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汝涛，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良，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腊梅，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珍，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汝涛、柴腊梅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汝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7）冀10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共同代理经营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霸州营运事宜，包含霸州、胜芳等多网点的速运业务。因ＸＸ系胜芳镇政府公务员，不便与其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加之双方系亲属关系，故双方口头协商合伙事宜后，共同代理。至2017年5月因不让ＸＸ管理龙邦速运财务账目，ＸＸ有意退伙。所以上诉人应ＸＸ要求为其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尚未书写完成，没有写上日期，故欠条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后龙邦快递被ＸＸ与其姐张鑫抢走经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调取ＸＸ在兴业银行的流水记录，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而是不顾本案合伙的真实情况，错误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柴腊梅答辩称，牟汝涛的上诉请求成立，ＸＸ系与牟汝涛合伙经营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ＸＸ支付给牟汝涛的系投资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且所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ＸＸ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柴腊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10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ＸＸ承担。事实和理由：ＸＸ与牟汝涛系合伙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ＸＸ是牟汝涛的表弟，在牟汝涛经营龙邦速运期间，ＸＸ多次表示想与牟汝涛共同经营，但ＸＸ系胜芳镇政府的公务员，不便签订书面的入伙协议，再加之双方的亲属关系，所以ＸＸ与牟汝涛口头协调入伙龙邦速运。ＸＸ向牟汝涛转账的款项是双方共同经营的投资款。之后ＸＸ参与了龙邦速运的经营管理，支付了龙邦速运的各种款项，也收取了运费、货款，并支出了工资等，故ＸＸ应为龙邦速运的合伙人，其与牟汝涛系合伙关系。涉案欠条上并没有柴腊梅的签字，事后也未经柴腊梅追认，数额远远超出家庭生活所需，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柴腊梅的诉讼请求。牟汝涛答辩称，ＸＸ参与龙邦速运经营后，ＸＸ与其二人陆续向龙邦速运系统内投入过资金，且后期ＸＸ的姐姐也同样投入过资金，龙邦速运系多人合伙经营。ＸＸ经其转账时柴腊梅不知情，且柴腊梅对龙邦速运的经营状态也不知晓，龙邦速运经营过程中持续需要各个合伙人投入，暂时并没有盈利分红，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故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ＸＸ主张的借贷与事实不符。Ｘ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3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原告通过其妻子于沼洋信用社账户转入被告柴腊梅账户180000元，2016年10月13日，原告通过其姐夫李桂发农业银行账户转入被告牟汝涛账户60000元，通过其大嫂郑大莉农业银行账户转入被告牟汝涛账户4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两份被告牟汝涛出具的没有落款日期的欠条，内容分别为：今欠ＸＸ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今欠ＸＸ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两份欠条落款均为，借款人：牟汝涛。原告称两个借条是被告牟汝涛于2017年2、3月份因经营速运业务向原告借款所出具，2016年4月5日转账的18万元对应180000欠条，2016年10月13日转账的100000元对应140000元的欠条，其中有40000元是现金给付。被告牟汝涛认可收到了原告三次转账280000元及现金40000元，亦认可两份欠条是其出具，但出具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份，而不是2、3月份。同时称，原告主张的320000元并不是借款，而是自己经营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霸州营运站期间，原告的入股款，后原告欲退股，因没钱给付原告，才出具的欠条。出具欠条后，双方又协商了另外的退股方案，故两份欠条没有写完（没写落款日期），也未履行，但未收回。被告牟汝涛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王树鹏经营龙邦速运加盟合同一份，牟汝涛与王树鹏退伙协议书一份等证据，用以证明牟汝涛与王树鹏合伙经营龙邦速运，后王树鹏要退出，牟汝涛独自经营。被告牟汝涛提供了其兴业银行流水（不能显示收款人姓名及账户）及转账记录，并称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证明原告收取经营款，所以原告尚未退出龙邦速运的经营。对此，原告否认，被告牟汝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与原告合伙经营龙邦速运。原告主张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均称柴腊梅的银行卡始终为牟汝涛持有、使用，被告柴腊梅称不知道原告向其账户转款的情况，被告牟汝涛称柴腊梅知道有这个钱，但不知道用途。被告牟汝涛、柴腊梅于2013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26日登记离婚。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龙邦速运估价1800000元，牟汝涛于2017年12月31日一次性支付柴腊梅800000元；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银行电汇凭证、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欠条能够证明被告牟汝涛向原告借款320000元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债务发生在被告牟汝涛、柴腊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告将部分款项汇入被告柴腊梅账户，被告柴腊梅一直未向原告提出异议，且被告牟汝涛称柴腊梅知道有这钱，应认定被告柴腊梅以自己的行为做出了与被告牟汝涛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应为被告牟汝涛、柴腊梅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主张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牟汝涛称涉案款项系原告与其合伙经营龙邦速运款项，且现尚未散伙，但未提供合伙的相关证据，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柴腊梅称离婚协议书已经约定一方如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该约定为二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牟汝涛、柴腊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ＸＸ借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算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牟汝涛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牟汝涛与刘海峰签订的协议合同书一份，证明刘海涛为龙邦速运提供货运车并进行货物运输，在牟汝涛与ＸＸ共同经营过程中刘海峰对二人均有相应的车款结算，并知晓二人共同经营一事；证据二、牟汝涛兴业银行流水账单一份，证明龙邦速运需经营者先行垫付运费充值至龙邦速运的系统，牟汝涛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向龙邦速运充值系统进行充值，资金流向均为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ＸＸ也用其自己的银行卡进行过充值，垫付过运费。