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行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201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罗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罗朋，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朋，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正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邹瑾，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颖，雅安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凤林，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雅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正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毅，雅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雅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城后路***号。
法定代表人邱雄，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张某因诉雅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雅安市政府）卫生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8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张某及委托代理人罗朋，被上诉人雅安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秀颖，原审第三人雅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雅安市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郑毅，原审第三人雅安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雅安市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做协调工作的时间未计入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至18日期间，张某在雅安市医院住院期间与雅安市医院发生医疗事故争议。事后，罗某、张某以雅安市医院未提供应当提供的大部分医疗卫生服务信息为由，向雅安市卫计委投诉举报雅安市医院。2015年10月22日，雅安市卫计委函告雅安市医院，要求雅安市医院依法公开有关医疗信息。罗某、张某在未收到雅安卫计委回复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2日向雅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雅安市政府受理之后，雅安卫计委于2016年2月24日向罗某、张某书面回复了处理结果。2016年4月21日，雅安市政府作出雅府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雅安卫计委已履行对投诉举报事项的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但雅安卫计委书面向罗某、张某告知处理结果的行为拖延至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明显不当。因雅安卫计委已履行法定职责，责令其履行已无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5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确认被申请人雅安卫计委未在合理期限内书面向申请人罗某、张某告知处理结果的行为违法。
罗某、张某不服，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4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雅安卫计委10个工作日内依法调查处理原告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4日寄交的投诉举报；3.判决雅安市医院在10个工作日内依法提供原告申请提供的医疗卫生服务信息；4.判决雅安市政府、雅安市卫计委、雅安市医院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雅安卫计委是否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二、雅安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罗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雅安卫计委履行法定职责问题。按照《医疗卫生服务单位信息公开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医疗卫生服务单位未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的，可以向医疗卫生服务单位相关部门或者上级主管部门投诉举报。收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予以调查处理，并书面向投诉举报人告知处理结果。雅安卫计委于2015年10月22日收到罗某、张某邮寄的书面投诉后，同日即函告雅安市医院，要求雅安市医院按照规定公开有关医疗信息，并于2016年2月24日向罗某、张某以邮寄方式进行了书面回复。因此，应认定雅安卫计委已按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但其回复期限明显超出了合理履职期限。罗某、张某针对雅安卫计委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但其主张雅安卫计委行政不作为不成立。
关于雅安市政府行政复议问题。雅安市政府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该行政复议案件，在审理期间，雅安市政府以案情复杂，决定将该案延期至2016年5月2日前作出，并按照复议程序通知了各方当事人。经复议审查后，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4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罗某、张某认为雅安市政府的行政复议违反法定程序，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主张不成立。
关于罗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因此，本案审查范围在于雅安市卫计委是否依法履职及雅安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原告主张本案第三人雅安市医院公开医疗信息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符合上述合法权益被侵害以及行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等方面的证据及依据，故原告罗某、张某所提请求判决被告雅安市政府及第三人雅安市卫计委、雅安市医院连带赔偿原告罗某、张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雅安市政府作出的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罗某、张某的起诉请求均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某、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罗某、张某负担。
罗某、张某不服，上诉称：雅安市医院拒绝依法公开信息；雅安卫计委拒绝依法调查处理对医院的投诉举报事项；雅安市政府的行政复议违法；一审法院枉法判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雅安市政府作出的4号行政复议决定；3.判决雅安卫计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上诉人提出的投诉及再次投诉举报的调查处理工作；4.判决雅安市医院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的公开工作；5.判决雅安市政府、雅安市卫计委、雅安市医院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150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雅安市政府答辩称：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安市卫计委及雅安市医院在二审庭审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安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主要证据材料有：
