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陈志成。
委托代理人：宋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寒柏，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民身份号码×××0628。
委托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松生，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公民身份号码×××363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怀，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0410。
委托代理人：罗圣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显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林，男，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公民身份号码×××0412。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寒柏、韦松生、张振怀及原审被告邓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31日11时5分，邓林驾驶粤B×××××号小型轿车沿新十水线由联丰路往古神公路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小榄镇新十水线与环镇西路交汇处左转弯往泰昌路方向行驶时，与沿新十水线由古神公路往联丰路方向行驶，由韦松生驾驶的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闫寒柏)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韦松生、闫寒柏受伤。同年4月29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B00053《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该事故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后闫寒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韦松生、邓林、张振怀、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支付损失54085.14元(医疗费247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第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3783.74元、误工费12305元、交通费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韦松生、邓林、张振怀承担。
闫寒柏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17日出院，住院17天，出院医嘱：休息3月，定期门诊复查，术后3月内禁止患肢负重，住院期间陪护1人，1年后复查，如骨折愈合，取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等。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闫寒柏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4796.4元(凭票)、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住院17天，按100元/天计算)、第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参照医疗机构意见)、营养费酌情500元、护理费2189.94元(1人陪护，住院17天，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019元计算)、误工费12305元(住院17天，医嘱休息90天，共计107天，按闫寒柏事故前工资3450元/月计算)、交通费酌情300元，以上费用合计51791.34元。其中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
肇事车辆粤B×××××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主为张振怀，张振怀就该车在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2015年3月29日零时起至2016年3月28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同时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该事故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承保粤B×××××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且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行为，按照公平原则，由韦松生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由邓林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因邓林驾驶的粤B×××××号小型轿车在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邓林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闫寒柏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二次手术费用、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合共为51791.34元，具体赔偿情况确认为：1.医疗费247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第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36996.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26996.4元，由韦松生赔偿50%即13498.2元，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13498.2元；2.护理费2189.94元、误工费12305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4794.9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未超出该项赔偿限额，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因此，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闫寒柏的损失为24794.94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14794.94元。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闫寒柏的损失为13498.2元。韦松生应赔偿闫寒柏的损失为13498.2元。
综上，闫寒柏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护理费，闫寒柏未提交医嘱证明出院后需要陪护，故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794.94元给闫寒柏；二、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3498.2元给闫寒柏；三、韦松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3498.2元给闫寒柏；四、驳回闫寒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减半收取为576元，由闫寒柏负担131元、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负担301元、由韦松生负担144元。
宣判后，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证明，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双方事故责任予以确定；根据一审调取的交警事故资料，韦松生在搭载闫寒柏时未要求其佩戴头盔，且在通过十字路口时车速超过60公里，搭载闫寒柏属于非法营运，而邓林驾驶的车辆未有任何违规、违法行为，一审按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与实际不符，韦松生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根据交警笔录及庭审陈述，事故发生时邓林受张振怀指派驾车为其公司进行采购，而涉案车辆投保的是家庭自用车辆险种，被保险人张振怀将车辆用于企业使用，属于车辆保险性质中的非营业企业自用车险，与家庭自用车辆有明显区别，二者在车辆使用频率、范围及时间上均存在较大差异，且保费收取也不同，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张振怀私自改变车辆使用用途，属于条款第十八条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确定，且本案中闫寒柏明确其在后续治疗结束后进行伤残鉴定，并另行提起诉讼，不存在减少累诉情形，一审认定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不合理；闫寒柏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非适格劳动主体，不存在法定的误工情形，且其亦未能提供相应完整确切的误工证明，相关证明均为公司单方证明，无银行流水等佐证，即使该证据真实，根据其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为1500元/月，其证据自相矛盾，应驳回其误工费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不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闫寒柏答辩称：交警部门已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事故成因，闫寒柏是乘坐摩托车的，没有过错，本案过错应由韦松生、邓林承担，一审判决其二人各承担50%的责任是正确的；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有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张振怀也表示事故时车辆是给邓林个人使用，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闫寒柏受伤部位有内固定，一审判决赔付拆除内固定的费用正确；法律未规定超过退休年龄不可以工作，且闫寒柏提供了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韦松生答辩称：车速过快和未戴头盔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过失，非交通事故认定方面的过失，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认为韦松生在事故中有较大过错的证据不足，亦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振怀答辩称：涉案车辆是由张振怀的司机邓林驾驶，驾驶过程中搭载梁寿堂，熟人之间的相互帮忙，未收取任何费用，且车辆登记在张振怀名下，与其公司无关，车辆仍是个人使用，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用途，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主张车辆使用性质改变而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如何计算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邓林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具体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其主张由韦松生负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能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八条之约定，肇事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营业运输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由邓林驾驶外出办事，并无证据证明其利用车辆从事营业运输，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改变属于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无任何依据。再次，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闫寒柏于一审中提交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其取内固定费用约为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并无不妥。最后，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闫寒柏于一审中已提交了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及工资表，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450元/月，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虽不予确认，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不能以闫寒柏已逾退休年龄为由否认误工收入减少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一审按闫寒柏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保险宝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