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辛，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黎，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姜某（2），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意，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喜，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朱小黎，被上诉人富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意、杨胜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富基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富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富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一审法院对李辛提出的富基公司代表权及主体适格性的问题未进行审查，程序违法。富基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委托书仅加盖了富基公司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将名错写为“北京富基商标流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富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提起本案诉讼从未通知过各位董事和股东。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将“还款”及“股权转让”两个不同性质的行为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还款的时间和条件是明确的，是双方都可以预测且具有操作性的期限。《借款协议》不涉及股权转让的期限问题，一审法院错误将股权转让认定为李辛的合同义务，将未约定期限就等同于“合理期限”。3.股权转让至今未完成不是李辛的过错，李辛仅有协助富基公司进行股权转让的义务，且已经积极配合签署了文件，李辛对于股权转让失败完全没有任何过错，李辛也实际上积极寻找了潜在的收购方。4.一审判决对富基公司证据的论述中提及不能完全排除存在部分股东、董事串通，损害富基公司利益的情形，超越对证据是否采纳意见本身及本案诉争范围。
富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富基公司是合法存续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组织构架都是稳定且合法设立的。李辛提供的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和董事会职责中并没有涉及到提起诉讼还需要董事会和股东会授权。2.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没有关于通讯地址的约定，富基公司向李辛户籍地及上海的地址发了两份催款函，已经尽到了法律上合理告知催款的义务。3.借款协议没有约定的还款时间取决于股权转让时间，股权转让时间不明确，所以约定不明。李辛在五年中没有积极履行、寻找受让方，其怠于履行，所以时间无法确定。4.李辛认为没有完成转让股权责任在公司，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和书面依据。李辛要把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富基公司作了股东会决议，李辛所说的因大股东侵占公司利益导致股权转让没有达成的情况不存在，股东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不是李辛拒绝偿还债务的合理、合法的理由。
富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辛立即向富基公司归还借款2000万元及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2.要求李辛承担富基公司的维权损失206810元（包含律师费1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公司费用5万元、公证费用18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0日，富基公司（作为甲方、贷款人）与李辛（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鉴于：甲方系一家按照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系甲方的股东，依法持有甲方9.0909%的股权。乙方欲向甲方借款。甲方亦愿意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提供乙方所需款项。有鉴于此，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如下，以资信守：1.借款及还款安排：1.1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提供本金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整）的借款（下称“借款”），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提供的上述借款。1.2双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且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具体还款期限以乙方转让其在甲方的股权给第三方为限。1.3甲方应于6月13日前支付500万，余款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上述款项转至下列账号：户名：李辛，开户行：民生银行××营业部，账号：×××；户名：××公司，开户行：民生银行××营业部，账号：×××。
2.承诺、陈述和保证。在本协议签署日至本协议终止日内，甲乙双方向对方承诺、陈述和保证如下：2.1甲乙双方已就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事宜履行了必要的内部审批程序，双方签署本协议已取得适当的许可和授权，并已取得必要的第三方的同意及批准（如需）。2.2甲乙双方签署和履行本协议均不会：（i）与任一方的章程或其他组织文件相抵触；（ii）导致违反其是一方或对其有约束力的任何协议或文件，或构成其是一方或对其有约束力的任何协议或文件项下的违约；（iii）导致违反有关向其颁发的任何许可或批准的授予和/或继续有效的任何条件；或（iv）导致向其颁发的任何许可或批准中止、终止或被撤销或附加条件。2.3甲乙双方将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责任。
3.违约责任3.1任何一方存在：（i）实质性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和条件；或（ii）实质性违反其在本协议中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或（iii）在本协议中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被认定为不真实或有误导成份，则构成该方在本协议项下之违约。3.2发生违约情形时，非违约方可向违约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对其违约行为立即进行弥补和纠正；如果违约方在非违约方发出上述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15）日内未能采取令非违约方满意的措施，对其违约行为进行弥补和纠正，则非违约方可立即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方法采取救济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违约方对因其违约给非违约方造成的经济利益损失承担赔偿及违约责任。3.3因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受到有关主管部门处罚或向第三方承担责任，违约一方应当对另一方由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
