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住所地佳木斯市友谊路家纺大门西100米。
法定代表人刘厚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詹志坚，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维江，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宝林，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木斯佳大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大电机公司）、肖福义与被上诉人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以下简称郊区电业局）、原审被告王维江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做出(2014)向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佳大电机公司、肖福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德志和陈宜永、上诉人肖福义及委托代理人张丽与被上诉人王井芹及四被上诉人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共同委托代理人穆道明、被上诉人郊区电业局委托代理人詹志坚、原审被告王维江委托代理人刘宝林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诉称，2012年5月12日，被告王维江雇佣桑艳玲、商友、贺江、王井才四名木工为其所有的楼房安装彩钢瓦。桑艳玲、贺江等四名木工在抬铁制可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碰到变压器跌落式熔断器上，不幸发生触电事故。商友、王井才被当即击晕倒地，桑艳玲和贺江当场被电击死亡。事故发生后，佳木斯市向阳区安监局对此事故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关于“5.12”电击死亡事故的调查报告。原告认为四被告在本起事故中均存在过错，且因四被告各自过错造成了受害人桑艳玲被电击致死后果，四被告应连带承担桑艳玲触电身亡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68285.50元；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郊区电业局辩称，被告肖福义与郊区电业局签订了《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该供电设施的产权人为被告肖福义，其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应当承担无过错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肖福义对该变压器台负有维护管理义务；同时被告佳大电机作为该电力设施的使用人，对该设施也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在此次触电事故中，变压器台因地面施工垫土而增高，致使变压器台的高度而低于法定标准，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肖福义和使用人佳大电机对均没有尽到维护管理义务，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产权人和使用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郊区电业局作为变压器台的供电企业，对各用户内部使用的电力设施没有维护管理的义务；受害人桑艳玲系完全民事能力人，桑艳玲对施工现场作业环境是清楚的，对脚手架高于高压电变压器台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其应当预见到竖着移动高于变压器台的脚手架会发生触电的危险，但由于桑艳玲等人轻信能够避免，导致发生了事故。受害人桑艳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这种过错行为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王维江雇用桑艳玲等四人修盖自家房屋，被告王维江应履行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雇员在工作中遭受的损害应负赔偿义务。被告王维江疏于监督、管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损害事实发生的主要原因，故被告王维江应对桑艳玲触电身亡承担赔偿负责；被告郊区电业局对受害人桑艳玲触电身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郊区电业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佳大电机公司辩称，被告佳大电机公司承租被告肖福义的厂房（不包括变压器）进行生产，发生事故的变压器产权人系被告肖福义，被告佳大电机公司不是变压器的产权人，对变压器不负有管理、维修的义务。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被告佳大电机公司为产权单位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佳大电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维江辩称，其对受害人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王维江不同意对原告进行赔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维江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肖福义辩称，事故发生之后，佳木斯市向阳区安监局及向阳区人民政府形成的调查报告已经说明被告肖福义在此次事故中无任何责任，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肖福义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2日，被告王维江雇佣桑艳玲、商友、贺江、王井才四名木工为其所有的楼房安装彩钢瓦。贺江、桑艳玲、王井才、商友在挪动铁制脚手架过程中，触碰到被告王维江房屋西南侧的高压变电器上方的跌落式开关，造成桑艳玲、贺江当场死亡的事故。再查明，2007年2月10日，被告肖福义与被告郊区电业局签订《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确定发生事故的线路及设备的产权归被告肖福义所有。2009年7月1日，被告肖福义与被告佳大电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告肖福义将自有厂房，包括动力电50瓦仟出租给被告佳大电机公司做厂房使用，租期为五年。又查明，桑艳玲之女桑立杰已经年满18周岁。桑艳玲父母婚后育有三个儿子。另查明，被告王维江为原告垫付丧葬费1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高压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桑艳玲因触高压电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被告肖福义作为涉案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害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被告佳大电机作为该电力设施的使用人，应对该设施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该配电设施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变压器台的高度低于法定标准，是造成原告死亡的重要原因，被告肖福义及被告佳大电机作为变压器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均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维江为雇员提供铁制角手架，对雇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管理告知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郊区电业局对供电设施的运行有监管、检查的职责，其没有对涉案设施完全履行监管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桑艳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竖着移动高于变压器台的钢铁手脚架会发生触电的危险，但却由于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了事故，死者桑艳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四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佳大电机提出涉案变压器不止其一人使用，邻居都在使用。