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兴。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广，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长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伟。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乔雨，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江、李秀云、王敏、王佳兴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王小波生前系周瑞伟雇佣的司机，驾驶黑D4XX**机动车，负责青岛—上海线的货物运输。根据周瑞伟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周瑞伟经营范围为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经济性质为个人。2012年1月1日及2013年1月1日，周瑞伟与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吉公司）曾签订过长途货运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一年，周瑞伟提供自己合法的车辆（黑D4XX**、黑DNX**挂）和专业驾驶员有偿服务佳吉公司，在合同期间周瑞伟负责对该车的管理、使用、收益，涉及到该车的一切费用和引发的一切问题（如交通事故、被盗等），由周瑞伟自行处理和承担法律责任；佳吉公司则按期支付周瑞伟包干运费。王小波与佳吉公司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树江与李秀云系王小波之父母，王敏系王小波之妻，王佳兴系王小波之子。
2013年12月12日18时许，王小波因突发脑出血被送往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13日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直接死亡原因为“脑出血”。2013年12月12日21时25分，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历记载：“……现已找到患者手机，通过患者朋友电话联系患者配偶，向患者家属交待病情，询问患者家属患者既往高血压病史，未规律服药，告知家属患者系脑干出血，出血量大，现昏迷状态……”2013年12月13日9时58分，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历记载：“心电图示直线临床死亡家属对治病过程无异议，拒绝尸检王敏”。
王树江、李秀云、王敏、王佳兴认为，王小波长年从事长途货物运输，作息时间不规律、劳动强度过大是导致其突发疾病最主要的诱因，周瑞伟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佳吉公司明知周瑞伟超范围经营，仍然与其签订《长途运输服务合同》，将运输业务发包给周瑞伟，佳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周瑞伟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77，020元、丧葬费28，152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165元、交通费1084元、医疗费3，489.36元、律师费30，000元等各项损失的50%，佳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审理中，王敏等赔偿权利人称王小波平时身体很好，出事前没有听其说过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王小波工作时间长、强度大，且周瑞伟未安排住宿，夜间在车里睡觉，未能充分休息，系王小波脑出血的直接诱因，故王小波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周瑞伟应承担相应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敏等赔偿权利人提供了张彦阳的证人证言。张彦阳到庭陈述：“王小波和我工作时身体很好，没有什么毛病……2013年12月12日下午17点40多分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头疼得厉害要去医院，半个身子不太好使，让另外一个司机来把车子开回青岛的公司去。后来王口齿不清楚了，没有说完电话就断掉了。王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打120了，我当时在从青岛返回上海的路上，抢救经过我不清楚。我不知道王小波之前有高血压疾病，身体一直很好。……平时没见他吃过保健品等药物，身体挺好”。佳吉公司与周瑞伟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周瑞伟称王小波跑青岛线运输的食宿由其自理，事发后周瑞伟已经尽到了积极的救助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周瑞伟雇佣王小波为驾驶员负责运输，王小波为其提供劳务，双方系个人雇佣关系。王敏等赔偿权利人主张周瑞伟未按照相关规定安排工作时间并提供劳动保护，导致王小波因劳动强度过大得不到充分休息而诱发疾病死亡。然根据行业特性，从事长途货物运输，作息时间确难以固定，驾驶员可在运输途中自由分配时间用于吃饭和休息，结合王敏等赔偿权利人和证人对王小波作息时间和食宿安排情况的陈述，难以认定周瑞伟未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另，根据王小波病历记载，王小波素有高血压病史，且未规律服药。王小波去世时，家属拒绝尸检，导致王小波脑出血诱因难以查明。且王敏等赔偿权利人主张王小波平时身体健康，并无异恙，证人也陈述并不知晓王小波患病服药情况，故王小波在运输途中突发脑出血，对于周瑞伟而言属于意外事件。综上，王敏等赔偿权利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长途运输工作与王小波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瑞伟就王小波之死亡负有过错，故对王敏等赔偿权利人要求周瑞伟承担相关责任的主张，难以支持。王小波与佳吉公司之间并无劳动或雇佣关系，王敏等赔偿权利人要求佳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亦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王树江、李秀云、王敏、王佳兴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王树江、李秀云、王敏、王佳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王小波负责上海往返青岛运输期间，周瑞伟未给其在青岛安排住宿，致使王小波在作息不规律、高强度的工作后得不到有效休息，周瑞伟作为雇主未合理安排工作时间，没有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王小波没有高血压就医的任何记录，根据证人陈述其在与王小波共同工作的一年多时间里从未看到过王小波服药。因此，长期作息不规律，劳动强度过大，尤其是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得不到有效休息，是王小波在工作期间突发脑出血的重要原因，周瑞伟对王小波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佳吉公司作为运输业务的发包方，监管不力，应当对周瑞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佳吉公司辩称：佳吉公司与周瑞伟之间有运输合同关系，但与王小波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且对周瑞伟也没有监管义务，王敏等赔偿权利人要求佳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瑞伟辩称：王小波死亡系自身疾病造成，非因提供劳务所致，事发后，周瑞伟及时赶赴青岛处理善后事宜，尽到了雇主的责任。王敏等赔偿权利人所述的作息时间不规律、劳动强度大是运输行业的特性，但与王小波的死亡之间没有关联性。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有别于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虽然王小波确在工作期间突发脑出血导致死亡，但不能以此为由要求雇主周瑞伟承担赔偿责任。王敏等赔偿权利人主张王小波作息不规律、劳动强度大是导致其突发疾病的重要原因，故应当追究周瑞伟未合理安排工作时间、未提供合理劳动条件的民事责任。但运输行业有其特殊性，作息不规律、劳动强度大是从事长途运输的驾驶员所普遍面临的实际问题，不能就此认定王小波从事长途运输工作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也无证据证明周瑞伟对王小波的死亡存在过错，故王敏等赔偿权利人要求周瑞伟对王小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佳吉公司，其与王小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对周瑞伟聘用的驾驶员也没有法律上的监管义务，故王敏等赔偿权利人要求佳吉公司对周瑞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34.50元，由上诉人王树江、李秀云、王敏、王佳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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