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北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彦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新疆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兵，男，1969年9月10日生，汉族，石河子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四十小区天富名城嘉兴。
委托代理人邹文丽，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41小区北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余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圣驼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兵及被上诉人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圣驼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孙海兵的委托代理人邹文丽、被上诉人金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文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中圣驼铃公司2008年3月24日成立，其股东为浙江中圣纺织有限公司和石河子西古城农场。2010年4月10日，石河子西古城农场将其30％股权转让给了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2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关于浙江中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股抵债权的批复》（师国资发［2015］39号），主要内容为：“一五○团：你团报来《关于浙江中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股抵债权的请示》……：一、同意你团提出的以浙江中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中圣纺织有限公司）在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70％股份抵偿你团债权的方案……。三、在股权抵债权完成后，你团持有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100％股份，应完成工商变更后至我委办理国有产登记手续”。后浙江中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其股权以2800万元价格转让给了石河子西古城农场。至此，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石河子西古城农场成为中圣驼铃公司的股东。中圣驼铃公司股权变动会议中150团领导作为石河子西古城农场或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参与，中圣驼铃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150团领导。
石河子西古城农场成立于2002年3月27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现法定代表人为150团领导。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为石河子西古城农场100％出资设立的国有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主要职能为在团场党委领导下，专门行使国有资产管理和经营的机构，并在师市国资委的业务指导与监督下，代表团场履行团场授权内国有全资、控股及参股企业国有股权的管理等。
2010年2月10日，中圣驼铃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金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主厂房土建、水暖、卫生器具、排水、电器、蒸汽、空压工程发包给了金宝公司承建。合同约定：工程2009年4月15日开工，2009年9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1698万元；专用条款内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甲方代表或甲方委托人确认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增加的图纸设计部分、基础超深、材料代换及现场发生并经现场甲方签证的隐蔽工程记录、经济签证、零星用工、招标答疑中暂不计价部分以及实际价格超出招标答疑中暂定价格的、工程造价部门公布的政策性调差等均可调整合同价款，合同价款内未包括的内容如发生按实结算，执行一类工程取费标准；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按一类工程取费，……；2、最终以承、发包双方或造价部门审定的工程决算为准。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其中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最长为五年。
同年3月19日，金宝公司与孙海兵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工程为中圣驼铃公司主厂房工程，中标价1698万元，包工包料、自负盈亏，金宝公司按业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核算（税费、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等），按计划使用。孙海兵实际施工后，于2010年6月15日已将工程交付中圣驼铃公司实际使用。
2012年11月22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五○团（简称150团）作为中圣驼铃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委托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总成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工程审价报告书》，确定工程总造价为23959591.65元（主厂房为22328029.71元，空压站为504928.75元，泵房和发电机房为1126633.19元）。金宝公司作为施工方盖章，中圣驼铃公司未盖章。
2014年1月8日，金宝公司向150团递交《报告》，内容为：“经造价部门审核中圣纺织项目总价为33994929.53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该项目共支付工程款29843000元，尚欠工程款4151929.53元，请解决部分工程款”。该报告中“中圣纺织项目总价33994929.53元”，是《工程审价报告书》确定价23959591.65元与金宝公司提交的三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办公楼、倒班宿舍楼、厂区大门，车库、换热站、库房，配套等工程）确定的审定额10035337.88元之和。
同年7月23日，150团工作人员邵宇珠、李祥、罗华静在《2012年新疆中圣驼铃纺织建设项目造价列表》（不含办公楼项目）上签字确认“造价表已核对”。该表主要内容为：“制表：150团工建科。制表日期：2012年11月22日。施工项目名称为中圣驼铃纺织公司主厂房、空压站、泵房、发电机房，分别列明了各项目的送审价及审定价。备注中注明‘新华工字［2012］第068号’，审定价费用合计为23959591.65元”，在该表的下面写有“项目经理认定以上审定额，孙海兵。金宝建设公司财务：郭新民等”。表中送审价、审定价及制表日期等与《工程审价报告书》一致。
《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金宝公司工程款明细表》记载，前17项付款合计29843000元，18、19项合计174406元（150团转来建厂场地平整费160469元，办公楼安装玻璃款13937元），19项总合计付款30017406元，新疆中圣驼铃纺织公司主厂房及办公楼工程项目共收到2984.3万元。孙海兵签字认可付款金额，金宝建设公司郭新民、李祥、邵宇珠、罗华静签字。
2015年6月27日，金宝公司出具《新疆北斗、中圣驼铃纺织公司付工程款统计表》，主要内容为：“中圣驼铃纺织公司付工程款金额29843000元（主厂房19807662.12元；办公楼10035337.88元）”，金宝公司盖章，孙海兵于2015年6月30日签名。孙海兵与金宝公司对中圣驼铃公司已经支付金宝公司工程款合计29843000元无异议，孙海兵认可金宝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807662.12元。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如何确定；二、工程总价款和欠付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金宝公司与中圣驼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孙海兵为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其与中圣驼铃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孙海兵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金宝公司、中圣驼铃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
关于焦点二，150团委托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工程审价报告书》后，150团相关工作人员签名。150团与石河子西古城农场为政企分设，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由石河子西古城农场出资设立，该两公司为中圣驼铃公司的股东，150团的部分领导兼任高级管理人员，并参与股权变动决策会议；师国资发［2015］39号批文显示“在股权抵债权完成后，你团（150团）持有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100％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的规定，150团、石河子西古城农场、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中圣驼铃公司为有关联的独立法人单位。150团及其工作人员参与中圣驼铃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决策等重大事项，在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具有关键影响。金宝公司、孙海兵在善意无过错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150团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获得了中圣驼铃公司的认可或委托，审价公司才出具了《审价报告书》，中圣驼铃公司后续也是以《审价报告书》作为给付工程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150团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及其工作人员在相关证据上签名的行为为客观事实上的隐名委托代理行为，150团为受托方，中圣驼铃公司为委托方，150团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应当由中圣驼铃公司承担。
