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仁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城关镇五一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松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云，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蒋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保，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彬，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安仁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郴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松平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云、魏华，中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保、黄日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中铿公司退回广润公司1004016.39元。
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条第2款对计价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委托也是要求依照合同和签证单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郴州正宏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公司）2015年4月2日向法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一种意见，除了规费计算有误以外，基本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但是，之后中铿公司多次要求按照定额鉴定，一审承办法官擅自同意不妥。鉴定意见违反了一审法院的书面委托，广润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未获准许。此外，正宏公司的《执业报告书》未附“司法鉴定资质证书”，鉴定资格存疑。第二，中铿公司存在工期和质量违约，应向广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不支持中铿公司的主张系偏袒广润公司。中铿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又不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广润公司没有延付工程款的主观故意，不应支付违约金。况且，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为年利率36%，过分高于中铿公司的实际损失，即使认定广润公司违约，违约金的计算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三，对孔探岩费仅413514.8元，一审计算错误，应予更正；中铿公司的合伙人何香年领取10000元，广润公司垫付的渣土清运费145140元，中铿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805112元、桩基质量不合格违约金495664.3元，超高部分多算混凝土金额77016.88元，超高部分破桩费用81070.4元，桩基不合格造成的额外设计处理费73500元，共计1687503.58元，一审未予认定不妥。
广润公司辩称：第一，一审鉴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正确；第二，一审对何香年领款10000元、渣土清运费145140元等的认定正确；第三，一审判决对利�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中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御林豪庭住宅小区桩基及对孔探岩工程的竣工结算价款为10923872.90元，尚有6103872.90元未支付，应在判决生效后支付；2.广润公司支付中铿公司违约金307769.50元（暂从2013年11月23日起按进度款1283872.9元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算至2014年7月23日止，此后违约金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安仁永乐江镇城西珠泉路的御林豪庭住宅小区由广润公司开发建设。2012年9月21日，广润公司（甲方）与中铿公司（乙方）签订《冲孔沉管灌注桩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铿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该小区桩基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设备进场、就位、对孔探岩、成孔、钢筋笼安放、灌注成桩等。第4条合同造价约定：“1.乙方须按本合同规定的工期�质量等级和合同条款要求完成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符合设计要求和质量要求的工程量按实际结算，不符合设计要求和质量要求的工程量由乙方自行承担。2.冲孔沉管灌注桩包工包料，价格以符合设计要求的成品混凝土的体积为计量依据，桩孔设计直径等于或大于1000毫米的单价为1202元/立方米，直径小于1000毫米的单价为1270/立方米（不含基建税，税率6.39%）；如某一个桩孔遇有夹层、半边岩、溶洞，则该桩孔中含有夹层、半边岩、溶洞的部分按基价乘以1.5倍（该桩孔其他部分单价不变）；夹层、半边岩、溶洞部分的实际工程量大于2倍时，该部分按实际结算。3.对孔探岩由乙方负责，其费用按68元/米计算（不含税），探岩的深度按照设计要求，超出设计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4.本合同所指造价均为包工包料，包含水费、电费以及乙方为了完成工作所应�付的一切费用。基建税由甲方负责缴纳。5.由乙方施工造成建筑垃圾及渣土全部由乙方负责清运，费用自理”。第7条付款及结算方式约定：“工程开工后，每月底乙方向甲方报告工程量，甲方于每月初（每月6日之前）按月拨付工程进度款的50%，其余款项作为合同履约金。工程全部结束后，按总价款的60%付给乙方工程款，余款作为合同履约金，验收合格后付10%，余款一年内全部付清。”第9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迟延一天，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千分之一的罚款。”
合同签订后中铿公司进场施工，期间完成了探岩工程及437根桩基的冲孔沉管灌注桩工程，并制作了《安仁御林豪庭桩基础现场签证表》，记载了每根桩基的桩径、桩长、理论砼量、实际砼量、超灌砼量（实际砼量－理论砼量）等数据内容，并有广润公司现场施工员和监理人员签字认可，其中：（1）有109根桩基注明有夹层、半边岩、溶洞情形，且该109根桩基大多数桩基注明实际砼量要大于理论砼量2倍以上；（2）其余的328根桩基未注明有夹层、半边岩、溶洞情形，且该328根桩基大多数桩基注明存在超灌砼量，即实际砼量要大于理论砼量。
2013年11月17日，建设单位广润公司、监理单位郴州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铿公司、设计单位广东新长安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御林豪庭住宅小区的桩基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作出了“同意该单位工程的基桩工程验收，允许进入下道工序，质量符合设计与规范要求”的竣工验收意见，并出具了《专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安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作人员作为监督组成员在验收报告上签字，该验收报告在安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亦备案。
