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002号
原告刘瑜，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刘强，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刘芳，女，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严锡祥，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熙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刚，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被告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朱宝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新联，男。
委托代理人陈传涵，男。
第三人梁玉龙，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长葛市。
委托代理人常敬泉，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瑜、刘强、刘芳（以下简称三原告）诉被告王建刚、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楼快递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6日追加梁玉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强及其与原告刘瑜、刘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锡祥、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新联、第三人梁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常敬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建刚因受羁押，放弃到庭参加诉讼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瑜、刘强、刘芳共同诉称，2014年8月31日12时40分许，被告王建刚骑行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徐汇区钦州路宜山路因逆向行驶撞倒了刘甲，导致刘甲重伤不治而亡。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建刚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甲系三原告的父亲，被告王建刚在事故发生时系为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执行派送快递任务。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1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152元、医药费19，933.20元、护理费1，38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6，714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365，434.20元。
被告王建刚于庭审前经本院询问时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其已为刘甲垫付医疗费5，000元。其系经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一位刘姓员工招聘入职从事快递派送工作，但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所在派送区域由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陈某某经理负责管理；工资根据快递派送量多劳多得，由被告红楼快递公司通过同一派送区域的同事即第三人梁玉龙转发。因其系于为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派送快递途中发生本起事故，故应当由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
被告红楼快递公司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被告王建刚并非该公司的员工，双方既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又无直接业务和款项往来，故该公司与本案无关。该公司与第三人梁玉龙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之间存在代派协议关系，由第三人在约定代派区域内开展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快递派送业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王建刚于事故发生时实际系受到第三人的雇佣在第三人的约定代派区域内运送该公司的快递件，但并非履行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不同意在本案中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梁玉龙述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其于2014年4月2日经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刘丁招聘入职从事快递派送工作，入职时间晚于被告王建刚一日。其所在派送区域的办公场所由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承租，属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陈某某经理负责管理；其派送业务的工作内容由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指派，工资也是与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结算，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本起事故发生后，其于2014年10月1日根据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要求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的代派协议，但认为这是被告红楼快递公司为规避责任所制定，其本身也不符合协议的主体要件，故协议应为无效。因其与被告王建刚系同一派送区域的同事关系，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曾将支付被告王建刚的工资交由其转交，但不应由此推定其与被告王建刚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亦不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31日12时许，王建刚骑行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北向南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宜山路进钦州北路北约10米处与由北向南在该非机动车道内骑行电动三轮轮椅车的刘甲相撞，致刘甲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认定王建刚因驾驶非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甲系正常行驶无事故责任。
刘甲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住院抢救，后于同年9月23日转院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九医院）继续治疗，于同年9月26日在市九医院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于同年10月10日鉴定，刘甲的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继发多器官感染并致功能衰竭。刘甲家属持有的上述期间医疗费用票据个人负担部分合计19，933.20元，其中王建刚为刘甲垫付5，000元。刘甲及其家属另支出市六医院住院陪护费1，380元（按每日60元的标准计算23日）。
王建刚于事故发生后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在接受徐汇交警支队的数次询问中就工作单位和职务情况均称系“红楼国通快递”的快递员。其间，王建刚于同年9月2日向刘甲家属及徐汇交警支队出具说明一份，内容包括：“我叫王建刚，身份编号（略）。我从2014年四月到国通物流中心（地址：上海松江区车墩镇新加路XXX号）下属虹梅路XXX号网店持续上班至今。……2014年8月31日12点40分左右，我骑电瓶自行车，车上装有国通快递公司的快递件，于送件途中在钦州路宜山路发生交通事故（13点10分报110）。”
2014年10月10日，王建刚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取保候审，之后分别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和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各一次。2015年2月4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王建刚犯交通肇事罪。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19日判决王建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对王建刚决定逮捕。该判决业已生效。
另查明，刘甲死亡时已满八十六周岁，登记婚姻状况为离婚且无再婚记录。刘甲育有两子刘瑜、刘强和一女刘芳。刘甲之父刘某乙于1931年死亡，母亲刘某丙于1929年死亡。
刘瑜尾号为213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8月薪酬收入为9，543.50元、9月为9，211.50元、10月为8，184.30元。
2015年2月15日，刘瑜、刘强、刘芳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再查明，红楼快递公司（甲方）与梁玉龙（乙方）签订过“国通快递代派协议”一份，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约定甲方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乙方系具备从事快递服务的主体，有自己的经营场所、拥有熟悉快递业务的员工、有从事快递服务的机动车及其他设施设备；乙方代派区域在漕河泾开发区，代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乙方应根据甲方规定在甲方指定的地点上海分拨中心接运甲方的货物，乙方需按照甲方规定时效完成每日派送签收，派送价格为每票5元，按月结算，以转账方式付款，每月20日前结算前一月派送费；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中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乙方的债权债务，乙方应负责自行处理涉及自身经营、财务和法律诉讼等事务，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和法律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该协议甲方落款处除红楼快递公司盖章外，另有陈某某的签名；乙方盖章处为梁玉龙的签名和指印，手写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日。
