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黎，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梁春蓉，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华吟，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任凭，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梁春蓉，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华吟，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成忠，院长。
委托代理人郭华，该公寓员工。
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与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41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及委托代理人梁春蓉，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李成忠及委托代理人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1日，李某作为甲方（被抚养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入住疗养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向乙方按月交纳以下相关费用：（1）伙食费500元、（2）床位费450元、（3）护理费100元，合计1050元；乙方的权利和责任：1、乙方如发现被告抚养人神志不清、表现不正常、不服从管理、不遵守本院规章制度并经说服教育不改者，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2、甲方退清相关费用后，甲方领走被抚养人。”等相关约定事项。协议书签订后，李某进入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养老疗养。
2014年1月3日，李某在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死亡。其法医学检验后火化通知书（编号：渝江北公化证（2014）46号），载明：“死者姓名李某；身份证号××；死亡日期2014年1月3日；死亡地点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家属姓名陈任凭；尸体检验方式尸表检验，家属对死因无异议，请求不予解剖检验；法医检验意见左枕部见一2.8cm×0.1cm创口，结合调查，未发现刑事立案依据”。
2014年1月21日，唐家沱派出所出具了《关于银泉老年公寓李某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月3日上午10时许，接群众报警陈铁山坪银泉老年公寓有一老人摔倒。接警民警立即前往调查，到达银泉老年公寓3-8房间时，现场120医生已经确诊老人李某死亡，因对老人死亡情况存有疑问，民警随即通知分局刑警队法医出现场勘验，经法医勘验，排除他杀等刑事案件情况，李某死亡系非正常死亡，因排除他杀情况，所以李某家属拒绝尸检。经民警调查，调查结果如下：李某，女，87岁，生前居住于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月亮湾银泉老年公寓3-8室。2014年1月3日早上8时许，公寓工作人员桂正钢打开3-8寝室时，发现李某面朝下趴在床边的地上，随即叫来工作人员李祖容，一起将李某抬上床铺，桂正钢探鼻息发现老人已经死亡，于是同工作人员李祖容、陈熙碧一起将老人抬到房间的藤椅上，之后三人开始各自工作，在等待李某家属到场的期间，桂正钢便将李某所在的3-8房间打扫完毕”。
李某出生于1926年11月14日，其配偶陈瑶芝于1966年病故，李某生前育有二女即原告陈晓黎、陈任凭。现陈晓黎、陈任凭请求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起诉至一审法院。
原告陈晓黎、陈任凭诉称，2013年5月11日，原告之母李某进入被告处养老疗养，在家属未同意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养老协议。2014年1月3日，李某在被告处非正常死亡，其头部还有流着血的伤口。在此过程中，被告一反常态，即不叫120救治，也不向110报警，还打扫并伪造了现场，调查中也不如实反映客观情况。由于被告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原告之母死亡。现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以及其他各种费用共计44244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26080元（按照2014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年＊5年）、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5737元（51474元／12个月＊6个月）、亲属误工费23000元（两个女儿各3000元、大外甥6000元、大外甥媳妇2000元、小外甥3000元、大小女婿各3000元）、亲友招待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救治费400元、殡葬服务费54048元、公证费2250元、麻将机费用1700元、零星支出5337元、火化费1338元、房产税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辩称，原告陈任凭曾于2014年1月2日来我院，我方当时已告知其母亲身体不好，让其带去医院看病。我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称我方没有履行救治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且救治和服务不能混为一谈。原告母亲不属××病人，我方也拨打了120救治；因原告未告知我方其母亲身患××、高血压等病症导致其母疾病突发造成后果，李某的死亡时间是在早上6点至8点之间，我方工作人员在8点多发现李某死亡后，并拨打了120电话，故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要求我方支付赔偿金及其他费用的请求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共同签订《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入住疗养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李某交纳相关费用入住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有效。
本案争议之焦点在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是否存在违约；事故发生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是否采取了相应的援助措施；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的履约行为与李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入住疗养协议书》虽未对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的服务内容和方式予以明确，但综合协议载明的李某交纳相关费用的构成；李某与陈任凭书面交流材料反映出的精神状态以及证人证言。对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提供的住宿、饮食、清洁和供水服务为双方约定服务内容予以采信。对被告是否采取援助措施，综合通话记录、重庆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呼叫受理证明及唐家沱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情况，表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在事发后没有拨打120，而系通过查询114后，于当日上午8点35分向重庆市急救中心呼救，其后急救医生到场处置。虽然原、被告对处置意外事件的方式不同，但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已经采取援助措施之事实，予以认定。就被告的履约行为与李某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鉴于李某在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非正常死亡，其家属对死因无异议，请求不予解剖检验，现无法查明其死亡的原因；现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李某的死亡与被告的履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在履行与李某签订的《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入住疗养协议书》中存在违约行为、未尽援助义务或与李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陈晓黎、陈任凭要求其承担李某死亡的违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晓黎、陈任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963元，由原告陈晓黎、陈任凭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民政部颁发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2、一审中被上诉人员工作为证人在庭审出庭作证时承认了老年公寓软件配置不能达到相关要求，属于违约在先，与被上诉人母亲死亡有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提及，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被上诉人的建筑硬件违反了《老年人建筑设计规范》，违反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母亲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4、一审法院未按照原告要求确认“补充协议”的效力，遗漏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知道上诉人母亲属于高危病情老人，仍不顾老人病情和家人反对强行收留，且未对上诉人母亲进行分级护理，对合同签订存在重大过失，在协议里排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确认该条款无效并承担相应责任。5、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母亲的死亡存在放任的故意，对此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出具的“120”呼叫证明不真实。
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答辩称：我方的开办得到了民政部门的批准，有合法的手续。我方不是高标准的养老机构，上诉人母亲的护理标准是最低的，每月只有100元的护理费。我方已经给职工交待过，任何老人得××都要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中心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我方在8点多钟拨打过急救中心电话。我方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服务，老人本身有××症，上诉人对老人的死因没有异议，是多种疾病复发死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母亲李某生前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签订的《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入住疗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李某交纳相关费用入住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现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评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称被上诉人未取得民政部颁发的养老机构许可证的意见。经查，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在一审举示了养老机构设立许可申请审批表、江北区民政局核名通知书、重庆市江北区民政局相关文件等证据。据上述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的开办获得了业务主管部门重庆市江北区民政局的批准，属于合法的养老机构。
关于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称被上诉人的软件配置不能达到相关要求及建筑硬件违反了《老年人建筑设计规范》，违反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母亲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的开办已经过业务主管部门江北区民政局的批准，重庆市江北区民政局江民函16号文件载明，经多次检查，银泉老年公寓基本符合《重庆市城乡养老机构服务管理办法》及《老年人建筑设计规范》的相关要求，故对上诉人就此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要求确认其母亲李某生前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查，据上诉人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的诉讼请求有两项，第一项诉请系要求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2444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要求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可见，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并未提出要求确认李某生前与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请，本院对其就此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称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母亲的死亡存在放任的故意及重庆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呼叫证明不真实，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江北区银泉老年公寓在一审时提交的重庆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寓员工在事发后拨打了重庆市急救中心电话进行了呼救，已履行了救助义务。在本案二审阶段，本案承办人又再次前往重庆市急救中心电话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证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确实曾拨打急救中心电话进行呼救。故上诉人就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请求不予对其母亲进行尸检，无法查明死亡的具体原因，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或未履行救助义务、且相关行为与其母亲李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陈晓黎、陈任凭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元，由上诉人陈晓黎、陈任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