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4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锋，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磊，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表人：周建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单波，该局民警。
一审被告：砀山县葛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表人：李福葆，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锋、砀山县公安局因与一审被告砀山县葛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葛集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2015）砀民二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文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磊、砀山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单波、葛集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怀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锋一审起诉称：李文锋于1990年7月被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公开招聘为合同民警，分配在葛集派出所工作，工资来源于葛集镇政府，由派出所发放。之后，李文锋被砀山公安局先后调至良梨派出所、西南门派出所等处工作。自农业税停征后，李文锋的工资经费来源于砀山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款。2008年6月初，砀山县公安局面向全县招收协警以取代各派出所的合同民警，原合同民警停止工作。李文锋因年龄超过35周岁，不符合报考条件，使得已在公安干线上工作多年的李文锋无缘参加报考，直接被辞退。李文锋在上述单位工作期间，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没有依法为李文锋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李文锋被辞退后，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没有依法给予经济补偿。李文锋于2015年1月7日向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李文锋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现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李文锋与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支付李文锋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元（2008年1月至6月）；3、判令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按规定给李文锋补办理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等社会保险；4、判令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5、判令葛集镇政府、砀山县公安局支付李文锋为依法维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60000元。
葛集镇政府一审答辩称：1、李文锋与葛集镇政府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文锋系砀山公安局招聘，其也一直在公安派出所从事协警工作，李文锋不参与葛集镇政府的考勤，其工作也不受葛集镇政府的领导。2、葛集镇政府即便拨付给葛集派出所部分款项，也与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无关，并且该款项也并非李文锋的工资。3、李文锋自2008年6月被砀山公安局辞退，距今6年多时间，其现在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法应驳回李文锋对葛集镇政府的起诉。
砀山县公安局一审答辩称：李文锋原系治安联防队员，在葛集派出所协助工作，工资来源于葛集镇政府是事实。但根据安徽省人大常委会1996年5月31日发布的《安徽省乡镇治安联防队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以乡镇为单位建立的治安联防队是群众性维护社会治安组织，乡镇治安联防队由县（市、区）、乡、镇人民政府领导，县级公安部门和当地公安派出所负责管理和业务指导。治安联防队的经费从当地财政适当拨款及按照自愿、受益、适度、资金定向使用的原则筹集解决。李文锋诉状中也陈述其工资来源于葛集镇政府。因此，李文锋仅受砀山县公安局管理和业务指导，并未与砀山县公安局建立劳动关系。李文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李文锋对砀山县公安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李文锋于1990年7月被砀山县公安局聘为合同民警、治安队员，先后被公安局调至葛集派出所、良梨派出所、西南门派出所工作，受砀山县公安局的调遣、安排、管理，协助其所在的公安派出所进行社会治安管理等工作，其工资报酬由派出所按月累计发放。2008年6月，砀山县公安局面向全县招收协警，李文锋因年龄超过35周岁，不符合报考条件，没能参加报名考试，随后被辞退。上述工作期间，砀山县公安局没有为李文锋办理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等，李文锋被辞退后，砀山县公安局亦未给予经济补偿。李文锋于2015年1月7日向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李文锋超的仲裁申请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为由未予受理，李文锋随提起诉讼。
另查明，李文锋在葛集派出所工作期间，李文锋的部分工资报酬从葛集镇政府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以劳动给付为目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从属性和有偿性的劳动关系属性。具体表现为劳动者受雇于用人单位，成为用人单位的一员，在工作中按用人单位的安排和指令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归用人单位所有，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接受和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具体到本案，李文锋于1990年7月被砀山县公安局聘为合同民警、治安员，被分配在其下属的公安派出所从事协助社会治安管理等工作，工作期间并先后被公安局调至葛集派出所、良梨派出所、西南门派出所工作，其在人事管理上受砀山县公安局的派遣、调动、管理，其工资报酬也由李文锋所在的派出所发放。由此可见，李文锋与砀山县公安局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李文锋在工作期间所得劳动报酬也是公安派出所按月累计支付的固定报酬，符合劳动关系构成的特征，应认定李文锋与砀山县公安局建立有劳动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李文锋在砀山县公安局工作期间，砀山县公安局应当为李文锋办理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李文锋被辞退后，砀山县公安局应当给予李文锋经济补偿。李文锋认为其民事权益被侵害，应当及时主张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李文锋2015年1月7日向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要求砀山公安局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文锋要求葛集镇政府、砀山公安局支付维权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文锋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李文锋在葛集派出所工作期间，其部分工资报酬从葛集镇政府领取，但该笔款项系葛集派出所申请支付，应视为是葛集镇政府拨付给葛集派出所的相关治安费用款项，并非葛集镇政府按月向李文锋发放工资。因此，李文锋主张其与葛集镇政府之间建立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砀山县公安局的前述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文锋与砀山县公安局自1990年7月至2008年6月建立有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砀山县公安局负担。
李文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李文锋自被砀山县公安局辞退后，一直不间断的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仲裁时效因主张权利而中断，一审判决以超过仲裁时效驳回李文锋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文锋的诉讼请求。
砀山县公安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砀山县公安局与李文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支持砀山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
李文锋答辩称：李文锋与砀山县公安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砀山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砀山县公安局答辩称：李文锋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葛集镇政府答辩称：葛集镇政府与李文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文锋向本院提供2012年8月14日安徽日报农村版报社的采访联系函一份，欲证明李文锋主张权利的事实，李文锋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砀山县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材料是内部函，不应向法庭提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葛集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函中所述的七人是本案当事人，也不能证明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文锋在2015年1月7日提出的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文锋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李文锋于2008年6月被砀山县公安局辞退，此时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时，也为仲裁时效起算之时。而自2013年8月，杨景春等四人代表李文锋等人向国家信访局反映本案情况、要求解决本案劳动争议的相关问题后，直至2014年11月，杨景春代表李文锋等人到省信访局上访时，超过一年时间，在此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李文锋向砀山县公安局或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止情形。故，李文锋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对于李文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李文锋、砀山县公安局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因李文锋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李文锋与砀山县公安局自1990年7月至2008年6月建立有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民二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文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李文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