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君，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芝。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迅。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芝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无须向刘桂芝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的工资3678.16元；3、改判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不支付刘桂芝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4、刘桂芝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桂芝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并未向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实际劳动，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无须向其支付该月工资。被上诉人刘桂芝于2015年6月提出离职申请之后便再未向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7月份员工考勤表明显可以看出7月份被上诉人刘桂芝并未出勤的事实。且该考勤表印有公司的公章和统计人王倩的签名，足以证明该表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复印件。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效力：(一)书证原件或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在一审法庭审理中，被上诉人虽对该7月份员工考勤表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官称员工考勤表系打印件不予支持的说法并不能让人信服。故一审法院应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被上诉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实际劳动，上诉人无须向其支付该月工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桂芝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无须支付赔偿金。2015年7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着真实、自愿的原则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详细记载了双方的信息、所解除的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等各事项。该证明书有被上诉人刘桂芝的签字和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以下几点：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双方可自愿、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需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情形。2、证明书中支付经济补偿情况一栏为空，并未记载需要任何的经济补偿或赔偿，该证明书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签订，被上诉人当时也是对此项予以认可的。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五)》中关于认定劳动合同解除依据一项中明确规定“在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时，应以用人单位提交给相关经办机构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中写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因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上诉人移交给被上诉人所在市或区、市、县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的证明书，同样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刘桂芝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考勤表是电子打印件，没有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字认可，不具有真实性，且仲裁时未提交，属于事后编造的证据，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上班。第二，首先，关于该案是否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从法律上讲解除合同证明书不是解除协议书，待证事实有本质上的不同。被上诉人的签字只能证明收到该证明，上诉人应当举证是谁提出解除的，也应当就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内容进行举证，否则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其次，从情理上讲，2015年7月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独自带着6岁孩子的单身母亲，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怎能在拖欠当月工资的情况下一分钱经济补偿都没有就同意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因而丢了饭碗。再次，该解除合同证明书是一份有严重瑕疵的孤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刘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898元；3、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工资4000元；4、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5、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2012年2月29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刘桂芝主张双方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二、2015年7月28日，双方协商一致签署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由刘桂芝本人签字确认，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刘桂芝赔偿金。三、2015年6月，刘桂芝离职，此后未到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处工作，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原告2015年7月工资。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就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进行确认，并在劳动行政部门予以备案；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按时为刘桂芝缴纳社会保险，刘桂芝不存在因未订立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刘桂芝主张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2011年8月17日至2012年2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不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工资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芝系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处员工，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刘桂芝工资至2015年6月，工资支付周期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1年8月17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帐户34×××55支付刘桂芝工资。2012年2月29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桂芝从事销售工作。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2015年7月28日，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一栏勾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最后一栏用人单位公章处加盖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经办人由刘桂芝本人签字。2015年9月8日，刘桂芝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双方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898元；3、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工资4000元；4、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2015年11月13日，该仲裁委下发青劳人仲案字[2015]第68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2011年8月17日至2012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工资7000元；三、驳回刘桂芝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刘桂芝、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刘桂芝主张每月工资4000元，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刘桂芝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对此，刘桂芝提交证据1、劳动合同续签书，载明“固定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蒋振强’，乙方签字刘桂芝……”；证据2、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劳动仲裁申请书，收件人、联系人均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处销售经理蒋振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刘桂芝每月工资3000元，称证据1劳动合同续签书既未加盖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处印章，也没有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处没有员工‘蒋振强’，刘桂芝主张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证据2往来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劳动仲裁申请书联系人为刘桂芝单方填写，不予认可。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刘桂芝工作至2015年6月，此后未到岗，并提交2015年6月、2015年7月考勤表打印件予以证明。刘桂芝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桂芝主张双方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8月17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通过帐户34×××55支付刘桂芝工资、工资支付周期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刘桂芝的主张，确认双方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刘桂芝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确认双方2011年8月17日至2012年2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刘桂芝工资。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虽主张刘桂芝2015年6月之后未到岗，但其提交的考勤表为打印件，且刘桂芝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刘桂芝的工资标准，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现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桂芝每月工资4000元的主张。综上，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工资3678.16元（4000元÷21.75天/月×20天），因此，对刘桂芝主张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其2015年7月工资4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不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工资4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对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劳动合同续签书有异议，刘桂芝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续签书中“蒋振强”身份，无法证明其代表刘桂芝与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桂芝主张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仅能证明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义务，刘桂芝作为经办人在最后一栏用人单位处签名也无法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刘桂芝赔偿金36000元（4000元×4.5个月×2）。因此，对刘桂芝主张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89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桂芝与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桂芝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工资3678.16元。三、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桂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四、驳回刘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及公告费300元，由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一、被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在仲裁期间未提交考勤表。其二审辩称当时认为与案件无关，所以未提交，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刘桂芝。刘桂芝辩称仲裁期间其就6月份工资已提起诉请，上诉人应当提交考勤表进行举证。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述称其提交的考勤表是打印件，是负责考勤的人员于一审期间打印出来的，打印后由负责考勤的人员签字，平时是电子考勤，没有书面载体。刘桂芝则辩称上诉人公司是书面考勤，不存在电子考勤。刘桂芝称其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一直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提在各大商场跑业务，但没有证据证明。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则称该期间刘桂芝没有工作，公司没有任何出货。二、关于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双方均认为是对方提出的，但均没有证据证明。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公司事先填好后让被上诉人签字，所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只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所有内容均由上诉人填写。三、关于刘桂芝的工作地点。刘桂芝称在青岛市。上诉人公司注册地在大连，产品在青岛销售。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称其公司注册地在大连，刘桂芝负责青岛及山东区域的销售。二审期间，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同意支付被上诉人刘桂芝10000元，被上诉人刘桂芝则要求支付28000元。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刘桂芝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未提供劳动，应由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举证证明。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考勤表，未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交，且系在纠纷发生后的一审期间打印出来的，因此不足以证明刘桂芝在该期间未提供劳动。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此主张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系刘桂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但并无类似刘桂芝提出解除合同申请书一类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履行的程序，并不能证明刘桂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且无合法理由，判决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飞桥（大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娜审判员 王昌民审判员 杨保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晶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