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恩法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恩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2013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岑明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乙，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2013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恩检诉刑诉（201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军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辩护人岑明华、被告人吴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23日13时许，恩平市横陂镇大亨村委会大亨村部分村民以要求横陂镇大亨村委会鑫源虾苗场的承包人马X鹏解释承包合同为由聚集到虾苗场。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及吴某怡、吴某学（均另案处理）以马X鹏在宿舍不肯出来解释为由，煽动在场村民毁坏虾苗场的财物，接着村民吴某来（已判刑）、吴某召、吴某能、吴某定、罗某亚、吴某丽、吴某玉等人（均另案处理）用脚、木棍、砖头将虾苗场的木门、铝窗玻璃、尼龙膜等物品毁坏。经物价部门鉴定，上述被毁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16672.26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及相关的书证，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提请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
被告人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因承包合同而引起的，事出有因，且被告人在本案中起的作用轻微，建议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吴某乙辩称其没有参与毁坏财物，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3日13时许，恩平市横陂镇大亨村委会大亨村部分村民以要求横陂镇大亨村委会鑫源虾苗场的承包人马X鹏解释承包合同为由聚集到虾苗场。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及吴某怡、吴某学（均另案处理）以马X鹏在宿舍不肯出来解释为由，煽动在场村民毁坏虾苗场的财物，接着村民吴某来（已判刑）、吴某召、吴某能、吴某定、罗某亚、吴某丽、吴某玉等人（均另案处理）用脚、木棍、砖头将虾苗场的木门、铝窗玻璃、尼龙膜等物品毁坏。经物价部门鉴定，上述被毁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16672.2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3年8月23日11时，横陂大亨村村民认为大寨围虾苗场的承包合同有不公平，到该虾苗场要求承包者交出承包合同，吴某大请了一辆出租车载村民到现场，由于吴某大没有支付车费，我就支付了200元的“油费”给司机。当天我是在现场的，但到了下午3时，我和横陂镇政府的同志回到大亨村委会看承包合同。后来，我得知在我离开之后，村民在该虾苗场损坏了物品，吴某来因为参与损坏物品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在此之前，我和吴某大、吴某乙、阿峰四人曾于8月7日到大寨围找虾苗场的老板马X鹏，要求马X鹏拿合同给我们看。
2、被告人吴某乙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8月21日下午，吴某甲驾驶一辆摩托车到大湾肚村，对我和大湾肚村的村民说，马X鹏虾苗场老板与大亨村委会承包合同是违规的，大亨村委会延长合同应该出告示而没有出告示，如果延长经营期限，应当按照现时价格来延长，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做到，明天就号召村民到大寨围去封围，可以终止老板合同，将老板赶出咸围，村民把合同取回来重新投冲。吴玉堂当时对吴某甲说，你们这班人是没有什么头脑的，没有什么文化，什么也做不成。吴某甲当时就讲，为什么没有办法，群众的力量胜于一切，大家现在去咸围，将老板赶出去，毁坏老板咸围的东西，将老板的咸围的建筑、养虾塘全部毁掉，恢复原貌，不给老板继续经营。当时有的村民问什么时候去封围，吴某甲讲以锣为号，听到锣响就可以去了。吴某甲在大约一小时后离开了。过了不久，吴某甲打电话给我，说吴某学有些东西给我，叫我去吴某学的小卖部。当晚，我去到吴某学的小卖部，吴某学给我三张告示叫我张贴，分别张贴在大湾肚村、村委会外墙、大亨一村共三张，告示的内容是发动村民到大寨围封围。到了8月22日，在吴某学的小卖部，有我、吴某学、吴某甲、吴东林、吴池崇、吴计怡等村民在场，当时吴某学、吴东林、吴某甲等人讲横陂镇政府知道我们要大寨围的计划，所以要提早一天即8月23日去大寨围，当时大家还在场商量是步行去，还是乘车去的问题。8月23日早上8时许，吴某甲去到大湾肚村，说其他村的村民都去了大寨围，为什么大湾肚的村民为什么不去大寨围。村中的一些年老的村民对吴某甲说步行到大寨围的时间比较长，吴某甲立即打了一个电话，叫司机来大湾肚村载村民去大寨围，过了大约十分钟，我见到吴某卫驾驶一辆小车来到大湾肚榕树头，一些村民就上了他的车前往大寨围，后来我听吴某甲说他给了吴某卫的租车费是200元。当天下午，村民在虾苗场的宿舍，将宿舍的门窗、虾棚塑料尼龙膜等物品砸烂，在此过程中，横陂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以及横陂派出所的民警在现场劝阻村民不要动手破坏财物，但村民不听劝阻，还有的村民去围攻民警。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张X安的证言，证实：吴某学、吴某甲、吴东林、阿崇等人商量组织村民于2012年8月23日到大寨围闹事，当时我在大寨围和吴某甲讲过大亨村委会承包合同的事，吴某甲要求老板拿合同出来看，当天下午拿到了合同，吴某甲与一些村民在大寨围看过合同，我叫吴某甲他们派代表到横陂镇政府谈合同的事，看如何解决问题，但吴某甲不同意。
2、周X良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7日，吴某大、阿博、东要以及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大亨村村民来到马X鹏的虾苗场，当时他们是在厨房里谈话的，我不知道他们谈什么，阿博他们走后，马老板说这四个人是来拿承包合同看的，如果不给他们看，他们就叫人来砸虾苗场。经照片辨认，证人辨认出吴某甲、吴东林、吴某大的照片。
