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哲华。
委托代理人：左斌。
委托代理人：周伊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新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浙联房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顺力。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德珠、郑荣。
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都房产公司）、浙江浙联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联房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昆仑建设公司为本市武林路昌化路口地块改造北区块（西子铭苑）的施工单位，铭都房产公司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工程于2007年2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后，昆仑建设公司与铭都房产公司及浙联房产公司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已于2007年2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保修金为工程总价3％即121.71万元。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已经9个多月，双方约定该工程保修事项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自行解决，保修金按25万元人民币包干。在与住户交房过程中如有工程质量问题，昆仑建设公司应及时配合维修，待交房完毕后，昆仑建设公司不再履行维修义务（但最迟不超过2007年12月20日），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根据约定的保修金25万元人民币自行委托物管维修。2008年1月14日，昆仑建设公司向铭都房产公司给付25万元。西子铭苑房屋交付使用后，西子铭苑4号楼2单元1603室、1601室，1单元1601室房屋屋面先后发生漏水。在住户的反映下，2010年5月21日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召集昆仑建设公司、铭都房产公司等单位共同协商屋面维修方案，初步确定：由建设单位联系设计及规划部门是否同意将屋面改为斜屋面，需维修屋面全部拆除，底层增加一道防水层，原屋面防水层按照原设计重新施工，昆仑建设公司承诺施工完毕后保修8年等事项。2011年10月18日上述三单位及物业公司、住户再次为屋面维修进行协商，达成共识：昆仑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一周内对发生漏水的房屋进行防水施工维修，同时由住户、开发商、施工单位三方委托对房屋工程质量进行监测，施工单位对此次维修承担终身保修。2010年7月19日昆仑建设公司与杭州科凝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就西子铭苑4号楼2单元1603室的屋面维修达成《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维修价格为4.5万元。2010年12月28日双方对工程造价确认为52250元。2011年11月，昆仑建设公司与西子铭苑4号楼2单元1601室业主共同委托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屋面渗漏原因进行检测鉴定，现场查看当中，发现凿开防水隔热层后，发现原屋面的做法为：混凝土楼板，约200mm的建筑垃圾，约30mm的细石混凝土，柔性防水层，约20mm的保温挤塑板，约20mm的砂浆，约40mm的细石钢筋混凝土，屋面外加荷载约5.4K／平方米。鉴定结论为：原屋面的局部防水层失效，屋面局部混凝土浇筑不密实，存在蜂窝孔洞是造成渗漏主要原因。屋面上部原有的面层重量约为5.4K／平方米，现场没有发现屋面板有结构性裂缝，屋面板的承载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嗣后昆仑建设公司于11月17日就西子铭苑4号楼2单元1601室、2单元1601室房屋返修工程再次与杭州科凝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返修工程暂估价285029元。2012年2月9日双方对工程造价确认为280161元。2011年1月26日昆仑建设公司向杭州科凝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交纳工程款42250元，12月3日支付142515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137646元。共计322411元。昆仑建设公司认为，根据与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上述费用应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承担，但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仅支付了1万元，余款拒绝支付，故引起诉争。昆仑建设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向昆仑建设公司返还维修费用334411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11947.6元（暂计算至2012年6月17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质量保修是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对于在保修期限内出现的质量缺陷，工程承包人予以修复的责任，屋面防水工程亦属于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4条规定：“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昆仑建设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对建设工程施工质量负责，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的，建设单位或者房屋建筑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施工单位接到保修通知后，应当到现场核查情况，在保修书约定的时间内予以保修。本案中昆仑建设公司与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约定在昆仑建设公司给付被告25万元后，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承担“维修”义务，对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均无异议。本案所争议的问题是涉案房屋出现的渗漏问题是否属于双方所约定的范围内。从昆仑建设公司与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签订协议时对于合同中“维修”涵义应达到的认识分析，当时合同是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9个多月，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确认工程建筑质量经过验收的基础上签订的，故所约定的“维修”责任范围当属建筑物交付使用后产生的质量缺陷。从合同的公平原则来分析，昆仑建设公司支付25万元后即应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对施工质量承担全部责任的理解亦不公平，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的一致性。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昆仑建设公司所提交的鉴定报告证明，漏水原因系因屋面局部混凝土浇筑不密实，存在蜂窝孔洞而造成的，属于施工质量问题，昆仑建设公司要求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对此承担责任，返还其垫付费用的请求，事实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与2012年10月24日判决：驳回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3230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昆仑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协议书》约定的“维修”范围限定于“建筑物交付使用后产生的质量缺陷”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本案的责任范围就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保修责任范围。二、原审判决从合同公平原则角度，认定“原告支付25万元后即应由被告对施工质量承担全部责任的理解亦不公平，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的一致性”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假设《协议书》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应行使撤销权。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维修费用334411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针对昆仑建设公司的上诉，铭都房产公司与浙联房产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因为没有按图施工，在案涉工程中用断砖等代替了施工图要求的施工材料，也即本案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而偷工减料是一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方不可能是对非法行为承担保修责任。二、一审认定的“建筑物交付使用后产生的质量缺陷”完全符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本办法所称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是指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保修期限内出现的质量缺陷。”本条中，交付使用后，和竣工验收后，与一审法院的说法没有本质的区别，“后产生的”，办法中是出现的，产生和出现也没有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未超越法条的本意。三、关于“原告支付25万元后即应由被告对施工质量承担全部责任的理解亦不公平，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的一致性”，一审法院的本意并非是指合同显失公平，来撤销合同。偷工减料行为产生的后果是不可预计的。这样的行为无论是否在保修期内，一旦发现，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用25万元去承担所有的有可能产生的偷工减料行为是不公平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说是因为显失公平要撤销合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昆仑建设公司虽与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签署了由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承担案涉房屋保修责任的《协议书》。但是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所承担的保修责任应在合理的预见范围内。本案所涉房屋通过了竣工验收，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有理由相信昆仑建设公司已经妥善履行了施工义务，房屋工程质量是可靠的。但是根据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的检测鉴定，昆仑建设公司在施工中使用建筑垃圾代替正常的建筑材料，其偷工减料的行为导致屋面混凝土浇筑不密实，进而造成房屋漏水。这一漏水原因超出了铭都房产公司、浙联房产公司的合理预见范围，昆仑建设公司应为其不诚信的施工行为承担维修责任，原审判决驳回昆仑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昆仑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9元，由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王 宓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毕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