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一终字第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280号。法定代表人：王清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东祥，无业。委托代理人：鲍汝明，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向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开发区卫固镇卫固村村委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李培森，董事长。上诉人山东昌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韩东祥、被上诉人山东向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杰、英宏，被上诉人韩东祥及委托代理人鲍汝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向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东祥诉称：2011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荣公司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用于生产，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10月12日，并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之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300万元的义务，但借款到期后至今向荣公司仍未还款。2011年7月15日，债权人陈义民、林涛、薛志三人分别同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由三债权人借给向荣公司共计190万元，其中陈义民50万元、林涛70万元、薛志70万元。2011年6月27日，债权人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三人同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由债权人借给向荣公司共计100万元，至今未偿还本息。上述债权人已通知向荣公司，将上述290万元借款本息等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被告昌泰公司作为向荣公司的股东，于2011年2月24日向向荣公司缴纳新增出资1000万元，但在验资后，昌泰公司于2011年3月1日抽回出资1000万元。昌泰公司应当在所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向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请求：一、判令被告向荣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90万元，支付至起诉之日的借款利息194.57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二、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1万元等由被告向荣公司和昌泰公司共同承担。关于借款本息，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关于30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向荣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10月12日，并约定了利息。被告向荣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和2011年7月19日为原告书写的分别为150万元，合计30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2011年7月14日和2011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森账户分别转款150万元的转账回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向荣公司实际出借300万元，并约定了借期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2、2011年7月13日，由向荣公司股东李培森、林波、孙建国、芦晓霞签字的借款审批表一份，证明被告因生产需要申请借款300万元，借期三个月，并以公司法人股600万股做质押，同日由原告韩东祥与被告向荣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原告对被告向荣公司出借300万元的债权实现，以向荣公司法人股600万股为质押标的，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10月12日，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日起两年。2011年7月14日齐鲁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出具的股权质押通知书及2012年1月13日的股份质押延期凭单，证明原告向向荣公司出借300万元，向荣公司以600万股法人股质押，在向荣公司到期未还款的情况下，向荣公司又重新向齐鲁股权托管中心对质押权进行延期。（二）关于10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1、2011年6月27日，债权人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与被告向荣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三人分别向被告向荣公司出借50万元、30万元和20万元，以李培森的壹佰伍拾万股权作为抵押，借款期限为被告向荣公司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9月26日止，后经协商延期至2011年10月26日止。2、被告向荣公司各股东签章的董事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为李培森以个人的壹佰伍拾万股作为抵押，向上述三人借款100万元。3、2011年6月27日，张克成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向荣公司转款3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2011年6月27日王兆山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20万元的现金缴款单、同日ＸＸ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向荣公司转款5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以及同日李培森书写的100万元借条一份。证明ＸＸ、张克成、王兆山向被告向荣公司实际出借10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逾期滞纳金按照未付金额的日3%支付。4、2012年8月12日，由原告与债权人ＸＸ、张克成、王兆山签字，并由被告向荣公司副总林波签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三人将其对被告向荣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本息等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就该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被告向荣公司，原告韩东祥受让上述三人对被告向荣公司100万元本息的债权。（三）关于19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1、2011年7月14日，陈义民与被告向荣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陈义民向被告向荣公司出借50万元，借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10月14日。2、薛志与被告向荣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薛志向被告向荣公司出借70万元，借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借款期限为放款之日起90天，逾期按照借款本金30%计算违约金。