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匡民，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慧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D1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朱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身边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东路208号银泰花苑1号楼2层02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詹怀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赵匡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慧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腾公司）、连云港身边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身边事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匡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作出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发布新闻事件行为的合法性不予审查，有法不依，有失公正；2.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表现方式非常明显，在文章中大量采用拼接和删减的手法，故意对事实进行篡改，在内容上进行嫁接，断章取义编造了上诉人始终对他人进行性骚扰的假象，蒙蔽读者和公众。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内容没有对事实进行歪曲和编造”的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3.原审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所作所为也被他所在单位连云港日报社进行了确认和处理。上诉人违反了公序良俗和道德底线，希望法庭给予公正裁决。
赵匡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赵匡民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对赵匡民赔礼道歉，并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电视和网络公告的方式，为赵匡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连带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0000元，赵匡民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212000元；4.诉讼费由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中下旬，案外人黄戈（笔名）向慧腾公司运营的自媒体公众号连云港关注爆料被赵匡民骚扰，2017年2月20日，连云港关注发布名为“【网曝】连云港某晚报知名男编辑多次性骚扰投稿女孩，竟还称……”的文章，主要内容为报道赵匡民以发稿为由对黄戈进行骚扰，遭拒绝后对其威胁。文中公开了赵匡民与黄戈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遭到黄戈明确拒绝并表示有男朋友后，赵匡民仍发微信称不影响对方正常婚姻生活。黄戈反复强调只把赵匡民当做老师，赵匡民这样做是对自己的骚扰，赵匡民在被多次拒绝后，以是否发表诗歌对黄戈进行威胁。文中有赵匡民主要作品信息，但对其姓名和面部进行了马赛克处理。同日，身边事公司运营的自媒体公众号连云港身边事3对该文进行了转载，随后，该文在网络上被大量转载、评论。
2月21日，赵匡民所在单位连云港报业传媒集团在苍梧晚报官方微博上发布信息，主要内容为，网文截屏内容基本属实，但不完整，赵匡民行为已产生恶劣影响，不适合在采编岗位工作，有关机构将在进一步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纪律规定按程序严肃处理。2月28日，连云港报业传媒集团作出《关于赵匡民涉不良网络事件的处理决定》，确认赵匡民存在利用职业之便向对方提出工作以外个人生活方面特殊要求的行为，违反了《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给予赵匡民记过处分，并调离采编岗位。
2017年8月2日，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在公众号上发布名为“【疯转】连云港某晚报男编辑‘性骚扰’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恶人先告状，明日开庭”的文章，在文中再次公布赵匡民相关信息、聊天记录等，文中有“被熟人称为好这一口的赵某”及“和我们一起去认识一下并用吐沫喷死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等内容。
另查明，赵匡民系《苍梧晚报》副刊版面编辑，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2017年8月2日在公众号上发布名为“【疯转】连云港某晚报男编辑‘性骚扰’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恶人先告状，明日开庭”的文章，经一审法院要求后已经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要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发布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聊天当事人黄戈提供，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编辑没有改变基本事实,赵匡民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的不当言行，而非对文章的编辑行为及对赵匡民家庭情况描述的不准确。且赵匡民所在单位已就此作出确认：赵匡民存在利用职业之便向对方提出工作以外个人生活方面特殊要求的行为，违反了《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并给予赵匡民记过处分、调离采编岗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不构成对赵匡民的名誉侵权。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公布的赵匡民个人信息主要是其作品等内容，没有侵犯赵匡民的隐私权。赵匡民称是与黄戈谈恋爱，一审法院认为，赵匡民被黄戈拒绝后称不影响黄戈正常的婚姻生活，此明显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谈恋爱，故对赵匡民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匡民称，没有威胁黄戈，封杀黄戈之类的语言只是恶作剧行为，最终赵匡民也为黄戈发表了诗歌。