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云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沙冲路贵铁新苑*栋*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孙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世红、谭琪，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全金，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8日，四川省泸州市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蓉，女，汉族，生于1970年1月30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光惠，女，汉族，生于1944年1月10日，四川省泸州市人，住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雷，男，汉族，生于1994年10月25日，四川省泸州市人，住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住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范天印，董事长。
原审被告：云南能投威信能源有限公司。住址：威信县林凤镇金竹村。
法定代表人：苏劲松，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云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云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全金、刘蓉、冯光惠、杨春雷、原审被告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水利公司）、云南能投威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能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信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9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08年5月，江南水利公司承包云南能投公司威信煤电一体化项目黄水河水库大坝及附属工程的建设施工。江南水利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大坝上坝及环建公路、输水隧洞等工程分包给贵州云铁公司建设施工，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贵州云铁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该工程的溢洪道、输水隧洞、上坝路及环建公路土石方的爆破工程分包给杨孝华和吴全金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杨孝华和吴全金组织工人对分包的工程进行爆破施工，所需爆炸材料由杨孝华和吴全金从江南水利公司领取，爆炸材料款由贵州云铁公司从应支付给杨孝华和吴全金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完工后，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收方结算。贵州云铁公司已支付杨孝华及吴全金工程款1020000元（含应扣除加油费、爆炸材料款）。2013年2月，杨孝华和吴全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后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以（2013）威民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后杨孝华死亡，杨孝华的继承人刘蓉、冯光惠、杨春雷及吴全金遂以所诉请求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吴全金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贵州云铁公司认可其将分包工程中的上坝及环建公路、输水隧洞等爆破作业交由杨孝华施工，因杨孝华已死亡，现吴全金以其系该工程爆破施工组织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杨孝华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告刘蓉、冯光惠、杨春雷对吴全金主张的事实无异议，故认定吴全金是该爆破工程的分包人，其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还是劳务承揽合同的问题，贵州云铁公司从江南水利公司处分包了威信煤电一体化项目黄水河水库大坝上坝及环建公路、输水隧洞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爆破作业交由杨孝华及吴全金进行，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实际是由杨孝华及吴全金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并承担爆炸材料费，贵州云铁公司已向该二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认定杨孝华及吴全金与贵州云铁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劳务承揽关系。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贵州云铁公司与杨孝华、吴全金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不能确定双方的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贵州云铁公司也未提供其已结算并付清工程款的证据，杨孝华、吴全金向本院起诉后又撤诉，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故确认原告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贵州云铁公司从江南水利公司分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爆破作业分包给杨孝华及吴全金，该二人遂组织人员进行爆破作业并承担爆炸材料费，从整个过程看，贵州云铁公司与杨孝华及吴全金之间的行为实际对建设工程的再次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杨孝华及吴全金与贵州云铁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确认该合同无效，双方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并不影响原告要求与被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料场、溢洪道、输水隧洞、上坝路及环建公路、小桥对面料场旁探洞、零星便道工程爆破工程款1071395.5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贵州云铁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项目及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但结合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云南能投公司出具的威信煤电一体化项目黄水河水库大坝及附属工程支付报表、江南水利公司提供的威信黄水河水库项目部分分包项目工程进度结算单及贵州云铁公司提供的原告在江南水利公司领取爆炸材料的物资调拨单等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所领用的爆炸材料系用于溢洪道、上坝路及环建公路的爆破施工，不能证明原告对料场、输水隧洞、小桥对面料场旁探洞、零星便道等进行爆破施工的事实，故认定原告爆破施工的工程项目为溢洪道、上坝路及环建公路；对原告主张溢洪道、上坝路及环建公路爆破的工程量及单价，虽然贵州云铁公司提出原告请求中涉及的输水隧洞、上坝路及环建公路等不是全部由杨孝华及吴全金进行爆破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孝华及吴全金爆破施工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故只能按云南能投公司出具的威信煤电一体化项目黄水河水库大坝及附属工程支付报表所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确定原告爆破施工的工程款即：溢洪道爆破的工程款272000元（32000m3×8.50元），上坝路及环建公路爆破施工的工程款1567500元（209000m3×7.50元），共计1839500元，减除被告贵州云铁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020000元,剩余819500元应由贵州云铁公司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贵州云铁公司认为本案是劳务承揽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原告施工的爆破工程属于完全不动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情形，故对其反驳主张不予采纳；贵州云铁公司认为吴全金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