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坡，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永毅，男，汉族，1950年10月1日，住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阳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与张衡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杨军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香改，女，汉族，1973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森，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贺旭，女，汉族，1969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森，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杨忠坡因与被上诉人牛永毅及原审被告南阳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牛香改、金贺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忠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被上诉人牛永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以及原审被告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张国伦，牛香改和金贺旭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虎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忠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中泰公司独立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65006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牛永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牛永毅一审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耿瑞昌为公民代理，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诉讼代理人条件，杨忠坡提出异议后仍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所做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牛永毅出借本金为3000万元事实错误。1.借款当天牛永毅实际仅向中泰公司转款900万，中泰公司当天还款564000元，第二天即2014年6月4日又还款180万，因此牛永毅实际出借6636000元。2.虽然中泰公司于2014年6月3日收到淅川县汇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2100万元，但中泰公司与汇源公司之间有其他资金往来，汇源公司转账支付给中泰公司的2100万元不能证明是牛永毅履行了出借义务3000万元。三、杨忠坡系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永毅提交的银行转帐单显示，不管是以牛永毅银行卡转账的900万元，还是以汇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的2100万元，收款人均是中泰公司，中泰公司也认可将收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相关利息也是由中泰公司支付，因此，本案的还款义务主体应是中泰公司而不是杨忠坡个人。四、杨忠坡与牛永毅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7%，一审法院判决杨忠坡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牛永毅辩称，一、牛永毅委托的一审代理人具备代理资格，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时，牛永毅的委托代理人耿瑞昌向法院提交有身份证，并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与牛永毅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杨忠坡以牛永毅委托的代理人耿瑞昌没有代理资格而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二、一审判决杨忠坡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借款保证合同和借款申请书及借据均能证明杨忠坡是本案借款人，中泰公司是借款保证人。牛永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款委托书能证明借款汇入中泰公司是杨忠坡指定的账户。无论杨忠坡借款如何使用均不影响杨忠坡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借款人的法律地位和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借款人杨忠坡承担还款责任完全正确，杨忠坡和中泰公司一致主张中泰公司是借款人其目的是为杨忠坡推卸法律责任，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三、杨忠坡向牛永毅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14年6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后，牛永毅通过本人的工商银行卡和汇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号向杨忠坡指定的收款人中泰公司银行账号汇款3000万元，牛永毅履行了3000万元出借义务。2.汇源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2014年6月3日从汇源公司账户转入中泰公司账号的2100万元系汇源公司按牛永毅指示付给杨忠坡的借款，中泰公司已书面说明，中泰公司亦不能提供与汇源公司之间交易关系的买卖合同、货物交付凭证，杨忠坡否认借款事实没有证据。3.2014年6月3日杨忠坡付给牛永毅的利息56.4万元和2014年6月4日杨忠坡付给牛永毅的利息180万元不能从借款本金3000万元中扣减。中泰公司向牛永毅汇款56.4万元系支付牛永毅2013年12月2日借款3000万元最后一个月加二天（2014年5月2日至6月3日）的利息；中泰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4日180万元汇款单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7‰，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口头协商增加月利率10‰，杨忠坡收到借款3000万元次日按双方口头约定，将该3000万元借款的合同外增加利息（3000万元×10‰×6个月）共180万元转入牛永毅指定账户，汇款用途为“利息”，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增加利率的比例相印证。3.杨忠坡在收到借款后自愿将增加的利息付给牛永毅，杨忠坡实际支付的合同内和合同外利息合计为月利率27‰，没有超过最高法院规定年利率36%的利息标准，杨忠坡要求将该180万元利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之理由不成立。