经本院实地查看现场并询问被告郊区电业局，查明被告佳大电机所述的变压器其他使用人均是肖福义出租房屋的租户，且用电性质均为民用电，被告郊区电业局也按照肖福义所立电表统一收取电费，故对佳大电机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被告肖福义及佳大电机提出涉案变压器曾被移动过。本院认为，如果变压器移动需进行断电操作，被告肖福义和佳大电机公司作为变压器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应知晓变压器移动的情况，但二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考量原、被告行为过错大小、原因力比例，本院酌情确定由死者桑艳玲自负10%的责任；郊区电业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佳大电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肖福义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维江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桑艳玲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桑艳玲之女桑立杰已经年满18周岁，原告主张桑艳玲之女桑立杰生活费、学杂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死者桑艳玲父母的抚养费予以支持，为74334元（父亲桑玉林5718元/年×19年÷3人+母亲赵兰5718元/年×20年÷3人），因此，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29534元［（17760元×20年）＋74334元］；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6751元；关于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对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起事故造成桑艳玲死亡的后果，给原告身心造成巨大伤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本院酌定为36000元。被告王维江为原告垫付的115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10%为44628.5元；
二、被告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三、被告佳木斯佳大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20%为89257元；
四、被告佳木斯佳大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五、被告王维江赔偿原告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30%为133885元，扣除已经其已垫付的11500元，余款122385元；
六、被告王维江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
七、被告肖福义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30%为133885元；
八、被告肖福义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
以上一至八项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9483元，由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承担948元；被告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948元；被告佳木斯佳大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896元；被告王维江承担2845元；被告肖福义承担2845元。
宣判后，被告佳大电机公司、肖福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要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驳回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引用已经作废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对变压器负有管理、维修义务缺乏证据支持，肖福义将厂房出租给上诉人时，并没有告知要上诉人维护变压器，更没有将责任转移给上诉人，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的租赁经营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事发变压器没有合法的建设审批文件，且在事故发生前被人为移动，距地面高度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且在移交给肖福义管理之前就存在安全隐患，法律明确规定为电力部门的责任，作为变压器的安装、监管、检查单位，郊区电业局没有发现和采取有效措施削除严重的安全隐患，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是产权人及使用人未尽到管护义务造成的，是明显错误的；原审只判决电业局承担10%赔偿责任，严重违背了公平、公正、合法的审判原则。3、受害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注意到施工作业中的危险性而未采取适当方式作业，是直接引起事故发生的责任人，应承担事故的直接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10%责任明显过低。
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一组照片共计23张，意在证明因之前火灾烧塌全部厂房，触电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正在维修厂房，没有进行生产。
上诉人肖福义要求撤销原判第七、八项，驳回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中并没有针对上诉人肖福义主张任何权利，没有要求上诉人肖福义承担责任，在法庭调查环节其举示的向阳区安监局责任认定报告足以说明此次事故与上诉人肖福义毫无关联，要求上诉人肖福义承担吊连带责任毫无根据，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未根据原告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是对各位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这一做法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其划分的责任比例也与安监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相矛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判决上诉人肖福义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并结合向阳区安监局的事故责任认定报告，可以确定上诉人肖福义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上诉人针对变压器发生位置变动的事实已经承担举证责任，并且向阳区安监局调查报告已经认定该事实存在，此事实直接影响到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责任划分，原审对此视而不见，未予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答辩称，郊区电业局负有电力运行的监管责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肖福义、原审被告王维江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他们存在共同过错，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意见，对赔偿比例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郊区电业