3、吴X点的证言，证实：大亨村村民吴某甲、吴某学等人认为大亨村委会将大寨围出租给马X鹏的合同没经村民代表同意，要求村委会和马X鹏解释原因。至2012年8月7日，吴某甲、吴某大等四名大亨村村民到马X鹏的虾苗场恐吓老板，说要带一千多人来虾苗场，将虾苗场全部铲平。到了2012年8月23日早上，吴某甲组织大亨村村民大约80多人到虾苗场参与集会。当天，吴某甲等村民要求老板现身并出示合同，吴某乙煽动村民动手砸虾苗场的东西，当时砸烂了虾苗场的门、窗、塑料膜，村民不听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派出所民警的劝阻，有的村民还围攻派出所民警。当天下午4时，经村委会干部和镇政府领导做工作，吴某甲等人同意撤离现场。
4、吴某来的证言，证实：大亨村委会村民认为大亨村委会与外地老板签订的承包合同没经村民同意，于2012年8月23日到大寨围养殖场，将咸围老板的门窗及尼龙膜砸烂。
5、吴X科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大亨村委会村民到马X鹏承包的咸围，将咸围的物品砸烂。
6、吴X操的证言，证实：吴某乙于2012年8月22日上午在大亨村委会外墙张贴告示，告示的大概内容是于2012年8月24日上午9时，以锣为号，要求村民到大寨围封围。
7、吴X忠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2日，大湾肚村村民吴某乙到大亨村委会大亨一村张贴告示，要求大亨村村民于2012年8月24日到大寨围集合。
8、吴X仔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7日，吴某甲、吴某大等四人到虾苗场，要求老板马X鹏拆除建筑物，否则就组织村民来搞事。至8月21日，大湾肚村村长吴玉堂与吴某甲、吴某乙、吴某大等人在大湾肚村吃饭，吴玉堂用语言激吴某甲等人，说吴某甲等人无用，不敢去咸围搞事，吴某甲等人受不住就马上表态一定去虾苗场毁坏建筑物。8月22日，吴某乙到各村张贴告示，要求村民于8月24日去虾苗场封围。8月23日早上，村民到虾苗场吵闹，派出所及镇府的同志向村民做解释工作。有些村民中听解释，起哄并闹事，砸烂了虾苗场的物品，还围攻派出所民警。当天，吴某甲出钱请吴某卫驾车载人到虾苗场搞事。
9、吴X卫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其驾车到大亨村委会大湾肚村载人到虾苗场，一个叫“啊博”的大亨村村民给了他200元的车费。经照片辨认，辨认出“啊博”就是吴某甲。
10、吴X明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大亨村委会村民吴某甲、吴某学、吴某乙、吴某召等60多人在马X鹏承包的咸围砸感围的物品。
三、被害人马X鹏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7日，大亨村有四个村民到我承包的虾苗场，说我将咸围攻填土搞虾苗养殖，没有经他们批准，恐吓我叫一千人来将虾苗场铲平。到了8月23日，大亨村的村民到虾苗场将门窗、虾棚尼龙膜等物品毁坏，并拔掉了苗场的供氧管，造成大量虾苗缺氧死亡。经照片辨认，辨认出吴某甲、吴东林、吴某大、吴悦峰四人就是在8月7日到虾苗场对其恐吓的人。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大亨村委会鑫源虾苗场，现场的损毁情况。
五、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毁坏的物品包括木门三扇，价值216元；铝窗玻璃三块，价值137元；双象牌尼龙膜三张，价值16318.56元。以上毁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16672.26元。
六、相关书证，证实：1、吴某来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吴某甲、吴某乙被抓获的经过，没有自首情节；3、吴某乙、吴某甲的户籍登记信息；4、张贴在大亨村委会的《通知》，通知村民于2012年8月24日到大寨围。
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二人在庭上均辩解自己没有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经查，2012年8月7日，吴某甲、吴某学等四人曾到被害人马X鹏的宿舍与被害人交涉，并声称要毁坏被害人的物品。8月21日，吴某甲、吴某乙等人在大湾肚村讨论到大寨围搞事，8月22日，吴某乙到各村张贴《通知》，要求大亨村委会的村民在8月24日到大寨围集合。次日，吴某甲等人担心镇政府掌握村民到大寨围的事，决定提前至8月23日采取行动。当天，吴某甲、吴某乙到达大寨围集合，吴某甲还出资请车载大湾肚村的村民到大寨围集合，大亨村委会的部分村民也到达了大寨围，其后有的村民毁坏了被害人的门窗、尼龙膜等物品。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是本次故意毁坏财物的组织者和参与者，应当对本次故意毁坏财物的后果相应的责任，因此，其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请求对被告人吴某甲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民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需要维权时，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去维权，而不能采取极端的方法，以毁坏他人财物的非法方式维权。本案中，被告人吴某甲等人不是通过合法的方式，而是通过煽动群众毁坏财物的方式，以实现自己的目的，在派出所民警维持秩序的情况下，被告人吴某甲等人依然不停止非法行为，反而追赶派出所民警。因此，吴某甲的犯罪行为情节严重，并无免除刑事处罚的法定情节，应当负刑事责任，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故辩护人请求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甲煽动和策划村民实施故意毁坏财物，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吴某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6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维新
人民陪审员 周卫国
人民陪审员 曾爱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丽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