柴腊梅对牟汝涛举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ＸＸ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海峰与牟汝涛的协议，没有ＸＸ的相关信息，ＸＸ不知情，也无法认定其真实性。牟汝涛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系。柴腊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2017年2月份ＸＸ的兴业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在2017年2月份ＸＸ兴业银行账户与牟汝涛在一审中提交的龙邦速运的工作日报表中有6笔交易流水日余额相符；有64笔支出时间及数额完全一致，35笔是ＸＸ用财付通和支付宝给龙邦速运即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12笔支付了龙邦速运的快递转件费用、5次支付龙邦速运的面单费用，另外还有工人工资、加油费等龙邦速运的实际支出费用。ＸＸ银行交易流水为龙邦速运客观上支出的多笔各类费用充分说明ＸＸ与牟汝涛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经营龙邦速运的事实。证据二、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龙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邑商投资管理中心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与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的关系图、录音录像光盘及截图，证明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与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股东交叉持股，二者系关联企业。视频中给上海龙邦速运管理系统中充值时，显示收款单位为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为此形成了柴腊梅拨打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总部财务人员进行电话咨询的录音，录音中该财务人员表明上海龙邦速运与上海信邦物流实际上是一个公司。证明ＸＸ向龙邦速运系统支付款项，实际参与龙邦速运的账务管理，与牟汝涛系合伙关系。证据三、龙邦速运网络加盟合同一份、保证金及加盟费收据各一份，证明加盟人向标有龙邦（ＸＸ）的支付宝账号支付款项凭证7份，加盟人李继山加盟了龙邦速运杨芬港镇及村组，向标有龙邦（ＸＸ）的187***90的支付宝账号支付运费7笔，证明ＸＸ参与龙邦速运的经营，与牟汝涛是合伙关系。证据四、ＸＸ微信图片4页和河北增值税电子发票一张及ＸＸ的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龙邦速运的四张截图，证明ＸＸ的微信头像为“龙邦”图样，微信名为龙邦快递ＸＸ，昵称为龙邦快递ＸＸ，登记的电话号码为187××××5890，河北增值税电子发票充值该号码时显示的实名登记姓名为ＸＸ，由此证实该微信系ＸＸ的微信。ＸＸ的微信朋友圈中有如下内容：“龙邦快递初八开工”；龙邦速运发车视频及标注“有一车”；龙邦速运招聘文员的文字和图片，并标有工作地点和联系电话，电话为187××××5890，与ＸＸ在一审起诉书中的联系电话一致；“走了一天一个”等。上述微信记录及现场实时发布的微信视频充分表明，ＸＸ为龙邦速运发朋友圈扩大影响，进行招聘并求转发，证明ＸＸ参与龙邦速运的经营管理，与牟汝涛合伙经营的事实。证据五、根据牟汝涛提交的龙邦速运工作日报表中ＸＸ收取的货款、运费及支取的金额汇总表各一份，证明ＸＸ在2017年2月份从龙邦速运收取运费217笔、货款57笔，支取款项7笔，表明ＸＸ管理龙邦速运财务，并实际收取货款、运费及支出其他款项，与牟汝涛系合伙关系。证据六、证人杨某、马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其中证人杨某系柴腊梅的姐夫，在龙邦快递斜对面居住；马某系龙邦速运客户，与龙邦速运有快递业务往来。两证人证言证实龙邦速运系牟汝涛与ＸＸ合伙经营。牟汝涛对柴腊梅举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结合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ＸＸ参与龙邦速运经营，与其共同经营。ＸＸ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流水中只显示客户名称为ＸＸ，不排除同名的现象，所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与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的关系，更无法证实牟汝涛与ＸＸ系合伙关系。证据三与ＸＸ没有关系，支付宝凭证是李继山支付的，应由李继山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体现使用者为ＸＸ，且内容上也没有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的任何记载。因ＸＸ与牟汝涛系亲属关系，招聘信息时临时使用了ＸＸ的电话号码，ＸＸ不知情，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五系上诉人单方作出，没有ＸＸ签字确认的任何信息，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六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杨某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其证明牟汝涛与ＸＸ存在合伙关系是听牟汝涛或柴腊梅的表述，其没有参与合伙协议的协商，不清楚合伙关系的相应约定；马某系龙邦速运的业务伙伴，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都是传来证据，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牟汝涛和柴腊梅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2017年2月份ＸＸ参与龙邦速运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5日，于沼洋从其信用社账户转入柴腊梅账户180000元；2016年10月13日，李桂发从其农业银行账户转入牟汝涛账户60000元、郑大莉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入牟汝涛账户40000元。牟汝涛出具的没有落款日期的欠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欠ＸＸ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今欠ＸＸ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两份欠条落款均为“借款人：牟汝涛”。2017年2月份，ＸＸ与牟汝涛共同经营龙邦速运业务。本院认为，根据龙邦速运系统操作视频、截图、电话录音，各方认可的牟汝涛经营龙邦速运的事实，以及牟汝涛兴业银行账户中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的交易情况，足以认定龙邦速运系统充值的接收账户为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ＸＸ在兴业银行的账户中也存在上海信邦物流有限公司多笔交易记录，结合其账户明细与牟汝涛提交的龙邦速运工作日报表记载金额大量重复、ＸＸ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关于龙邦速运的相关文字、图片和视频，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行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ＸＸ与牟汝涛共同参与龙邦速运的经营事实。ＸＸ诉称其未与牟汝涛合伙经营龙邦速运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ＸＸ诉称涉案款项系借款，证据不足，故对其请求牟汝涛、柴腊梅偿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牟汝涛、柴腊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270元，由Ｘ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辉审 判 员 张海霞审 判 员 王建军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占民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