四、一审判决杨忠坡“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合同约定月利息为17‰，因杨忠坡违约，按照利息和违约金约定，相加后超过月利率20‰，故一审法院判决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牛永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泰公司同意并支持杨忠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述称：一、中泰公司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杨忠坡签字系职务行为，应由中泰公司承担合同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牛永毅履行全部3000万元出借义务的事实不清。牛永毅在签订合同当天实际向中泰公司出借900万元，另2100万元为汇源公司转入中泰公司账户，而并非牛永毅转款。虽然汇源公司认可该2100万元系2014年6月3日牛永毅委托付款，但中泰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3日和2013年12月2日向汇源公司汇款6000万的业务回单足以说明中泰公司和汇源公司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不能仅凭汇源公司单方认可即确定该2100万系牛永毅出借资金。三、中泰公司2014年6月3日付款564000元、6月4日付款180万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利息。牛永毅辩称中泰公司向牛永毅返还资金共计2364000元是之前借款应付利息证据不足，且借款合同约定很清楚为月息1.7%，并不存在其他利息。即使利息预先扣除，依照法律规定亦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四、一审判决杨忠坡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7‰，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支持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月利率17‰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当。五、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双方实际均是企业，借款合同以个人形式签订正是为了规避国家对企业间借贷的相关管理规定，应属无效合同。
牛香改和金贺旭同意并支持杨忠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述称：牛香改、金贺旭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保证人，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牛香改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杨忠坡权利义务的共有人，二个是中泰公司的股东，而金贺旭是中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二人名字的出现仅表明其在中泰公司中的身份，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保证人，涉案借款合同的公证文书只有中泰公司盖章，牛香改、金贺旭并没有签名或按指印，该公证书对牛香改、金贺旭没有法律约束力。2、中泰公司自认是所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债权债务关系已发生根本变化，牛香改、金贺旭没有给中泰公司提供担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牛永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杨忠坡偿还借款300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中泰公司、牛香改、金贺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720万元，本息合计3720万元；2、由杨忠坡、牛香改、金贺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牛永毅因实现债权应支付的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牛永毅与杨忠坡、中泰公司、牛香改、金贺旭签订《借款、担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出借人牛永毅，代理人符影；借款人杨忠坡，担保人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忠坡、股东牛香改、财务负责人金贺旭。一、借款条款：1.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2.借款月利率为17%（税后）。3.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以转款凭证日期、金额为准）。4.付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以实际转款日的前一日付息打到出借人指定账户，到期本息一次付清。5.此借款由借款人本人及家庭的全部资产、股权、到期债权及红利作为本笔借款的保证，并由担保人提供担保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担保（保证）条款：1.借款人、担保人保证所提供的所有复印件是真实的，反之视为欺诈，承担法律责任，并在复印件上加盖单位公章。2.借款人、担保人对本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在担保（保证）期间，借款人和担保人对本笔借款的本息及税、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4.担保人承诺用位于南阳市××山大道与××路交叉口东北角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8号楼商业一、二、三层和1号楼商业一层，面积总计8416.38平方米（附平面图并注明面积、位置）包括装修及配套设施等作为担保保证，并保证该房产无任何法律纠纷。三、违约处置：1.借款人、担保人若有违反上述约定的行为，即视为合同提前到期。2.若借款人未按期付息或逾期还款，按应还的本金及应付利息的日2‰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本息还清为止；担保房产（必须达到国家验收标准。否则，所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担保人共同承担）按实际拍卖价格为准，不足部分由借款人、担保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按规划设计保证上、下、消防通道畅通无阻……5.若借款人违约，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申请执行的费用、律师费用、房产（土地及资产）过户的费、税等其他费用均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8.借款人承诺，若借款人2014年12月2日前未归还完毕出借人的全部借款，公证处可以给借款人发函询问借款归还情况，在借款人接到公证处信函后，应立即回复，若在公证处规定期限内仍未回复，公证处可以认为借款人仍未归还全部借款，不再联系借款人（或担保人）核实是否归还借款，公证处可以直接出具强制执行文书，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提任何异议。