2011年7月15日，林涛与被告向荣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林涛向被告向荣公司出借70万元，借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借款期限为实际放款之日起90天，逾期按照借款本金30%计算违约金。刘海英与林涛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两人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15日，刘海英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向荣公司转款65.8万元，同日被告向荣公司为林涛出具70万元借条一份。3、2012年7月17日，被告向荣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及加盖被告向荣公司公章的名为“中普公司审计工作记录”，“中普公司审计工作记录”载明，林波进款三笔，其中通过高新区工行存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20万元、658000.00元，另一笔为现金42000.00元，合计190万元；被告向荣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中普公司对被告向荣公司会计账目审计工作记录中“林波进款190万元”系被告向荣公司分别向薛志、林涛、陈义民借款70万元、70万元和50万元，合计190万元。4、2012年8月12日，由原告与债权人薛志、林涛、陈义民签字，并由被告向荣公司签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上述三人将其对被告向荣公司的190万元借款本息等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就该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被告向荣公司，原告韩东祥受让上述三人对被告向荣公司190万元本息的债权。关于原告韩东祥要求被告昌泰公司作为被告向荣公司股东，在其抽逃的10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向荣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向荣公司在淄博市工商局备案的变更工商登记申请书、向荣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证明昌泰公司系向荣公司股东。2、山东华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证明昌泰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向向荣公司验资账户注资1000万元，被告向荣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后昌泰公司在向荣公司出资比例占总资本的35.71%。3、2011年3月1日，金额为520万元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和金额为480万元的查询回单明细，两张凭单上面均由向荣公司注明此款按照昌泰公司要求分别转入杨克秀与王斐斐账户，且加盖向荣公司公章，拟证明当日昌泰公司从向荣公司抽回1000万元注册资本，抽逃了在向荣公司的全部出资。该事实在淄博高新区公安局对王斐斐等人的询问笔录中也有记录。被告向荣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质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质证意见。被告昌泰公司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向荣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关于300万元借款，2011年7月12日借款合同上存在多个笔迹不同之处，合同约定的付款账户与原告所称的实际付款账户不一致，300万元是打给了李培森本人，与向荣公司无关，原告与向荣公司之间300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且合同对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也并没有约定，故借款合同不生效。二、关于100万元借款，2011年6月27日借款协议上ＸＸ是代张克成、王兆山书写的名字，2012年8月12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收确认的也仅有林波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公章，故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向荣公司与原告就100万元借款并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三、关于190万元借款，2012年8月12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及2012年7月17日向荣公司出具的向林涛等三人190万元借款的证明上均加盖的向荣公司已经实际作废的旧印章，不具有真实性和效力，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向荣公司与原告就190万元借款并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所谓昌泰公司投入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是李培森借的钱，不是昌泰公司的钱，昌泰公司是受到向荣公司的蛊惑，为其代持股权，不存在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问题，上述涉案借款均应由李培森个人承担。昌泰公司作为受害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昌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9月13日，淄博市公安局标准编码印章制作管理中心签章确认的印章核查证明及其附件治安管理信息（印模）登记表，证明被告向荣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刻制一套新印章，原公章自动作废。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的印章有明显区别。2、股权交易记录一份，证明昌泰公司向向荣公司出资是因向荣公司进行股权私募，昌泰公司仅作为一个经营投资者进入该公司并持有35.71%的股权，但并非第一大股东，也未向向荣公司派驻董事、经理或监事，昌泰公司在向荣公司投资事项上尚严重亏损，向荣公司私募挂牌成功后昌泰公司相继卖出一些股权，上述交易能够证明昌泰公司向向荣公司出资的真实性。经质证，被告昌泰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一、2011年7月12日的借款合同存在多种笔迹书写的情况，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合同第一页双方当事人身份情况部分写明的账号（即被告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森中国农业银行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账户：25×××04）就应当视为涉案借款的付款账号，但实际上300万元借款是转账至李培森的山东张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怡海世家支行的账户：903022057010110826817。故300万元借款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实际支付给向荣公司，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三、原告称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但实际无论从昌泰公司提供的合同，还是2011年7月13日、2011年7月19日向荣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条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300万元借款的借期利息。仅约定了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故即使存在300万元借款也应为无息借款，且即使存在利息也应按照半年期贷款基准利率5.60%的标准，而不应按照四倍计算。四、借款审批表载明借款人为向荣公司，但结合质押合同、股权质押通知书、股份质押延期凭证仅能证明向荣公司股东将600万股权质押给原告，无法证明原告将借款支付给向荣公司及向荣公司同意将借款转给其他人，原告与向荣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生效。