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龙，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建，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市三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付庄村。法定代表人：刘进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南京三惠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珠江工业区东华北路15号。法定代表人：惠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传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建、原审被告徐州市三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三惠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惠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王学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到庭参加诉讼。三华公司及三惠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学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三华公司承包连云港市××新区人才公寓钢结构工程，我和王学建一起跟着三华公司干活，同样受雇于三华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王学建和我是雇佣关系错误。我和三华公司没有承包合同，三华公司未提供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我的证据，我从未承包过该工程，我是受三华公司委托办理相关事宜。二、王学建户口属农业户口，户口落在铜山区大彭镇派出所，常年居住在农村。王学建提供村委会证明，但没提供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的打工证据，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学建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三、三惠公司支付给王学建的8万元是治疗用的，是支付的医疗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应当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该8万元是三惠公司捐助的错误，应当在李传龙赔偿总额中扣除。王学建答辩称，一、我与李传龙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与李传龙一同为三华公司工作，一审提供的李传龙录音资料可以证实，且三惠公司和三华公司对此均认可。二、我一直从事钢结构工程工作，耕地也不再耕种，村委会出具了相关证明，且在录音中李传龙也认可我跟他从事钢构工作的事实。三、三惠公司支付给我的8万元明确载明为捐赠，三惠公司提供了书面的证据，法律关系上为赠予关系。一审中三惠公司出庭也明确该8万元与李传龙之间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华公司和三惠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学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40439.23元，包括医疗费4244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2380元、误工费27720元、护理费21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8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00元、鉴定检查费224.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9日，王学建在连云港市××新区人才公寓钢结构工地工作时从高处摔落受伤。当天，王学建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九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花费急救费300元。于2016年1月25日出院，共住院27天，产生门诊费3894.10元，医疗费41756.63元。经诊断为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面部贯通伤、左侧鼻骨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双下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左眼视网膜挫伤、左眼瞳孔括约肌麻痹等。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眼部疾患，术后2周右髋部切口拆线，术后卧床3个月，3月内避免患肢负重及剧烈活动；2、定期来院复查在专科医师指导下扶拐下地，下肢功能锻炼；3、病情变化随诊。2016年3月24日，原告至上述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96元。以上合计46046.73元（其中王学建自行支付2000元）。后王学建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594.45元；2017年2月15日，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80元，以上两项费用共674.45元，由王学建自行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基于王学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学建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王学建的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周左右，住院期间均需护理，营养期限为10周左右。被告应当按上述期限及级别支付相关赔偿。王学建为此支出鉴定检查费224.3元、鉴定费1400元。另查明，王学建的父亲王文彬于1936年出生（2017年时81岁），育有7名子女。再查明，2015年，三惠公司与三华公司签订《徐圩新区人才公寓一期运动会所钢结构材料、生产加工及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三惠公司将徐圩新区人才公寓一期运动会所钢结构屋面工程承包给三华公司。2016年1月16日，三华公司向李传龙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今我公司委托李传龙队长代理徐圩新区公寓网架安装费用的一切相关事宜。2016年1月22日，李传龙向三惠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三惠公司徐圩新区人才公寓钢结构屋面工程安装费，原公司价315214元，其中扣除安装费18000元，扣除屋面找补整改费用15000元，另加误工费等54000元，实际收到341214元。以上工资全部结清，以上工程款全部结清。庭审过程中，三惠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由三华公司承包，三惠公司没有将工程承包给李传龙。三华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是李传龙，所有的款项包括工资、工程款结算均是由李传龙代表三华公司办理。三华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是先由三华公司承包，三华公司施工一部分后退出，三华公司交由李传龙继续施工，三华公司退出的事未告知三惠公司，由李传龙自行与三惠公司结算工程款。李传龙陈述其并未承包工程，也未雇佣王学建，而是三华公司雇佣的员工。王学建陈述其受李传龙雇佣。王学建提供了其与李传龙之间的录音。李传龙在录音中陈述：“我跟三华公司没有合同，三华公司和三惠公司有合同。我就没有签过书面合同，只是口头说的那个。人家律师说了，我都可以推的一干二净。我最多给你说的那样，我拿最少的部分。人说好了，老赵跟我说了，我们三家拿了。我不能把你扔这里，像你说的，你是跟我来干活的，对吧”（其他录音内容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学建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新区人才公寓钢结构工程的工地工作时受伤，有权依法主张相关损失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于相互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发承包关系的表述均不一致。