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侯马市市府路**号。
负责人：周飞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妍洁，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龙，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翼城县。
委托代理人：赵宏伟，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翼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遆义虎，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翼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华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华山大街西段。
法定代表人：王秀英，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经济开发区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开发区文明路生华高科大厦*层*号。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龙、杨斌、遆义虎、渭南市华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汽车公司）、侯马经济开发区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10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侯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妍洁，被上诉人张华龙的委托代理人赵宏伟，被上诉人杨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遆义虎、华龙汽车公司、互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日21时30分左右，杨斌的司机遆义虎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3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94公里+200米处（上吴村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张华龙相撞，致张华龙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月4日，翼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杨斌的司机遆义虎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华龙被送至翼城县人民医院治疗，直到2016年1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33天，期间发生医疗费用25061元。2016年6月22日，山西省翼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伤残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张华龙颅底骨折、脑脊液耳鼻漏构成十级伤残；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伴障碍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杨斌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华龙汽车公司是车辆登记所有人，互通公司为该车的被保险人。同时，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是一起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翼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遆义虎、张华龙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张华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杨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杨斌将车辆挂靠在华龙汽车公司名下，并以华龙汽车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故华龙汽车公司应对张华龙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张华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所有人承担。鉴于杨斌已经与互通公司解除租赁关系，并挂靠在华龙汽车公司名下运营，互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遆义虎系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侯马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问题，该院认为，诉讼费包括鉴定费等其他诉讼费用，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是依据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人保财险侯马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该院对张华龙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人保财险侯马公司要求对住院费中非用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的部分（脂肪肝和骨折增生）予以剔除，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翼城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可以确定张华龙的医药费用为25061.99元；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华龙受伤住院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01天。其误工费计算为22979.53元（参照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1729元÷365天×201天）；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服务业36933元计算，张华龙住院33天，其护理费为333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第11条每天100元计算，张华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5、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参照张华龙的诊断病历及其伤残程度，该院确定其营养费为1650元（50元/天×33天）；6、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华龙主张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54元计算，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则称应当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2015年4月9日实施的《山西省常住户口管理规定》，山西省决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实行居民户口登记。2015年的统计数据中亦没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参照《山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文件晋公交管（事）[2016]9号关于转发山西省2015年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各地在调解时可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调解。故张华龙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山西省2015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54元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张华龙在受伤后，经司法中心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4986.8元（17854元×20年×21%）；7、张华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张华龙在此次事故中多处受伤，且构成了多处伤残，的确给其造成了很大的精神痛苦。张华龙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关于鉴定费用。张华龙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由此支出的鉴定费1500元，属其为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对此该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该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43317.32元。本案张华龙的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损失23317.32元（143317.32元-110000元-10000元），由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5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1658.66元。故此，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张华龙损失131658.66元（110000元+10000元+11658.66元）。庭审中，张华龙确认杨斌为其垫付29000元赔偿款，故减去杨斌已支付的29000元，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张华龙损失102658.66元。杨斌为张华龙垫付的赔偿款29000元，应当由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从赔偿张华龙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直接向杨斌支付。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华龙各项损失102658.6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斌垫付款29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被告杨斌负担5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支公司负担2016元。
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不服（2016）晋10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华龙为十级伤残，住院33天，认定201天的持续误工时间明显不合理。且张华龙在达到鉴定时机时不去鉴定，明显存在拖延鉴定，延长误工期限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龙误工期限过长，不符合张华龙的实际病情，认定90日较为合理。2、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这两项费用仅为补助性质，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计算30元共计990元，营养费每日20元共计660元较为合理。根据张华龙的受伤程度及康复程度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审法院认定张华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综合考虑，认定张华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较为合理。3、原审判决按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54元的标准计算张华龙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的标准计算张华龙的残疾赔偿金。4、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故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张华龙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和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龙误工日为201天符合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3、由于山西省统计局未公布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故原审法院在计算张华龙的残疾赔偿金时，按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54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4、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根据张华龙的出院记录，张华龙是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等，出院时右耳无法听见，张华龙是在病情还没有治疗好的情况下出的院，所以张华龙的出院医嘱是建议张华龙继续住院治疗，因张华龙没有治疗好，就无法鉴定，也就不存在张华龙故意拖延不鉴定的情况。综上，人保财险侯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人保财险侯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杨斌答辩称：针对人保财险侯马公司的上诉，杨斌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遆义虎、华龙汽车公司、互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龙的误工天数为201天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营养费每天按50元是否适当？3、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是否适当？4、原审判决按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54元的标准计算张华龙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5、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
关于张华龙误工天数的确定问题。《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华龙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作出伤残鉴定意见书的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时间间隔为201天，同时结合张华龙的出院记录及其伤残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张华龙的误工时间为201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龙误工天数过长，且张华龙故意拖延鉴定的理由与张华龙的病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法院参照《山西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认定张华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为100元，并无不当。《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张华龙的诊断病历及其伤残程度，确定张华龙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每天为5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考虑到张华龙受伤致残的情况，及其给张华龙造成的危害，并结合张华龙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张华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张华龙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支持。
关于张华龙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2016年5月30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给山西省各市、县公安局交警支、大队、高速公安交警各支、大队下发的晋公交管（事）[2016]9号关于转发山西省2015年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中规定：由于山西省统计局今年未公布山西省2015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各地在调解时，可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调解。故原审法院参照该通知精神，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54元的标准计算张华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上诉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华龙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的问题。鉴定费系张华龙为查明本次事故给其所造成的损伤程度而支出的费用，原审判决由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诉讼费系张华龙为维护自己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判决由人保财险侯马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并无不当。虽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对诉讼费及鉴定费均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人保财险侯马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财险侯马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财险侯马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遆海鹏
审判员吉磐
审判员贾芝真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杨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