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刑初字第79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1，男，72岁（1944年1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8月28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2，男，44岁（1972年1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8月28日被重新取保候审，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常记，北京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3，女，45岁（1970年12月5日出生），本科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8月28日被重新取保候审，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长城，北京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公诉刑诉（2015）6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1、李×2、李×3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志宇、代理检察员仇怡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1、李×2、李×3以及辩护人李常记、唐长城、被害人付×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2月17日9时许，被告人李×1因认为平日受到邻居吵闹影响休息，便伙同其儿子李×2、女儿李×3持棍在北京市通州区X镇X北里5区3号楼下，对邻居付×1（男，34岁）实施殴打，致付×1胸外伤，左侧第3-10肋骨骨折等。期间，李×1将进行劝架的付×2（男，72岁）推倒，致其胸12椎体骨折。2015年4月2日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付×1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2015年3月24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付×2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李×1、李×2、李×3经电话传唤自行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X派出所接受审查。
针对上述指控内容，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1伙同李×2、李×3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1、李×2、李×3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1、李×2、李×3当庭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李常记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2认罪、悔罪，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唐长城的辩护意见为：李×3案发后自动到案，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案发生的起因是邻里矛盾，且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李×3愿意积极赔偿，且取得了对方的谅解。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3判处拘役一至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7日9时许，被告人李×1因认为平日受到邻居吵闹影响休息，便伙同其儿子李×2、女儿李×3持棍在北京市通州区X镇X北里五区三号楼下，对邻居付×1实施殴打，致付×1胸外伤，左侧第3-10肋骨骨折等。期间，李×1将进行劝架的付×2推倒，致其胸12椎体骨折。2015年4月2日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付×1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2015年3月24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付×2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李×1、李×2、李×3经电话传唤自行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X派出所接受审查。
民事赔偿问题，经本院依法调解，当事人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即由被告人李×1、李×2、李×3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付×2、付×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万元，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付×2陈述证明：2015年2月17日9时许，其与儿子付×1准备出门，乘电梯下楼刚走到单元门口，李×1和他儿子、女儿从楼上追了下来，他们三人直接上来打付×1，李×1和他女儿用棍子打，白色木棍，一米多长；李×1儿子用手打。付×1被打倒在地。其当时想上去护着付×1，挡在付×1前面，李×1过来使劲用胳膊推了其一把，将其推倒在马路牙子上。打完后他们直接回楼里，把棍子拿走了。之后其儿媳妇从楼上下来看见其与付×1被打就报警了。打架是因为李×1总说付×2家声音大，吵着他们家，之前为此吵过好几次。付×1没有还手，胸口有瘀伤，肋骨被打折了。其被推倒后当时倒在那儿，起来后感觉腰有点疼，当时感觉不严重，而且付×1被打伤去了医院，其没太在意自己的伤，就没去医院。等到下午腰越来越疼，就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腰骨头有裂缝，其也能走路，以为没多大事，而且当天是腊月29日，要过年了，就在家待着，后来疼得不行，起床都得别人帮忙，2月22日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是胸12椎体骨折，当天确认骨折后住院。
2、被害人付×1陈述证明：对门老头的儿子先把其衣服掀起来蒙住其头部，其就看不见了，对方几人就开始打其，老头的儿子和女儿打得最狠，女儿用木棍打其胸部，对其抡打，儿子手里没拿东西，用拳头打其头部，还用脚踹其。其父亲被推倒在地上。打完后那几人就走了，其被打晕，后来就不知道了。
3、证人张×证言证明：2015年2月17日上午9时许，其与丈夫付×1、公公付×2、婆婆毕×带着儿子付希准备全家搬到亲戚家住，因为和对门邻居关系一直挺不好，经常吵架。刚到楼下，其发现自己穿着拖鞋，就和婆婆上楼换鞋，付×1和付×2带着孩子往外走。其到了三楼换鞋时听到楼下有吵架的声音，感觉是家人与对门邻居吵起来，往下走时在楼梯上碰见对门的人，共3人，2男1女，女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其他人没注意。到楼下时看见付×1躺在地上，付×2坐在地上，知道他俩被打，遂报警。打架时其没在现场，下楼时已经打完了。对门人家姓李，之前因为琐事总吵架。不知为什么打起来。付×1胸口有一块红肿，有淤血，下巴和耳朵也有淤血。付×2说腰疼。不知道对方是否受伤。
4、证人毕×证言证明：当时准备搬到3区亲戚家住，付×2、付×1还有小孩先下了楼，其锁门，付×1媳妇半路回来换鞋，其在电梯里听见孙子在哭，到一楼后问他哭什么，孙子说爷爷、爸爸被打了。付×2是蹲或坐在那，付×1动不了躺在地上。从付×2、付×1下楼到其看见他们没多会儿，其在后面锁完门就下楼了。
