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康复路59号汉中西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二楼。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男，汉族，陕西飞鹿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磊，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7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被上诉人李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本案涉及案外人陕西汉中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西公司），原审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李维提起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将宁西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相关条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事实不符。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宁西公司告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且已经控制其公司所有印章、财务资料等，签订《转让协议》需被上诉人同意。经上诉人征询被上诉人情况属实，并要求必须先归还其债务后方能配合，上诉人提出需要查证落实该到期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上诉人与宁西公司商定的转让价款本来为3000万元，因为被上诉人掌控着宁西公司印章，强行提出必须另行支付其1000万元才能配合盖章。因事情紧急，迫于无奈，上诉人只好暂时接受了其要求，在《转让协议》中载明了涉案条款，并在2015年6月12日支付了550万元，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出具了下欠450万元的《欠条》。被上诉人虽然表面上不是协议书的主体，但实际上对签订协议具有控制力，而且《转让协议》涉及被上诉人利益，故被上诉人应为协议书主体。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宁西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未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宁西公司之间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及执行文书中，没有任何被上诉人与宁西公司之间巨额借贷关系转款凭证，一审法院对宁西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和解协议合法性也未审查。双方借款协议严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对宁西公司的还款情况只字不提。一审中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华多次实名举报被上诉人非法放贷，要求进行查处，被上诉人对宁西公司债权的合法性无证据证实。三、2016年9月19日，张明华与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明确解除《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确认该1000万元款项由宁西公司自行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的550万元款项由宁西公司配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回，未支付的450万元不再支付。二审对此新证据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李维答辩称，被上诉人对宁西公司存在合法到期债权，该债权经过公证，人民法院亦已部分执行。上诉人出示的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华举报材料，是张明华为逃避债务对被上诉人的诬陷，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宁西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被上诉人监管宁西公司的公章，以避免宁西公司滥用公司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仅有监管的权利。张明华因经济犯罪被刑事羁押，其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且该《补充协议书》不能对抗上诉人对新的债务人，即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李维之间《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约定，即“余款1000万元由甲方委托乙方直接支付给飞鹿李维（具体付款方式由郭涛和李维协商，李维在收到款后给张明华出具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字据）”条款；2、依法撤销原告在2015年6月12日向被告李维出具的《欠条》，由被告李维向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5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4452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5%计算至起诉前）；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弘涛公司、被告李维及案外人顾京均对宁西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经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协商，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宁西公司从宁强县城南综合体项目中退出，将该项目转让给弘涛公司，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含宁西公司已花费的所有费用在内，移交给弘涛公司），该转让款冲减宁西公司所借弘涛公司借款本息2676万元和顾京借款本息363万元后，剩余转让款1000万元由宁西公司委托弘涛公司直接支付给李维（具体付款方式由郭涛与李维协商，李维在收到款以后向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华出具归还本金1000万元的字据）等内容。该协议书由弘涛公司代表人郭涛、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华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顾京亦在协议书上签字。后宁强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宁西公司退出该项目，弘涛公司与宁强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由弘涛公司接受该项目进行开发。之后，弘涛公司依据其与宁西公司协议约定，向李维支付550万元，并于2015年6月12日向李维出具《欠条》，欠条主要内容为：“我公司经与李维先生、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华商定，由我公司代宁西公司偿还李维先生个人借款本息壹仟万元整，已支付伍佰伍拾万元，我公司下欠李维借款本息肆佰伍拾万元，我公司承诺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前将所欠肆佰伍拾万元一次还清。逾期未能还款的，我公司每逾期一日支付李维逾期付款违约金五万元整。并承担李维追索该欠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空口无凭，立据为证。”一审法院调取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材料载明：李维对宁西公司的债权为：2013年6月24日借款本金2500万元；2013年10月26日借款本金3000万元。其兄李寅对宁西公司的债权为2014年1月1日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双方均在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并由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三笔借款到期后，李维、李寅已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李维、李寅与宁西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确定由宁西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李维、李寅借款本金5500万元及利息1800万元，共计本息7300万元。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包含在前述借款本金内。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将宁西公司所持新疆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30%股权，经司法评估3169.96万元执行给李维。另，李维持弘涛公司所出具的《欠条》，已向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另查明，郭涛系弘涛公司实际控股股东，弘涛公司接收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后已完成相关转让及审批手续，现该项目一期工程主体已封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形式及约定内容，虽合同约定的内容涉及到向李维给付款项的事宜，但该协议书系原告与其债务人宁西公司就债务清偿所签订的合同，该协议书未经李维签字确认，李维并非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现弘涛公司向李维主张要求解除该协议书相关条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弘涛公司要求撤销其向李维出具的《欠条》，并由李维返还已支付的5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问题。该请求涉及到对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及弘涛公司向李维支付款项并出具《欠条》两个民事行为的性质认定。对于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之间签订的《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中，关于“由宁西公司委托弘涛公司向李维支付1000万元”的约定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在冲减弘涛公司和顾京借款本息共计3000万元后，弘涛公司应当向宁西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1000万元。因李维对宁西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宁西公司遂委托弘涛公司将该1000万元直接支付给李维。该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之情形。此时，弘涛公司对于是否向李维履行债务，依据协议书对宁西公司享有合同抗辩权。因宁西公司委托弘涛公司向李维履行的原因是其对李维负有到期债务，故弘涛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向李维支付550万元钱款，并就剩余450万元向李维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承担。据此，弘涛公司享有原债务人宁西公司对债权人李维的抗辩权，即弘涛公司有权抗辩宁西公司与李维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务。根据查明事实，李维对宁西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并且未履行完毕，故弘涛公司认为不应向李维履行债务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弘涛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弘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10元减半收取26005元，由弘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弘涛公司提供2016年9月19日其公司与张明华（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经调查核实，甲方与李维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非法放贷、高利贷、利滚利等情形，且甲方资产足以清偿李维债务。双方确认，对原协议书变更或者解除如下：1、双方确认，原转让确认的价值变更为27188690元。2、双方确认，解除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余款1000万元由甲方委托乙方直接支付给飞鹿李维（具体付款方式由郭涛和李维协商，李维在收到款后给张明华出具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字据）”的条款，该1000万元款项由甲方自行与李维协商解决。乙方已经支付给李维的550万元款项由甲方配合乙方向李维追回，未支付的450万元不再支付……。据此，弘涛公司主张《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内容双方已协议解除，二审法院应支持弘涛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张明华已被刑事羁押，证据来源非法，且三方债务已经形成，该《补充协议书》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宁西公司与上诉人弘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弘涛公司主张追加宁西公司作为被告的问题。《转让协议》约定宁西公司将其开发的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以4000万元转让于弘涛公司，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上述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由弘涛公司直接向李维支付。虽然该协议是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但弘涛公司请求撤销该协议第二条第3款系对李维所享有的债权的撤销，其与宁西公司之间涉及的是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的转让，并非本案所审理的范围，故原审程序合法，弘涛公司主张追加宁西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维同意接受《转让协议》合同权利，弘涛公司亦按上述协议约定向李维支付了550万元，并就欠付450万元款项的给付向李维出具《欠条》，弘涛公司与李维自此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又根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查明，李维对宁西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弘涛公司主张宁西公司与李维之间债权债务不合法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弘涛公司主张其与宁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以及向李维出具《欠条》是受胁迫及乘人之危无充分证据佐证。二审中弘涛公司提供其与张明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张案涉《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双方已协议解除。但双方《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已实际履行，李维与弘涛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补充协议书》约定解除涉案条款未经李维认可，对李维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弘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2元，由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玉红代理审判员  刘育伟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