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芬，女，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立春，男，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民，男，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著闻，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丽芬、薛立春因与被上诉人林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被上诉人林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著闻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丽芬、薛立春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132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孙丽芬不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及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出借给上诉人薛立春的债务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第5页第三段明确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为了维持正常家庭生活、家庭支出包括全家的衣食住行、教育等方面所负债务。上诉人孙丽芬本身有相应的稳定工作及收入来源，且在被上诉人出借该笔债务之前便有现有房产居住，双方并没有共同大额负债。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薛立春借款赌博情况下（据了解被上诉人本人赌博）仍借款近300万元。试问一般家庭需要几百万用于家庭生活和教育吗？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共同举债合意错误。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债务，主以积极事实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相反，一审法院确要求上诉人承担没有共同举债的消极义务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居的事实，否认分居的事实以地址错误作为理由。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居属实，并有相应的社区居委会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否认该社区证明的真实性，为何不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薛立春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子女教育及共同投资经营。相反，本案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存在赌博行为而大额借款，也没有任何抵押，其借款行为显然超出上诉人家庭生活所承受的范围。上诉人如果不是被起诉，自己还不知情存在借巨额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第5页第二段中本院认为部份，一审法院主观认为上诉人薛立春有二千多万元补偿赔偿款，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周转。当时借款行为发生2013年11月份，那时也不存在征收问题，更谈不上存在补偿或赔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应从何而来？况且，上诉人并没有实际经营虾塘等，实际经营人对于一审法院查封提出异议，但确未能立案审理。一审法院在明确异议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然主观推断被上诉人借款行为是有理由相信便借款，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用于赌博或其他非法经营。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林伟民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据的法律事实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认定林伟民与原审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各方面没有异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也不否认债权债务的存在。至于上诉人有异议可能是认为该债权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也做了客观的评判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被告借款赌博有关款项没有用于生活，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认为借款用于赌博只是对外面的陈述，是对夫妻生活方式的陈述，答辩人不知道也没有义务考虑债务人如何使用，更重要的是原审被告在借款时明确写到资金不足，不是用于赌博，被上诉人也从来不赌博，故上诉人说借赌博一说抗辩与法律事实不符。更重要的是目前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直有共同投资家庭经营的，经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表明2013年11月21日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当天，原审被告注册成立惠东县xxx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原审被告，与一审认定一样，在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有大量房产，两人的生活来源有可能是原审被告的投资所得，是符合事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4年3月19日共同成立了惠州市xx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是500万，充分说明夫妻的关系是亲密的，共同经营，两间公司都是发生在借款当天和之后，表明上诉人理应知道有这个债权债务。充分证明了居委会出具的分居证明的合法性是存在疑问的，是无法解释2014年夫妻两作为投资者成立注册500万的公司经营的。在再者，2015年7月29日原审被告的兄弟还投资养殖厂，在核电站其他投资补偿款达到两千多万，最后，两夫妻应该分开上诉，一直有共同经营和共同资金抵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林伟民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0.00（大写：贰佰捌拾万）元；2.判令两被告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被告薛立春向原告林伟民借款人民币2904000元，双方当时约定月利率为0.25计即月息2.5%。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将钱付给薛立春，有银行流水为证。2015年1月21日，被告薛立春写了《借款借据》给原告林伟明。该借据显示，薛立春因资金不足，向林伟民借到现金人民币2800000元。在《借款借据》的下半部分注明该款是2013年11月21日所借，月利率为0.25计，有薛立春的签名及按指印。此借款借据显示，2015年1月21日之前薛立春已付清在此之前的2904000元利息及偿还了部分本金，即剩下2800000元本金及该款以后的利息未付。2016年1月21日，被告薛立春写了《结欠条》给原告林伟民。该《结欠条》显示薛立春欠林伟民借款本金2800000元，借款月利率2.5%；结欠林伟民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1日的利息840000元。在该《结欠条》的下部还注明本金2800000元已写了借条。原告及被告薛立春对上述银行流水、《借款借据》、《结欠条》均予以确认。被告孙丽芬不认可上述借款，并声明对上述借款其毫不知情。