红楼快递公司另与李某、姚某某分别签订过国通快递代派协议各一份，协议内容与梁玉龙签订的国通快递协议相同，协议编号均为XXXXXXXXXXX。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徐汇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询问笔录、王建刚说明、复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市九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叶轻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医院陪护工收款收据、本院（2015）徐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及户口登记表、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亲属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发票、国通快递代派协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第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李某、姚某某内容相同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人李某称，其系2014年4月1日经刘丁联系进入红楼快递公司从事快递派送，与王建刚的入职时间相同，梁玉龙、姚某某则先后于2014年4月2日、7日进入红楼快递公司工作，均未与红楼快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网点为上海市虹梅路XXX-
XXX号，先后由刘丁和陈某某管理，办公场地系由红楼快递公司向案外人俞某某租赁并支付租赁费用；漕河泾开发区派送区域快递员的工资经红楼快递公司电脑系统按人分别计算后，先由其与梁玉龙、姚某某三人领取，再由三人分别转交其他快递员，王建刚的工资是梁玉龙转交的；本起事故发生后，红楼快递公司一直未支付其工资，经交涉后要求签订国通快递代派协议后才能发放，其与梁玉龙、姚某某、王建刚等人商量后于2014年10月1日与红楼快递公司签订了国通快递代派协议，协议签订时间必须根据红楼快递公司的要求所写，2014年10月24日缴纳了保证金5，000元。
三原告与第三人对李某的证言予以认可。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对证人李某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第三人与姚某某及证人李某系于2014年4月1日起共同承包经营漕河泾开发区的快递派送业务，并一直由红楼快递公司员工陈某某与三人接洽统计代派业务票量，故坚持答辩意见。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另称于2014年12月1日向第三人与姚某某及证人李某收取了保证金，并已于代派协议终止后在2015年5月15日分别退还给三人。
庭审后，经本院向徐汇交警支队调阅卷宗材料，徐汇交警支队于同年12月26日对被告王建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事发时你是否属于上班时间？答：是的？问：你与国通快递有无签订劳务合同？答：没有，单位说算是临时工，事发时我在现在的营业网点已经做了4个多月，没有底薪的，……”
因涉及诉讼请求中主张交通费的计算，原告刘芳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海华程西南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开具的机票款发票一张，金额为16，474元，付款人为PUNHOITUNE和PUNHOIYING，航程为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3日往返英国伦敦和中国上海，途经阿联酋迪拜；2.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航空意外伤害保险费30元定额发票共8张；3.潘某甲和潘某乙的出生证明，证明二人系原告刘芳的子女，即证据1中的付款人。
因涉及当事人之间收入的性质争议，本院要求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在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第三人的收入签收情况。红楼快递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1月至3月涉及第三人的领（借）款单照片共三张。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死亡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向死者的近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王建刚在事故发生时派送快递的工作性质为何？
首先，当事人对于被告王建刚在事故发生时乃至事故发生前系从事派送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快递件的客观事实均未提出异议，而原告王建刚于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所做稳定供述在主观上亦明确反映系与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存在工作关系而与第三人无涉，在此主客观一致的基础上另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印证。故本院采纳三原告关于被告王建刚系为红楼快递公司派送快递的诉称意见。
其次，虽然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提供了与第三人等签订的国通快递代派协议旨在证明本案所涉代派区域在事故发生时已由第三人等共同承包经营，但是对于所能掌握代派协议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实际履行的具体情况，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所述按约应当履行的保证金在缴纳时间上亦明显有违常理，相反却与第三人及证人所述代派协议系事后补签有可吻合之处；故代派协议仅可谓有意思达成，尚缺乏履行之实，并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何况代派协议本身尚存在乙方经营资质及场地租赁情况不明、派送区域未作明确划分以及编号重复等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于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该项证明主张不予采信。
再次，被告红楼快递公司辩称被告王建刚系受第三人的雇佣派送快递，亦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地，根据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向经营网点派员的事实以及代派协议中关于取件地址、送件时效、结算方式等规定，均反映出被告红楼快递公司对于快递员和快递业务具有明确的管理性质。至于被告王建刚的收入来源问题，亦无法因自认由第三人交付而当然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故本院对于被告红楼快递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最后，被告王建刚向本院辩称与被告红楼快递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与其2014年12月26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系临时工等事实相悖，亦欠缺劳动合同、考勤记录等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本院难以采信。综合被告王建刚的工作内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被告红楼快递公司按件计酬无底薪的收入结算方式，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
由此，被告王建刚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向刘甲的近亲属按责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被告红楼快递公司作为被告王建刚的雇主，依法应当与被告王建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主张符合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均予照准；医疗费、护理费、律师代理费，三原告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亦凭据均予支持；误工费，三原告未就事故发生前后薪酬收入明显减少的事实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依据事故发生至刘甲死亡这段期间对家属正常工作产生的不利影响，酌情确定按照同期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1，820元的标准计算三人各一个月，支持5，460元；交通费，原告刘芳提供的发票在出具时间及付款人记载方面均无法有效反映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本院考虑到刘甲住院期间家属往返探视、处理事故以及去世后境外家属奔丧之必要支出，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39，180.20元，与被告王建刚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相折抵，两被告尚须连带赔偿三原告334，180.2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建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瑜、刘强、刘芳损失334，180.20元；
二、被告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被告王建刚应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82元，减半收取计3，391元（原告刘瑜、刘强、刘芳已预缴），由原告刘瑜、刘强、刘芳共同负担290元，被告王建刚、上海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姜萌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