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霸民再初字第3号
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
负责人黄玉魁，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树起，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飞。
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岱，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景轩，北京市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诉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谢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9月21日受理后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2005）霸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不服，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日作出（2007）廊民二终字第147�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电影出版社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10月1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冀民二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日作出（2009）廊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廊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中国电影出版社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6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547号民事裁定，指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3月12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廊民再终字第78号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09）廊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2007）廊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2005）霸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的委托代理人李树起，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景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谢飞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0年2月22日原告接受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委托为被告印刷《鲁迅名篇手迹》3000套，印刷费300000元，被告谢飞负责具体与原告联系印刷及收书等事项。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被告拖欠印刷费至今未付，因此，原告起诉二被告，要求1、二被告支付印刷费3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辩称，首先，原告与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表见代理，委印单不能构成出版社与印刷厂的合同关系：1、按照《印刷业管理条例》21条，双方没有签订合同。2、按照《印刷业管理条例》24�、依照委印单备注第3条，跨省印刷委托书必须由省级新闻管理部门批准，否则印刷企业不得承印。3、按照《印刷业管理条例》27条，印刷厂的印刷行为没经过两省主管部门的批准，是无效的，印刷单位属于擅自印刷。其次，出版社对印刷厂的印刷行为不知情，印刷厂也没有交付过出版社的图书，原告起诉前也从未要求出版社付款。第三、涉案图书出版社委印单所载是300套，而不是3000套，不管印数多少都与出版社无关。1、涉案图书版权页上写的300套而不是3000套。2、出版社没有生效的委印单记载的是300套，而不是3000套。3、委印单上明确写明涂改无效。第四、印刷厂擅自违反法律规定及出版管理部门的监督管理，擅自印刷，其行为无效并且存在严重过错，应独自对此承担全部不利后果。第五、印刷厂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六、印刷厂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担不利后果。
被告谢飞未出庭，未发表辩论意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00年2月22日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一份（京00106**号、第二联），内容为“书名：鲁迅名篇手记、出版单位名称：中国电影出版社、印刷企业名称：霸州市福利胶印厂、总发行单位名称：中国电影出版社、定价：1580元、印数3000套、委托方经办人签名：刁先锋、受托方经办人签名：黄玉魁、出版单位盖章：中国电影出版社（印章）”。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关于《鲁迅名篇手记》一书印制、定制承揽合同关系。证明该委托书具备合同主要条件，根据该印制委托书备注事项，证明此委托书由北京市新闻出版局统一监制，出版单位每次委托印刷（包括重印、加印、同一品种在不同企业排版、制版、印刷、装订）均需认真填写此委托书，此委托书是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2、原告向被告交付《鲁迅名篇手记》的送书通知单5份，时间分别为2000年4月21日送书400套，收书人何春雷、2000年5月11日送书400套，收书人何春雷、2000年5月21日送书200套，收书人何春雷、2000年6月7日送书96套，收书人何春雷、2000年12月8日送书978套，收书人谢飞。证明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图书，被告应依法支付定做报酬。
3、何春雷出具的收条一份（2000年4月10日），内容为“收到霸州市福利印刷厂送书《鲁迅名篇手记》（珍藏版）、定价1580元、壹拾套”。证明原告向被告的委托人何春雷送交涉案图书十套。
4、1999年1月3号，被告谢飞为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鲁迅手记》柒仟册“证明原告向被告谢飞送交了涉案图书。
5、2000年8月7日何春雷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一张，�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给其送交《鲁迅名篇手记》1300套。
6、1994年4月修订的北京地区印刷工价。证明按照该工价计算，结合原告给被告印制图书数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加工费30万。
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印刷厂不能承印，其印刷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印制委托书所载应该是300套而不是3000套。双方不具备合同成立条件。
证据2、3、4、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印刷厂不能承印，其印刷行为无效。谢飞、何春雷与出版社无关，出版社与谢飞、何春雷不存在委托关系，涉案图书也从没有交付过出版社，委印单写了出版社的经办人为刁先锋，不应交付给谢飞、何春雷。不管印刷还是交付都与出版社无关，是原告与谢飞、何春雷的个人行为。
