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一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有良，男，回族，青海省西宁市人。
委托代理人庞守选，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梁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元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虎，男，汉族，青海省海晏县人。
法定代理人李臣邦（系原告父亲），男，汉族，青海省海晏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阿买，男，回族，青海省化隆县人。
上诉人马有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启虎、马阿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马有良、平安保险公司不服海晏县人民法院（2014）晏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9日，被告马有良驾驶青Ｈ251**号小型轿车由青海省天骏县前往青海省西宁市，该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湟西一级公路下行线时与横穿公路的原告李启虎发生侧面相撞，造成原告李启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有良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启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启虎因伤住院238天，共花医疗费218348.28元，期间被告马有良垫付医药费47752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原告医药费10000元，给被告马有良预赔支付20000元。2014年12月8日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青昆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李启虎目前呈植物状态，构成1（一）级伤残；原告李启虎因损伤所致的休息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补偿期为180日、护理陪护期为终身护理依赖；原告李启虎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二人、院外护理人数为一人，该鉴定产生鉴定费4200元。住院期间因原告受伤程度严重，医院出具了由2人陪护的证明。肇事车辆青Ｈ251**号小型轿车是被告马有良从被告马阿买手中购买，双方之间有车辆买卖协议，但在庭审中被告马有良未能向法庭提交，对该事实原告明确表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青Ｈ251**号小轿车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及最高保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李启虎定残前一日为2014年12月7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实被告马有良夜间驾车操作不当等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全部责任，原告李启虎无责任的事实；
2、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2张、海晏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青海省康复医院住院收费票据2张，证实原告李启虎共住院238天的事实；
3、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2张、海晏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青海省康复医院住院收费票据2张，青海省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4张及海晏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4张，证实原告治疗期间花费门诊费及住院医疗费共计218348.28元的事实；
4、青海省人民医院证明2份、青海省康复医院证明1份及海晏县人民医院证明1份，证实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的事实；
5、青海省人民医院更改患者信息申请表1份，证实原告住院时李启虎与李启仓为同一人的事实；
6、湟源县湟海渠管理所工资收入证明，证实原告父亲李臣邦每月工资3600元的事实；
7、青昆司鉴中心（2014）I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原告系颅脑损伤目前呈植物状态，构成1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启虎可以行康复治疗，但费用难以预估，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被鉴定人李启虎呈植物状态，如今后配置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普通适用型轮椅费用约1500元左右，最低使用年限为5年；（3）被鉴定人李启虎因损伤所致的休息期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补偿期为180日、护理陪护期为终身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李启虎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2人、院外护理人员为1人；
8、鉴定费票据1张，欲证实原告进行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员、残疾用具费鉴定，鉴定费为4200元的事实；
9、收条1张，欲证实原告父亲李臣邦在2014年7月
15日收到马有良给付的医药费2300元的事实；
10、被告马有良垫付原告医药费47752元；
11、机动车保险单2份，欲证实肇事车辆青Ｈ251**号小型轿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最高保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
12、垫付支付信息表1份，欲证实平安保险公司给被告
马有良预赔支付20000元及给原告垫付医药费10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有良因夜间驾车操作不当与原告李启虎侧面相撞，造成原告重伤，原告李启虎住院，共计238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2款的规定，原告住院153天的护理费应参照青海省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85天按照原告父亲月收入计算，住院期间护理应为2人，出院后期治疗的护理应为1人，因青海省没有公布护工劳务报酬的标准，故可参照2013年西宁地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标准计算，即按护理人员1988元／月计算。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40万元，因该费用还未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待产生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起诉。对今后配置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按鉴定意见，费用约1500元左右，最低使用年限为五年，按原告60岁计算应为13200元。被告马阿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法庭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视为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原告李启虎的残疾赔偿金107287.6元、医疗费218348.28元、护理费14339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6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200元、残疾用具费132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原告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理赔原告300000元；2、被告马有良赔偿原告97793.66元，被告马有良已支付原告各项赔偿47752元，现应再支付原告各项赔偿50041.66元。被告马阿买不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李启虎返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4、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自行追偿给被告马有良预赔支付的20000元。
上诉人马有良上诉认为，1、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违反法律程序和事实作出的，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上诉人垫付给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是72313.95元，而一审法院只认定47752元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启虎住院后已垫付医药费30000元整，而一审法院未扣减该部分垫付款，请求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李启虎未提出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马阿买未提出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分析认定如下：
（一）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上诉人马有良认为，在事故发生后，主管交警依据领导的指示将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划分给上诉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上诉人马有良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李启虎、马阿买对该份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
