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1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丰，住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刘刚，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胜河（又名王建华），住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刘广勋，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丰与被上诉人王胜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4月21日起诉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劳务款435211.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劳务费实际清偿之日）；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6日作出（2015）商梁民初字第01355号民事判决。张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王胜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广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8月原告王胜河与被告张丰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丰将自己承包的堤亚纳小区43号、45号楼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王胜河，建筑面积约22000平方米、结构层数为12层，承包范围木工全活、单价27.5元／平方米扎模面积计算（带二次结构），砼工单价1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施工过程中，原告王胜河没有对二次结构进行施工，由被告张丰按建筑面积10元／平方米另行发包给李兆龙，二次结构扎模面积为7650.38平方米。为此支付二次结构劳务费220000元，2014年4月12日，经双方结算，木工活主体扎模面积共73500平方米，以上工程完工后，被告张丰共支付给原告王胜河工程劳务费1873300元（含王胜河认为属于工伤赔款的250000元），因剩余款项的支付，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关于堤亚纳43#、45#楼工程由信阳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黄德胜发包给张丰，张丰与信阳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黄德胜因劳务合同纠纷已经本院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商梁民初字第03261号民事判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丰无建筑施工资格，43#、45#楼按12层砼工建筑面积为22797.04平方米，张丰所施工工程为质量合格。
原审认为，被告张丰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也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又转包给他人，属于违法转包，且实际施工人王胜河也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原告王胜河与被告张丰所签订的合同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看，建设工程质量是合格的，且张丰已经从总承包人处获得劳务费，因此原告王胜河请求张丰支付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原告王胜河完成的木工全活的工程量为扎模面积73500平方米，单价为27.5元／平方米，合计价款为73500平方米×27.5元／平方米=2021250元，完成砼工量面积为22797.04平方米，单价为12元／平方米，合计价款为22797.04平方米×12元／平方米=273564元。原告王胜河在开始施工前，已经由王书红完成价值30000元的基础性工作，该工作量是王胜河要求支付价款的组成部分，应当从其价款中予以扣除。木工全活二次结构扎模面积为7650.38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27.5元／平方米计算，应付款项为7650.38平方米×27.5元／平方米=210385.5元，因二次结构由被告张丰另外发包共支付费用220000元人民币，对于多支付的220000元-210385.5=9614.5元应从原告王胜河应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原告王胜河已经从被告张丰手里得到劳务费1873300元（含王胜河认为属于工伤赔款的250000元），因此被告张丰还需要再支付款项为381899.5元（2021250元＋273564元-30000元-9614.5元-1873300元）。关于被告张丰反诉要求原告王胜河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就不具有法律效力，违约责任是有效合同才具有的法律责任，而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同时被告张丰并无证据证明延长工期是由原告王胜河造成的，由于造成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因此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告王胜河要求被告张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丰要求原告王胜河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6日作出（2015）商梁民初字第0135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丰支付给原告王胜河劳务费381899.5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胜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张丰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反诉费2830元，合计12910元，原告王胜河承担1270元，被告张丰承担11640元。
上诉人张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劳务费计算范围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木工全活（带二次结构）单价27.5元∕㎡，泥工（包括主体泥工、二次泥工）单价元12元∕㎡，在被上诉人实际上未做二次结构施工的情况下，原审却将这一部分的劳务费也计算在内，多计算297000元的劳务费，致使上诉人对二次结构双重付费。原审泥工施工面积计算错误，原审判决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对施工面积进行计算，而是参照其他案件判决中的施工面积进行认定，导致施工面积多计算1297.04平方米。工程延期交工违约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工程延期的原因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举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延期交工，造成上诉人架材、钢模、机器设备租赁费等各项损失达290624.35元，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90624.35元。
