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3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85号7-9层。
负责人：金英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荣，黑龙江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蕾蕾，女，199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忠福，男，2006年4月5日出生，汉族，尚志市苇河镇中心学校学生，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法定代理人：高某，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民，男，194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春艳，女，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雪娇，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市王钢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尚志市苇河镇正阳路。
法定代表人：王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娟，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经理，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刘鑫、任雪娇、尚志市王钢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王钢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荣、被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高蕾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高某2的法定代理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刘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春艳、王钢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任雪娇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鑫没有从业资格证是人保公司免责的约定条件，且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2、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每次事故每个座位绝对免赔额为350元，一审判决没有扣除绝对免赔额错误，二审应予改判。
高某、高蕾蕾、高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钢客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姜民、任雪娇未到庭，亦未答辩。
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人保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8万元，刘鑫在上述保险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任雪娇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金170374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273元、丧葬费22018元、尸检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851871元，851871×20%=170374元），自愿放弃主张50374元，要求任雪娇赔偿12万元。王钢客运公司对上述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6时许，刘鑫驾驶车牌为黑Ｌ×××××号小型面包车，在由苇河镇去往新兴林场途中，行至新兴木材检查站附近时，因刘鑫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驶入路下沟内后又翻滚至国道G301上，造成姜国芝死亡。尚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尚公交认字【2015】第09267号交通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鑫负全部责任。黑Ｌ×××××号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为王钢客运公司，实际车主为任雪娇，任雪娇将该车辆承包给刘鑫。黑Ｌ×××××号小型面包车在中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因该起事故，尚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83刑初3号判决，判决刘鑫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6年2月1日，刘鑫与高某等签订了协议，同意赔偿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损失19万元并将保险理赔款（即死亡残疾赔偿金）8万元赔偿给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协议中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的损失19万元已履行完毕。2016年2月2日，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与刘鑫、任雪娇、王钢客运公司达成协议，同意将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款8万元赔偿给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保险理赔款8万元人保公司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诉讼中，案外人任淑琴的子女姜国双、姜国秀书面向该院申请放弃对任淑琴所得保险理赔款部分的继承权利，并表示任淑琴所得保险理赔款的份额归姜民所有。庭审中，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明确诉讼请求，要求人保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8万元，刘鑫在上述保险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任雪娇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金170374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273元、丧葬费22018元、尸检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851871元，851871×20%=170374元），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自愿放弃主张50374元，要求任雪娇赔偿12万元。王钢客运公司对上述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撤回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主张人保公司将保险理赔款8万元支付给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的问题。人保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理赔的抗辩理由：一是驾驶员刘鑫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属于非法驾驶人，人保公司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的约定，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是承运人责任险所赔偿的是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中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人保公司认为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国芝与王钢客运公司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三是承运人责任险是与王钢客运公司签订的，只能在王钢客运公司的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刘鑫并非被保险人，人保公司认为其没有义务代其赔偿。该院认为：（1）人保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提到的“有效驾驶执照”应当认定为机动车驾驶证，而非从业资格证，且在此保险条款中亦未明确提到从业资格证。且要求驾驶人员取得从业资格证是行政部门的管理措施，而非此保险条款理赔的必要条件。故人保公司以驾驶员刘鑫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案涉地的承运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姜国芝乘坐该肇事车辆并与刘鑫、王钢客运公司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故人保公司以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国芝与王钢客运公司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3）王钢客运公司为黑Ｌ×××××号小型面包车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因此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理赔。事故发生后，王钢客运公司与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达成协议，明确表示保险理赔款8万元归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所有，因此人保公司以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不适格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主张人保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8万元保险理赔款的请求，予以支持。2、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要求任雪娇承担赔偿金12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及王钢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2016年2月2日，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与任雪娇、刘鑫、王钢客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是甲方（即本案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请求赔偿的一次性、终结性赔偿协议，甲方不得就本次事故以其他任何途径和方式再次向刘鑫、乙方（即刘鑫的母亲）、丙方（即任雪娇、王钢客运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因双方已就相关赔偿事宜已达成一次性处理协议，刘鑫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只有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款未支付给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因此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再要求任雪娇支付赔偿金12万元及要求王钢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违反协议约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任淑琴（已死亡）所得保险理赔款的归属问题。诉讼中，任淑琴因病于2016年10月去世，任淑琴的继承人为姜民及其两名子女（即案外人姜国双、姜国秀）。案外人姜国双、姜国秀书面向该院申请放弃对任淑琴所得保险理赔款部分的继承权利，并表示任淑琴所得保险理赔款的份额归姜民所有，该申请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故任淑琴所得的保险理赔款份额归姜民所有。4、人保公司赔付的保险理赔款8万元的分配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公司赔付的保险理赔款应当依照遗产继承的方式进行分配，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任淑琴均为姜国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应当按份均等分配该保险理赔款。因任淑琴所得的保险理赔款份额归姜民所有，故人保公司赔付的8万元保险理赔款具体分配如下：高某16000元、高蕾蕾16000元、高某216000元、姜民32000元。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保险理赔款（共计8万元）分别支付给高某16000元、高蕾蕾16000元、高某2、16000元、姜民32000元。二、驳回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共同承担2580元；由人保公司承担1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保险理赔款是否正确问题。人保公司主张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清单，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驾驶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和不具备有效营运手续的情况下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首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机动车行业进行管理的规定，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驾驶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和不具备有效营运手续的情况下发生的保险事故”免除保险人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责任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格式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人保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清单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人保公司主张不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主张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每座350元，二审中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同意每座扣除350元，故对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付高某、高蕾蕾、高某2、姜民保险理赔款中应扣减350元，一审判决未对每座绝对免赔额350元予以扣减不当，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保险理赔款赔付高某15930元、高蕾蕾15930元、高某2、15930元、姜民3186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高某负担645元、高蕾蕾负担645元、高某2负担645元、姜民负担6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负担3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杰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樊贝贝
书 记 员 董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