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6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怀海。
委托代理人：陈令明，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振雄。
委托代理人：钦成卫，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可可。
委托代理人：钦成卫，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娄林（霖）。
再审申请人苏怀海因与被申请人吴振雄、钟可可，一审第三人娄林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怀海申请再审称：（一）吴振雄、钟可可无权向苏怀海主张物权。1.吴振雄、钟可可未进行物权登记，尚未取得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物权。2.吴振雄、钟可可根本未取得涉案挖掘机的物权，一、二审判决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吴振雄与娄林不存在合伙关系。首先，所谓合伙协议是吴友明和娄林签订，与吴振雄无关。其次，吴振雄只提供案外人刘子阳账户转账的两张凭证证明付款情况，其中一张的时间还与合伙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有矛盾。吴振雄对剩余资金支付时间、数额、在场人的陈述在公安局及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完全不同，互相矛盾。再次，娄林于2012年8月26日将涉案挖掘机出租给王永宏，但只有娄林一人在双方挖掘机租赁协议上签字，吴振雄作为“驾驶员和老板”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二审中，吴振雄陈述其参加合伙后挖掘机只租赁给王后春一人使用，其陈述与其自己提供的该挖掘机租赁协议相矛盾。（2）娄林在2013年7月22日交纳涉案挖掘机的留购款后才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本案中苏怀海、吴振雄、钟可可与娄林之间的协议均为效力待定的合同，效力上无高低之分，当然也不存在互相否定之说。（3）吴振雄、钟可可没有受领交付涉案挖掘机。在2013年7月22日之前即吴振雄、钟可可与娄林之间的协议处于效力待定期间，即便存在挖掘机交付也不受法律保护，在此之后，吴振雄、钟可可未对涉案挖掘机受领交付或实际占有，所以吴振雄、钟可可未合法有效受领交付涉案挖掘机。3.苏怀海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苏怀海开始实际占有挖掘机的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2013年7月22日后，挖掘机更是一直由苏怀海占有处分，因此，只有苏怀海合法受领交付挖掘机，所有权属苏怀海所有。且苏怀海提交了娄林交付的挖掘机发票、付款凭证、合格证等权利凭证，及娄林于2013年10月29日向苏怀海出具的内容为“本人与苏怀海无任何经济纠纷”的书面凭据，均证明苏怀海在2013年6月20日占有涉案挖掘机是由娄林交付。吴振雄、钟可可主张挖掘机在2013年6月20日被苏怀海抢走没有证据证明。首先，公安机关未认同钟可可的陈述。其次，钟可可未第一时间报警求助，而在事发一周后独自一人报案，令人怀疑。再次，吴振雄二审中承认，从安徽到李集再到睢宁县城直至苏怀海家中这一过程中，托运挖掘机的拖车及司机都没有变化，最后托运费也是由苏怀海支付。在睢宁县城停留时，苏怀海、吴振雄、钟可可、娄林四人还一桌吃饭，充分说明苏怀海接受挖掘机是娄林交付的，吴振雄、钟可可对此予以默认。另外，钟可可在2013年6月27日报案控告娄林诈骗，表明其认可娄林早将挖掘机卖给苏怀海及交付给苏怀海的事实。（二）涉案挖掘机已由苏怀海卖给案外人，协议已履行完毕，客观上无法返还。（三）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挖掘机是动产，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规定调整本案错误。二审判决回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苏怀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吴振雄、钟可可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吴振雄、钟可可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吴振雄、钟可可分别取得了涉案挖掘机50%的所有权。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涉案挖掘机执行给吴振雄、钟可可，不存在客观上无法返还的问题。
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10月23日，苏怀海在睢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到今年三月份时，我听说他（娄林）把挖机卖给“小建”（姓吴，大名我不知道，家是岚山镇的，他父亲叫吴相权）了。我就找娄林，问他这事，娄林说挖机卖给小建了，但小建还没给他钱。……问：你当时和娄林签订买卖协议时还知道娄林已经把这台挖机卖给其他人了？答：当时听说娄林已经把挖机股权转让一半给“小建”了，但后来问娄林和小建，他们都说还没付钱，所以我才让娄林和我写的买卖协议的。”
本院认为：2012年7月30日，吴振雄以其弟吴友明的名义与娄林签订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日的合伙协议，对甲方（娄林）提供价值40万元的讼争挖掘机及附属破碎器，乙方（吴友明）出资20万元给甲方作为合伙购置挖掘机款等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娄林、吴友明及吴振雄均认可讼争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是吴振雄，因此，该合伙协议的实际主体是娄林与吴振雄。由于吴振雄是娄林的讼争挖掘机的驾驶员，挖掘机的钥匙一直在吴振雄处，故在其与娄林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已经依法占有讼争挖掘机。娄林又于2013年3月2日及2013年6月20日分别向钟可可出具收条，将讼争挖掘机50%的份额转让给钟可可。共有人吴振雄对娄林该转让行为不持异议，且因讼争挖掘机于2012年9月被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扣留，在娄林认可的情形下，2013年6月20日，吴振雄与钟可可一道将该挖掘机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领回。在此期间，因娄林尚未取得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前述处分行为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但娄林于2013年7月22日取得所有权，完成了效力补正，故前述处分行为均为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吴振雄因在合伙协议签订前已依法占有讼争挖掘机，其自该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起取得该挖掘机50%的所有权，而钟可可系在2013年6月20日受领交付时取得另50%的所有权。至于吴振雄的付款情况，属于其与娄林之间合同的履行问题，在本案中不影响讼争挖掘机物权的依法转移。
娄林因无力偿还苏怀海借款，遂应苏怀海要求，于2013年3月与其签订讼争挖掘机的转让协议，该处分行为因未获共有人吴振雄追认而无效。且根据苏怀海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知娄林将讼争挖掘机50%的份额转让与吴振雄，虽其辩称认为吴振雄尚未付款，但如前所述，付款情况是合同的履行问题，在双方未据此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合同权利义务仍应继续履行。苏怀海明知娄林已将讼争挖掘机50%的份额卖与他人，仍然购买该挖掘机，不能称之为善意，即便其是自娄林处受领交付讼争挖掘机，也不能善意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更何况娄林在公安机关已言明其认可吴振雄与钟可可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接走挖掘机，而苏怀海是带人把挖掘机强行拦走的。苏怀海提交的讼争挖掘机付款凭证（发票）、合格证等票据及娄林于2013年10月29日向苏怀海出具的其与苏怀海无任何经济纠纷的凭条均不足以证明系娄林向苏怀海交付讼争挖掘机。综上，苏怀海未取得讼争挖掘机所有权，一、二审判决判令其向所有权人吴振雄、钟可可返还并无不当。至于苏怀海主张其已将讼争挖掘机处分给他人，客观上无法返还，其以无权处分行为对抗所有权人的所有权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二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挖掘机属于动产，虽然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区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的规定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苏怀海据此申请再审不能成立。而挖掘机并不属于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法律规定的特殊动产，苏怀海亦非善意第三人，二审判决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关于特殊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对抗要件的规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苏怀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怀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 杰
代理审判员 张贞伟
代理审判员 蒋 蕾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