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纺才，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波，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媛如，女，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向东，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纺才与被上诉人陈媛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娄纺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波，被上诉人陈媛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向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纺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当属无效。首先从协议书内容看，协议书明确注明待建房系单位集资房，是单位对职工的一种福利，而不是对外销售，被上诉人不是单位职工不具有购买的资格，故协议书无效。其次，转让指标房未经上诉人妻子同意，转让行为无效。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是瞒着妻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直到2016年大约6月前后，上诉人妻子知道后不同意转让，且与被上诉人发生了矛盾闹到了派出所，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该夫妻双方取得一致意见，上诉人瞒着妻子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2、假设双方当时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上诉人可依据协议书第四条解除合同。双方签订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如果甲方确实要收回，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15万元。可见，双方约定了上诉人违约时可以以15万元的对价解除协议，根据私法自治原则，应该予以支持；3、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持有房产的钥匙及装修的具体情况。上诉人单位明确表示不会将钥匙到给被上诉人，而若被上诉人存在破门换锁及强制装修，则属于非法侵占，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擅自侵占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陈媛如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媛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1年元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确认书。3.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临川区自来水公司职工,于2010年12月20日向临川区自来水公司账户上汇款五万元用于集资建房，并取得了最初合股建房资格。2011年元月12日，通过朋友官建梅介绍，认识了被告，并和他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目的是从他手上购买“水岸蓝庭”合作建房指标。当天，我就以“娄仿才”的名字(实际就是被告名字，笔误)向临川区自来水公司账户上汇款五万元。实际上是我给的钱。由于被告于2010年12月20日向临川区自来水公司账户上汇款五万元用于集资建房，我就另付了五万元现金给他，所以该两笔五万元共计拾万元都是我出的资，该事实在《协议书》中记录了。“水岸蓝庭”于2013年12月29日开工，当天我如约向被告支付了捌仟元现金，用作购买合作建房指标。之后，我又以“尧仿才”名字（实际就是被告名字，笔误)向“水岸蓝庭”工程项目部汇款五万元，以我自己名字向“水岸蓝庭”项目部汇款六万元。现在，“水岸蓝庭”建房小组张贴《紧急通知》，要求购房人来签订《确认书》以便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被告拒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无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2日，被告娄纺才（甲方）与原告陈媛如（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是临川区自来水公司职工，自愿将坐落在临川区自来水公司原仓库集资房出让给乙方，甲方以人民币捌仟元指标出让给乙方。甲方所要交的集资建房款，都由乙方交，但收据及进账单是甲方名字，钱事实是乙方所交。如在办房产证之前需要甲方配合乙方改好名字，直接办理乙方指定人名字房产证。办理房产证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在几年以后如果因房价上涨，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收回该集资房，如果甲方确实要收回，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在几年以后因房价下降，乙方的经济损失和甲方无关。截止2011年元月11日乙方向临川自来水公司已交了人民币拾万元，都是以甲方名字交的。在签订本合同时，指标钱计人民币捌仟元，均已交给甲方。乙方需要享受甲方单位其他职工同等待遇，抓钩分房。抓钩时甲方需为乙方抓钩，抓钩所得楼层号房产归乙方所有。被告娄纺才在甲方签名处签名，原告陈媛如在乙方签名处签名。2013年12月29日，被告娄纺才向原告陈媛如出具收条，确定收到购房指标款人民币8000元。另查明，诉争房产坐落于抚州市临川区××以西（自来水公司院内），涉案房屋的钥匙已交付给原告陈媛如，现原告陈媛如已实际入住。但截至庭审之日止，上述房屋尚未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娄纺才在履行完作为联合竞买人义务后，获得了“水岸蓝庭”小区的购房资格，被告娄纺才所享有的该种资格，实际上是一种期待利益，属于债权范畴中的受益权。我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预期取得的财产和他人达成处分协议并无禁止性规定，故该权利可依法转让。现被告娄纺才通过与原告陈媛如签订转让购房指标的协议予以转让，该协议指向的房屋虽未明确所在的具体楼层、面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债权合同的效力是独立的，是否登记或者交付，影响到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对债权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影响。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主要条款、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该协议有效。因此，对原告陈媛如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娄纺才辩称的“因为我老婆没有签字，我现在要把房子收回，我愿意赔偿原告的违约金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案被告娄纺才虽以其妻子未签字为由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处分行为系无效，且系争受益权已实现，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陈媛如主张被告娄纺才与其签订确认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确认书并非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必需。从原告陈媛如提供的证据上看，涉案房屋系商品房，具备办证条件，且政府目前并未出台政策予以限制，原告陈媛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必须由被告娄纺才与其签订确认书方能办理。且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转让行为发生时被告娄纺才拥有的是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并非房屋所有权。故原告陈媛如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部门的要求提供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所需的材料，而非与被告娄纺才另行签订确认书。因此，对原告陈媛如主张被告娄纺才与其签订确认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媛如与被告娄纺才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陈媛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陈媛如负担25元，被告娄纺才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娄纺才妻子身份证及结婚证，证明上诉人婚姻状况；2、协议书，证明协议书只有上诉人一个人签字，且协议第四条约定上诉人有权支付15万元违约金解除协议书；3、（2018）赣1002民初181号判决书，证明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无权购买集资房，间接说明协议无效；4、接警记录，证明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妻子因涉案房产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在此之前上诉人妻子并不知道上诉人将房产指标转让；5、水岸蓝庭固有房源应用列表，水岸蓝庭项目部证明，证明自来水公司及项目部未将集资房钥匙交给被上诉人；6、公证书及其附件，证明涉案房产对于他人通过买卖转售的，没有摇号中签资格。对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无异议，证据2、3、5、6同一审质证意见，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举出的以上证明，可以间接证明在2016年5月13日前其妻子李晓连对转让房子不知情，但对于以上证据能证明协议书无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就是集资房资格转让协议，并非房屋所有权转让，我国法律对集资房资格的转让并没有禁止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集资房资格可以转让。双方鉴定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协议书为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娄纺才称，房屋买卖对家庭来说是重大事项，应该取得配偶同意，而本案中其妻子对转让协议一直不知情，故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经查，上诉人娄纺才自认其妻子系2016年5月13日知晓娄纺才将单位集资房指标转让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李晓连自2016年5月13日知道娄纺才瞒着自己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应该在2017年5月12日之前提出撤销涉案协议书，但李晓连并未在规定的一年时间内提出，其享有的撤销权依法消灭，对娄纺才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娄纺才还提出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如果甲方（娄纺才）确实要收回房子，应该赔偿乙方（陈媛如）经济损失15万元。现在其已经要收回涉案房产，且同意赔偿1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上诉请求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二审中对此不予审查，且从签订协议书的2011年1月至今，涉案房产溢价已经远远高于1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赔偿15万元拿回房产对被上诉人来说是显失公平，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娄纺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娄纺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揭 颖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