反驳主张，证据及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江南水利公司、云南能投公司共同承担上述款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的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云南能投公司已按中标单价付清了江南水利公司的工程款，江南水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贵州云铁公司的工程款，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江南水利公司承担责任，故云南能投公司、江南水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云南能投公司对其要求原告承担误工、差旅费损失2万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出反诉，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云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全金、刘蓉、冯光惠、杨春雷爆破施工威信煤电一体化项目黄水河水库大坝及附属工程溢洪道、上坝路及环建公路的工程款819,500元；二、驳回吴全金、刘蓉、冯光惠、杨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吴全金、刘蓉、冯光惠、杨春雷负担2840元，由贵州云铁公司负担11600元。
一审宣判后，贵州云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本案为劳务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认为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符合客观事实。杨孝华没有工程承包资质，其也没有进行工程承包。工程现场管理、技术支持、材料采购等均由上诉人进行，杨孝华只是组织民工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且是一小部分劳务，只是劳务承揽人，双方是劳务承揽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与上诉人建立劳务承揽关系的是杨孝华，吴全金仅为杨孝华施工队的工人，一审以“杨孝华死亡，其继承人对吴全金主张的事实无异议”就认定吴全金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吴全金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合法、有效的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庭审查明的证据显示，吴全金为杨孝华的工人并领取工资，而作为劳务承揽人的杨孝华并不领取工资。原审认定吴全金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杨孝华未书面约定结算事宜为由认为双方未结算，故不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2010年2月7日，上诉人与杨孝华进行了结算，尚欠杨孝华73985元。其中，2010年2月9日支付了23970元。2013年杨孝华、吴全金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之后于2013年2月6日撤诉。根据法律的规定，杨孝华、吴全金未在2013年2月6日之后的2年内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便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费也仅为50015元，而非是819500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量来计算杨孝华劳务承揽的工程量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根据2010年2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后2月9日上诉人支付了23970元，劳务费也只有50015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杨孝华承揽了上诉人劳务，杨孝华拖欠工资，不能证明上诉人欠杨孝华劳务费。上诉人同时还委托了其他人承揽案涉工程的劳务。综上所述，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全金的起诉，驳回其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全金、刘蓉、冯光惠、杨春雷答辩称，原审判决于理于法有依有据，是客观公正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江南水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明确不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上诉中也未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我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贵州云铁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吴全金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欠付杨孝华的劳务费只有50015元。其余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吴全金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恰当？2、本案是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否恰当？
针对本案焦点，结合诉辩双方主张，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吴全金是否具有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认可杨孝华继承人即其他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而不认可吴全金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否定吴全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是又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撑其主张。相反，作为杨孝华继承人即本案中的其他上诉人却认可吴全金系杨孝华的合伙人，认可吴全金具有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并一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据此认定吴全金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劳务承揽合同关系。但本案中，杨孝华及吴全金组织工人所干工程为爆破工程，且自行承担爆破工程所需炸材的费用，已不是纯粹的劳务行为，原审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符合本案实际，处理恰当；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已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0年2月7日进行了结算，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曾于2013年起诉后于同年2月6日撤诉来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同样也过的主张，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进行过结算，未对欠付款项的支付金额及时间进行明确，不能以此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双方之前未进行过有效的结算。对于原审确定被上诉人爆破施工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上诉人上诉提出异议并主张还有其他施工主体进行施工，但是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结合云南能投公司出具的威信煤电一体化项目黄水河水库大坝及附属工程支付报表、江南水利公司提供的威信黄水河水库项目部分分包项目工程进度结算单及贵州云铁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在江南水利公司领取爆炸材料的物资调拨单等证据综合确定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及方量比较客观、真实，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贵州云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0元.00元，由上诉人贵州云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李恩鹏
审判员 肖荣蓉
审判员 杨稳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赛 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