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生，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字，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慧丽，女，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嘉祥，男，201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怡萱，女，201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
主要负责人：冉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多。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盛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代胜敏。
上诉人程学生、王字、毛慧丽、程嘉祥、程怡萱与被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上海盛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江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6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学生、王字、毛慧丽、程嘉祥、程怡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59,2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丧葬费32,7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1,000元，共计1,143,946元。事实和理由：判断是否为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时这一时间点受害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内即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程卫卫在车外查验车辆时被溜滑车辆挤压致死，其受害位置在车外，其死亡与受害车辆有直接关系。因此，程卫卫在事故发生时属于第三者，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对象。上诉人在诉讼中同时提出，希望在车上人员险项下得到适当赔付。盛江物流公司应与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法律均认定正确。在本案中，程卫卫作为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规定。因此，程卫卫不能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不能获得相关保险金。同时，车上人员险的赔付对象是事故发生时在车内或者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程卫卫明显在车辆外部，不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亦无法赔付。
被上诉人盛江物流公司未进行答辩。
程学生、王字、毛慧丽、程嘉祥、程怡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2月18日，盛江物流公司作为牌号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向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系争保险保单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对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2.《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载明：2016年7月5日，程卫卫驾驶牌号为集卡车在本市浦东新区江心沙路近水泥厂处，下车查看时因车辆溜坡，被车卡住致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驾驶员程卫卫下车查看时被撞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理赔范围。对此，应结合合同条款及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评定。一、对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另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系争保险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对于被保险人及“第三者”也有相同的约定，该界定符合通常理解，亦符合文义。综上，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虽然事发时程卫卫在车下，但根据案件接报回执单显示，程卫卫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下车查看时因车辆溜坡被卡致死，故其控制和支配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并未因这种空间上的脱离而发生改变，其对机动车仍有实际控制力，因此程卫卫驾驶员的身份不因空间位置发生改变而改变。综上，事故发生时，程卫卫仍是驾驶员身份,其并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约定的第三者，不属于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二、对于车上人员险部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明确约定了车上人员即空间上位于车内的自然人。本案中程卫卫事发时正在车下，并不属于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车上人员险承保范围。据此，一审判决如下：程学生、王字、毛慧丽、程嘉祥、程怡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程学生、王字、毛慧丽、程嘉祥、程怡萱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盛江物流公司与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程卫卫在本案情况下，下车后的身份是否可由驾驶员转变为第三者，进而成为所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向保险公司主张责任险赔偿。
首先，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受害人)各有其规定的范围。关于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范围的界定同时兼顾了身份及空间条件的限制。《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及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二)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程卫卫是否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及交强险中的“受害人”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身份条件，其不应是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本车车上人员；二是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处于被保险车辆之下。
其次，关于对驾驶行为内涵与外延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程卫卫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在下车查看时因车辆溜坡被卡致死。在程卫卫下车后车辆虽无人操纵，但车辆溜坡的事实与程卫卫的驾驶行为在时间上及因果关系上有直接的关联。程卫卫下车查看的行为，也属履行驾驶员职责，故其身份仍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
第三，根据本案事实，从侵权法律关系看，无证据证明程卫卫人身损害的责任人是其本人以外的第三方。根据侵权法原理，如果认定其为侵权受害人，会产生因自己的行为赔偿自己损失的悖论。结合责任险的保险原理看，保险人向受害人赔偿后仍可向侵权人追偿，在受害人和侵权人一致的情况下，此保险赔偿无意义。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
第四，涉案车辆虽然投保了车上人员险的驾驶员座位险，但保险条款明确界定车上人员为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程卫卫在意外事故发生时，不属于车上人员险中驾驶员座位险的保险责任范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90元，由上诉人程学生、王字、毛慧丽、程嘉祥、程怡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楼雨薇
审判长 吴峻雪
审判员 张明良
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楼雨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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