2013年11月22日中�公司向广润公司送达《竣工结算总价》，总造价10923872.90元。广润公司对探岩工程款433221.2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总结算价仅为4027466.90元。
一审法院根据广润公司的申请，委托正宏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正宏公司接受委托，于2015年4月2日出具郴正宏基字[2015]第26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书（征求意见稿），认为对《冲孔沉管灌注桩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合同》第4条第2项条款的内容能够产生两种不同理解，并根据不同理解作出工程造价为5435112.73元和10866098.30元的两个鉴定意见。广润公司和中铿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有异议。2015年5月11日，正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事项请示函》，认为《冲孔沉管灌注桩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合同》第4条第2项的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精神，本案应按照2006年《湖南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湖南省市政工程消耗量标准》及相配套的计价办法、施工同期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计算。该《鉴定事项请示函》经一审法院批准后，正宏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了郴正宏基字[2015]第50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书，认为涉案工程价款未计探岩费为7422490.17元。中铿公司与广润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双方对自己所持异议还提交了补充鉴定材料。2016年1月21日，正宏公司依据双方提出的异议对鉴定结论进行了修正，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认为涉案工程造价未计税金和探岩费为7783373.94元。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中铿公�无异议，广润公司再次提出异议。2016年5月30日，正宏公司经修正作出郴正宏基字（2016）第5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未计税金、养老保险费和探岩费为6947636.64元。该鉴定意见书体现其计价办法系按湘建价[2009]406号《湖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执行，定额采用2006年《湖南省建筑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湖南省市政工程消耗量标准》，材料价格采用郴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2012年第6期至2013年第3期材料信息价，地方材料价格按安仁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施工同期材料价，即2012年第6期及2013年第1－3期材料价格，人工工资按湘建价[2012]237号《关于发布湖南省各市州建设工程人工工资单价的通知》中的综合工资单价即70元/工日计算。广润公司为此缴纳鉴定费用71627.18元。
广润公司已向中铿公司支付工程款4686670.89元，�中2013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前支付18笔共计3636670.89元，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11日支付4笔共计1050000元。广润公司尚欠中铿公司工程款为2694186.95元（桩基工程款6947636.64元+探岩工程款433221.20元－已付工程款4686670.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二、广润公司是否付清工程价款、是否迟延支付，以及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涉案工程包括探岩工程价款和桩基工程价款两部分。首先，广润公司对中铿公司主张的探岩工程款433221.20元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其次，对桩基工程款的计价方法，中铿公司与广润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4条第2项虽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对工程款是按实际砼量还是理论砼量计算并不明确，对含有夹层、半边岩、溶洞部分实际工程量大于2倍时的计价标准亦�定不明，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按照合同其他条款也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据此，正宏公司依据上述方法做出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380857.84元（桩基工程款6947636.64元+探岩工程款433221.20元）。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涉案工程由中铿公司完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广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第7条和第9条的约定按时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中铿公司以此为由请求其支付违约金即欠付工程款利息于约有据，应予支持。1.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冲孔沉管灌注桩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合同》第9条已经约定，广润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时应按每天千分之一的利率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处理。2.关于工程款履行期限。按照《冲孔沉管灌注桩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合同》第7条的约定，工程竣工时应付清60%的工程款，验收�格时付清10%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剩余30%的工程款，而本案中的工程竣工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可以确定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11月17日，故按照合同约定广润公司应在2013年11月17日之前付清70%的工程款，在2014年11月17日之前付清30%的工程款。