金宝公司递交的《报告》、《2012年新疆中圣驼铃纺织建设项目造价列表》、《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金宝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中圣驼铃公司的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中圣驼铃公司认可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出具的《工程审价报告书》，并据此向金宝公司支付了相关工程款。中圣驼铃公司在该《工程审价报告书》出具后近三年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孙海兵与金宝公司亦予以认可。中圣驼铃公司以工程未经决算为由提出工程造价鉴定，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其申请缺乏依据，不予准许。《工程审价报告书》确定工程造价23959591.65元（主厂房为22328029.71元，空压站为504928.75元，泵房和发电机房为1126633.19元），中圣驼铃公司付给金宝公司工程款29843000元工程款，其中孙海兵施工部分工程款为19807662.12元，欠其工程款为4151929.53元（23959591.65元-19807662.12元）。
孙海兵在起诉状载明，其于2010年6月15日将工程交付给中圣驼铃公司使用，金宝公司、中圣驼铃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孙海兵主张的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94％计算，金宝公司应当给付欠付工程款2010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合计1980天的利息1337854.07元（4151929.53元×5.94％/年÷365天/年×1980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海兵欠付工程款4151929.53元；二、被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海兵欠付工程款利息1337854.07元；三、被告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孙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17元，由原告孙海兵负担2000元，由被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617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被告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上诉人中圣驼铃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海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孙海兵与中圣驼铃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只是金宝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未进行决算，中圣驼铃公司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但一审未准许，也未说明理由。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圣驼铃公司与金宝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对工程造价约定的是1698万元固定价，也未委托150团与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150团更不存在隐名委托关系，也不追认150团委托鉴定的行为，故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书》不具有工程结算的效力依据。3、金宝公司一审中才交付了施工材料，对其该违约行为，一审未做认定。4、孙海兵对其陈述的2010年6月15日交工时间未提供证据，一审以该时间为计算利息的起止日期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孙海兵答辩称，其与金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证明是实际施工人。中圣驼铃公司是由石河子西古城农场，即150团与浙江中圣纺织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150团为了监督国有资金的使用情况，以其名义委托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造价审核，中圣驼铃公司按照150团领导的批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审价报告书，故对工程没有必要再重新进行造价鉴定。金宝公司与中圣驼铃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中虽然约定了1698万元固定价，但施工中有增加变更工程，根据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中合同以外设计变更、增加均可调整合同价款的约定，鉴定机构对合同内和合同外工程作出了总造价鉴定结论，上诉人以固定价约定为由不认可审价报告违背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反诉状中承认，工程于2010年4月投入使用，据此，一审认定2010年6月15日为交工时间正确。
被上诉人金宝公司答辩称，其与孙海兵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后，由孙海兵施工并完成了工程项目。因孙海兵完成的工程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1698万元固定价，故鉴定机构在审价报告中根据事实及合同约定，对全部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后确认了工程总造价，中圣驼铃公司不认可150团委托鉴定行为违背其与150团之间的真实关系，中圣驼铃公司已使用工程多年，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孙海兵与金宝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以及其向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施工资料及一审中向中圣驼铃公司交付的部分施工资料等事实证明，孙海兵是中圣驼铃公司厂房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审价报告书》明确载明，委托方为中圣驼铃公司，金宝公司及孙海兵在二审中自认参与了鉴定机构的现场勘验及工程量的核对，且收到了《工程审价报告书》并予以认可。中圣驼铃公司自2012年11月收到《工程审价报告书》后至2015年3月25日孙海兵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之前，从未向金宝公司提出重新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要求，故一审对其诉讼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正确。
石河子西古城农场与150团是兵团特殊体制下的政企分设的同一个机构，其所设立的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控股企业中圣驼铃公司虽然是独立法人，但基于兵团特殊管理体制，其对中圣驼铃公司人事、行政、经营活动等重大事项仍具有领导、管理及重大事项的决定权。150团副政委王运诚、副团长刘彦江参与中圣驼铃公司工程项目造价审核、工程款的支付审批，刘彦江担任中圣驼铃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证明，中圣驼铃公司接受和认可150团委托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审核。《工程审价报告书》明确载明，委托方为中圣驼铃公司，而中圣驼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通知金宝公司该审价报告不具有结算效力，而是依据审价报告向金宝公司2013年2月5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6月30日支付20万元，对2013年9月13日支付的316万元工程款进行了调账。中圣驼铃公司提出其与金宝公司约定的是1698万元固定价，应以该固定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金宝公司及孙海兵在庭审中陈述，工程除1698万元合同约定价外有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新疆华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审价报告书》有关编制依据载明的“委托方提供的设计变更、甲方追加工程量经济签证等竣工资料”内容证实，工程有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该公司对1698万元合同约定价及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核算后在《工程审价报告书》中确认总工程造价为价23959591.65元。中圣驼铃公司回避设计变更、增加工程的客观事实，提出仍按1698万元合同约定价进行结算违背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的“合同以外设计变更、增加均可调整合同价款”的约定。
中圣驼铃公司提交的《关于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土建施工存在问题的说明》中载明的“主厂房2010年4月投入使用”与孙海兵“2010年6月15日完工并交付工程”的陈述基本一致，一审以2010年6月15日为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正确，中圣驼铃公司提出的以孙海兵在一审时交付部分施工材料为交工时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中圣驼铃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8.48元，由新疆中圣驼铃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丽丽
代理审判员 朱程文
代理审判员 黄 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