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30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天成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创业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杨红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东平，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北玻镀膜技术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科技园区光华路328号3层。法定代表人：高学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兵，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天成镀膜玻璃有限公司(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北玻镀膜技术工业有限公司（简称北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判决认定2010年9月28日北玻公司将案涉设备调试合格并交付天成公司，天成公司支付设备余款的条件成就错误。（一）虽然天成公司向北玻公司交付玻璃以冲抵设备款，但案涉设备工艺参数汇总记录、案涉设备生产的玻璃的发货单等可以证明天成公司交付给北玻公司的玻璃仅系案涉设备试生产的部分产品，交付北玻公司的部分玻璃质量不佳，交付的玻璃数量反映案涉设备生产能力不符合约定，尚未试生产所有尺寸玻璃。天成公司对外销售玻璃并开具发票约1.9亿元仅能证明天成公司销售情况，且恰恰反映案涉设备生产能力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生产的玻璃的质量符合约定的国家标准，不能证明设备各项技术指标均符合合同约定。结合北玻公司在原审期间的相关陈述，天成公司交付玻璃给北玻公司以冲抵设备款的行为，不能证明案涉设备调试合格。（二）二审判决认定天成公司自2010年12月22日起拒绝向北玻公司提供玻璃以冲抵设备款错误。天成公司从未收到北玻公司的玻璃订单。2011年天成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21931418.45元，因天成公司仅有案涉设备用于生产，故可计算出天成公司2011年度仅生产337406平方米镀膜玻璃。如果案涉设备调试合格，天成公司不可能不愿意向北玻公司供货。（三）案涉鉴定报告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多项技术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报告中的理论分析论证对案涉设备实际生产节拍、生产能力的现场测量数值不产生影响，二审判决以鉴定意见存在理论分析瑕疵为由不采信鉴定报告错误。2.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设备实际生产节拍120秒是使用6年后测得的数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交付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认定错误。天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8个月质量保证期内，已书面通知北玻公司案涉设备存在生产节拍为120秒等质量瑕疵。该瑕疵在鉴定机构对设备进行现场勘验时仍然存在，说明案涉设备的相关技术指标始终稳定。北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鉴定时的状态与调试时的状态是否存在偏差及偏差原因。案涉设备技术复杂，需要长时间试生产才能发现质量问题，天成公司虽多次向北玻公司通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因案涉设备尚能运转，天成公司无拆除设备能力，故只能继续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北玻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天成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二、案涉《LOW-E镀膜生产线规格及技术说明》确实约定银靶由北玻公司回收，但该合同系北玻公司制订的格式合同，北玻公司没有另行向天成公司提供调试用银靶，且北玻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回收银靶，故关于回收银靶的约定对天成公司显失公平，天成公司无须将银靶返还北玻公司。北玻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天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天成公司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天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北玻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问题。（一）关于案涉设备是否验收合格问题。根据案涉《LOW-E镀膜生产线项目合同书》第六章约定，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试生产和验收需要天成公司与北玻公司共同配合。北玻公司于2010年1月至8月期间，陆续向天成公司交付案涉设备组件，之后完成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案涉《LOW-E镀膜生产线项目合同书》4.3.1约定，合同总价的30%即1200万元，自设备验收合格且生产能力达到合同约定之日起，天成公司即通过向北玻公司提供可钢化Low-E玻璃冲抵此款项。该合同6.10约定，如案涉设备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能验收合格并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北玻公司有1个月的宽限期进行整改，如果仍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天成公司有权退还设备并要求北玻公司退回全部已收设备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天成公司支付全部已收款的利息。本案中，天成公司除案涉设备外并无其他设备可用于生产，其于2010年9月28日起至2010年12月21日，陆续将案涉设备生产出的55770.8975平方米玻璃交付北玻公司，冲抵案涉设备款3625108.34元。而且，天成公司在2011年3月8日、2011年4月20日、2011年7月7日向北玻公司发函反映设备问题时，并未提及设备存在生产合格产品能力不足、生产节拍不符合约定等问题。直至北玻公司2011年11月发函催要剩余设备款，天成公司才回函提及案涉设备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北玻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给天成公司后，天成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就案涉设备提出质量异议，案涉设备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天成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北玻公司将案涉设备调试合格并交付天成公司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天成公司主张的其就案涉设备生产节拍等存在问题提出异议未超过质量保证期间问题。天成公司自2010年开始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在一审法院2013年12月2日立案受理本案后才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结合截至2017年7月天成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达1.9亿余元等事实，对天成公司关于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应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三）关于天成公司提出的北玻公司未要求天成公司提供玻璃系因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问题。案涉《LOW-E镀膜生产线项目合同书》4.3.4约定北玻公司在三年内每年包销天成公司生产的可钢化Low-E玻璃50万平方米（包含冲抵设备款的玻璃数量），但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并未按此约定履行。北玻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支付案涉设备剩余款项，天成公司反诉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支付设备剩余款项条件未成就，请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设备余款支付条件成就，判令天成公司向北玻公司支付案涉设备剩余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天成公司主张北玻公司未要求其交付玻璃系因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应支持。（四）关于案涉鉴定报告应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问题。鉴定机构2016年12月3日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勘验，测量数据，并据此作出鉴定报告，而此时案涉设备已经使用六年多时间，期间还曾经案外人修理。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未予采信，并无不妥。二、关于天成公司应否返还北玻公司银靶问题。案涉《LOW-E镀膜生产线规格及技术说明》明确约定案涉银靶由北玻公司收回，至于北玻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是否约定收回银靶与本案并无关联，天成公司关于本案合同约定对其显失公平，其无须将银靶返还北玻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成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天成镀膜玻璃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汪 军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魏佳钦书 记 员  费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