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久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金久路8号。法定代表人闵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心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杨森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洞南路106号南庄商业广场四座601室。法定代表人江正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芮雪萍，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久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杨森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竹民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森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主要经营高效增强增塑剂等化工产品，自2012年9月18日至2013年10月26日，我公司分七次向金久公司出售高效增强增塑剂共计52500千克，单价为每千克6.9元，合计货款为362250元。在前六次买卖交易中，金久公司均在收到货物或发货前将货款支付给杨森公司；2013年10月26日，我公司向金久公司供货12000千克，货款金额为82800元，但金久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金久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2800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金久公司一审辩称：杨森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虚高，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我公司不应当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请求法院驳回杨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森公司、金久公司双方口头约定，由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购买化工产品，产品名称为高效增强增塑剂、产品编号为GA-452、包装规格为每包25千克、重量为500千克、单价为每千克6.9元、金额为3450元。2012年9月18日，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3450元。2012年9月20日，杨森公司按照约定向金久公司供货，重量合计500千克。2012年11月2日，双方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为高效增强增塑剂、产品编号为GA-452、规格为每包25千克、数量为10000千克、单价为每千克6.9元、金额为69000元；三、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货运公司发货至需方；四、交货时间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十天内发货；……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一周内如有质量问题可以提出退、换货，一周过后不负责任。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相关约定。2012年11月6日，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69000元，杨森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向金久公司发货10000千克。2012年12月31日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发货5000千克，金久公司于当日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34500元。2013年6月7日，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34500元，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发货5000千克。2013年7月26日，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69000元，杨森公司于当月29日向杨森公司发货10000千克。2013年10月6日，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发货10000千克，金久公司于当月12日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69000元。2013年10月24日，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购买高效增强增塑剂12000千克，货款金额为82800元，金久公司于2013年10月26日收到该批货物。2013年11月8日，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2800元的发票。金久公司至今未向杨森公司支付该批货物的货款，故杨森公司诉至法院。审理中，金久公司陈述：金久公司系生产经营企业，金久公司使用从杨森公司处购买的产品编号为GA-452高效增强增塑剂，添加在陶土内，进行搅拌成型后放入炉内烧制成陶板，整个工艺流程需时大约12小时左右。对此，杨森公司予以认可。对于该批货物的使用情况，金久公司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已没有整包产品；第二次庭审陈述，还有质量为250千克左右的产品未使用完毕，并为此提供了一张照片打印件。对于该照片，杨森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金久公司第一次庭审已陈述，该产品已经使用完毕。关于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购买的该批货物是否符合质量约定问题。金久公司为此提供了照片打印件，并认为杨森公司提供的货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其陶板在烧制过程中发生断裂。金久公司为此于2014年4月24日第一次庭审中向该院提出对该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对此，杨森公司认为，该照片不能反映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交付的系符合质量约定的产品，且金久公司庭审前从未向杨森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金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已经经过，按照法律规定，该产品符合质量约定，金久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对此，金久公司陈述其向杨森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未向该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质量异议期间问题。双方均认为，对于最后一批交易的货物，双方没有约定质量异议期间。杨森公司认为，按照2012年11月2日双方订立的合同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金久公司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已经经过。对此，金久公司不予认可。关于货款支付时间问题。双方均认为没有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杨森公司认为，付款时间是按照交易习惯，即货到付款。金久公司认为，双方没有交易习惯，金久公司使用杨森公司提供的产品完毕后，未发现质量问题，才应当付款。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杨森公司认为，金久公司收到货物就应该付款，因未付款致使杨森公司的利息等损失，但杨森公司未提供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金久公司认为，杨森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杨森公司无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庭审中，杨森公司明确诉讼请求，要求金久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28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2484元（以82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的利息，其余时间本案中不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久公司向杨森公司购买的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二、金久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森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第一、从交易的目的、性质来看，杨森公司、金久公司均为商事主体，金久公司购买该产品系用于生产经营，因此，金久公司在收到该产品后应及时履行检验义务，这是其法定义务。第二、从产品的性质及金久公司检验该产品的自身技能来看，金久公司作为该产品的使用者，从其庭审来陈述来看，其使用该产品，只需12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整个生产工艺流程，此后便能发现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因此，金久公司利用其自身的技能发现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对较易。