符影在“出借人（或代理人）”处签字并按指印，杨忠坡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指印，牛香改在“共有人”处签字并按指印，中泰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杨忠坡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并加盖私章，牛香改在“股东”处签字并按指印，金贺旭在“财务负责人”处签字并按指印，时间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3日，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公证，出具（2014）南智证民字第6083号公证书，并对牛永毅的代理人符影、杨忠坡、牛香改、金贺旭做了谈话笔录，笔录中对出借人牛永毅、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为税后17%、由中泰公司及牛香改、金贺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向各方进行询问，并由符影、杨忠坡、牛香改、金贺旭签字确认。2014年6月3日，杨忠坡向牛永毅出具《转款委托书》，指定牛永毅将3000万元借款转入中泰公司账户。2014年6月3日，杨忠坡给牛永毅出具《借据》一份，中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盖章，牛香改、金贺旭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并按指印。2014年6月3日，牛永毅向中泰公司转款450万元、450万元，合计900万元；汇源公司向中泰公司转款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300万元，合计2100万元。汇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转入中泰公司的2100万元系受牛永毅委托转出的资金。
2014年6月4日，中泰公司向牛永毅汇款180万元，业务回单上注明用途为“利息”；2014年7月2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3日，中泰公司分别向牛永毅汇款51万元，均在业务回单上注明用途为“利息”。
2015年3月27日，因杨忠坡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牛永毅申请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出具（2015）南智证民字第6253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1.借款人杨忠坡应当在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三日内向出借人牛永毅支付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支付本案公证费用9万元整。2、担保人中泰公司、股东牛香改、财务负责人金贺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牛永毅持该公证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以“（2014）南智证民字第6083号公证书卷宗档案资料和（2015）南智证民字第6253号执行证书公证卷宗档案资料均未显示牛永毅支付借款的转款凭证等手续，不能证实当时公证处审查了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和证据。庭审中，中泰公司提交7张付款的业务回单，牛永毅对其中5张业务回单没有异议，中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公证处未能审查债务人依照债权文书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同时，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也未依照（2014）南智证民字第6083号公证书给借款人发函询问借款归还情况，且杨忠坡认为公证书认定牛永毅履行了出借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不能确定债务人对债权文书规定的履行义务并无疑义”为由，认定（2015）南智证民字第6253号执行证书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的情形，裁定不予执行。
2015年11月22日，牛永毅与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牛永毅在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诉讼标的额3600万元的1%向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36万元。2015年11月24日，牛永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牛永毅是否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牛永毅与杨忠坡、中泰公司、牛香改、金贺旭签订的《借款、担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自牛永毅提供借款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杨忠坡对《转款委托书》及《借据》上的签名及指印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拒不到庭辨认其笔迹及指印，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牛永毅在签订合同当天向杨忠坡指定的收款账户，即中泰公司账户转款3000万元，其中从汇源公司账户所转的款项有汇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系受牛永毅委托所转，故牛永毅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出借款项的义务。杨忠坡与中泰公司辩称牛永毅出借资金不合法，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中泰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3日向汇源公司汇款30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牛永毅提交了2013年12月2日杨忠坡出具的借款申请、转款委托书、《借款、担保合同》、（2013）南智证民字第6233号公证书、汇源公司的证明及2014年6月3日的银行业务回单予以反驳，其中在银行业务回单中摘要为还款，故中泰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汇源公司的汇款系偿还其他借款，该笔汇款与本案无关，中泰公司以该笔借款证明牛永毅未实际履行本案中3000万元借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息计算。因牛永毅与杨忠坡在本案借款之前有其他经济往来，中泰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3日向牛永毅汇款564000元的业务回单中注明系利息，而中泰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利息与本案的关联性，牛永毅提交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该笔汇款系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故对中泰公司请求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笔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泰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牛永毅汇款18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上注明用途为利息，牛永毅也主张该笔汇款为利息，而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中泰公司请求将该笔利息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担保（保证）合同》中约定月利率1.7%，且如借款人未按期付息或逾期还款，按应还的本金及应付利息的日2‰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故牛永毅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忠坡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2日，故应从2014年11月3日起以3000万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