证据6，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应支付印刷费给原告。
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一份（京00106**、第四联）。内容为“书名：鲁迅名篇手记、出版单位名称：中国电影出版社、印刷企业名称：霸州市福利胶印厂、总发行单位名称：中国电影出版社、定价：1580元、印数300套、委托方经办人签名：刁先锋、受托方经办人签名：黄玉魁、出版单位盖章：中国电影出版社（印章）”。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印刷厂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委印单要求，擅自印刷，其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存在严重过错，应独自承担后果。涉案图书印数应是300套。
证据2、2005年10月27日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原一审委托代理人苏海峰、邓晓慧分别与刁先锋、徐谦（二人均系中国电影出版社的工作人员）谈话笔录，证明电影出版社与谢飞、何春雷等人不认识，不存在委托关系。涉案图书印刷费付款与电影出版社无关。原告从未向被告交付过涉案图书，也从未要求被告支付任何款项。
证据3、版权页一份，书名：鲁迅名篇手迹、出版单位中国电影出版社、印刷：河北省霸州市福利胶印厂、印数：1-300、定价：1580元。证明涉案图书印数是300套，而不是3000套。
证据4、被告申请法院委托中国人民大学物证鉴定中心2000年12月18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证明两份委印单中的印刷数量不一致，原告擅自涂改委印单，属无效行为。
原告质证意见：
证据1，除印数、装订册数不予认可，其他认可。
证据2，关联性认可，可以证明印刷经过被告内部审批。
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印数是3000套，不�300套。证据4，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实2000年2月22日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作为出版单位出版《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证实的原告向何春雷、谢飞交付《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原告向被告交付图书的证明目的。证据4从时间上是在2000年2月20日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证实的何春雷收到《鲁迅名篇手记》（珍藏版）1300套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原告向被告交付图书的证明目的。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实2000年2月22日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作为出版单位出版《鲁迅名篇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谈话人徐谦对《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的出版、发行不清楚。谈话人刁先锋对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出具过委托原告印刷《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的委托书的事实予以认可，该证据证实的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向原告出具过印刷《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委托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0年2月22日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委托原告印刷《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单价1580元／套。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出具京00106**号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由被告谢飞带到原告处。原告提供该委托书的第二联（该联依法应由印制企业在承接后报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证明印制3000套《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图书印制完毕�原告向何春雷、谢飞交付了3000套《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其中何春雷提货1300套，原告主张何春雷是接受被告谢飞委托提货，被告谢飞多次向原告支付印装费合计31000元，原一审中原告认可下欠印装费291813.13元。原被告在此次庭审中对欠付印装费291813.13元，均未提出异议。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何春雷、谢飞与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具有委托关系。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提出与何春雷、谢飞不具有委托关系，涉案图书印数是300套，而不是3000套。提供了涉案图书的版权页、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第四联（依法由出版单位留存）等证明涉案图书印数应为300套。被告认为原告持有的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第二联）中的印数栏和装订册数栏内的数字“3000套”是原告在“300套”的基础上后添写的数字“0”将“300套”，改写成“3000套”。2005年11月23日被告申请对原告持有�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第二联）进行鉴定，2005年12月28日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一份，结论为“在没有第一联原件的情况下，尚不能完全肯定的得出上述两处“3000套”中最后一个“0“是后添加上的”。
另查明，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诉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谢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2005）霸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偿付原告印装费291813.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被告谢飞不承担给付义务。原审认为，被告出版社欠原告印装费291813.13元，有明确的计费标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鲁迅名篇手迹》系出版社的合法出版物，只有出版社享有与原告签订印刷合同的主体资格，谢飞个人没有出版图书的资格，无权与原告签订图书印刷合同。故谢飞持盖有出版社公章的印制委托书称代表出版社委托原告印刷图书并代为收书、代付印刷费，原告有理由相信谢飞具有代理权，认为谢飞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被告辩称原告不应向出版社主张印装费而应与谢飞结算，由谢飞个人负担印装费的理由违反《出版管理条例》（1997）第21条、第32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故谢飞个人不承担给付印装费的义务而应由印刷合同的主体出版社承担给付印装费的义务。因原告与谢飞未约定付印装费的日期，谢飞代表出版社最后一次付印装费是2003年12月19日，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超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09条、第254条、《出版管理条例》第8条第1款、第2款、第22条、第32条、第37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偿付原告印装费291813.