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杭刑终字第836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富君。因本案于2014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振华。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富君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杭江刑初字第5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富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富君于2010年4月起担任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系国有事业单位，以下简称特检院）科研所所长，根据该院质量手册的规定，其工作职责为在院长和分管领导的领导下，全面负责本部门各项工作，负责部门架构的组织、运行和监督管理，负责与上级有关部门的沟通，同时完成院长交办的其他工作。2011年6月，时任特检院院长的丁守宝（已判刑）同意并签署技术开发合同后，特检院承接了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烟公司）委托该院进行的压力管道数字化管理系统的开发及应用项目，后该项目由被告人刘富君任所长的科研所具体负责研发。在该项目研发过程中，被告人刘富君在明知该项目由特检院承接且由其担任所长的科研所具体负责包括软件系统在内的所有项目研发工作的情况下，听从丁守宝的指使，虚构合同以软件系统开发名义分别于2011年9月、2012年3月将特检院账户内的人民币600000元分两笔先转账至杭州浙大精益机电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的账户，由精益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共计人民币553800元分两笔于2011年11月、2012年4月再转账至丁守宝创办并可支配财务收支归个人使用的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浙联院）的账户，丁守宝从而对上述款项予以侵吞，被告人刘富君则从中获取一定的好处费。
被告人刘富君在丁守宝案发后，向所在单位特检院退还了从丁守宝处分得的钱款。2013年10月28日及11月7日，被告人刘富君及特检院科研所相关工作人员向特检院纪律检查委员会上交人民币81000元。被告人刘富君于2014年6月20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参与上述共同贪污的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刘富君有期徒刑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刘富君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协助丁守宝贪污的故意，否则不会叫孔某起草合同文本、钱某负责合同签署，应当把知情人控制得越少越好；合同起草后钱款支付前，其向特检院分管科研的领导张某汇报此事，张某指示其按院长交办的办理，但让其复印一份合同交张某保管，日后有事可以为其作证；浙联院办公地点在特检院培训基地，办公人员都是特检院公司员工，并负责特检院科创平台实体运行，丁守宝交代将钱款转入浙联院，其以为是特检院内部转账，方便科研奖励；特检院与下属公司之间经常有业务转账，其当时确实不知道浙联院的真正性质，不知道丁守宝的真实意图。综上，其与丁守宝不是共同犯罪，不构成贪污罪，请求宣告无罪。
辩护人提出，刘富君没有伙同丁守宝共同贪污的犯罪故意；刘富君主观上认为从浙联院领取的费用是中烟公司项目奖金，并非共同贪污所得，否则其不会发给科研所的同事；特检院与浙联院存在一定的业务关系，浙江省特种设备与能源环保计量行业技术创新平台由特检院牵头，丁守宝担任理事长，平台办公室设在特检院，平台下设特种设备产业联盟，联盟挂靠单位就是浙联院，办公地点就是位于特检院的平台办公室；在业务管理上，特检院与浙联院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刘富君在案发当时确实不知道浙联院是由丁守宝个人控制支配的；刘富君在签订虚假合同时仅明知60万元设计款最终转到相当于特检院下属单位的浙联院账上，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帮助丁守宝贪污该款，不符合共同贪污犯罪的主观要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参与实施一定犯罪行为的单位人员，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责，刘富君受单位领导指使签订虚假合同的行为更不应该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刘富君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请求改判无罪。辩护人提交了证人张某的《情况说明》一份，浙江省特种设备与能源环保计量行业技术创新服务平台特种设备产业联盟章程一份，特种设备产业联盟会员管理办法一份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富君贪污的事实，有证人夏某、钱某、孔某、吕某、唐某、骆某、付某、郭某、钟某、蒋某、吴某、揭某、黄某、方某、高某的证言，特检院科研所所长职责证明、刘富君个人简历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技术开发合同，科目部门核算明细账、资金使用申请单、发票、记账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银行账户明细，往来户明细表及汇划来账回单，劳务费明细、浙联院专家费发放表，银行日记账、电汇凭证、发票、浙江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存折复印件及存单、记账凭证、中信银行电汇凭证、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包括背面），特检院科研工作管理办法、科技成果转化管理办法、科研经费管理办法（试行），工商登记信息，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浙江省民政厅关于准予浙联院登记的批复、组织机构代码证，收据、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刘富君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刘富君原供述，供认丁守宝让其以委托软件开发为由和浙大精益公司虚构合同，先把60万元转到浙大精益公司的账户上，然后再让浙大精益公司和浙联院虚构一个软件开发技术合同，再把60万元钱从浙大精益公司的账上转到浙联院的账上，其知道丁守宝的行为是为了贪污特检院60万元公款，其的行为是在帮助丁守宝贪污。故上诉人刘富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协助丁守宝贪污的故意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刘富君原供述，供认其没有看到过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和特检院出过关于成立浙联院的文件。特检院机构组成、通讯录上也没有浙联院这个机构。浙联院与特检院没有关系，浙联院是丁守宝个人开办的民办非企业。故上诉人刘富君上诉提出其当时确实不知道浙联院的真正性质以及辩护人提出特检院与浙联院存在一定的业务或隶属关系，上诉人刘富君在案发当时确实不知道浙联院是由丁守宝个人控制支配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刘富君原供述，证实其没有为浙联院提供过劳务，特检院科研所的职工也均不是浙联院聘请的专家，均未在浙联院兼职。科研所的职工工资、奖金都是特检院支付的。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富君主观上认为从浙联院领取的费用是中烟公司项目奖金，否则其不会发给科研所的同事，并非共同贪污所得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案发前上诉人刘富君向张某汇报后，张某提醒刘富君，其帮助丁守宝起草虚假合同、将钱款转出去是犯罪行为。故辩护人以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刘富君主观上不明知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富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刘富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富君利用职务便利，帮助丁守宝贪污60万元公款，且自己分得部分赃款，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刘富君受单位领导指使签订虚假合同的行为不应该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富君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晓明
代理审判员 马 骏
代理审判员 郑 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曲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