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鲁07执复7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河南国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金城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16716901R。法定代表人：高木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勇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昌乐县五图街道办事处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5760729H。法定代表人：陈学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昌明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矿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经济开发区大沂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165760323C。法定代表人：赵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河南国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河南国控公司）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河南国控公司与被执行人昌乐博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昌乐博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南国控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称，请求追加第三人山东矿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山东矿机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2016年国家关闭了被执行人的矿井，根据《山东矿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子公司收到政府补助的公告》（证券公告编号2016-091号），截止2016年12月28日山东矿机公司共替被执行人接收政府各类资金2410万元（其中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金890万元、土地指标补偿金720万元、国家政策性和县财政补贴800万元）。山东矿机公司与被执行人属于两个独立核算的法人主体，山东矿机公司无权占有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应认定山东矿机公司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八十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依法追加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昌乐博纶公司辩称，昌乐博纶公司并没有收到任何政府相关关停文件，政府补贴的资金属于专项资金不得进行冻结，公司现有土地100亩，还有大量地上附着物厂房，上述资产尚登记在公司名下，还有一定资产可以偿还申请执行人债务。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辩称，其单位收取的国家专项资金都全额拨付给了昌乐博纶公司，并且该专项资金的使用经过了财政厅及国家审计署的严格审计，不存在挪用私吞问题。政府考虑国家的专项资金可能出现缺口，要求山东矿机公司对资金缺口予以托底，因此该专项资金通过山东矿机公司转给昌乐博纶公司。执行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5日，申请执行人河南国控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潍坊市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2017年6月22日该委员会作出（2015）潍仲裁字第0460号裁决书，裁决河南国控公司与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河南国控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欠款5573150.9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停工损失210074.60元、停建损失161604元。被执行人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潍坊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潍仲裁字第0460号仲裁裁决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鲁07民特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潍仲裁字第0460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即撤销“河南国控公司与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驳回其他申请。2017年9月1日河南国控公司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9月7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执266号执行裁定书，指定昌乐县人民法院执行本案，昌乐县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2017）鲁0725执1469号。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将其持有的被执行人的85%股份以2200万元转让给贵州泰丰源矿山资源有限公司。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经工商主管部门同意变更企业名称为昌乐博纶公司。再查明，2016年国家为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关闭了被执行人的矿井，并出台了对该公司的相关补贴政策。《山东矿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子公司收到政府补贴的公告》（证券公告编号2016-091号）显示，截止2016年12月28日，作为该公司股东的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替代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共收取政府用于解决该煤矿关停遗留问题的补贴资金2410万元（其中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890万元、土地指标补偿金720万元、国家政策性和县财政补贴800万元）。其中的890万元已由山东矿机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了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的720万元已由山东矿机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的800万元已由山东矿机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昌乐县五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被执行人并未出现被注销或者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而是变更名称为昌乐博纶公司。二、河南国控公司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山东矿机公司替被执行人接受了政府的各种补贴款2410万元，对此山东矿机公司也予以认可，但是山东矿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已经将2410万元支付给了被执行人，因此不能认定山东矿机公司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三、河南国控公司主张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者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河南国控公司作为申请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河南国控公司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执行法院无法认定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综上，河南国控公司追加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河南国控公司的追加申请。复议申请人河南国控公司不服，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17）鲁07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被执行人名下的煤矿已被关停的事实清楚。被执行人主要的营业活动及收入是开办煤矿，在煤矿被关停后，被执行人并无其他经营活动和收入，因此被执行人现已明显没有被执行能力。二、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明显存在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于2017年7月20日前是被执行人的控股股东，因被执行人的煤矿于2016年被政府永久关停，第三人将其股权以超低价全部转让给贵州泰丰源矿山资源有限公司，以逃避相应的股东责任。事实上，第三人已替代被执行人收取政府用于解决煤矿关停遗留问题的补贴资金2410万元，且与被执行人串通，为逃避法院执行，要求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将货款付至第三人账户，并实际收款36万元。上述行为导致执行法院的保全行为形同虚设，是明显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是否将代收款转付给被执行人，均不影响其行为性质，应追加为被执行人。虽然第三人向执行法院提交了编号为1020372015663007、1020372015663059、4020372007891260的三份支票存根，证明已将收到的2410万元支付给了被执行人，但该支票存根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的主张。即使第三人将款项代收后转支付给了被执行人，也不能改变其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目的。第三人应为自己帮助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行为承担责任。四、被执行人现已丧失执行能力无须举证证明。本案执行至今，未有任何执行结果，且在煤矿被关停后，被执行人无正常的经营活动和收入。五、追加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十三、二十条的规定，应认定山东矿机公司占用被执行人资金的行为是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和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依法追加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管被执行人是否出现解散事由，但其煤矿被责令关停是客观事实，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代收上述款项并作为当期公司收益进行公告，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是被执行人的控股股东，山东矿机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是典型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因此应追加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昌乐博纶公司称，该公司并没有被责令关闭，现仍有新矿井在技术改造，并且在执行期间提供了足够的财产线索可以偿还债务，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厂房、采矿设备。该公司已收到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现已照要求进行了使用，并且经过国家审计署的审查。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称，山东矿机公司已将收到的上述款项转付给了被执行人，该款项是国家拨款，且经过了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查，所以追加山东矿机公司没有理由。本院查明，执行法院已就本案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乐国用（2015）第CL204号（面积18943平方米）、乐国用（2015）第CL202号（面积39697平方米）、乐国用（2015）第CL203号（面积19313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为证明已将代收被执行人的款项2446万元转付给了被执行人的事实，提交编号为1020372015663007、1020372015663059、4020372007891260、1020372015705584的四份支票存根，复议申请人认为上述支票存根并不能证明相应款项已支付给被执行人。经查，2016年11月16日，山东矿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了被执行人890万元，被执行人又将该支票背书给昌乐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2016年12月6日，山东矿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被执行人800万元，被执行人又将该支票背书给刘茜。2016年12月19日，山东矿机公司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被执行人720万元，被执行人又将该支票背书给刘茜。2017年3月21日山东矿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将从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处收到了36万元转付给了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将该支票背书给刘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追加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守法定原则，即只有在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下，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作为追加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依据，其构成要件有三，其一为被执行人出现解散事由；其二为第三人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其三为因第三人无偿接受财产导致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案中，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虽然接收了应支付给被执行人的2446万元款项，但第三人已以支票方式转付给了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收到该支票后又将支票背书给他人，因此本案不能认定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2446万元。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查封被执行人名下乐国用（2015）第CL204号（面积18943平方米）、乐国用（2015）第CL202号（面积39697平方米）、乐国用（2015）第CL203号（面积19313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但尚未处置该不动产，在复议申请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查封的不动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被执行人的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综上，复议申请人关于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无偿接收被执行人的财产，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认为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接收应支付给被执行人的案涉2446万元，属抽逃出资行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因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已将收到的2446万元转付给了被执行人，本案不能认定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抽逃出资。本院对复议申请人据此追加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该规定重申了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原则，并没有增设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据此，复议申请人提出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存在无偿接收被执行人的案涉款项是滥用股东权利，帮助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以规避执行，低价转让持有被执行人的股权以逃避股东责任的情形，不属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对复议申请人据此申请追加第三人山东矿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复议申请人可据该规定，通过诉讼程序予以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河南国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7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欣红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邱金山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