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进行认定。通过原告提供的录音可以确认，李传龙自认原告是跟其干活并实际管理原告的工时、工资数额、工资的发放，故李传龙与王学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传龙作为雇主未提供足够的安全措施、未尽到足够安全管理义务，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学建在从事劳动过程中，没有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观察注意不够，存在一定的过失，依法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三惠公司与三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由三惠公司发包给三华公司，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惠公司无过错。三华公司将部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传龙，李传龙实际施工并持三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三惠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此过程中，三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故应由三华公司与李传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学建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王学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住院病案等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医药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病案资料及医疗费票据，确认为46721.18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了2674.45元，被告支付了44046.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7天，按每天50元，支持135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34元/天计算鉴定的营养期限10周即70天为2380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参照原告工作时的工资标准予以支持。根据录音中李传龙陈述的58工共计11360元，经计算每日工资为196元，计算18周共计126天，共计24696元；5、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即27天，扣除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雇佣护工护理原告的10天，支持护理费1360元（80元/天*17天）；6、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残疾事实确定时不满60岁，按照原告伤残等级，综合考虑原告的工作性质，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148692元（37173元/年*20年*0.2），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残疾事实确定时其父亲王文彬已满75周岁，且王文彬育有7名子女，其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人身份状况来计算，结合原告王学建工作性质，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24966元/年计算5年，再由7个子女分担，应为3566.57元（24966元/年*5年*0.2/7）；9、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10、鉴定费1400元，鉴定检查费224.3元，予以支持。以上十项费用合计240890.05元，应由李传龙、三华公司按赔偿责任比例连带承担80%为192712.04元，扣除被告已赔偿费用医疗费44046.73元，仍应赔偿王学建148665.31元。另外，三惠公司支付给王学建的8万元，经当事人确认为三惠公司捐助，与被告无关，故不应在本案中扣除。遂判决：一、被告李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学建各项费用148665.31元；二、被告徐州市三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学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传龙向法庭提供连云港市××新区信访办公室向曹某的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在2016年1月18日李传龙与三华公司工人一起去信访部门要他们的工人工资及王学建的赔偿款。王学建对该告知书质证称，该告知书印章非常模糊，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无法证实李传龙的举证目的，不能说明该信访事项与本案有关。李传龙另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传龙当时是作为三华公司受雇工人的身份一起去信访部门要的工资。曹某出庭作证称“…曹：我与李传龙是同事关系，一起在连云港徐圩工地干活的，我是做饭干活的，是李传龙找我去徐圩工地干活的，李传龙跟我说工资150元一天，跟我说让我做饭、做工地上的小活包括拧螺丝等、买东西。上代：2016年1月18日你与李传龙到徐圩新区信访办公室一起去要工资这事具体说一下。曹：王新建的事我们去要工资，他不给开支，我们十几个人就去找了，快过年了我们就去信访办去找了…”李传龙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当时李传龙是作为三华公司的受雇工人一起带领大家去信访要工资，而不是王学建所陈述的工地分包人。王学建对曹某的证言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证言真实性，证人与李传龙之间有利害关系，而且证人仅仅是做饭的工人，对于李传龙和王学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知情。且证人可以证实是李传龙找的很多人来干工程，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三华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李传龙。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王学建与李传龙存在劳务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李传龙上诉称其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并据此否认其并非雇主。然而李传龙对于其就涉案工程找到王学建等十几个人施工、负责现场管理、协调工程款和给工人工资等事实均不持异议，也与李传龙二审申请证人曹某陈述的是李传龙找其去干活的内容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李传龙实际管理王学建的工时、工资数额、工资发放，李传龙从三惠公司收取工程款等实际情况，认定王学建和李传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案件事实相符，也与李传龙在与王学建录音证据中陈述的内容相一致，本院对李传龙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审以城镇标准计算王学建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职业、收入等因素，确定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本案中，李传龙对王学建从事钢结构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也与王学建涉案损害系在从事钢结构活动中受伤这一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结合王学建户籍地为徐州市××彭镇，其居住地属于徐州市铜山区范围，及王学建一审亦提交的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综合上述实际情况及证据，以城镇标准计算王学建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三惠公司给付王学建的8万元，当事人确认是三惠公司对王学建的捐助，且有相应的承诺书予以证实，故李传龙关于该8万元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上诉人李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