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
负责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永年，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佩法。
委托代理人秦磊，江苏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脐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荣。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负责人许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佩法、谢春华、蒋脐洋、张海荣，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包民初字第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1日1时51分许，谢春华驾驶津K×××××号小型轿车沿老常久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海门市悦来镇第五人民医院门前地段，与杨佩法驾驶电动三轮车（车上载有袁昌云、袁卫忠）沿老常久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海门市悦来镇第五人民医院门前地段左转弯过程中发生相撞，造成杨佩法、袁昌云、袁卫忠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29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谢春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佩法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袁卫忠、袁昌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佩法被送至海门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经治疗，于2014年11月14日出院。杨佩法为赔偿事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谢春华、蒋脐洋、张海荣、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82812.4元。
原审另查明，谢春华驾驶的津K×××××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张海荣，该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紫金公司垫付杨佩法医疗费13395.44元。事故发生时，谢春华所持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公安机关未予以注销。事故发生后的次日，谢春华在公安机关通过恢复驾驶资格理论考试后，公安机关即恢复其驾驶资格，谢春华的驾驶证有效起止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至2022年12月5日。
原审再查明，案外人袁卫忠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76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营养费70元；袁昌云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黄丕英、袁尽忠、袁卫忠、袁卫红、袁菊红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139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营养费80元。
原审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春华所持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出有效期，是否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一、谢春华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非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二、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员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违反该规定应由持证人承担相应的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三、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能力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中，谢春华所持的驾驶证虽已超过有效期，但公安机关并未注销，在谢春华通过理论考试后，恢复了其驾驶资格，明确了谢春华驾驶证有效起止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至2022年12月5日。五、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业务批改申请书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证失效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亦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综上，对保险公司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对杨佩法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0647.84元（含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13395.44元）。2、车辆损失5560元。上述损失合计96207.84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遭受侵害的，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方依责承担。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杨佩法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90647.84元、车辆损失5560元；案外人袁卫忠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76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营养费70元；袁昌云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黄丕英、袁尽忠、袁卫忠、袁卫红、袁菊红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139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营养费80元。故杨佩法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医疗费部分的损失比例为80.48%，财产损失部分的损失比例为100%。因谢春华驾驶的津K×××××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佩法医疗费8048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0048元。
本起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事故责任，谢春华应对杨佩法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杨佩法（96207.84-10048）×70%=60311.88元。因谢春华驾驶的津K×××××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内直接赔偿杨佩法，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谢春华承担的部分损失。因谢春华驾驶的车辆投有不计免赔附加险，根据事故责任及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佩法各项损失60311.88元。杨佩法应当返还紫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3395.4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佩法10048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佩法60311.88元。三、杨佩法返还紫金公司13395.44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保险公司给付杨佩法56964.45元，给付紫金公司13395.44元，上述钱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杨佩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元，由杨佩法承担54元，保险公司承担31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时谢春华的驾驶证已过期，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相应资质，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文禁止的无证驾驶违法情形，根据相关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佩法答辩称，保险公司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合同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春华、蒋脐洋、张海荣及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均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谢春华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虽已超过有效期限，但该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且在谢春华通过理论考试后，公安机关即行恢复其驾驶资格并明确其驾驶证有效起止期间覆盖案涉事故期间，故原审认为谢春华持有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并无不当。至于保险公司能否依据“驾驶证失效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主张免除相应赔偿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公司虽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格式条款），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就相应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对杨佩法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