5、证人房×证言证明：2015年2月17日上午9点多，其与妻子李×3去岳父李×1家，当时李×2也在，李×1说邻居又敲墙敲了一夜，大家说着这事，李×1挺生气，手里拿根木棍冲出房门，并喊了一句，让其也跟着出去，其觉得不出去也不合适，就和李×3、李×2跟着李×1出去，李×3当时拿着两根木棍，在电梯里递给其一根，长1米左右，直径有3厘米，其觉得是要去打架，但当时不拿着木棍、不跟着去不合适，都是家里人。下楼后其最后出电梯，其出去后他们都打上了，其看见李×1动手了，用一根木棍打，具体打哪儿没看清。对方两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子，另一个好像是他爸爸。其没有动手，当时持棍在现场站着，李×3也在现场拿着棍子。其拿的木棍打完后放到李×1家，回家时付×1当时倒地不动了。李×1和对方以前就有矛盾。
6、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2015年2月17日诊断证明书证明：付×1诊断为胸外伤，肋骨骨折，左侧气胸。3月16日诊断证明书证明：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3-7肋骨折，肺挫伤，左侧气胸，肺部感染，后胸部软组织损伤。于2015年2月17日-3月16日住院。北京市积水潭医院2015年3月29日诊断证明书证明：付×1肋骨骨折（左3-10）。
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资料摘要：除上列诊断证明外，2015年2月17日潞河医院入院记录：胸廓未见明显畸形，两侧呼吸动度一致，吸气时无肋间隙、胸骨上窝及锁骨上窝凹陷，双侧后胸壁可见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左胸壁第3-7肋处压痛明显，可及骨擦感。
分析说明：根据现有材料及检查所见，付×1所受损伤程度，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3c（肋骨骨折6处以上）之有关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
7、证人李×4证言证明：其给付×1做的伤情鉴定，2015年2月17日付×1的X片，以及CT片显示第7肋骨骨折明显，还有多处可疑骨折，为了确诊其建议付×1后期（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再去医院复查CT。骨折的愈合需要一个过程，待CT复查后才能进行比对，确诊付×1的实际骨折情况和数量。骨折后一个月左右骨折变化数明显，像付×1这种情况，通过两次CT及X片对比数量变化较大属正常情况，无后期人为造成可能。
8、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2015年2月17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付×2腰部软组织拉伤。2月28日诊断证明书证明：付×2胸12椎体骨折，骨质疏松，冠心病，高血压。于2015年2月22日-2月28日住院。
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证明：阅片所见，2015年2月17日X片示胸12椎体轻度变扁。2015年2月22日MRI片示胸12椎体呈楔形改变，前中后柱可见骨折线，椎体及部分附件可见斑片状高信号影。
付×2腰部所受损伤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d（椎骨骨折或者脊椎脱位（尾椎脱位不影响功能的除外）；外伤性椎间盘突出）之规定，已构成轻伤二级。
9、证人杨×证言证明：其给付×2做的鉴定，了解付×2伤检情况。胸12椎体轻度变扁是骨折的一个表现，就是骨折。
10、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证明：作案工具木棍三根的特征，以及被扣押的情况。
11、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日9时41分4秒，案发单元电梯内走进李×2（嘴叼香烟，灰色运动装，未持棍）、李×1（灰色长袖外套紫色背心，持长木棍）、房×（穿棉衣）、李×3（身材较胖，持木棍），进入电梯后，李×3将手中一块木板交给房×，房×拿着，李×3手中拿一长棍，后四人陆续走出电梯。
9时41分35秒，案发单元电梯内依次走出李×2（未持棍）、李×3（持木棍）、李×1（持木棍）、房×（手持木棍）。
12、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2月17日9时44分，张×报警称在北京市通州区X镇X北里有人被打，经查，2015年2月17日9时30分左右，付×1、付×2因琐事与李×1、李×2、李×3、房×发生纠纷，后李×1、李×2、李×3、房×将付×1、付×2打伤，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付×1伤情为轻伤一级，付×2伤情为轻伤二级。民警于2015年4月17日11时对嫌疑人李×1、李×2、李×3、房×刑事传唤进行讯问。
13、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三被告人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
14、被告人李×2供述证明：2015年2月17日早上7时许其父亲李×1给其打电话说邻居又敲墙敲了一夜，其就去了李×1家，李×1挺生气的，要下楼打付×1，其和李×3、房×跟着李×1坐电梯下楼，下楼后李×1跟付×1打起来。其也用手打了付×1。
15、被告人李×3供述证明：2015年2月17日早上7点多其接到父亲李×1打来电话，说昨晚没睡觉，是邻居敲墙闹得，其与丈夫房×去了李×1家，李×2也在。后李×1从窗户里看见付×1在楼下，让大家下楼，四人一起坐电梯下楼，共拿了三根棍子，李×1拿了一根，其拿了两根，在电梯里递给房×一根。出电梯后李×1跟付×1吵了几句，就动起手来了。其持棍打了付×1身上几下。
16、被告人李×1供述证明：2015年2月17日上午，其看见付×1在楼下，因为昨晚他家又敲墙敲了一宿，其没睡好觉，当时很生气，说：“我去揍那小子”，就从屋里拿了一根木棍准备下楼打付×1，担心打不过他，让李×3也拿着木棍下去，当时李×2、李×3、房×都在，三人跟着其一起坐电梯下了楼，出了楼门口其持棍打了付×1几下，付×2上来护着，其用手一推，把付×2推倒了。
17、赔偿谅解协议、案款收据证明：当事人双方已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赔偿款已给付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唐长城当庭提交了照片一张，主张李×1家房门被付×1用锤子击打过，被害人自身有过错。经质证，本院认为该照片不能支持其主张，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1、李×2、李×3共同殴打付×1，致付×1轻伤一级，被告人李×1并推倒付×2，致付×2轻伤二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1、李×2、李×3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李×1、李×2、李×3均系经传唤自行到案，当庭承认犯罪事实，经调解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李常记、唐长城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唐长城所提其他意见，本院评判如下：李×3虽可以认定为自动到案，且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承认其持棍殴打付×1的行为，但在到案后直到第一次开庭均对其犯罪行为予以否认，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其直接实施了殴打付×1的行为，且系持棍殴打，在共同犯罪中不是起次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本案发生的起因确系邻里矛盾，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综上，辩护人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1、李×2、李×3各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作案工具：木棍三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为杰
人民陪审员 刘秀红
人民陪审员 朱瑞林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