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原，男，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益伦，男，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金平、陈伟，均系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松苑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良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洁，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嘉敏，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吴东原、梁益伦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中中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7日，吴东原、梁益伦向中山市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的信息为：1、告知相关征地批准文件情况，并提供批准文件和征地红线图复印件；2、告知现用地单位已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情况，并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含图）复印件。其描述的所需信息的特征为：中山市阜沙镇牛角村第4小组约150亩土地［阜东公路旁，四至：东至（公路线占地约10亩），西至（公路线占地约10亩），南至（中山市粤丰麦氏制造有限公司）其中阜东第10经济社，25.53亩，阜东第2经济社38亩，剩下牛角村4队约35亩，南至中山市碍元电器有限公司占地约25亩，南至中山市阜沙镇健全电器厂，新建用地现占地约9亩。河两边牛角4队村民住宅。南至中山市永冠模具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牛角4队约占地31亩，北至中山市天润盛兴金属原材料市场约占地27亩，河两边是牛角4队村民住宅，北至好动力电机有限公司，含商住地约占20亩］，分别正由中山市天润盛兴金属原材料市场有限公司、中山市阜沙镇健全电器厂等单位使用。2012年12月12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中府办公开（2012）24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答复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告知相关征地批准文件情况，并提供批准文件和征地红线图复印件’的申请内容描述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请你们补正相关内容。二、关于‘告知现用地单位已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并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含图）复印件’的申请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土地登记资料的公开查询，依照《土地登记资料公开查询办法》的规定执行。”2012年12月19日，吴东原、梁益伦邮寄补正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给中山市人民政府，补正内容与原申请中描述内容一致。2012年12月24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再次作出中府办公开（2012）26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要求吴东原、梁益伦补正申请公开的征地批准文件的文号。2013年7月2日，吴东原、梁益伦邮寄《告知书》给中山市人民政府，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要求申请人补正申请公开的征地批准文件的文号明显不合理且公开征地批准文件也是中山市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并要求中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13年7月22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又一次作出中府办公开（2013）1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为：“我办于2013年7月3日收到你们提交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你们申请公开的内容为中山市阜沙镇牛角村第4小组约150亩土地相关征地批准文件情况。鉴于申请所指向地块描述不明确，我办已告知你们补正相关资料或文号，但你们所补正的内容只是对原申请内容作重复陈述，并没有提交新的参考要素。综合你们提供的所有资料，目前仍不足以准确描述所需申请公开的内容，我办无法确定你们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我市征地管理相关资料由市国土资源局保存，建议你们径向市国土资源局查询。”为此，吴东原、梁益伦以上述答复属于中山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终审判决，认为吴东原、梁益伦提出本案信息公开申请时，详细描述了相关土地的坐落、面积和四至范围，同时明确了正在使用上述土地的有关单位，足以确定其指向的土地，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3）1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认为吴东原、梁益伦申请所指向地块描述不明确而无法确定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理由不成立，同时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应当向吴东原、梁益伦告知涉案土地的相关征地批准文件情况，如有征地批准文件应当一并提供，故判决：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3）1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要求中山市人民政府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重新对吴东原、梁益伦的申请作出答复。随后，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27日重新作出本案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称根据吴东原、梁益伦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阜沙镇牛角村第4小组约150亩土地的征地批准文件情况，并提供批准文件和征地红线图复印件，经研究答复如下：一、征地批准文件情况。1992年以来，阜沙镇共征用牛角村第4小组土地约163亩，其中公路用地17.6亩，发展项目用地145亩，上述的145亩即为申请中提及的约150亩土地，涉及的征地合同有两份：一份为中山市阜沙镇城乡建设发展公司与中山市阜沙镇牛角经济联合社于1992年8月22日签订的《征用集体土地合同书》，征用牛角村辖下第4、7、8等三个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约200亩，先后实际征用牛角村第4小组的土地约117亩；一份为阜沙镇村办工业总公司与牛角经联社于1993年12月28日签订的《联合开发阜沙镇牛角工业村协议书》，实际征用牛角村第4小组土地约28亩。上述两起征地均已向村民落实了征地补偿款。二、征地红线图情况。由于征地红线图由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制作并保存，对于吴东原、梁益伦要求公开征地红线图的申请，可由其直接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有关申请。吴东原、梁益伦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仍未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公开征地批准文件，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2、责令中山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其制作或保存的有关政府信息负有依法公开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是中山市人民政府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终审判决的要求作出的，故审查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答复是否合法，在于审查该答复的内容是否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终审判决的要求。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要求中山市人民政府应向吴东原、梁益伦公开涉案土地的相关征地批准文件情况，如有征地批准文件应一并提供。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称征地批准文件情况包括两份合同，即《征用集体土地合同书》及《联合开发阜沙镇牛角工业村协议书》，中山市人民政府一并提供了上述合同作为征地批准的相关文件。原审法院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已向吴东原、梁益伦两人公开了有关牛角村第4小组的征地批准文件即为上述两份合同书，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的要求。至于吴东原、梁益伦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的答复是将合同书作为征地批准文件的问题，涉及的是征地是否合法而非信息公开是否充分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行政判决指出如有征地批准文件应一并提供，在没有征地批准文件的情况下，其答复以及提供上述合同已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要求，没有提供征地批准文件并无不妥。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向吴东原、梁益伦依法告知了诉讼权利，并依法向吴东原、梁益伦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东原、梁益伦要求中山市人民政府重新答复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东原、梁益伦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东原、梁益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既不符合我方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要求公开的内容，也不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的要求。一审认定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合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责令中山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对吴东原、梁益伦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作出了两项答复内容，对第二项有关征地红线图情况的答复内容，吴东原、梁益伦表示没有异议。对第一项申请，二审庭审过程中，中山市人民政府明确表示：批准用地行为没有单独作出批准文件，而是在用地单位提出申请后，对于已经签订征地统征合同及落实补偿的情况下，对用地单位的申请用地条件进行审核，符合用地条件及用地范围的在出让环节一并进行批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土地没有征地批准文件，只有批准用地单位使用土地的批复。
本院经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对于吴东原、梁益伦提出的有关公开征地批准文件情况的申请，中山市人民政府在其答复的第一项有关“征地批准文件情况”中，告知了吴东原、梁益伦涉案土地的征地时间、地点、面积及有关征地合同和开发协议书等情况，但这些并不属于征地批准文件。根据上述规定，如涉案土地不存在征地批准文件，则中山市人民政府应当明确告知征地批准文件不存在以及涉案土地只有批准用地单位使用土地的批复等情况，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并未向吴东原、梁益伦说明相关情况，应当认定其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中山市人民政府主张征地批准文件不存在，但未能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的义务，一审判决驳回吴东原、梁益伦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提供。”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由中山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是否存在征地批准文件作出结论性认定，并将结果明确告知吴东原、梁益伦。如涉案土地有征地批准文件，中山市人民政府应当向吴东原、梁益伦提供该批准文件；如涉案土地只有批准用地单位使用土地的批复，中山市人民政府应当将该批复提供给吴东原、梁益伦，并说明只能提供批准用地单位使用土地批复的理由。
综上，吴东原、梁益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中中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办公开（2014）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
三、由中山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涉案土地是否存在征地批准文件及理由予以明确，并在此基础上对吴东原、梁益伦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中山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曾沧
代理审判员 刘德敏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