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富基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将2000万元出借给李辛，李辛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
富基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以证明根据李辛的要求，富基公司积极配合李辛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的文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1.同意股东李辛向××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转让公司百分之八点七五八一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人民币四佰三十七点九零五[437.905]万元），同意放弃本次股权转让的优先受让权。2.同意股东李某向刁某转让公司百分之二点九一六四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佰四十五点八二[145.82]万元），同意放弃本次股权转让的优先受让权。3.同意北京××中心（有限合伙）向北京××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转让公司百分之四点九三四一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人民币贰佰四拾六点七零五[246.705]万元），同意放弃本次股权转让的优先受让权。4.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
李辛认可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个决议并非是富基公司根据李辛要求所作出的，相反是李辛配合富基公司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李辛在签署决议时决议内容并没有出示给李辛，只是口头说李辛的股权转让给××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李辛没有在第一页上签字，其他股东有骑缝章。这个决议约定了李辛向××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转让股份，还约定了李某向刁某转让股权，北京××中心（有限合伙）向北京××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转让股权，但是所有这三件事，都是由于富基公司的原因，都没有完成，没有履行。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是公司去做的，李辛还称，根据李辛和富基公司达成的合意，富基公司会负责寻找第三方受让李辛的股权，李辛承诺配合富基公司的要求进行股权转让，在收到富基公司支付的借款前，富基公司当时的总经理隋某和财务总监袁某携带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所需的全部空白文件赴郑州让李辛签字，以便在富基公司确定受让李辛股权的第三方后能够自主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李辛签署的空白文件包括上述股东会决议（当时内容为空白，只有签字页）……
富基公司提交了公证书，证明一直督促李辛履行义务，但李辛均置之不理，拒不回复。公证书显示：2016年12月13日，富基公司向李辛发函，要求李辛于2017年1月13日前，按借款承诺和临时股东会决议，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偿还2000万元人民币欠款。对公证书，李辛称富基公司没有邮寄到约定地址，李辛没有收到函件。
李辛提交了富基公司的章程复印件、2013年11月15日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杨某委托张某代为行使富基公司董事权利的授权文件、姜某（1）委托隋某代为行使富基公司董事权利的授权文件，2013年11月15日的董事会决议显示：同意免去姜某（2）董事长职务，同意选举陈某担任董事长职务，富基公司以此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和罢免；有权代表富基公司对其股东提起诉讼的法定代表人应为董事会任命的董事长，富基公司已经通过董事会决议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免去了姜某（2）的董事长职务，富基公司的合法代表人为陈某，富基公司对李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便是真实的，董事会决议也是无效的，因为授权手续有问题。
李辛还提交了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中心（有限合作）出具的《说明》、刁某、曲某、李某、黄某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声明》，以证明天津××合伙企的、北京××中心（有限合作）、刁某、曲某作为富基公司的股东，明确表示富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举行股东会或做决议，不能代表富基公司的真实意志。张某、黄某作为富基公司的股东，表示富基公司提起诉讼，未征求张某、黄某的意见，不能代表富基公司的真实意志。因刁某、曲某、李某、黄某等人未出庭，富基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声明》不予认可。富基公司对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中心（有限合作）出具的《说明》亦不认可，认为公司依法维权，请求归还巨额借款是维护公司利益，作为公司股东却反对公司维权，这样的意思表示违背了公司章程和股东职责。根据最高院有关规定，公司出具证明应该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这个说明即使公章是真实的，形式和内容也是违法的。
李辛还提交了2013年6月1日、2013年8月29日、富基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李辛于2013年6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富基公司的临时股东会决议、2013年12月4日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净资产专项审计报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备案）一次性告知单201》网页截屏、××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中心（有限合伙）出具的说明、刁某、张某、黄某的《证人证言》复印件，以证明本案借款尚未满足还款条件。××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在说明中称，根据审计报告，富基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姜某（2）与富基公司存在大额不正常资金往来，同时富基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存在严重问题，了解到上述情况后，本企业认为富基公司不符合本企业投资条件，作出不投资富基公司的决定并终止尽职调查程序，北京××中心（有限合伙）在说明中称，经其委派董事了解，富基公司和李辛签订了借款协议，李辛在办理完毕其所持股权的全部转让手续后，向富基公司偿还该2000万元人民币。认为富基公司起诉李辛未通知其或征求其意见，作为富基公司的股东明确反对富基公司针对李辛提起该诉讼。因刁某、张某、黄某未到庭，富基公司对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李辛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
富基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目前仍为姜某（2）。