据此，涉案总工程价款7380857.84元中：（1）广润公司应在2013年11月17日前付清5166600.49元（7380857.84元×70%），已经支付3636670.89元，欠付1529929.60元，该欠付工程款利息可从中铿公司主张的2013年11月23日起计算。又因广润公司在2013年11月23日到2014年11月17日期间还支付了1050000元工程款，故截止2014年11月17日，广润公司尚欠该部分工程款479929.60元，利息按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计算为307224.66元，该部分剩余工程款479929.60元从2014年11月18日起仍应按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广润公司应在2014年11月17日前付清工程款2214257.35元（7380857.84元×30%），但广润公司未予支付，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2014年11月18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铿公司支付工程款2694186.95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307224.66元（已计至2014年11月17日，此后的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一的利率继续计算，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驳回中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82元，由中铿公司负担30000元，由广润公司负担26682元；鉴定费用71627.18元，由中铿公司负担35813.59元，由广润公司负担35813.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换和质证。
中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基桩钻芯法检测报告》、证据2《工作联系单》、证据3《联系函》、证据4《监理工作联系函》、证据5《通知》。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期延误，以及广润公司应向中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据6《桩基破桩工程量清单》、证据7《御林豪庭住宅小区桩的砼高及破桩高度》、证据8《联系函》、证据9《协议书》、证据10《工程现场签证表》。拟证明部分桩基超高，中铿公司支出的破桩费、返工费应由广润公司承担，并证明工期存在延误。第三组证据：证据11《工作联系单》、证据12《桩孔偏位处理方案》、证据13《桩处理方案》。拟证明桩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设计处理，中铿公司支付了设计处理费。第四组证据：证据14收据、证据15借款单、证据16付款凭证、证据17《联系函》、证据18《工作联系函》、证据19广润公司工程部文件收发单。拟证明中铿公司支付了渣土清运费，并通知了广润公司。
中铿公司质证称：证据1、12、15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2、3显示送达单位是广东新长安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内容是要求更改设计方案，与本案无关；证据4、5显示只有送达单位，没有签收人，工程已经验收，广润公司没有违约；证据6、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广润公司是根据中铿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施工，误差在允许的范围内；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送达单位是广东新长安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证据9、证据10广润公司施工人员的签字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1是郴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中铿公司要求增加费用的函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性，是设计原因造成；证据14的收据是基础土方的挖土费或者运输费，与�案无关，且中铿公司上诉称渣土清运费是145140元，而收据的数额是241900元，故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6付款凭证的收款人谭章苟支付的是7000元，与证据14谭章苟出具的收据241900不一致，另一张电子转账凭证的收款人是杨日红，不能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17是中铿公司单方制作的，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8工作联系函予以认可，但是该款已经扣除；证据19文件收发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广润公司已经运走泥浆。
结合上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组证据，关于工程质量问题，虽然该组证据体现了因为地质情况、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等原因，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之间沟通的情况，但是从《基桩钻芯法检测报告》的内容来看，部分桩“砼芯样完整性情况”显示为“较�整”，“完整性类别”为“Ⅱ”类，从中尚不能体现上述工程为质量不合格工程，况且，工程已经于2013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作出“同意该单位工程的基桩工程验收，允许进入下道工序，质量符合设计与规范要求”的意见，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在《专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表示广润公司也认可中铿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因此，广润公司主张工程最终质量不合格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第二组证据，关于桩基超高问题。该组证据可以反映砼高及破桩高度，但因为鉴定机构系根据《桩基础现场签证单》计算工程量，广润公司如果认为该部分不应计入工程量，应当在现场签证时提出来，或在一审鉴定过程中对工程量提出异议，由鉴定机构根据专业知识进行判断，现广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桩基高度超过了正常的误差范�，在一审鉴定机构要求核对造价时，又未在规定的时间前往核对，因此对广润公司主张桩基超高的事实不予认定。
第三组证据，关于增加设计费的问题。从郴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来看，体现为“由于地质情况复杂，施工难度较大，导致总共有40个桩，其中有9个桩基抽芯检测未达到合格而采用注浆等技术处理。根据我公司规定，对以上桩基处理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因此，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并非施工质量产生，而是地质情况复杂的原因造成，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增加的设计费应由中铿公司承担。
第四组证据，关于渣土清运费。广润公司提交的收条与电子转账凭证、借款单虽不能完全对应，但广润公司向中铿公司出具了《联系函》，要求中铿公司清理清运，现中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完成了该项工作，因此，对广润公�支付了垃圾清运费1451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应付工程款和已付工程款的认定，以及如果广润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应付工程款的认定。双方对应付工程款产生争议，一审法院依照广润公司的申请，委托正宏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查，正宏公司具备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乙级资质证书，鉴定人员唐人、曾林灿系注册造价工程师，正宏公司和鉴定人员鉴定资质合法。在鉴定过程中，正宏公司认为对《冲孔沉管灌注桩及对孔探岩工程承包合同》第4条第2项的内容能够产生两种不同理解，遂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事项请示函》，建议按照2006年《湖南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湖南省市政工程消耗量标准》及相配套的计价办法、施工同期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计算。