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
法定代表人刘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有，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立业，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录，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委托代理人刘丽曼，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有、杨立业，被上诉人王福录的委托代理人刘丽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公司原审时诉称，建设公司与王福录于2011年11月5日后已经没有了劳动关系，因建设公司已经在2011年11月5日向王福录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况且王福录所在的3号楼、6号楼已经在2011年11月5日前经验收合格后于当日全部退出了施工现场，故请求法院确认2011年11月5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福录原审时辩称，建设公司、王福录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福录是经人介绍于2011年8月30日到建设公司施工的工地干活，工地负责人是张大鹏，2011年11月7日下午王福录在从事外墙保温收尾补修工作时不慎从三楼跌至二楼受伤，被张大鹏及工友送往净月医院，后转入中日联谊医院，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颈椎损伤伴四肢不全瘫。而王福录在请求工伤赔偿时，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了长工通字（2012）26号确定劳动关系的通知，经长春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建设公司、王福录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王福录认为，建设公司、王福录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福录是为建设公司工作时发生的事故，建设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后果责任，建设公司称工作已经结束不是事实，故请求法院判决建设公司、王福录之间具有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王福录之父王显金与张大鹏约定，张大鹏作为甲方将其承包、由建设公司施工的，位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长春中信城10#地块的土地上的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王显金施工，工程施工期间，王福录参与了其父的外强保温施工，工程施工后，2011年11月7日晚，王福录从该工地的6#楼的三楼坠落到二楼平台，后被送往净月潭医院治疗，2011年11月7日23时21分又转送中日联谊医院就诊，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创伤性外膜硬血肿、前颅底骨折、右侧额颞骨骨折等症。后王福录申请长春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于2012年12月7日出具了长劳人仲裁字第（2012）第2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建设公司、王福录具有劳动关系。诉讼中建设公司申请文检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组织双方当事人抽取决定鉴定机构，由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吉公正（2013）文鉴字第141号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2011年11月5日《中信城农博园建筑工地10#地3#、6#楼保温板结算单》上现场工人乙方的签名字迹“王显金”是王显金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长劳人仲裁字（2012）第298号仲裁裁决书虽认为建设公司、王福录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该委认为建设公司对其主张的2011年10月5号后双方无劳动关系，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关键证人张某某到庭作证。故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庭审中建设公司出示了2012年长春中信鸿泰置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明该公司的10#地块经建设施工及监理单位检查，达到合格标准，2011年11月3日后不存在任何施工及维修等情况，也无任何乙方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该地块所有住宅楼的权益以及责任均与乙方无关。2012年6月5日长春弘扬建筑监理有限公司及其项目监理部证明，证明中信城住宅小区10#地块3#、6#住宅楼在2011年10月2日前外墙保温苯板及外墙涂料工程已全部结束，10月30日全部交工，工人撤出了施工现场。2011年11月3日由建设公司和长春弘扬建筑监理有限公司及其项目监理部、长春中信鸿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的工程移交书，证明该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于2011年11月3日正式移交建设单位使用。故建设公司认为2011年11月5日后，因建设公司已经向王福录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况且王福录所在的3#、6#楼已经在2011年11月5日前经验收合格于当日全部退出了现场，2011年11月5日后不具有劳动关系。王福录与建设公司间虽无劳动合同，其到该工地系随其父施工，其父王显金系与张大鹏联系，张大鹏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现2011年11月5日前王福录在建设公司工地工作属实，建设公司在此期间即应存在对王福录的管理、支配权利，之后王福录于2011年11月7日发生事故，虽王福录之父与张大鹏结算，但此时王福录仍在工作现场，存在劳动状况的延续，建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结，故应认定建设公司、王福录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经2014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一、建设公司与王福录于2011年11月5日后具有劳动关系；二、驳回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建设公司负担。
宣判后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福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福录负担。其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管理、指挥和监督，其工作内容及工薪标准均由其父亲王显金安排。根据原审大量证据，上诉人与张大鹏之间的分包工程已经于2011年11月5日前全部结束，在工程结束之后，张大鹏、王显金与施工工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王福录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长春中信城10＃地块的外墙苯板及外墙涂料发包给案外人张大鹏。案外人张大鹏将承包的长春中信城10#地块的土地上的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王福录的父亲王显金，案外人张大鹏与被上诉人王福录的父亲王显金签订一份《劳务合同》，由案外人张大鹏负责工资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在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应当结合证据判定双方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张大鹏将其承包的长春中信城10#地块的土地上的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王福录的父亲王显金，被上诉人王福录直接受雇于其父亲王显金，由其父亲王显金为被上诉人王福录指定工作范围，报酬由案外人张大鹏发放，因此被上诉人王福录不直接受上诉人建设公司制度的约束、不直接受上诉人建设公司的管理，上诉人建设公司也未向被上诉人王福录发放工资、福利、工作证、制服等，综上，并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王福录与上诉人建设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大鹏，致使该工程继续在无用工主体资格的其他自然人之间层层转包，因此，上诉人建设公司应当对无资质的实际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应对被上诉人王福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基于此，被上诉人王福录可直接申请工伤认定，要求上诉人建设公司承担给付工伤待遇的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被上诉人王福录主张与上诉人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上诉人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福录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福录不具有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福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宏
审 判 员 高 心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