一审法院认为，赵匡民被黄戈拒绝后，多次对黄戈称“你会为你的尖锐付出巨大代价”“走着瞧孩子”“你基本废了”“气死我，我封杀你”“诗集想出不”“不出就算了”等，充满威胁内容，最终是否发表诗歌不影响对黄戈威胁的过程，黄戈也感受到了赵匡民的威胁，并最终选择向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曝光聊天内容，故对赵匡民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匡民称，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没有权利发布赵匡民和黄戈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申请注册，运营管理的公众号，主要内容为发布本地各类新闻，拥有一定数量的受众，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在公众号上曝光赵匡民和黄戈的聊天记录，系黄戈主动要求曝光，内容也没有对事实进行歪曲和编造，赵匡民也未要求对该文章予以删除。关于自媒体公众号是否有权利发布新闻类文章，应首先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赵匡民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匡民主张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费、公证费、律师费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在2017年8月2日发布名为“【疯转】连云港某晚报男编辑‘性骚扰’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恶人先告状，明日开庭”的文章中称赵匡民“被熟人称为好这一口”没有提供事实依据，并在文中对赵匡民进行了辱骂，该行为侵犯了赵匡民的名誉权。该文章虽经一审法院要求后删除，但也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匡民书面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驳回赵匡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770元，由赵匡民负担3770元，慧腾公司负担500元，身边事公司负担5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匡民向法庭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7年2月19日的苍梧晚报，由副总编魏虹签字许可印刷的苍梧晚报的定版版样，定版时间是2017年2月18日22点40分，上面有发表黄戈四首诗，以证明上诉人和黄戈聊天时说的所谓的封杀、不给她出诗均在定版之后，对黄戈所说的恶作剧式的聊天，并非是威胁事实；2.未到庭证人梁某的证言，以证明他与上诉人、黄戈曾一起吃饭，他认为黄戈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类似于情侣关系，并非网络所杜撰的编辑潜规则女投稿诗人的关系；3.证人王某的证言，以证明其看到黄戈与上诉人之间非常亲密，而非网传的潜规则关系；4.录音，以证明上诉人和黄戈之间是正常男女之间的情爱行为，是上诉人作为一个单身男人对一个女人正常的追逐和交往，这个女人对上诉人很亲密，并不存在网传的上诉人利用职务上便利潜规则女诗人。同时也说明黄戈与上诉人交往是出于对金钱的向往和出版散文诗的方便，黄戈获得了金钱和散文诗的发表。
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关于苍梧晚报的定版，这只是内部定版，不知道是否发表，此事在事发之后上诉人为了平息社会影响给他带来的被动局面，不排除利用个人关系采取的补救措施；2.关于证人梁某的证言，证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3.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与上诉人是朋友，王某所看到的与上诉人骚扰黄戈之间没有关系；4.关于录音，录音恰恰说明黄戈初入社会，非常单纯，她对上诉人的语言表达的明显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恋爱关系，而是晚辈对长辈的敬仰或者依赖，是上诉人利用小女孩的单纯，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和欲望。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匡民所提供的上述新证据及其所述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认定两被上诉人是否侵害其名誉权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慧腾公司、身边事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网曝】连云港某晚报知名男编辑多次性骚扰投稿女孩，竟还称……”的文章，文中所载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当事者黄戈主动提供，两被上诉人在文章中发布的聊天记录虽不完整，但并未对事实进行歪曲和编造，被上诉人没有明显的违法行为，两被上诉人不构成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2017年8月2日，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两被上诉人在其公众号上发布名为“【疯转】连云港某晚报男编辑‘性骚扰’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恶人先告状，明日开庭”的文章称上诉人“被熟人称好这一口”，并在文中对上诉人进行了辱骂。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属于捏造事实，该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赵匡民在二审期间称其未起诉2017年8月2日的该部分事实，一审判决系所判非所诉，本院认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所依据的事实具有连续性，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判决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且对上诉人有利，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综上，上诉人赵匡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赵匡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井鑫
审 判 员 黄 宇
审 判 员 齐 扬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奇
书 记 员 韩振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