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佳欣轮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龙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建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荣祥。
法定代理人倪生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桂珍。
上诉人武义县佳欣轮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曹荣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2）金武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曹荣祥于2012年6月8日起诉称：2010年11月24日，被告雇佣原告到其车间二楼顶上的阁楼搬材料。因阁楼上除堆放材料处有一小块水泥板外，其余地方均铺扣板，且没有支架，也没有警示标志。原告踩上扣板，就从阁楼摔下至二楼地面致头部损伤。被告将原告送至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急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颅骨粉碎性骨折等。现原告存在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力损害），生活不能自理。经司法鉴定为三级伤残和八级伤残。故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521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80元、护理费199950元、营养费8262元、误工费10166.24元、残疾赔偿金21436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6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5611元、医疗护理用品费1110.30元、住宿费700元，合计699957.62元，已付190000元，尚欠509957.62元。
原审被告佳欣公司辩称：原告系公司聘请的临时勤杂工。事发当日，原告中午饮酒。被告安排原告为他人扶梯子，由其他人上阁楼。但原告不知为何自己爬上阁楼致跌伤，故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被告的责任。事发后，被告已垫付治疗费等共计206783.2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曹荣祥系佳欣公司雇佣的临时勤杂工。2010年11月24日，曹荣祥在工作期间从佳欣公司车间二楼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急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等，于2011年11月24日至2011年12月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0年12月6日至2012年12月15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3月8日在武警浙江省部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83天。于2011年8月16日至2011年9月12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8天。于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10月25日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另有多次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27803.18元，另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佳欣公司为曹荣祥垫付了专家费4500元，上述总计232303.18元。上述医疗费中曹荣祥自行支付了71799.19元，佳欣公司垫付了160503.99元。经曹荣祥申请，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曹荣祥精神医学评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力损害）；与脑外伤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三级伤残。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曹荣祥的颅骨缺损25平方厘米以上，右侧6根肋骨骨折，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分别构成二处九级残疾、一处十级残疾，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建议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时间5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的费用确定或参考医院相关证明。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曹荣祥的损伤存在三级护理依赖。曹荣祥为此支出鉴定费、检查费5610.50元。经佳欣公司申请，该院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曹荣祥的人体损伤评定为三级伤残，该伤残与2010年11月24日摔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等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曹荣祥损伤后住院期间（共176天）需安排1人护理，2011年10月25日以后长期存在三级护理依赖；误工时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首次定残前一日；营养时限评定为90天。佳欣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960元。另查明，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60503.99元（含专家费4500元）外，佳欣公司另外支付曹荣祥生活费等45348.30元，上述合计205852.29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荣祥受佳欣公司雇佣，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故佳欣公司应对曹荣祥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佳欣公司辩称曹荣祥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且曹荣祥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双方对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的医疗费是谁支付存在争议，该院认为，上述医疗费发票原件由佳欣公司持有，曹荣祥无其他证据证明系由其支付，故应认定上述医疗费由佳欣公司实际支出。经核定，曹荣祥共支出医疗费232303.18元（含佳欣公司垫付的160503.99元）。曹荣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合理，应予认定。护理费按每天80元确定，根据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司法鉴定意见，曹荣祥的护理费应为189280元（80×176＋80×0.3×20×365）。曹荣祥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三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09136元。根据曹荣祥的伤势及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24000元。交通费根据曹荣祥的治疗情况酌定3000元。曹荣祥为伤残鉴定支出检查、鉴定费5610.50元合理，应予支持。医疗护理用品、住宿费因未提交正式发票，不予支持。综上，曹荣祥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2303.18元（含佳欣公司垫付的16050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80元、护理费189280元、营养费8262元、误工费10166.24元、残疾赔偿金209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610.50元，合计687737.92元。佳欣公司已垫付费用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义县佳欣轮毂有限公司赔偿曹荣祥各项损失687737.92元，已赔付205852.29元，尚欠481885.6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驳回曹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已减半），由曹荣祥负担245元，由武义县佳欣轮毂有限公司负担420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重新鉴定费2960元，由武义县佳欣轮毂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宣判后，原审被告佳欣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以证明曹荣祥在事发时饮酒，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该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一审未予认定，显属错误；2、一审未准许其补充鉴定申请，程序违法。曹荣祥长期饮酒，脑部萎缩症状在事发前已经存在。其鉴定申请请求事项写明“被申请人本身患有的脑部疾病与其伤残、伤残等级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有，所占的原因力大小”。但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仅表明曹荣祥的损伤与摔伤致重型颅脑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并未表明原因力大小，也未对曹荣祥在受伤前本身是否有颅脑疾病，如有，对曹荣祥的颅脑外伤是否产生影响及在伤残等级中所占原因力大小作出鉴定。因此，该鉴定结论遗漏了其鉴定请求事项，其申请补充鉴定有依据，一审未予准许错误，现其再次提出补充鉴定申请；3、一审判决确定曹荣祥鉴定后的护理期限为20年不合理，应按年支付曹荣祥护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曹荣祥答辩称：1、一审佳欣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真实。该证人身份某证明，且实际其平时是不喝酒的。一审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依照本案事实，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公正裁决，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佳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有脑萎缩的情况，要求补充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3、其受佳欣公司雇佣，在从事工作中造成颅脑外伤。其头颅还很肿，需要一大笔费用和人工护理，一审判决支持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认为原判决事实对曹荣祥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治疗时间表述有误，依法纠正为“2010年11月24日，曹荣祥在工作期间从佳欣公司车间二楼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急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等，于2010年11月24日至2010年12月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0年12月6日至2010年12月15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曹荣祥是否对受伤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佳欣公司认为曹荣祥在事发前饮酒，证据为出庭证人证言，但正如一审认定，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曹荣祥在事发前曾饮酒。佳欣公司主张曹荣祥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存在遗漏，是否需要补充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佳欣公司并未提供相对充分的证据证明可能存在曹荣祥因长期饮酒而脑部萎缩或有其他颅脑疾病的情况。并且，根据曹荣祥的住院病历，曹荣祥于2010年11月24日受伤入院，次日的CT并未提示存在脑部萎缩或有其他颅脑疾病，而2012年9月4日复查头颅CT提示“颅骨修补术后改变，左侧额叶、颞叶软化灶，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外血肿，脑积水”，
结合曹荣祥的智力退化过程，表明曹荣祥的颅脑实质性损害系外伤造成。综上，佳欣公司要求补充鉴定“曹荣祥是否本身患有脑部疾病，及其与伤残、伤残等级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依据不充分，不予准许。关于护理期限的问题。因曹荣祥的损伤评定为三级伤残，考虑曹荣祥的年龄以及其智能状况，一审确定20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综上，佳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上诉人武义县佳欣轮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审 判 员 吴 伟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