被上诉人王胜河辩称，关于劳务费的计算范围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的，均是原告实际施工的部分，没有多算劳务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的约定，原告施工的范围是木工全活（带二次结构），单价27.5元／平方米，泥工单价12元／平方米。需要注意的是，木工全活带二次结构，这里的二次结构单价也是按照27.5元／平方米计算，是按照施工面积支付款项的，不是免费的。在施工过程中，张丰将二次结构外包施工，根据图纸计算二次结构扎模面积是7650.38平方米，如果王胜河对二次结构进行施工，张丰需要支付劳务费是7650.38平方米×27.5元／平方米＝210385.5元，现张丰对二次结构进行外包施工，共支付劳务费220000元，对多支付的9614.5元的劳务费一审判决已经由王胜河承担。泥工单价12元／平方米，根据劳务合同约定，王胜河只负责主体泥工施工，不包括二次泥工，对主体泥工部分，王胜河已全部完成。对主体泥工的面积问题，由于王胜河是包清工干活，是按照实际施工的面积计算的，没有按照建筑工程定额计算自己的劳务所得，因此不能按照建筑施工规范规定的计算面积的方法来确定自己施工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实际干活的面积确定施工的工程量。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施工的工程按12层计算，且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已被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按12层计算，砼工建筑面积为22797.04平方米，且施工工程为质量合格，该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量正是王胜河施工的工程。以此计算，泥工劳务费是22797.04平方米×12元／平方米＝273564元。原审没有多计算施工面积1297.04平方米。关于延期交工举证责任分配和赔偿损失问题，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由于王胜河只是清包工，是实际干活者，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其他建筑材料供应，建设架材的搭建、钢模、机械设备是被告张丰负责，也是被告张丰的义务，作为施工工人，目的就是为了干活，通过干活获得的劳动报酬，从情理上讲不存在不活不干的事由。造成延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要讲究延工损失与王胜河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才能够承担责任。由于被告张丰不具备建设施工主体资格，也不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无效的，无效的劳务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且劳务合同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合同无效，施工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报酬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的辩诉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审判决张丰支付给王胜河劳务费381899.5元人民币；张丰要求王胜河赔偿损失及违约金290624.35元有无事实、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张丰与被上诉人王胜河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二条关于承包范围约定“木工全活单价27.5元／㎡扎模面积计算（带二次结构），（砼工）单价12元／㎡建筑面积”。木工全活包括主体和二次结构两部分，两项全部施工按单价27.5元／㎡计算劳务费。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二次结构劳务费如何计算问题。上诉人张丰认为包括二次结构工程在内发包给被上诉人王胜河的木工劳务总价格是27.5元／㎡，而被上诉人王胜河主张木工全活包括主体和二次结构两部分，主体劳务按单价27.5元／㎡计算，二次结构也是按单价27.5元／㎡计算，主体和二次结构是相同价格分别计算。上诉人张丰与被上诉人王胜河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二条关于承包范围约定“木工全活单价27.5元／㎡扎模面积计算（带二次结构），（砼工）单价12元／㎡建筑面积”。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木工全活单价27.5元／㎡扎模面积计算（带二次结构）”在文义上不能体现上诉人王胜河关于主体和二次结构是相同价格分别计算的主张；被上诉人王胜河庭审时亦认可木工全活包括主体和二次结构，既然包括二次结构，应当不存在对二次结构单独结算，合同的其他条款也未体现对二次结构按单价27.5元／㎡另行计算，故上诉人张丰主张包括二次结构在内按单价27.5元／㎡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胜河仅对主体进行施工，致使上诉人张丰将二次结构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施工支出费用220000元。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主体和二次结构分别计算是错误的，原审将被上诉人王胜河的劳务费计算为木工主体工程工程量扎模面积73500平方米×单价27.5元／平方米=2021250元，没有扣除未施工的二次结构劳务费，故存在多算劳务费问题，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原审认定的2021250元劳务费应扣除多计算的220000元二次结构劳务费。因合同约定未涉及砼工二次结构劳务问题，故上诉人张丰请求扣除砼工二次结构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丰应向被上诉人王胜河支付下欠劳务费171514元（2021250元＋砼工劳务费273564元-案外人劳务费30000元-多计算二次结构劳务费220000元-已领取劳务费1873300元）。
关于砼工施工面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张丰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原审采信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丰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丰主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01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胜河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张丰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01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丰支付给原告王胜河劳务费381899.5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为上诉人张丰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胜河劳务费171514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张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胜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反诉费2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总计23430元，由上诉人张丰负担11321元，由被上诉人王胜河负担12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玮
审 判 员 张学朋
代理审判员 段智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史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