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二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首幸，男，汉族，无业，住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代理人霍清欣（系霍首幸之父），男，无业，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涛，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孙娟英，天水市秦州区西关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恒心，男，汉族，无业，住天水市秦州区
霍首幸诉胡海涛、郝恒心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了（2014）天秦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霍首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天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后，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天秦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霍首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霍首幸及委托代理人霍清欣、被上诉人胡海涛的委托代理人孙娟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郝恒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胡海涛与安堂签订了秦州区吉祥斋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由安堂承揽胡海涛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伏羲庙吉祥斋铺面装修工程，工期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3年11月10日止。2013年10月29日，安堂与霍首幸、胡海涛签订了秦州区吉祥斋装饰装修合同变更声明，约定：“按原先合同约定安堂、霍首幸，双方签订改为由霍首幸个人负责全部事宜，自本日起安堂将退为第三方，与本项目无任何瓜葛，本条例自签订之日起即时生效，原先签订合同全部作废，由甲方胡海涛与乙方霍首幸在原有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工期及所有约定将延续原有合同不变”。当日，霍首幸与胡海涛签订铺面装修合同，由霍首幸承揽胡海涛吉祥斋铺面装修工程，工期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3年11月10日止，合同预算总造价为10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对预算设计认可签订合同之日由胡海涛支付1000元，第二次付款时扣除，第二次为开工前五至十天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30000元，第三次为施工过程中工期进度过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30000元，第四次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30000元，第五次为竣工后使用三个月并确定无任何质量问题及施工遗留问题将剩余款项10000元付清。签订合同时霍首幸没有装修资质。装修期间，霍首幸经胡海涛要求，介绍张彦龙为吉祥斋安装了空调。霍首幸未按约定期限全部完工，胡海涛认为霍首幸未按约定期限交工，且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故双方未进行验收和结算。胡海涛支付霍首幸装修款60000元，剩余40000元未付。2013年11月11日，霍首幸与郝恒心等人在吉祥斋对装修存在问题进行协商，期间霍首幸打电话叫来其雇员胡洋到协商现场。协商期间，霍首幸让胡洋到吉祥斋外面为其复印了身份证复印件。最后双方达成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内容为：“由于本人霍首幸未按期完工，致使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经双方协商决定，装修方霍首幸自愿退出装修工程项目。经双方协商未完成提供材料及赔偿项目如下：1.1、2、3号包厢大花板及4号包厢大花板到货及时送至吉祥斋（2013年11月11日至20日送达，否则按现金赔偿6000元整）。甘EF90**车作为花板到货期间暂扣，等该花板到后，由霍首幸亲自开走并领走行驶证。2.空调作为工程赔偿留于吉祥斋，使用权归吉祥斋所有。3.此项协议即日起生效（2013年11月11日），不再追究霍首幸关于吉祥斋施工的任何责任及赔偿”。当时在场的还有空调供货商张彦龙，霍首幸与胡海涛、郝恒心协议将空调作为工程赔偿留于吉祥斋时，未征求张彦龙的意见，张彦龙对此表示不同意。协议签订当日，霍首幸将甘EF90**东风小康车及车辆行驶证、购买车辆发票、保养卡、保险单、保修卡等手续交给胡海涛。当日霍首幸并未报警，之后以限制人身自由为由去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认为属于经济纠纷并未受理。该协议签订后霍首幸并未按协议约定将吉祥斋1-3号包厢花板及4号包厢大花板送至吉祥斋。原审另查明，霍首幸的甘EF90**东风小康EQ6361PF6小型普通客车已于2013年12月17日买卖过户给了温鹏翔。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29日，霍首幸与胡海涛之间签订的铺面装修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在履行该装修合同过程中，胡海涛认为霍首幸未按期完工，且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产生纠纷。2013年11月11日，胡海涛授权郝恒心与霍首幸签订了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霍首幸以该协议是受胡海涛及郝恒心胁迫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但在审理中查明，签订此协议时，胡海涛及郝恒心对霍首幸并未采取任何暴力措施，霍首幸可自由与外界联系。期间，霍首幸打电话叫其雇员来到吉祥斋，让其到吉祥斋外面为霍首幸复印身份证复印件，其出入也无人阻拦，胡海涛及郝恒心的行为并未达到致使霍首幸或其雇员因受到胁迫或限制人身自由而做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程度。霍首幸也无证据证实胡海涛及郝恒心对其胁迫致使违背自己真实意愿而签订协议，且证人张彦龙证实在签订过程中原告并未受到郝恒心的胁迫。因此，不存在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对霍首幸要求撤销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海涛将霍首幸车辆擅自转卖，给霍首幸造成了损失，其可另行要求处理。霍首幸其他诉请是基于该协议撤销之后才可向胡海涛主张，故对霍首幸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郝恒心为胡海涛雇员，其做出的民事行为后果应由胡海涛承担，霍首幸将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霍首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霍首幸负担。
霍首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装修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1、原审判决对装修质量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作认定不当。吉样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上诉人对胡海涛进行赔偿，赔偿理由为装修工程未按期完工且装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胡海涛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为29张照片，但该组照片不能排除后期加工制作的可能，且照片上没有标明拍摄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以及见证人，因此不能证实拍摄的场景是上诉人为吉样斋所装修的项目现场，不能排除照片是非交工时拍摄，更不能具体说明上诉人装修的哪些项目存在严重问题及该问题给胡海涛造成的损失数额。在赔偿数额不明的情况下，霍首幸应否赔偿，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没有判断的前提和基础，因此该组照片证据依法不能采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胡海涛的助理张少华在网上发布消息的证据，该证据证实吉祥斋在2013年11月29日就开始营业，因此胡海涛提供的其与许小龙签订的吉祥斋重新装修合同（工期为2013年11月18日到2013年12月17日）为虚假证据，但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且未说明理由，明显不公。