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3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国，男，194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梅，女，194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佳，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桂芝，女，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景山，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阳，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因与被上诉人何景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6）辽0106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2011）沈铁西少民初字137号、（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5号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果只撤销买卖行为，不撤销买卖行为造成的所有权转移的后果，有违立法本意。
何景山辩称：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上诉人请求返还房屋并更名至上诉人名下的请求，在本案发生前，案外人及被上诉人经过多个诉讼渠道寻求房屋所有权，双方的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双方的义务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是一个基于判决的双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将购房款返还，被上诉人就没有返还房屋的义务。另外，本案中涉案房屋上诉人已通过买卖的形式转让给案外人王鼎、王殿付，谁是适格的房屋所有权主体，法院没有依法确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所提的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认为无法律依据。
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即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4门房屋仍归四上诉人所有；2、责令何景山将该房屋返还交付给四上诉人并责令何景山协助四上诉人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所需税费由何景山承担；3、责令何景山返还或赔偿诉争房屋租金，自2011年计算至实际交付该房屋之日止，年租金按17万元计算（3、4门房屋租金17万元/年，自2011年暂计算至2016年的房屋租金为10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何景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鼎、王殿付作为原告起诉何景山、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第三人李艳、王玉山、辽中县融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1）沈铁西少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王鼎的父亲王玉地、王殿付的父亲王玉峰与王玉山系兄弟关系。因张连国、张连佳欠王玉山钱，王玉山又分别欠王玉峰、王玉地钱，经协商，2009年12月15日张连国、张连佳与王殿君（案外人王玉山儿子）、王殿付、王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张连国、张连佳将其共有的房产转让给乙方（即王殿君、王殿付、王鼎）用以偿还债务，该房产地址是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门、4门、5门，建筑面积共计635.482平方米。该处房屋在银行抵押贷款，贷款由乙方偿还。双方同时约定房屋转户手续于2016年8月13日贷款到期时办理，张连国、张连佳委托王玉山于2016年8月13日贷款到期时代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约定王殿君占有5号门、王殿付占有4号门、王鼎占有3号门。同日，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签署两份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玉山为代理人，分别办理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4门，建筑面积310.36平方米）以及5门（建筑面积325.12平方米）房产的相关事宜。办理的事宜包括代为办理上述房产更名、过户、出售手续（买受人由受托人任意指定，买卖合同条款由受托人确定）、收取全额房款并签署相关法律文件等内容，并注明受托人有转委托权。该两份授权委托书同日经辽宁省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张连国、张连佳交付了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王鼎、王殿付将3、4门房屋出租，并按月支付贷款至2011年3月21日。2011年3月25日，李艳持有经辽宁省公证处公证的王玉山于2010年7月27日签署的转授权李艳为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４门）房产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以张连国、张连佳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何景山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签字。该申请书上载明，转让方为张连国、张连佳，受让方为何景山，种类为买卖。2011年3月29日，何景山登记为座落于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4门）商业网点的所有权人，并于同年4月1日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李艳出具“收据”一份，证明争议房屋系其从王玉山手中购买所得。“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艳购房款人民币（大写）肆佰叁拾玖万元整（小写）4,390,000元整。房屋地址：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4/5门。建筑面积635.48。用途：商用。付款方式：现金（大写）壹佰柒拾玖万元整（小写）1,790,000元整。银行转账：（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小写）2,600,000元整。开卡人：王玉山。卡号：6222023301013575864工行，6227000731600236114建行。收取日期2010年7月28日”。王玉山在收款人处及王玉山的妻子关素坤在共有人处签名。本收据除签名及卡号为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字。经王玉山申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授权委托书”和“收据”上的“王玉山”签名是否是王玉山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授权委托书”和“收据”上的“王玉山”签名均是王玉山本人书写。该案另查明，2011年3月24日，李艳为争议房屋（3、4门）提前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还款814,725.49元，李艳向法庭提供银行查询单明细及汇款单据，于2010年7月28日分别向王玉山的两个银行账号汇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7月29日分两次向王玉山的银行帐户汇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