五、2011年6月27日，债权人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三人签订的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只有ＸＸ本人签名，张克成、王兆山的名字系ＸＸ代为书写，且仅能证明李培森向上述三人借款，无法证明向荣公司与该三人发生借贷关系，上述三人与被告向荣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也只能证明向荣公司与其有资金往来，无法证明存在借款关系。2011年7月15日，债权人陈义民、林涛、薛志三人签订的19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并没有相应的原始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实，原告提供的审计事务所的审计记录也未加盖审计事务所的公章。六、向荣公司印章于2012年4月17日之前已经丢失，而2012年8月12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及2012年7月17日向荣公司出具的向林涛等三人190万元借款的证明上加盖的均是旧印章，无法证明林涛等六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无权要求向荣公司和昌泰公司对290万元的借款承担责任。七、对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和验资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昌泰公司对向荣公司出资额度为724.64万股，价值1000万元，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且两份转款凭证均为复印件，资金数额与工商登记也不一致。原告对被告昌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昌泰公司提交的印章核查证明和印模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仅能证实向荣公司又刻制一枚公章，没有证实原告与向荣公司之间所盖公章作废。对昌泰公司提交的股权交易记录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同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昌泰公司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根据原告方申请，原审法院向淄博高新区公安局调取了有关昌泰公司的刑事侦查卷宗，经调取淄博高新区公安局昌泰公司刑事侦查卷宗中王斐斐、王清杰等人的询问笔录，两人陈述昌泰公司向向荣公司投资的1000万元系李培森向王斐斐借款，该1000万元系王斐斐向东营正和木业有限公司所借，并按照李培森要求由东营正和木业有限公司工商银行东营胜利支行账户（账号：61×××27）转账至昌泰公司建设银行淄博分行账户（账号：37×××91），后王清杰安排公司会计将1000万元转账至向荣公司张店农村合作银行怡海世家支行开立的临时验资账户（账号：9030103205742058999999）用于购买股权。2011年3月1日的520万元、480万元分别是李培森应王斐斐要求打给王斐斐的妗子杨克秀的和王斐斐本人的。其后王斐斐将1000万元偿还给东营正和木业有限公司。向荣公司为上市需要，找到做市商昌泰公司并向其提供资金，以昌泰公司名义购买并代为持有向荣公司股权，且不参与向荣公司经营和利润分配，也不向向荣公司派出董事、经理和监事。针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斐斐询问笔录中提到其进入昌泰公司工作的时间同淄博市人社局由昌泰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不一致，应以人社局的缴费证明为准。王清杰的陈述主要内容是真实的。被告昌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1000万元注册资金昌泰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以公安机关询问记录的记载为准。根据以上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经审查认定：2008年4月22日，山东向荣特种养殖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2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本案被告即山东向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荣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通过了增加股本的决议，昌泰公司向向荣公司增资7246377股，价值1000万元，持有向荣公司35.71%的股份。2011年2月24日，由昌泰公司向向荣公司验资账户汇入1000万元。2011年2月26日，山东华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向荣公司出具了增资验资报告，向荣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经淄博市工商局核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后于2011年3月1日，向荣公司将520万元和480万元合计1000万元，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汇入杨克秀、王斐斐个人账户。2011年7月12日，韩东祥与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韩东祥向向荣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用于生产，双方未就借期利息进行约定，故该30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10月12日。2011年7月13日，向荣公司通过借款审批表申请以公司法人股600万股为300万元借款办理股权质押。同日，韩东祥与向荣公司就该600万法人股签订质押合同。向荣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2011年7月19日分别为韩东祥书写金额各为150万元的借条两份，约定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2011年7月14日、2011年7月19日韩东祥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张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分别向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森账户转款各150万元，合计300万元。向荣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以公司自然人股权150万股作为抵押，借款100万元用于二期工程基础建设。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三人与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上述三人为向荣公司提供借款100万元，以向荣公司实际收到借款日起算，借期90天，于2011年9月26日前偿还，后经各方协商延期至2011年10月26日，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逾期滞纳金按照未付金额的日3%计算。2011年6月27日，张克成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向荣公司转款30万元，王兆山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向荣公司转款20万元，ＸＸ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向荣公司转款50万元，上述三笔合计100万元。当天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森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2012年8月12日，韩东祥和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三名债权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签字确认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三人对向荣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韩东祥，并由向荣公司副总林波在通知书上签收确认。