第三、从该产品的使用情况来看，作为一个理性人，如果一旦发现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就应该立即停止使用，但从杨森公司庭审陈述来看，金久公司购买该批产品共计12000千克，现在已没有整包或只剩余250千克左右，金久公司以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第四、从金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来看，金久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收到该批货物，而于2014年4月24日（近6个月时间）庭审中才提出质量异议，故金久公司在杨森公司诉讼请求货款时，提出质量异议抗辩，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之嫌。第五、从双方2012年11月2日订立的合同来看，该合同中约定提出异议的期间为货到一周内，尽管金久公司认为该合同对本次交易不适用，但可以作为双方质量异议期间的参照。综上，该院依法予以认定，金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与已超过质量异议合理期间的构成要件相一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因此，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提供的该批货物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对其鉴定已没有必要，故该院对于金久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该院认为，杨森公司与金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互负义务，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交付符合质量约定货物后，金久公司应向杨森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杨森公司要求金久公司支付货款828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问题，因双方均认可对于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且从双方之间的六次交易付款时间来看，有先支付货款，后交货的，亦有先交货，再支付货款的，故对于支付时间亦未形成交易习惯。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亦不能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此，金久公司于2013年10月26日收到货物，该时间应为货款的支付时间。金久公司应当在收货当日向杨森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金久公司逾期付款后，杨森公司有权请求金久公司赔偿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杨森公司未举证证明除利息之外的损失，该院综合考虑杨森公司的损失情况及金久公司的过错程度，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为标准确定损失的计算方式，因此，杨森公司主张的利率计算方式应相应调整。因逾期起算日应为付款日的次日即2013年10月27日，故杨森公司主张以2013年11月8日起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综上，杨森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为2042.77元（以82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的利息）。金久公司以杨森公司未交付符合质量约定的货物为由，不认可逾期付款损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金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森公司支付货款828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2042.77元，合计84842.77元；二、驳回杨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元，诉讼保全费880元，合计2814元，由杨森公司负担10元，金久公司负担2804元。金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首先负有证明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杨森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标的物符合约定，对标的物质量甚至不能提供具体标准和技术指标，故应当认定该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此外，因为无任何标准和指标，金久公司收取案涉标的物后也无从检测，故对于质量鉴定原审法院没有采纳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片面强调金久公司的检验义务，但对杨森公司的义务却只字不提，对金久公司明显不公。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森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久公司与杨森公司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有效，杨森公司已经按约提供了合格的产品，金久公司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程序正确。杨森公司向金久公司提供的产品已经由金久公司基本使用完毕，不存在质量问题。杨森公司在一审庭审前从未收到过金久公司有关质量异议的通知，金久公司要求对质量进行鉴定，是其为了拒付货款而提出的借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久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其是在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发现在使用杨森公司的增塑剂后，产生陶板大量断裂的现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森公司所供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金久公司提出质量鉴定有无必要。本院认为，杨森公司所供标的物不存在质量瑕疵，理由如下：一、检验、通知义务与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具有内在关联性，不能割裂对待。解析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包含：1、给付标的物有瑕疵；2、标的物瑕疵在标的物风险转移时存在；买受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4、买受人须在异议期间内履行瑕疵的检验和通知义务。上述四方面，缺一不可，否则买受人的利益不再受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制度的保护。综上，原审法院着眼于买受人金久公司的检验、通知义务，是对杨森公司承担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的全面审视，于法有据，不存在袒护与不公的考量。二、检验、通知义务的性质及其适当履行。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对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在约定期间或合理期间内进行检验，并将存在的不符之处及时通知出卖人，故该义务具备法定性。无论当事人是否在合同中作出特别约定，也无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交易习惯，买受人都应负担此项义务。同时，该法定义务亦属对己义务，是其主张瑕疵担保权利的前提，如未在相应期间内检验、通知，则不发生违约责任的承担，而仅发生法律上不利之后果，即视为标的物无瑕疵，买受人丧失宣称货物不符之权利。因此，买受人提出异议的期间至关重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标的物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就不存在约定检验期间，在此情形下，金久公司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杨森公司。认定该合理期间应当将案涉当事人之间交易性质、目的、方式、习惯、标的物种类、性质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等因素作通盘考虑，否则难免偏颇。鉴于案涉标的物是高效增强增塑料剂，对其粘度、强度的判断，考虑到金久公司并非专业的检测机构，故应当以投入使用来对质量问题做出判定。金久公司庭审中自认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就发现在使用杨森公司的增塑剂后，产生陶板大量断裂的现象，但直至2014年4月24日（一审庭审）之前，金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提出过瑕疵异议。据此，应当认为瑕疵异议的合理期间业已超过，杨森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视为无瑕疵。在这种情况下，金久公司无权主张案涉标的物有瑕疵，其要求质量鉴定也就无实际意义。综上，在杨森公司交付符合质量约定的标的物后，金久公司理应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金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金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王 莹代理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