三、关于责任承担。杨忠坡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担保（保证）合同》、转款委托书及借据上签字及按指印，杨忠坡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中泰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担保（保证）合同》及《借据》上加盖公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忠坡与中泰公司辩称中泰公司系实际借款人，与《借款、担保（保证）合同》的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牛香改、金贺旭辩称其并非担保人，但在《借款、担保（保证）合同》中，牛香改、金贺旭分别是股东和财务负责人，又在担保人项下签字，在借据中也写明由财务负责人提供担保，在公证处谈话笔录中也显示由牛香改、金贺旭个人提供担保的内容，故牛香改、金贺旭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牛香改、金贺旭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牛永毅应支付的律师费。牛永毅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忠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永毅偿还借款300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中泰公司、牛香改、金贺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牛永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牛永毅补充提交：1.2014年6月3日牛永毅代理人符影与中泰公司财务负责人金贺旭之间往来信息的手机截屏照片，显示：符影当日8:38分发送信息要求“金总把本金3000万汇入汇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淅川县支行17×××21账号，把利息56.4万汇入尚改霞在中国工商银行淅川县支行62×××60账号”；金贺旭16:45分回复“牛总好！杨忠坡还本付息3056.4W（本3000运输户、息56.4尚户），请查收”；符影于16:46分回复“杨忠坡还本付息3056.4W（本3000运输户、息56.4尚户）已收到”；金贺旭于16:57分发送信息“牛总好！杨忠坡手续已办好，请转中泰公司宛城工行账号17×××06，金额3000万，期限6个月，月利率27、17（合同）”；汇源公司随后于当日17:57分、17:59分、18:02分、18:04分向中泰公司尾号1106账号网上转款各450万，于18:07分向中泰公司尾号1106账号网上转款300万（以上共计2100万元）；牛永毅随后于18:11分、18:12分向中泰公司尾号1106账号转入各450万（共计900万元）。杨忠坡质证认为该照片是一审质证过的，不能证明短信来源于符影，短信内容虽然写有杨忠坡名字，但短信内容不是杨忠坡本人发送的，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短信中息56.4万，但不能确定是与本案借款无关的2013年12月2日借款合同的利息。中泰公司同意杨忠坡质证意见，认为不能证明56.4万元利息不是本案预付的利息。中泰公司与汇源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此3000万元系牛永毅个人出借的3000万元。牛香改、金贺旭同意杨忠坡、中泰公司质证意见。2.牛永毅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2013年12月2日杨忠坡与牛永毅签订借款合同，向牛永毅借款3000万元，该借款系牛永毅通过汇源公司账户转入杨忠坡指定的中泰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酒店）账户。杨忠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与牛永毅主张“先借后还”具有关联性；中泰公司同意杨忠坡质证意见，认为3000万元打入中泰酒店，与中泰公司无关；牛香改、金贺旭认为中泰公司和中泰酒店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同意中泰公司质证意见。3.牛永毅提交河南中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集团）、中泰公司、中泰酒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泰集团的股东是杨忠坡、牛香改，2015年4月27日之前中泰酒店的股东是牛香改和中泰集团，2015年5月13日之前中泰公司的股东是牛香改和中泰集团。杨忠坡质证认可以工商局登记信息为准，明确中泰公司的股东现已变更。中泰公司、牛香改、金贺旭同意杨忠坡质证意见。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牛永毅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对账单以及中泰集团、中泰公司、中泰酒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牛永毅提交2014年6月3日符影与金贺旭之间的手机信息截屏照片，因金贺旭本人到庭并不否认该证据所涉其本人信息来源的信息内容，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牛永毅一审提交的汇款凭证以及中泰公司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相互印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事实一致，能够证明杨忠坡请求牛永毅向中泰公司转款3000万元的先决条件是“杨忠坡手续已办好”，可以认定牛永毅的付款条件是结清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上述证据进一步印证牛永毅在收到前期结算本息后通过汇源公司账户向中泰公司转款2100万元，通过其本人账户向中泰公司转款900万元，与牛永毅一审提交的2013年12月2日牛永毅与杨忠坡、中泰公司以及牛香改、金贺旭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杨忠坡出具的《借款申请》、《转款委托书》及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杨忠坡在2015年以前是中泰集团、中泰酒店、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永毅是河南省淅川县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河南省淅川县水泥有限公司是汇源公司的法人股东。杨忠坡自2012年12月3日与牛永毅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向牛永毅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17‰（税后）。