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因触电事故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废止之前，按照法律适用原则，一审适用事故发生时的法律是正确的；2、一审判令二上诉人按比例承担责任是正确的；3、肖福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变台位置曾发生过变动及是谁的行为使变台发生了位置变动，一审对变台发生位移的事实没有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疏于管理，因施工垫土使变台低于法定标准是事实，其责任当然应当由产权人和使用人来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维江答辩称，作为雇主的过错只是未及时提醒被害人注意安全事项，但这并非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害人的赔偿责任应当变压器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即电业局、佳大电机公司和肖福义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让雇主承担30%赔偿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减轻雇主责任。
经质证，上诉人肖福义、被上诉人电业局、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及原审被告王维江均对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提供的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均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对于火灾的认定必须有消防部门来核实，照片不能证明佳大电机公司发生过火灾，更不能证明发生触电事故时佳大电机公司处于停产，即使是停产也不影响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对于5000瓦动力电的承租及相关义务，免除不了相关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照片在本案以往数次审理期间均未出示，现提交已不属新证据且仅凭此证据不足以确认与案件的关联性，该证据缺少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涉案变压器产权系上诉人肖福义（佳木斯煤矿炉具护具厂）通过法院拍卖取得，就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于2007年2月10日与上诉人郊区电业局签订了《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2008年10月4日被上诉人郊区电业局曾就该变压器存在安全隐患通知肖福义整改。本案事故发生后，向阳区安监局向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后者于同年5月24日委托佳木斯华宝电气安装公司进行了施工整改。
再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向阳区人民政府成立了“5.12”事故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处理，2012年12月26日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因郊区电业局未能提供相关资料而无法认定事故变压器是合法建设的变压器台，加之变压器台距离地面高度未达标，存在重大隐患，是事故的直接原因，郊区电业局应负主要责任；佳大电机公司作为变压器的使用单位未对变压器进行日常维护管理，是事故的间接原因，应负次要责任；雇主王维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告知，无安全防范措施和管理指导，是事故的间接原因，应负次要责任。2013年2月22日向阳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调查组的结论。向阳区安监局以拒绝接受调查或者拒绝提供有关情况和资料为由对郊区电业局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郊区电业局提起行政复议，佳木斯市安监局维持了向阳区安监局的处罚决定，2013年3月26日郊区电业局提起行政诉讼，同年9月23日原审法院以（2013）向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向阳区安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双方均未上诉。
本院认为：涉案的“5.12”事故联合调查组是向阳区政府安全生产监督机构依法成立的组织，有权对本案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所做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得到政府批复确认，原审法院（2013）向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以越权处罚为由撤销了向阳区安监局对被上诉人郊区电业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不影响事故调查报告结论的客观准确性，被上诉人郊区电业局没有证据推翻该事故调查结论，该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据此，上诉人郊区电业局是事发变压器及线路收费管理单位，对事发变压器及线路的安全使用负有检查、监督之责，虽曾向产权人肖福义下达过整改通知，但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督促解决，加之对变压器建设合法性有举证不能之责，已为事故调查报告确认为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担负起与其社会地位相应的社会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10%赔偿责任偏轻，应以承担30%责任为宜；上诉人肖福义作为事故变压器的产权人、经营者，虽与郊区电业局签有线路自行管护协议，但其不具备高压电力危险作业的维护资质和能力，原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与向阳区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结论相悖，应调整为20%为宜，其要求免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作为涉案线路的使用人，疏于对变压器的日常维护管理，已按安监部门要求对线路设施进行了整改处理，作为事故次要责任人，原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维江作为雇主疏于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偏重，依其过错程度应承担20%为宜；受害人桑艳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施工中的安全风险应当知道而疏忽大意，原审判决其对损害后果承担10%责任偏轻，但基于其家庭所受伤害和案件的社会效果，原审处理亦无不可。综上，原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30%为133885.5元；
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
四、变更原审判决第五项为：被告王维江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20%为89257元，扣除已经其已垫付的11500元，余款77757元；
五、变更原审判决第六项为：被告王维江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六、变更原审判决第七项为：被告肖福义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6285元的20%为89257元。
七、变更原审判决第八项为：被告肖福义赔偿原告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以上一至七项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6209元，由二上诉人佳大电机公司、肖福义和原审被告王维江各承担3241.8元；由四被上诉人王井芹、桑立杰、桑玉林、赵兰承担1621元；由被上诉人佳木斯市郊区电业局承担48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莹
代理审判员 高明峰
代理审判员 王雪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