为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组织双方谈话，当时广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当正表示“同意鉴定机构的这个意见”，2015年7月10日，针对中铿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广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甲再次向一审法院陈述：“我们同意按国家规定的定额进行鉴定，但具体是哪个定额还需要了解”，2015年8月20日，中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保亦向一审法院陈述同意全部按定额计算。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同意按照相关定额进行鉴定并无不妥。之后，正宏公司按照相关定额进行鉴定，并根据双方当事人针对征求意见稿提出的意见，对鉴定意见进行修正亦无不妥。正宏公司2016年1月21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要求广润公司前往正宏公司进行工程造价核对，否则视为对补充鉴定结果无异议，广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当表示“好的”，之后广润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前往正宏公司进行造价核对。另根据2016年5月30日郴正宏基字（2016）第5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对鉴定过程的描述，为慎重起见，正宏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广润公司，要求前往核对工程造价，但广润公司均未在约定的时间前往核对。综上所述，广润公司参加了鉴定过程，明确同意了按照定额计算的鉴定方法，且在鉴定结果出具后又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核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正宏公司的鉴定意见，认定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未计税金、养老保险费和探岩费为6947636.64元并无不妥。广润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采信鉴定结论的理由与其一审的诉讼行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孔探岩费，广润�司认可为433221.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广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计算错误，实质是其自身计算错误，实际应为413514.8元。中铿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同意核减相应造价，故本院对孔探岩费确认为413514.8元。
综上，广润公司应向中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对孔探岩费413514.8元、桩基工程款6947636.64元，共计7361151.44元。
第二，关于已付款的认定。1.关于何香年领款1万元。该领款虽有何香年签字，但广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何香年有权代表中铿公司领款，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2.渣土清运费145140元。双方合同约定，由中铿公司施工造成的建筑垃圾及渣土全部由中铿公司负责清运，费用自理，因此渣土清运费145140元应由中铿公司承担，该笔款项可以抵扣工程款。3.延误工期违约金805112元、桩基质量违约款495664.3元、超高部分混凝土金额77016.88元、超高部分破砼费用81070.4元、额外设计费73500元，因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中铿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存在上述违约事实，或者证实上述费用系因中铿公司的原因造成，因此，本院对其上述费用应抵扣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已付工程款应为一审认定的4686670.89元，加上渣土清运费145140元，共计4831810.89元。
第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广润公司共应向中铿公司支付工程款7361151.44元，已付工程款4831810.89元。对于欠付工程款，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广润公司不能按时付款，每迟延一天向中铿公司支付应付款千分之一的罚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广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约定过分高于中铿公司的损失，因此，一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付利息并无不妥。根据双方合同，验收合格后（2013年11月17日）应付至工程款的70%，即5152806元，广�公司实际支付3781810.89元（一审认定的3636670.89元+垃圾清运费145140元），欠付1370995.11元，但在之后一年中广润公司陆续支付了105万元，鉴于该期间双方对应付工程款争议巨大，无法达成一致，广润公司亦在陆续支付工程款，酌情认定该期间不计利息。至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2014年11月17日），广润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7361151.44元，实际支付4831810.89元，欠付2529340.55元，自该日起广润公司应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中铿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二审中广润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二审根据广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郴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更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郴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仁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29340.55元，并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计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三、驳回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82元，由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194元，由安仁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488元；鉴定费用71627.18元，由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813.59元，由安仁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81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由郴州市中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43元，由安仁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智崇
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