本院认为，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此交通事故发生在湟西公路下行线38KM＋900M处，南北两侧为居民区，驾驶人马有良夜间驾车操作不当，未按规定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第四十七条第二项：“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的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驾驶人马有良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应负全部责任，行人李启虎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且该《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上诉人马有良时明确告之马有良，如对文书有异议，可自送达文书之日起3日内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可以自文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请求公安交警管理部门提出书面调解申请。但上诉人马有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到认定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请求公安交警管理部门调解，因此，马有良对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可的。另外，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马有良虽主张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违反法定程序和事实作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马有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马有良给被上诉人李启虎垫付医药费的数额问题
上诉人马有良认为，2014年8月26日，被上诉人李启虎的父亲李臣邦与上诉人核算垫付医药费后，李臣邦出具了上诉人垫付医药费72313.95元的收条，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李启虎的法定代理人提供的票据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垫付李启虎医药费47752元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李启虎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当时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马有良垫付了多少医药费进行了核算后，由被上诉方出具了收到72313.95元的条子，后双方当事人对这一部分重新核算后发现上诉人马有良实际交纳了47752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马阿买对上述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了马有良提供的垫付上诉人李启虎的相关票据，休庭后让双方当事人进行核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马有良实际垫付了医药费477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李启虎的父亲出具了收到72313.95元的条子，但实际核算后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诉人马有良实际垫付了医药费47752元，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马有良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马有良支付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上诉人马有良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护理费143397.78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
被上诉人李启虎的法定代理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核算了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并不存在赔偿过高的情况。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马阿买对上述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到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的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李启虎住院238天，住院期间医院均出具护理人员为2人的证明。其中，在青海省人民医院、海晏县人民医院住院153天，根据青海省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每月1988元计算，该153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0277.58元；在青海康复医院住院85天，其中1位护理人员为被上诉人父亲，其有固定工作，每月收入为3600元，上诉人应支付护理费10200元，另1人为雇佣的护工，应支付其护理费为5632.6元；因被上诉人系一级伤残，需终身进行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特殊情况，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支付后续护理费为20年×5364.38元（事故发生后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287.6元。上述被上诉人李启虎护理费合计143397.78元。关于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马有良在此次事故中负全责，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赔偿被上诉人李启虎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
（四）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的问题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该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垫付给被上诉李启虎医药费10000元，后给上诉人马有良支付被上诉人李启虎医药费20000元，应认定垫付医疗费30000元。
被上诉人李启虎的法定代理人认为，事故发生后收到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医药费10000元，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其余20000元未收到。
被上诉人马阿买对上述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马有良认为，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实际支付了给了上诉人20000元，作为李启虎的医药费，另外10000元则直接交给了被上诉人李启虎的法定代理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马有良20000元的理赔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责任保险理赔的相关规定，且缺乏李启虎确已收到该款项的证据，故不能作为其已垫付的医疗费未认定，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马有良的理赔款20000元应由其自行追偿。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关于海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晏公交认字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依据法定程序和事实作出，因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关于被上诉人马有良实际垫付的医药费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后确认上诉人马有良实际垫付了医药费47752元；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李启虎住院238天，上诉人马有良、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6110.18元。另外，被上诉人系一级伤残，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马有良、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后续护理费107287.6元；关于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马有良在此次事故中负全责，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赔偿被上诉人李启虎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第三款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被上诉人李启虎赔偿保险金，而平安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马有良20000元的理赔方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启虎的法定代理人未收到该款项，因此，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马有良的理赔款20000元不能作为已付的医疗费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上诉人马有良、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8元，由上诉人马有良负担8978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林
审 判 员 董措毛
代理审判员 央 措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秦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