一审法院询问富基公司股东之间就董事、董事长变更登记事宜股东之间是否有纠纷，李辛称，就公司管理的内部矛盾，股东之间相互刑事举报，但没有结果，李辛没有起诉过，也没有接到应诉通知。
一审法院经询，李辛并未与××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就股权转让签订过相应合同或协议。
一审法院询问李辛与××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股权转让失败后，是否与其他股权受让方接触过，李辛称接触过，但没有具体要约。
另，富基公司申请对李辛进行财产保全，并因此向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函》，富基公司为此支付保险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富基公司与李辛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且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具体还款期限以乙方转让其在甲方的股权给第三方为限，上述约定并非借款行为所附的条件或所附期限，而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因该期限涉及李辛转让其在富基公司处的股权，未明确股权转让的期限，故该转让行为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股权转让涉及到转让方与受让方的缔约、达成协议，通过董事会决议，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李辛转让其对富基公司的股份，由于转让标的的特殊性，应由李辛选定交易对象，发出要约，与意向受让方进行缔约谈判，而非由富基公司代替李辛完成上述缔约程序，即便因为部分股东的行为导致股份转让的意向收购方放弃收购，李辛亦应积极联系其他受让方，《借款协议》签订至今已近5年，并无证据证明李辛积极与股权受让方缔约。因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富基公司要求李辛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富基公司因申请保全支付的保险费5万元，属合理支出，其有权要求李辛支付。
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富基公司有关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富基公司要求李辛承担其他维权损失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辛提交了部分股东、董事出具的《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本案争议借款并未满足还款条件，部分股东、董事反对富基公司通过诉讼收回借款，应当明确的是，李辛虽系富基公司的股东，但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仍系作为独立法人的富基公司进行的对外法律行为，李辛向富基公司借用巨额款项，怠于履行约定的股权转让及还款义务，富基公司通过诉讼途径收回被李辛长期无偿使用的款项既有利于维护富基公司的利益，亦是对全体股东利益的维护，据李辛所述，富基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相互刑事举报，相关股东、董事的行为存在疑点，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存在部分股东、董事串通，损害富基公司利益的情形。
富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富基公司的股东及利害关系人之间就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项如存在争议，自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并不妨碍富基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向债务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李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保险费5万元；三、驳回北京富基标商流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李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1.天正华审鉴字【2016】第2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2.本案一审开庭笔录；3.富基公司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据1-3用以证明李辛一审提交的《承诺书》及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4.袁某发送给李辛的电子邮件；5.袁某与李辛的微信聊天记录；6.黄某发送给李辛的电子邮件；7.富基公司原副总经理隋某的证人证言，并向法庭申请隋某出庭对其证言予以进一步说明；证据4-7用以证明股权转让由富基公司掌控安排，李辛仅有配合协助的义务，且李辛均配合签署。8.富基公司股东会决议；9.富基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证据8-9用以证明姜某（2）已经不担任富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被选为董事和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10.富基公司董事及股东代表与姜某（2）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姜某（2）自行辞去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免除法定代表人身份。11.富基公司交接单复印件，用以证明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
富基公司对李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隋某与富基公司、姜某（2）之间存在巨大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上述证据无原件，无开会时间和相关人员签章，且代签人隋某没有合法授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不产生效力；认可证据10录音部分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录音是姜某（2）在被胁迫下交流的，未经其同意录制，不完整，且从整体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姜某（2）并没有承认挪用和侵占，案外人股东代表的谈话目的就是要求姜某（2）立即签署辞职文书，并代姜某（1）、赵某签署退出董事的文书；对证据1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交接单没有公司签章和公司其他人员接收，且交接单上的人员都是被富基公司举报的刑事案件当事人，与公司有利害关系。
本案二审期间，富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5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李辛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中关村公司签字盖章与事实不符。2.2013年7月17日股东会决议，有李辛签字，用以证明李辛所称的退股放弃所有股东权利不成立。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4.姜某（2）团队荣誉证书；5.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证据3-5用以证明公司研发、经营管理正常运行，并非李辛所称被大股东把控、资产掏空等。6.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及受案回执，涉及隋某等涉嫌职务侵占、姜某（2）被敲诈勒索。7.工商信息查询。证据6-7用以证明隋某、袁某与富基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冲突，隋某2011年12月19日被列入工商黑名单，三年内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法定代表人，姜某（2）没有辞去公司的董事长。8.隋某给富基公司技术总监单某发的短信截图，用以证明隋某和姜某（2）有个人恩怨。