诉讼中胡海涛故意隐瞒将涉案车辆非法转让的事实，其人品行低下，所提交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装修工程无质量问题，但在签订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并强迫上诉人抄写被上诉人单方拟定的协议，对其进行包括以第三人空调债权在内的7万元巨额赔偿（已经构成显失公平），强行扣押上诉人车辆，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胁迫，且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内容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原审判决以未使用暴力及事发当天未报警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撤销情形，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车辆行为的认识不清，对该行为未做法律评价不当。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的诉请属于物权范畴，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能涵盖本案全部争议事实。依据物权法抵押不转移占有的相关规定看，上诉人车辆被被上诉人扣押不属于抵押。即使是抵押，抵押权人也无权处分抵押物，胡海涛将上诉人车辆转让的行为明显违法。原审判决在查明被转让的事实后，未判令将高于被抵押花板部分的价值返还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民诉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非法拘禁或者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产追索债务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予以拘留、罚款。原审依照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车辆及手续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依据不足，对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上诉人车辆的行为不依法认定，有失公允。4、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中，扣押上诉人的汽车并强制上诉人送交花板的部分，因扣押行为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涉及空调的部分因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且未得到第三人的同意也属于无效；胡海涛不再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的部分，因胡海涛取得巨额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平等原则、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与合法原则，理应属于无效条款，因此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为无效协议。对于无效合同，不论当事人是否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应依职权确认其无效，但一审法院对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效力不做审查，反而认定不存在撤销事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了保全涉案车辆的申请，一审法院只是口头答复车辆已被转让，无法保全，却未依法作出裁定明显违法；2、案外人温鹏翔违法受让了上诉人的车辆，在上诉人提出车辆返还请求后，一审法院应依法通知温鹏翔参加诉讼并作出裁判，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办理；3、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张彦龙出庭作证，但对可能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许小龙，一审法院却未依职权通知其出庭，因此一审法院以是否有利于被上诉人作为选择标准，违反了民诉法平等对待当事人的基本原则；4、胡海涛非法转让被其扣押车辆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一审法院未移送公安机关；5、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返还车辆诉请，要求另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的全部法律条文只有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且没有条款原文具体内容，从中看不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指向和目的以及所阐明的法理，不能依据所适用的法律查明事实，辨明是非，分清责任。
被上诉人胡海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证据采信理由充分，事实认定清楚，判处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为：一、签订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是因为上诉人在履行其与胡海涛签订的铺面装修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一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装修合同后，一切由上诉人自己按合同约定装修，不存在答辩人变更项目和材料的问题，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日期完工，明显违约。上诉人所持答辩人对原定项目变更导致不能如期完工及答辩人同意适当延长工期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二是上诉人在没有装修资质的情况下与答辩人签订装修合同，本身存在过错。三是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施工的吉祥斋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重大安全隐患，无法投入使用。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才与上诉人签订了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二、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是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双方本着协商解决问题的态度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首先，2013年11月11日，双方对吉祥斋装修存在问题进行协商期间，上诉人雇员胡洋也在协议现场，协议完毕，上诉人还派其雇员胡洋出外复印身份证，出入无人阻挡。其次，协商期间，答辩人未对上诉人有暴力行为，而且上诉人及其雇员胡洋都有手机，可自由与外界联系，上诉人及胡洋均未打电话报警，事后六天（2013年11月16日）上诉人才报警，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逻辑。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了解后，也认为答辩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胁迫”行为。再者，该终止协议系被答辩人霍首幸自己书写，其字迹工整、流畅，非受胁迫之人能写出，显然实际情况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述。三、2013年11月11日，双方协商签订终止协议时，答辩人和上诉人最终协商的结果是上诉人霍首幸本人自愿并同意将甘EF90**号车辆作为赔偿抵押，以阻止答辩人向专业鉴定机构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利用了郝恒心文化程度不高，对法律规定知之甚少的特点，将赔偿抵押改写成了暂扣，让答辩人意愿与最后签订结果出现偏差。即使如此，上诉人仍不守信用，再次违约，导致该车一直抵押在答辩人处，最后由答辩人抵顶了吉祥斋的债务，但该行为与吉祥斋项目终止协议是否胁迫、合法有效没有关联。四、由于上诉人自己违约在先，装修的店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答辩人重新找装修公司拆除后再次装修，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郝恒心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3年11月11日签订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后，霍首幸未与胡海涛、郝恒心见面就相关事宜进行协商，2013年11月16日霍首幸报警。张彦龙为讨要其安装于吉祥斋空调的货款，将霍首幸与胡海涛列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目前仍在审理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吉祥斋项目工程终止协议是否存在胁迫与显失公平的法定撤销事由；二是胡海涛“暂扣”霍首幸车辆的行为应如何认定，车辆应否返还；三是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是否存在胁迫与显失公平两个法定撤销事由的问题。