2011年7月14日，陈义民与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义民为向荣公司提供借款50万元，借期为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10月14日，借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1年7月15日，林涛与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林涛为向荣公司提供借款70万元，借期90天，约定借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按照借款本息30%计算。同日林涛之妻刘海英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向荣公司账户转款65.80万元，由向荣公司为林涛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同日，薛志与向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薛志为向荣公司提供借款70万元，借期90天，约定借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按照借款本息30%计算。2012年7月17日，向荣公司出具证明，附以中普公司审计工作记录，证明向荣公司会计账目中“林波进款190万元”分别为向陈义民借款50万元、向林涛借款70万元和向薛志借款70万元。2012年8月12日，韩东祥和陈义民、林涛、薛志三名债权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签字确认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三人对向荣公司的190万元借款本息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韩东祥，由林波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注明“已收到”，并加盖了向荣公司的公章。韩东祥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曾列李培森为本案被告，要求其对昌泰公司在本案所负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韩东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李培森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证。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韩东祥与向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息是多少；二是昌泰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应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韩东祥主张其依约履行了2011年7月12日300万元的借款合同义务，向向荣公司提供了借款，向荣公司到期一直未偿还，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韩东祥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条、借款办理股权质押的借款审批表及股权质押合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韩东祥与向荣公司就300万元借款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昌泰公司有关合同约定的付款账号与实际付款账号不一致，向荣公司与韩东祥之间没有发生借款关系的抗辩主张，经审查，涉案借款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账号，昌泰公司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韩东祥主张受让了ＸＸ、张克成、王兆山三人对向荣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向荣公司应向其偿还该100万元借款，其提供的ＸＸ签字并代张克成、王兆山署名与向荣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与上述三人分别向向荣公司转款50万元、30万元和20万元的转账凭证、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及向荣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向荣公司副总林波签收确认的该1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ＸＸ等上述三人与向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100万元借贷关系，且将该债权转让给韩东祥，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偿还10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昌泰公司辩称借款协议中张克成、王兆山的名字系ＸＸ代为书写，且仅能证明李培森向上述三人借款，无法证明向荣公司与该三人发生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韩东祥主张受让了陈义民、林涛、薛志三人对向荣公司的19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向荣公司应向其偿还该190万元借款，其提供的上述三人与向荣公司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向荣公司为林涛出具的70万元借条、向荣公司盖章确认的“中普公司审计工作记录”及向荣公司出具证明，以及由向荣公司副总经理林波注明“已收到”、并加盖了向荣公司的公章的19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陈义民等上述三人与向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190万元借贷关系，且将该债权转让给韩东祥，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偿还19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昌泰公司辩称该190万元借款没有相应的原始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实，未实际发生的主张，因向荣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该190万元借款已经记入其公司财务账目，能够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且2011年7月15日林涛之妻刘海英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向荣公司账户转款65.80万元，亦能佐证该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因此，昌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昌泰公司辩称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证明上所盖印章为向荣公司旧印章，向荣公司已于2012年4月17日刻制并启用新印章，190万元本息债权并未发生转让给韩东祥的效力，向荣公司就该190万元本息不应向韩东祥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因上述通知书和证明上虽然加盖的是向荣公司旧印章，但分别由向荣公司副总林波和法定代表人李培森签字确认，且该印章为向荣公司旧印章的真实性也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昌泰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荣公司在更换印章后曾公示旧印章失效，因此，加盖向荣公司旧印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证明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昌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关于韩东祥主张的上述借款利息，经双方确认300万元借款借期内为无息借款。向荣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韩东祥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韩东祥主张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根据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和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30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2年10月11日（起诉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因银行贷款利率变化）为713589.04元（300万元×6.10%×239天×4÷365+300万元×5.85%×28天×4÷365+300万元×5.60%×98天×4÷365）。