合同签订当日，牛永毅按照杨忠坡《转款委托书》的指示，分八笔向中泰公司账户转款3000万元；2013年6月3日，杨忠坡与牛永毅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向牛永毅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17‰（税后）。合同签订当日，牛永毅按照杨忠坡《转款委托书》的指示，分七笔向中泰公司账户转款3000万元；2013年12月2日，杨忠坡与牛永毅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17‰（税后）。合同签订当日，牛永毅按照杨忠坡《转款委托书》的指示，分七笔向中泰公司账户转款3000万元。上述《借款、担保合同》与2014年6月3日相同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担保（保证）合同》内容一致，均由符影在“出借人（或代理人）”处签字并按指印，杨忠坡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指印，牛香改在“共有人”处签字并按指印，中泰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杨忠坡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牛香改在“股东”处签字并按指印，金贺旭在“财务负责人”处签字并按指印。同时，杨忠坡另向牛永毅出具《借款申请》和《转款委托书》，书面保证已征得配偶同意，自愿用个人、家庭的全部资产、股权、到期债权及红利作为借款保证，并由中泰公司及财务负责人提供担保。中泰公司上诉称其一审提交2014年6月3日和2013年12月2日向汇源公司汇款6000万的业务回单包括：2014年6月3日，中泰公司向汇源公司汇款的6张业务回单3000万元（每张各汇款500万元）；2013年12月2日，中泰公司向汇源公司汇款的6张业务回单3000万元（每张各汇款500万元）。因中泰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汇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不能举证其向汇源公司上述转款的法律基础，综合本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中泰公司2013年12月2日向汇源公司汇款3000万元系偿还杨忠坡2013年6月3日向牛永毅的借款3000万元，中泰公司2014年6月3日向汇源公司汇款3000万元系偿还杨忠坡2013年12月2日向牛永毅的借款30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杨忠坡，杨忠坡指示的借款收款人是杨忠坡任法定代表人的中泰公司，所借款项也实际用于中泰公司的生产经营，已付利息也系中泰公司实际支付。对于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按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泰公司以本案“借款合同以个人形式签订，规避国家对企业间借贷的相关管理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杨忠坡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杨忠坡上诉称“本案的还款义务主体应是中泰公司而不是杨忠坡个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出借本金的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牛永毅为证明向杨忠坡出借3000万元之事实，一审提交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保证）合同》、杨忠坡出具的《借据》和《转款委托书》以及30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明牛永毅在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通过汇源公司账户向杨忠坡指定的中泰公司账户转款2100万元、通过其本人账户向中泰公司转款900万元，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3000万元出借义务。杨忠坡认可中泰公司该3000万元收款事实，但以“中泰公司与汇源公司之间有其他资金往来”为由，对牛永毅通过汇源公司转账支付的2100万元不予认可。牛永毅能够证明汇源公司该2100万元系汇源公司受牛永毅委托向中泰公司账户转款，杨忠坡辩称中泰公司与汇源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不能提供所称资金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或提供中泰公司可以对抗汇源公司该2100万元转款的债权凭证，杨忠坡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牛永毅提供的3000万元转款凭证与《借款、担保（保证）合同》、《转款委托书》、《借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中泰公司当日向汇源公司汇款3000万元系偿还杨忠坡前期3000万元借款，向牛永毅指定账户（尚改霞）转款564000元系偿还前期借款剩余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且未超出年利率36%，一审判决未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无不当。但中泰公司次日向牛永毅指定账户（尚改霞）支付利息180万元，牛永毅认可该款系2014年6月3日签订《借款、担保（保证）合同》后，双方口头协商增加月利率10‰支付款项（即3000万元×月利率10‰×6个月=18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该180万元先付利息应当从300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杨忠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关于利息如何支付问题。《借款、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7‰（税后）”，违约条款另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期付息或逾期还款，按应还的本金及应付利息的日2‰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忠坡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的事实清楚，但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牛永毅起诉请求杨忠坡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忠坡主张免除其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7‰支付利息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忠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忠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永毅偿还借款282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牛永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2800元，由杨忠坡、南阳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牛香改、金贺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00元，由杨忠坡负担214132元，牛永毅负担13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铁良
审判员 庞 敏
审判员 梁培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