胁迫指的是一方向对方当事人表示施加不法侵害，使其发生恐惧，并使其基于这种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行为。胁迫的构成需要存在胁迫行为、胁迫人有胁迫的故意、受胁迫人因胁迫而发生恐惧、受胁迫人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胁迫人所表示施加危害系属违法或不当等构成要件。本案中，霍首幸无证据证明其在与郝恒心签订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过程中，胡海涛与郝恒心对其威胁施加或施加了不法侵害，况且在协议签订过程中，霍首幸可自由与外界联系，通过电话叫其雇员胡洋到达协议签订现场，期间胡洋还曾出外为霍首幸复印身份证，如确实存在被上诉人威胁施加或已经施加不法侵害的情况，依照常理，霍首幸及其雇员胡洋应及时报警或者采取其他措施保障自己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霍首幸在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签订5天后才报警，明显与常理不符。在庭审中，上诉人霍首幸试图通过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吉祥斋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实现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是被胁迫签订的证明目的，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装修工程无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不能得出霍首幸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结论。
显失公平的合同指的是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显失公平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主观要件，须一方当事人利用他人之急迫、轻率或无经验，二是客观要件，即财产上的给付依照当时情形显失公平。由前述分析可知，如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受害人也须出于急迫、轻率或无经验，而不是被胁迫，因此霍首幸提出签订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包含胁迫与显失公平，在法律逻辑上存在矛盾。另外，霍首幸也未提交被上诉人利用其处于紧迫状态或无经验而签订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证据，故霍首幸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胡海涛“暂扣”霍首幸车辆的行为应如何认定及车辆应否返还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中，从霍首幸与郝恒心签订的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内容来看，霍首幸车辆转由胡海涛占有的目的是为了保证霍首幸履行在2013年11月11日至20日将花板送达或赔偿现金6000元的义务，故“暂扣”车辆行为应认定为霍首幸与胡海涛就其车辆设定了质押权。在霍首幸未依约履行交付花板或现金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质押车辆的诉请不能成立。胡海涛转让车辆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追加温鹏翔为案件当事人，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在一方当事人申请诉讼保全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论是否决定采取保全措施，都应当作出书面裁定。本案一审诉讼中，霍首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采取保全措施的，应依法以书面裁定的方式进行处理，通过询问笔录告知霍首幸一方无法进行保全的做法不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虽然在处理霍首幸财产保全申请的问题上不符合法定程序，但并不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一审法院（2014）天秦民二初字第246号卷宗显示，一审中，霍首幸与胡海涛分别申请许小龙及张彦龙作为各自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准许了二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并向许小龙发出了出庭作证的传票，但庭审当日许小龙并未到庭作证。对于张彦龙，一审在庭前给其做了一份询问笔录，但该笔录是建立在胡海涛依法申请其出庭作证的前提下形成的，而且在开庭时张彦龙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询问，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依照职权通知张彦龙而未通知许小龙到庭的行为，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在证人问题上违反公平原则对待当事人的问题。
霍首幸在起诉提出撤销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同时，提出了车辆返还的诉请，该诉讼请求也是基于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一审法院应进行审理，要求霍首幸另行主张不当，但不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请的情况，不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二审中霍首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胡海涛转让、过户其车辆的时间、受让人温鹏翔的身份及转让过程中胡海涛的身份证明等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将车辆过户基本情况查清，霍首幸要求调查收集的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已无必要，故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本案争议是各方当事人围绕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产生，霍首幸的诉讼请求也是以该协议为基础提出，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能涵盖案件全部争议事实，因此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霍首幸关于本案案由确定不准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霍首幸要求撤销吉祥斋工程项目终止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然存在对当事人诉讼保全申请及车辆返还诉讼请求处理不当的瑕疵问题，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上诉人霍首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宏权
审 判 员 李虓晖
代理审判员 朱金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子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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