1.2016年2月24日雅安市卫计委向雅安市政府法制办公室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
2.2015年10月22日雅安市卫计委向雅安市医院作出的转办函；
3.2016年2月24日雅安卫计委向张某作出的《关于张某来信投诉雅安市人民医院拒不公开医疗服务信息的回复》；
4.EMS回执；
5.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
6.国内挂号信函收据、送达回证。
雅安市卫计委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中除与雅安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2、3、4相同外，还有：
1.2016年1月21日雅安市医院收文处理签;
2.2015年10月9日雅安卫计委收文处理签;
3.2015年11月6日雅安市医院向雅安卫计委作出的《关于办理张某信息公开申请情况的报告》，注明：罗朋于2015年11月19日下午收到本回复的副本；
4.2016年2月5日雅安卫计委向省卫计委医政医管处作出的《关于患者张某相关信访情况的报告》。
罗某、张某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主要证据材料有：
第一组：罗某、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法律援助公函；
第二组:原告与雅安市医院存在医疗事故争议的材料；
第三组:1.2015年8月9日、23日的信息公开申请；
2.2015年10月7日署名为张某的《关于雅安市人民医院拒不依法公开医疗卫生服务信息的投诉》；
3.2016年1月3日署名为张某、罗某的《关于雅安市人民医院拒绝依法公开医疗卫生服务信息的再次投诉举报》；
4.2016年1月6日雅安市雨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张某作出的《关于张某举报雅安市人民医院拒绝依法公开医疗卫生服务信息的投诉回复》；
5.2016年2月2日张某《关于“医疗卫生服务单位相关部门或者上级主管部门”含义的询问函》；
6.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人民群众信访回复单。
第四组:行政复议申请书；查阅申请，调查、听证申请，回执。
一审庭审中，罗某、张某补充提交：1.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2.雅安卫计委《关于罗某、张某来信请求证人出庭作证的回复》；3.收款收据。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判决记录了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
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与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审查无关的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对符合行政诉讼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作为新证据向法院提交：张某申请听证的录音（未形成文字材料）、张某误工费用的证据（未当庭提交）、周玲等人不能到庭作证的说明（复印于一审卷中）。雅安市政府认为，该府并不否认曾收到张某的书面听证申请，因此，录音不是新证据，其余二份也不是新证据。雅安市卫计委与雅安市医院均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二审庭审笔录及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8月10日、24日，张某向雅安市医院邮寄了二份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2013年7月其在该院住院分娩期间的相关信息。同年10月8日，张某向雅安市卫计委邮寄了《关于雅安市人民医院拒不依法公开医疗卫生服务信息的投诉》,请求雅安卫计委责令该院5个工作日内依法履行公开义务。同年10月20日，张某向雅安卫计委邮寄了《说明》。同年10月22日，雅安市卫计委向雅安市医院作出转办函，载明：“雅安市人民医院：现将省卫计委医政医管处10月20日转来我委张某信件材料1件转给你院，请按照《信访条例》及有关法律法规做好处理工作，依法公开有关信息，于10月29日前将处理情况回复本人，并将处理回复情况抄复我委办公室”。同年11月6日，雅安市医院向雅安卫计委作出《关于办理张某信息公开申请情况的报告》，载明了对张某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予以公开的情况，罗朋（罗某之父）于同月19日下午收到该回复的副本。
2016年1月4日，罗某、张某向雅安市卫计委邮寄了《关于雅安市人民医院拒绝依法公开医疗卫生服务信息的再次投诉举报》。同年2月2日，罗某、张某向雅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决定被申请人雅安卫计委于15日内依法调查处理申请人2015年10月8日、20日寄交的投诉举报，并书面向投诉举报人告知处理结果。同年2月5日，雅安卫计委向省卫计委医政医管处作出《关于患者张某相关信访情况的报告》。同年2月15日，雅安市政府受理了罗某、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2月24日，雅安市卫计委向雅安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同日，雅安市卫计委向张某作出《关于张某来信投诉雅安市人民医院拒不公开医疗服务信息的回复》，并邮寄送达。同年4月1日，雅安市政府向罗某、张某送达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同年4月18日，雅安市政府收到罗朋提交的调查、听证申请。同年4月21日，雅安市政府作出4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雅安市政府作出的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因此，与4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性审查无关的诉讼请求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医疗卫生服务单位信息公开管理办法（试行）》（2010年8月1日起施行,2016年1月19日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医疗卫生服务单位未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的，可以向医疗卫生服务单位相关部门或者上级主管部门投诉举报。收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予以调查处理，并书面向投诉举报人告知处理结果”。2015年10月8日，张某向雅安市卫计委邮寄《关于雅安市人民医院拒不依法公开医疗卫生服务信息的投诉》时,《医疗卫生服务单位信息公开管理办法（试行）》尚有效，则雅安卫计委应依照上述规定进行调查处理，并书面向投诉举报人张某告知处理结果。2015年10月22日，雅安市卫计委向雅安市医院作出转办函，要求该院依法公开有关信息，于10月29日前将处理情况回复张某。2015年11月6日，雅安市医院向雅安卫计委作出《关于办理张某信息公开申请情况的报告》，同月19日，罗朋签收了该回复的副本。至此，张某已实际了解了雅安市医院对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予以公开的情况。但雅安卫计委并未及时向张某告知对投诉举报的处理结果，而是迟至2016年2月雅安市政府受理了罗某、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才对张某作出书面回复，程序明显不当。雅安市政府认为雅安卫计委已履行了对投诉举报事项的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责令其履行已无意义，决定确认雅安卫计委未在合理期限内书面向申请人告知处理结果的行为违法，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雅安市政府对该案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并无不当。罗某、张某要求撤销雅安市政府作出的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罗某、张某要求雅安市政府、雅安市卫计委、雅安市医院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罗某、张某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某、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凤红
审判员 朱 珠
审判员 蒋 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