上述王鼎、王殿付诉何景山、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王玉山、李艳、辽中县融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沈铁西少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张连国、张连佳与何景山的房屋买卖行为。何景山、李艳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沈阳中院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王鼎、王殿付与原房主张连国、张连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原房主张连国、张连佳将争议房屋交付给王鼎、王殿付，王鼎、王殿付将该房屋出租，并交纳贷款及相关费用，王鼎、王殿付已实际占有、使用并支配该房屋，只是贷款没有到期，王鼎、王殿付没有取得实际上的所有权；李艳与原房主张连国、张连佳之间没有转委托关系，李艳与王玉山关于争议房之间的关系系买卖行为,但认定该买卖行为无效，李艳对争议房屋没有处分权；何景山购得争议房屋并非善意取得。2014年5月19日，沈阳中院作出（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景山、李艳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再审，辽宁高院根据王鼎、王殿付与张连国、张连佳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认定王鼎、王殿付对张连国、张连佳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李艳通过王玉山的转委托取得张连国、张连佳处分涉诉房产的代理权，但其以张连国、张连佳代理人的身份将涉诉房屋过户到何景山名下，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该行为侵犯了王鼎、王殿付的合法权益。2015年10月12日，省高院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1023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艳、何景山的再审申请。
另查，2014年6月26日，王鼎、王殿付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被告即何景山、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以王鼎、王殿付并非买卖双方当事人，不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的关系人为由，作出（2014）沈铁西少民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驳回王鼎、王殿付的起诉。王鼎、王殿付不服上诉至沈阳中院，沈阳中院作出（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21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查，2015年6月10日，王鼎、王殿付作为原告起诉沈阳市房产局、第三人张连国、张连佳、何景山房屋行政登记一案立案，王鼎、王殿付请求法院判令沈阳市房产局撤销对何景山下发的“沈房权铁西字第NO50057240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0月22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浑南行初字第00041号行政裁定，以王鼎、王殿付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王鼎、王殿付不服上诉至沈阳中院，沈阳中院作出（2015）沈中行终字第97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2月26日，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作为原告起诉沈阳市房产局、第三人何景山房屋行政登记一案立案，四原告请求法院判令沈阳市房产局撤销对何景山下发的“沈房权铁西字第NO50057240号”房屋所有权证，重新为四原告发放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地址为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门、4门），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以涉诉房屋的民事争议未解决完毕，本案的民事案件审理结果直接影响其行政案件结果为由，作出（2016）辽0112行初21号行政裁定，裁定中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张连国、张连佳与何景山的房屋买卖行为被[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撤销，但该生效判决已确认王鼎、王殿付与原房主张连国、张连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原房主张连国、张连佳将争议房屋交付给王鼎、王殿付，王鼎、王殿付将涉案房屋出租，并交纳贷款及相关费用，王鼎、王殿付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并支配该房屋，只是贷款没有到期才造成王鼎、王殿付没有取得实际上的所有权。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未解除或依法被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原告方提起本案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景山的买卖行为被撤销，诉争房屋状态应恢复至原始状态，即张连国、张连佳原房产登记状态，故何景山应协助上诉人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至张连国、张连佳名下，但因生效判决已确认原房主张连国、张连佳因以诉争房屋抵债与王鼎、王殿付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已将诉争房屋交付给王鼎、王殿付，王鼎、王殿付将诉争房屋出租，并交纳贷款及相关费用，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及返还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问题可另行解决。根据张连国、张连佳与王鼎、王殿付的房产转让合同、交付行为及王鼎、王殿付将诉争房屋出租的事实，四上诉人要求享有房屋收益，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何景山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协助张连国、张连佳将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158号3门、4门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张连国、张连佳名下；
三、驳回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负担19,100元，何景山负担1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张连国、刘月梅、张连佳、冯桂芝负担16,600元，何景山负担1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悦
审判员 单立
审判员 王虹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磊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