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被告谢飞不承担给付印装费义务。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不服，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日作出（2007）廊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电影出版社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10月1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冀民二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日作出（2009）廊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廊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中国电影出版社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6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547号民事裁定，指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3月12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廊民再终字第78号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09）廊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2007）廊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2005）霸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本院重审认为，2000年2月22日的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形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是，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在该委托书出版单位一栏加盖了公章，工作人员刁先锋在委托方经办人一栏签名，结合原告实际印制了《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向谢飞、何春雷的图书送书通知单，能够证明原告实际印制涉案图书3000套。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中约定的涉案图书印制套数。因原告未向本院出示应由原告持有的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的第一联，提供的第二联依法应由印制企业在承接后报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对该联中的印制套数3000套不认可，2005年12月28日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结论对该联中“3000套”中最后一个“0“是否是后添加上的，因没有第一联原件参照，未作出明确鉴定意见。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提供的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第四联中，写明的涉案图书印制套数是“300套”，涉案图书版权页中标明的印制套数是“1-300”。综合上述情况，本院确认2000年2月22日的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中写明的涉案图书印制套数应是300套。综合本案案情，即使被告没有与谢飞签订委托书，但是，作为国家级出版单位，对其公文、印章管理不善，导致原告此300套印刷费的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对涉案300套图书承担给付印刷费的义务。
涉案其余2700套图书�印刷费，因涉案图书交付对象为何春雷、被告谢飞，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对谢飞的身份不认可，原告有义务依据委托书中的联系人、电话核实谢飞的真实身份，及时与出版社或委托书中的委托方联系人刁先锋联系。而原告怠于履行对被告谢飞真实身份的核实，将涉案图书交付谢飞、何春雷，接受谢飞支付的部分印制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谢飞对涉案图书与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是委托代理关系，未提供被告谢飞委托何春雷提货的委托手续，原告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2700套图书的印刷费与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何春雷提货1300套，该1300套印刷费应由何春雷承担，其余1400套印刷费由被告谢飞个人承担。原告在诉讼中始终未起诉何春雷，何春雷提取的1300套《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的印刷费，原告可在明确何春雷与�飞的关系后，另行处理。
庭审中原告主张欠付的印刷费300000元，原告认可实际数额为291813.13元，原被告在庭审中对此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将被告谢飞已支付的印刷费31000元计算在内，分配到3000套涉案图书为107.6元／套（（291813.13元﹢31000元）÷3000套﹦107.6元／套）。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在300套范围内承担责任数额为32280元（107.6元／套×300套﹦32280元）。被告谢飞已支付印刷费31000元，还应承担给付印刷费责任数额为119640元（107.6元／套×1400套﹦150640元－31000元﹦119640元）。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提出的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委托书中未约定印刷费给付日期，不能说明原告2005年9月2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数额，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300套《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印刷费32280元。
二、被告谢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1400套《鲁迅名篇手迹》（珍藏版）印刷费119640元。
三、驳回原告霸州市福利胶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77元，原告负担2378元，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负担607元，被告谢飞负担2692元。财产保全费4888元，原告负担3428元，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负担342元，被告谢飞负担11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5677元，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七日不交纳上诉费，视为放弃上诉请求。
审 判 长 崔仰光
审 判 员 朱卫强
助理 审 判员 王新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兼）书记员 董妍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