因此，对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支付该30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98.49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韩东祥主张由向荣公司支付其受让的100万元借款及190万元借款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因向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其应按合同约定向韩东祥支付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100万元借款，韩东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期利息，逾期滞纳金按照未付金额的3%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与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100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11年6月27日（实际放款之日）至2012年10月11日（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309786.30元（100万元×5.85%×10天×4÷365+100万元×6.10%×337天×4÷365+100万元×5.85%×28天×4÷365+100万元×5.60%×98天×4÷365）。故对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向其支付利息33.9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部分支持。190万元借款，韩东祥主张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按照约定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依照法律规定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总额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190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11年7月15日（实际放款之日）至2012年10月11日（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566252.05元（190万元×6.10%×329天×4÷365+190万元×5.85%×28天×4÷365+190万元×5.60%×98天×4÷365）。故对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支付利息62.1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焦点二，昌泰公司系向向荣公司注资的1000万元，成为持有向荣公司35.71%股权的股东。对于该1000万元出资，向荣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是在该公司完成增资的验资后，按照昌泰公司的要求全额转出，汇入了王斐斐及昌泰公司工作人员杨克秀的账户，昌泰公司的该行为属于抽逃出资。依据公司法规定，其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按照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清杰及王斐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则该1000万元实为向荣公司向王斐斐所借，王斐斐找到东营正和木业有限公司借款，并按照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森要求转账至昌泰公司账户，后又转账至向荣公司临时验资账户，昌泰公司对其享有的向荣公司35.71%股权未实际出资，而向荣公司在验资成功后不久即将1000万元分两次转入王斐斐及王斐斐妗子杨克秀账户，偿还向王斐斐的借款。可见，昌泰公司作为向荣公司股东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属于虚假出资。依据公司法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在向荣公司未出庭抗辩的情况下，昌泰公司作为向荣公司股东，无论其在公司出资中的行为是抽逃出资，还是虚假出资，均应在其应出资额的1000万元范围内对向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昌泰公司称其系为向荣公司代持股份，属挂名股东，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另，韩东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向荣公司和昌泰公司共同负担本案律师费21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准许。综上，至2012年10月11日起诉之日，向荣公司尚欠韩东祥借款本金590万元，利息1589627.3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韩东祥主张向荣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昌泰公司作为向荣公司股东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向荣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向荣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向荣公司偿还韩东祥借款本金59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向荣公司支付韩东祥利息1589627.39元（截止2012年10月11日起诉之日）及自2012年10月12日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以59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与借款本金同时付清。三、昌泰公司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向荣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韩东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90.00元，由韩东祥负担3095.00元，向荣公司、昌泰公司共同负担6509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韩东祥负担227.00元，向荣公司、昌泰公司共同负担4773.00元。上诉人昌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借款事实与实际不符。1.被上诉人对100万和190万的债权不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未提交债权转让协议，而债权转让协议是认定被上诉人是否享有100万、190万债权的实体依据。2.本金为300万元的借款，向荣公司没有收到，借款关系未生效。3.本金为190万元的借款，支付金额不足，借款关系不生效。该借款大部分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而且这些证据上的印章是向荣公司以前作废的印章，且盖章时间均在印章作废之后，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4.向荣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不清楚。本案林涛之妻刘海英的转款足以证明，向荣公司的借款有先扣除部分利息或费用的情况，故向荣公司实际收到借款的金额存在很大疑问。本案发生在2011年7月份左右，被上诉人起诉是在2012年10月，相差近1年半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向荣公司肯定向被上诉人韩东祥等人支付过利息和本金。否则，韩东祥等人不可能在借款到期一年后才提起诉讼。二、上诉人不应对向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股东责任。