孙丽芬当庭提交了三份材料：一份是惠东县黄埠镇xx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是薛立春因赌博与孙丽芬于2012年分居至今，由孙丽芬抚养四个小孩，薛立春从2012年常在北门居住。二是惠东县黄埠镇新xx鞋料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三是惠东县黄埠镇新xx鞋料店的《证明》，证明孙丽芬在该店工作，每月保底工资3000元，加业务提成2%。另查明，薛立春于2017年6月14日以其居住惠州市××城区××房为由提出本案管辖权异议。2017年5月16日惠东县国土资源局〔惠东国土资函（2017）XX号〕回复一审法院薛立春在惠州核电项目施工准备区范围内有相关附着物补偿及水产养殖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约2895128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伟民与被告薛立春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对借款时间、数额及所写借条还本付息等均予以确认，借款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薛立春有二千多万元的补偿赔偿款，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周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向其偿还2800000元借款本金，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借款月利率为2%，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截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即被告孙丽芬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本案借款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为了维持正常的家庭生活、家庭支出包括全家的衣食住行、教育等方面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判断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方面综合分析认定：首先，该笔借款系发生在被告薛立春与孙丽芬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孙丽芬主张其未与被告薛立春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被告孙丽芬自称其独自抚养四个小孩，根据惠东县当地生活水平，其工资水平不足以支付四个小孩的家庭支出，且被告孙丽芬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享受该借款带来的利益；再者，被告孙丽芬主张与被告薛立春于2012年分居至今，但其提交的黄埠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被告薛立春自认的住址不一致，证据不足，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孙丽芬辩称涉案借款为被告薛立春个人债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丽芬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薛立春、孙丽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共同向原告林伟民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被告薛立春、孙丽芬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伟民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惠州市xx贸易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用以证明2014年3月19日二上诉人夫妻成立该公司共同经营，注册资本500万。两夫妻共同经营家庭企业共同举债，还有二上诉人提供的分居至今的说法不成立；证据二、惠东县金xx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用以证明2013年11月21日原审被告为法定代表人成立公司经营注册资本100万，亦用以证明该公司成立日期和借款日期同一天，该借款用于企业投资经营；证据三、资产清点表，用以证明一，原审被告签名确认生产经营的补偿数额，用以证明二，有关原审被告企业经营补偿两千多万有初步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用以证明三，原审被告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有逻辑关系。上诉人孙丽芬、薛立春质证称：1、企业机读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借款用于成立公司的阐述不支持。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本身不知情该公司，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且关联性存在异议，该公司是2014年3月19日成立，被上诉人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该借款行为与公司成立没有关联性。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可以说明即便原审被告的借款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也不能证实是属于用于与上诉人的家庭经营。同时该公司的成立是在2013年11月21日，从公司的申请到领取登记成立是有一个过程，并非借款的当日注册就能成立该公司。那么，最后如果认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也是属于刘惠明与原审被告的公司经营事实，并不是与上诉人的家庭经营，该借款与上诉人本人没有关联性。3、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第一，据上诉人阐述，上诉人、孙丽清等其他村民与惠东县国土资源局及县政府存在就征地事项提起的行政诉讼，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作为该被征地的村民之一，当时的法庭认为他不具备相应的权利，并不让他参与庭审，只是作为旁听。第二，原审被告在清点表所签名的行为是受委托的行为并不代表具有相应的权利。第三，案外人就本案的查封事项向法院提起查封，查封异议和保全的复议申请事项，但是惠东法院当时认为需要等本案二审程序结束后予以受理。第四，该资产清点表是发生在2015年7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3年11月，一审法院以原告有理由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周转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6日惠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领款通知书》【惠东国土资函[2017]589号】，通知孙XX、薛立春领取金源金沙养殖场补偿费。上诉人孙丽芬与案外人孙XX属于亲姐弟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丽芬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林伟民主张的债权本金2800000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林伟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本案债权形成之后，二上诉人共同成立公司进行经营的事实，足以推翻二上诉人分居没有共同生活的主张，且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二上诉人作为共同利益方一并提出上诉，上诉人薛立春与上诉人孙丽芬的亲弟弟孙XX共同经营，足以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丽芬、薛立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孙丽芬、薛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