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金商终字第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琴华。
委托代理人：方能地。
委托代理人：赵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杭海。
委托代理人：沈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迎。
上诉人黄良文、朱琴华为与被上诉人杨杭海、黄良东、黄海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2）金浦商初字第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莉、吴志坚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8日原告黄良文与三被告共同向于国富借款人民币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对于该笔借款于国富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二审审理，判决由黄良东、沈巧珍、黄良文、朱琴华、黄海迎归还于国富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从2010年1月8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与于国富就（2012）金浦民执字第967号、（2012）金浦民执字第968号民间借贷案件一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被执行人黄良文、朱琴华应付申请人于国富执行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现申请人于国富同意由被执行人黄良文、朱琴华于2012年7月24日支付人民币78万元，余款及利息、诉讼费申请人于国富放弃对执行人黄良文、朱琴华的主张”。双方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另查明，执行和解协议中（2012）金浦民执字第96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对应执行依据为（2011）金浦商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由黄良文、朱琴华、黄良东、沈巧珍归还于国富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从2010年8月20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012）金浦民执字第968号案对应执行依据为（2011）金浦商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也即本案追偿权纠纷所涉的原始债务纠纷。
2012年9月24日，黄良文、朱琴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人民币19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日起到实际归还日止的利息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杭海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原告方对事实没有讲清楚，诉状讲2010年1月8日原、被告四人向于国富借款50万元，于国富当时以四个被告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撤回对杨杭海的起诉，当时撤诉是有条件的，杨杭海拿出4万元给于国富。因为四被告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所以于国富的撤诉是放弃了对杨杭海实体上的诉讼权利。主债权人都对于国富放弃起诉了，原告作为名义上的借款人，没有权利起诉杨杭海。2、诉状中写的80万元事实不清，与杨杭海无关。3、本案中，黄良文、杨杭海、黄良东、黄海迎共同向于国富借款的，不是担保人，不存在担保关系。钱是黄良东实际使用的，另外三个人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名，杨杭海没有用到一分钱。黄良文、黄良东是亲兄弟。黄海迎是黄良文、黄良东的侄女，杨杭海老婆与黄良东老婆是堂姐妹。
黄良东、黄海迎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债务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就本案而言：一、本案原告黄良文与被告杨杭海、黄良东、黄海迎系对于国富50万元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对于国富负有连带清偿义务，上述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于国富有权选择任一借款人清偿全部债务，其对杨杭海撤诉系程序性行为，并不能当然导致杨杭海实体还款义务的免除，故杨杭海辩称其所负债务已免除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二、在执行程序中，原告与债权人于国富就（2011）金浦商初字第814号案的50万元债务本息和（2011）金浦商初字第1024号案的50万元债务本息一并达成执行和调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于国富78万元。现原告主张按一半比例，即对（2011）金浦商初字第1024号所涉50万元借款本息，认定其已偿还债务39万元，应属合理，予以认可。三、原、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50万元借款本息，对外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在内部应按约定或实际使用份额分担义务。因原、被告之间无书面约定，也未能明确实际使用份额，依法应由原、被告四个借款人平均分担债务。在原告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前，上述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30万元，共计80万元债务，按平均1／4比例，原、被告应各自承担20万元的债务份额。现原告支付债权人于国富39万，超过了自身应承担的内部债务份额，对于多承担的19万元债务，原告享有向其他共同借款人即本案三被告追偿的权利，但该权利主张对应的被告义务依法应为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原告诉请三被告对19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经原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和可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仍坚持连带责任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良东、黄海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良文、朱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黄良文、朱琴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于国富借款50万元，由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约定，依法应推定为均额。上诉人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前，上述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30万元，共计80万元，按每人承担25%的比例，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各自承担20万元的债务。上诉人支付给于国富39万元，超过其自身应承担的份额，有权向其他共同借款人追偿。原审以被上诉人应承担按份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到底是否有权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按份责任是指多数当事人按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各自承担一定份额的民事责任。在按份责任中，债权人如果请求某一债务人清偿的份额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该债务人可以予以拒绝，如果主张的清偿份额未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该债务人就无权拒绝。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系19万元，在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份额内，根本未超出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在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内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况且根据2012年7月3日上诉人与于国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之约定，于国富保留对其他被执行人追究余款及利息、诉讼费的权利。就算被上诉人中的某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9万元，于国富还是可以向其要求继续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人民币19万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杨杭海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一审判决理由部分也有不当之处。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我方认为是不能主张的。对债权人来说，债务人间是连带责任，但对债务人来说对内并不是连带责任，而是独立的。一审认为于国富有权选择任一借款人清偿全部债务，其对杨杭海撤诉系程序性行为，并不能当然导致杨杭海实体还款义务的免除，故杨杭海辩称其所负债务已免除的主张不成立，该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于国富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杨杭海的诉请，属于实体行为还是程序上行为，这应由于国富自己来解释，对该问题法院并没有对于国富进行释明，而且于国富撤诉申请中写明是撤回对杨杭海的起诉，说明其撤回杨杭海的诉讼请求是实体问题，而且事后杨杭海支付给于国富4万元人民币，这说明杨杭海与于国富之间达成了新的协议。于国富撤诉的原因就是于国富与杨杭海之间进行了协商，于国富让杨杭海支付4万元就撤回对其的诉讼，所以对杨杭海的撤诉是实体行为并不是程序问题，杨杭海虽然在借条上签了字，但在向于国富的借款案件中，其是否需要承担与黄海迎、黄良东、黄良文一样的责任，而于国富借款案中并没有对杨杭海的责任进行认定。二、上诉人支付给于国富78万元是两个案件的执行案，一审认定本案借贷案件中上诉人归还了39万元。我们认为两个案件并不一样，执行和解中也没有认定哪个案件归还多少，认定本案归还了39万元，属主观推断，缺乏依据。三、一审认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按实际承担份额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使用人各方当事人都是一清二楚的，使用人是黄良东，以往的生效判决书及证据均能证明真正使用的是黄良东，在实际使用人明确的情况下应向实际使用人追偿债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对原判不当之处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黄良东、黄海迎未到庭参加审理，也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经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1）金浦商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确认，黄良文、黄良东、黄海迎、杨杭海共同向于国富借款。因此，对债权人于国富而言，可向四位债务人任一或全部主张权利。故在（2011）金浦商初字第1024号案件中，于国富撤回对杨杭海的起诉，并不认定其对杨杭海还款义务的免除。从黄良文、黄良东、黄海迎、杨杭海四位债务人内部关系看，为按份之债。因黄良文、黄良东、黄海迎、杨杭海之间未对借款的份额作出约定，故对于四人之间的内部债务承担，推定为均额负担。若已归还的债务数额已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可向其他共同借款人追偿。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黄良文、朱琴华已偿还债务为39万元，该认定未加重其他债务人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黄良文、朱琴华在原审中诉请认为截止2012年7月8日四借款人欠于国富的执行款为80万元，黄良文应承担的份额为25%即20万元，故追偿多支付的额执行款19万元。依据该诉请，黄良东、黄海迎、杨杭海应对19万元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还款责任。黄良文、朱琴华要求黄良东、黄海迎、杨杭海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2）金浦商初字第2754号民事判决；
二、杨杭海、黄良东、黄海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向黄良文、朱琴华支付款项19万元的三分之一；
三、驳回黄良文、朱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9元，杨杭海负、黄良东、黄海迎各负担6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8元，由杨杭海负、黄良东、黄海迎各负担13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