1、股东出资义务是对社会的一种法定的资本充实义务，本案中向荣公司增资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始终没有变更，不具有宣示性，不会使债权人相信其偿债能力增加。2、原审认定上诉人抽逃注册资本证据不足。上诉人确实向向荣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000万元，有转账凭证为证，不存在虚假出资问题。3、上诉人代持股权，不应当承担股东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认定上诉人是代向荣公司或李培森持有向荣公司的股权。上诉人在代持过程中，既不参与向荣公司的经营管理，更不分配利润。4、韩东祥应当先行使股权质权。股东的责任是一种补充责任，具有列后性，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债权人已采取了必要的救济方式。韩东祥的债权已由股权做质押和个人担保，这些与债权有直接关系的质权和保证权，韩东祥至今尚未行使，而根据《物权法》规定，债权人放弃质权能够使其他人达到在放弃范围内免责的效果。被上诉人应先行使担保性从权利后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5、向荣公司是在齐鲁股权交易市场挂牌交易的股份公司，上诉人是向荣公司的“做市商”，上诉人所代持的股票可以随时交易，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已经交易了很多股权，股权交易后，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交易后股东责任。6、昌泰公司代持的股权转让后，转让的资金已由昌泰公司打入向荣公司账户，按照代持协议履行了协议义务。转让股权的回归使向荣公司没有降低承受债务的能力。三、本案缺少必要的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李培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的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己转让了2583000股，这些股权的受让人依法应当参与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东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韩东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问题。韩东祥原审提交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已履行本金300万元的出借义务。190万元和100万元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上面载有原债权人的签名，以及债务人收到该债权通知书的签名，另有现债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的签名，足以证实双方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对向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股东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自认向向荣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自认代持股权，又自认通过网上交易系统，将所持股份进行交易，上诉理由相互矛盾，根据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内容和上诉人认可的证据和自认的事实，上诉人应属于虚假出资。对于该1000万元出资，是在向荣公司完成验资后，按照昌泰公司的要求全额转出，汇入王斐斐以及昌泰公司工作人员杨克秀的账户，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昌泰公司抽逃l000万出资的事实，根据公司法以及相关规定昌泰公司应当在抽逃资金和虚假出资范围内对向荣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对上诉人主张转让的资金已由昌泰公司打入向荣公司账户，该问题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该款经办人王斐斐及向荣公司的相应证据足以证实该款项没有汇入向荣公司。四、上诉人主张漏列当事人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荣公司未到庭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审判决向荣公司偿还韩东祥590万元本金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向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原审判决向荣公司偿还韩东祥590万元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300万元借款的问题。韩东祥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条、借款办理股权质押的借款审批表及股权质押合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韩东祥与向荣公司就300万元借款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100万元借款问题。韩东祥提供的ＸＸ签字并代张克成、王兆山署名与向荣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与上述三人分别向向荣公司转款50万元、30万元和20万元的转账凭证、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及向荣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向荣公司副总林波签收确认的该1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ＸＸ等上述三人与向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100万元借贷关系，且将该债权转让给韩东祥，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偿还10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关于190万元借款问题。韩东祥提供的陈义民、林涛、薛志三人与向荣公司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向荣公司为林涛出具的70万元借条、向荣公司盖章确认的“中普公司审计工作记录”及向荣公司出具证明，以及由向荣公司副总经理林波注明“已收到”、并加盖了向荣公司的公章的19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陈义民等上述三人与向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190万元借贷关系，且将该债权转让给韩东祥，韩东祥要求向荣公司偿还19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综上，原审判决向荣公司偿还韩东祥590万元本金是正确的。昌泰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借款事实与实际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昌泰公司对向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明，昌泰公司向向荣公司增资7246377股，价值1000万元，持有向荣公司35.71%的股份。但对于该1000万元出资，在向荣公司完成增资验资后，昌泰公司又将该款全额转出。昌泰公司作为向荣公司的股东，违反公司法规定，原审判决昌泰公司在出资额1000万元范围内对向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昌泰公司称其系为向荣公司代持股份，属挂名股东，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外人李培森及其他股权受让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昌泰公司主张原审遗漏当事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27元，由山东昌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建坡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代理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