李辛对富基公司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中关村公司早在2013年6月10日就签订投资协议，各股东均已认可中关村公司股东身份，工商登记仅具有外部公示效力，不影响在内部获得股东资格；李辛签署《承诺函》同时签署了一系列空白文件以备变更登记完成之前的相关决议签字需要；著作权登记书未载有与富基公司经营情况相关内容。证据4-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荣誉证书和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均未出示原件，亦未载有与经营情况相关的内容；证据6相关举报均为诬告，不能证明隋某与富基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相关刑事程序均因证据不足在检察院阶段终止；证据7是网页截图未经公证，隋某仅在2013年1月1日受富基公司董事姜某（1）委托代其行使董事权利，合法有效，且2014年12月19日后隋某可以通过正式工商手续担任董事；证据8无法证明短信收发人身份、内容及提及人员，与本案没有关联。
李辛申请本院调查收集姜某（2）2014年4月26日-2014年12月3日期间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姜某（2）表示其辞去董事长职务。本院依法予以调取，该笔录为姜某（2）报警后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姜某（2）表示自己受到其他股东胁迫，被迫在白纸上签了名字。经质证，李辛认可该笔录真实性，认为该笔录可以证明姜某（2）自己确认辞去了董事长、总经理的职位。富基公司对该笔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姜某（2）签字等相关行为系出于被强迫，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富基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李辛是否应偿还富基公司的借款。
关于焦点一。富基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有“姜某（2）”签字并加盖富基公司公章，且富基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姜某（2）。李辛不认可“姜某（2）”签字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应对其主张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现李辛未能对其反驳“姜某（2）”签字真实性的主张提供依据，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李辛称姜某（2）已被免除法定代表人身份，但富基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为姜某（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亦载明姜某（2）任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辛虽在一审及二审中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拟证明姜某（2）已非富基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但该决议均为复印件，且富基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辛提交的录音亦未体现姜某（2）实际签署文件的相关内容，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李辛申请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姜某（2）的询问笔录，由于在该笔录中姜某（2）明确表示自己系受到他人胁迫而作出签字等相关行为，故无法据此直接认定姜某（2）不再担任富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鉴于富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提交的委托书加盖有富基公司公章，且富基公司向李辛主张偿还2000万元债务亦属维护公司权益，故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富基公司委托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问题；对于李辛提出的本案诉讼并非富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应结合富基公司与李辛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2013年6月10日，富基公司与李辛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富基公司向李辛借款本金2000万元，富基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出借了款项。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且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具体还款期限以乙方（李辛）转让其在甲方（富基公司）的股权给第三方为限”，李辛主张股权转让为归还借款的条件，本院认为，李辛转让其在富基公司的股权给第三方涉及作为转让方的李辛选定受让方、达成协议、通过富基公司董事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借款协议》未对股权转让的具体事项及期限作出明确限定。李辛作为借款人及股权转让的主体，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李辛作为股权持有人，主张应由富基公司承担股权转让的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未体现由富基公司代李辛进行股权转让事宜；李辛称其已签订《承诺书》放弃股东表决权和收益权，仅为配合富基公司完成股权转让，但该《承诺书》中并无李辛所称授权富基公司主导转让股权的内容，且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证人证言等内容亦显示办理股权转让仍需作为出让方的李辛同意选择受让方、确定达成协议并办理相关手续。富基公司虽曾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李辛向东方富海（芜湖）二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转让股权，但在该转让未实际完成的情形下，未有证据证明李辛积极选定其他受让方，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综上，因双方《借款协议》约定为无固定期限借款，未明确还款期限，现《借款协议》签订至今已五年之久，富基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李辛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对李辛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判决李辛支付申请保全的保险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84元，由李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程 磊
审 判 员 金妍熙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武 菁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