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
负责人：朱富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艳玲，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亚楠，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玲，女，汉族，1977年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淑君，女，汉族，1983年5月22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玲、吕淑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国玲于2015年8月12日向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淑君、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暂定10万元（庭审中，将诉讼金额变更为194200.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郾民初字第01912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楠，被上诉人刘国玲、吕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7日19时30分左右，吕淑君驾驶豫L×××××号小轿车沿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祁山路交叉口右转弯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刘国玲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刘国玲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交通支队第五执勤大队认定。吕淑君负事故全责，刘国玲无责。该车驾驶人和车辆登记所有人均是吕淑君。该车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的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刘国玲受伤后住院33天，共花费医疗费8340.63元。
另查明，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全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0864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7154元／全年。
又查明，吕淑君为刘国玲垫付了2156.2元的医疗费中有一份34元票据是刘国玲儿子张哲交的现金，应该在吕淑君垫付金额中减去（2156.2元－34元），吕淑君给刘国玲垫付的医疗费应为2122.2元。
再查明，刘国玲与住院病历中的刘丽系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一、责任承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本案中因肇事车辆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作为豫L×××××号车辆所有人的吕淑君应当负此次事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豫L×××××号车辆因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本案刘国玲作为受害人有权直接要求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各项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综上，对刘国玲要求吕淑君和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合理合法部分的经济损失请求，予以支持。
二、刘国玲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以及刘国玲要求的损失项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刘国玲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此，根据本案庭审举证情况，刘国玲的医疗费应为8340.63元。2、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国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应按照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全年计算误工费，刘国玲2015年7月27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2月1日，共计187天，误工费应为13103.32元（25576元／全年÷365天×187天）。3、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据此，本案中刘国玲受伤后，由其家人护理，刘国玲住院33天，护理费应按河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0864元／全年计算，故刘国玲的护理费应为2790.44元（30864元／全年÷365天×33天）。4、营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刘国玲的营养费应为330元（10元／天×33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据此，本案中刘国玲要求按照30元／天的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并未超过合理合法标准，故确认刘国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90元（30元／天×33天）。6、残疾赔偿金51152元（25576元／全年×20年×10%），本案中，刘国玲为城镇居民，应按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全年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本案中鉴于刘国玲构成十级伤残，又因刘国玲因本次事故导致流产，刘国玲流产又导致现在的婚姻面临解体。这必然给其造成精神痛苦，其心灵创伤是客观存在的，但要求精神抚慰金11万元过高，根据刘国玲受伤的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考虑，以确认支持5万元精神抚慰金为妥。8、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刘国玲儿子张哲，2005年2月11日出生，系未成年人，需要父母抚养，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刘国玲十级伤残，被扶养人张哲系城镇户口，故应按2015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张哲的生活费应为6003.9元（17154元／年×7年×10%÷2人）。9、鉴定费1350元（600元＋750元）。10、交通费，刘国玲起诉要求支付其交通费300元，刘国玲提供了交通费票据，因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刘国玲要求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合，刘国玲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4360.29元。
三、吕淑君和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1、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8340.63元。2、误工费13103.32元。3、护理费2790.44元。4、营养费3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6、残疾赔偿金51152元。7、精神抚慰金5万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003.9元。9、交通费300元。共计133010.29元。因吕淑君给刘国玲垫付医疗费2122.2元，故该费用应该减去，由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吕淑君。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应赔偿刘国玲的数额为130888.09元（133010.29元－2122.2元）。吕淑君应承担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为：鉴定费135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国玲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0888.09元。二、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吕淑君给刘国玲垫付的医疗费2122.2元。三、吕淑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国玲鉴定费1350元。四、驳回刘国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00元，由刘国玲负担1100元。吕淑君负担3000元。
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诉法院的审判惯例，一个伤残级别的精神损害通常不超过5000元。在本案中刘国玲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项，此次交通事故虽造成刘国玲流产，但是刘国玲怀孕1个多月，属于怀孕早期，本身流产几率就比较高，况且刘国玲本身患有子宫肌瘤，流产因素不单一，出院记录只是建议多休息，并没有造成不孕等其他严重后果的记录，原审法院仅是依据刘国玲自己口述的可能导致婚姻破裂的情况，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直接予以采纳，判决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万元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合法权益。
刘国玲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赔偿刘国玲精神抚慰5万元不是过高，而是过低。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所说的一个伤残级别精神损害通常不超过5000元，并无法律明文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是结合多种因素来确定的，原审判决支持了刘国玲5万元诉请，并非仅仅是结合刘国玲一个十级伤残确定的，而是因本次交通事故还给刘国玲造成了流产。刘国玲与现在的丈夫属于再婚家庭，男方无子女。刘国玲为了怀孕生子，多次去郑州、北京等大医院治疗，调养身体，历经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怀孕两个月，又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流产，并且因流产导致刘国玲又生多种疾病，医生告知刘国玲有可能终生不孕，现在还在检查、保守治疗中。刘国玲将保留后期治疗产生的各项赔偿诉讼的权利。结合上述事实，刘国玲在原审中提出11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仅支持了5万元，这不但不高，而是偏低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淑君二审辩称：吕淑君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吕淑君的车辆经过合法的年检，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刘国玲合理合法的损失包括原审判决认定的5万元精神抚慰金均应由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刘国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2015年7月27日19时30分左右，吕淑君驾驶豫L×××××号小轿车沿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祁山路交叉口右转弯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刘国玲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刘国玲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交通支队第五执勤大队认定。吕淑君负事故全责，刘国玲无责。本案中，刘国玲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导致刘国玲流产，且刘国玲不负事故责任，故刘国玲所受损害给刘国玲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判决根据刘国玲的诉请主张及所遭受精神损害的情况，认定刘国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吕淑君为其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依法应由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刘国玲所受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上，平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尚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笑云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刘继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