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北宅科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姜兆国，主任。委托代理人：蒋卫方，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海方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北宅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宅科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海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北宅街道北宅科社区居民委员会财务交接书》无法证明公章在2011年6月之前公章在上诉人处持有。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垫付数额（2179843元）系上诉人在其任村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未结算事项报告单》中的‘2179.84元’私自涂改并私盖村委公章和理财小组专用章形成该证据”。然而，早在2011年1月1日，北宅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就已经由北宅街道收回，故上诉人不具备“利用职务便利，私盖公章”的条件，以上陈述系被上诉人编造，企图掩盖事实真相，混淆视听。二、上诉人申请关键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积极寻找新的证据、证人来还原案件事实，后找到《未结算事项报告单》中报账员本人，其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及经过的情况下，愿意出庭作证，说明当时签订《未结算事项报告单》的事实经过。报账员本人作为本案关键性证人，对于还原案件事实具有重大意义，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准予其出庭作证。三、一审认定的“2179.84元”的欠款金额严重违背被上诉人欠款事实。上诉人主张的2179843元的欠款金额包括上诉人在任期间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各项支出、姜某1五金店欠款、个人车辆使用费、村楼基础费、借款等，以上费用支出皆有证据证明。2003年1月29日上诉人出借被上诉人30000元，有借款协议为证，单就该项金额，就已经远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179.84元”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未予严格审查证据便认定欠款金额为“2179.84元”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北宅科居委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借贷关系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自己填写涂改而成的，与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对该事情的证据相矛盾，被上诉人出具的是原件，两者存在巨大差距，对该未结算报告单依法不能认定。三、上诉人在任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在离任审计报告书中已有明确记载。离任审计是一项法定的制度，是为了防止集体资产的流失，对离任人在任期间各项活动的依法审计。离任审计制度就是为了防止坐收坐支、账外有账，保护集体资产的一种制度，应当得到法律的确认。四、上诉人所说的证人证言，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到过，但是没有出庭作证，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根据一审判决的事实和结果再提出证人出庭作证，有违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姜海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宅科居委会向姜海方支付垫付款2179843元；2、北宅科居委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姜海方自2011年6月10日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约677151.2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宅科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姜海方在2005年至2011年期间多次为北宅科居委会垫付款项，2011年4月1日经北宅科居委会理财小组《未结算事项报告单》确认，北宅科居委会共欠姜海方人民币2179843元，因北宅科居委会没有资金一直没有偿还。此后，姜海方多次向北宅科居委会催要其垫付款项，也多次到司法部门和街道办事处要求给付和处理，但是北宅科居委会均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仍不偿还。北宅科居委会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姜海方所诉不属实，北宅科居委会不应支付2179843元及利息677151.27元。因姜海方行为涉及刑事犯罪，北宅科居委会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同时提请政府部门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明确规定进行组织委托审计，本案应当终止审理，诉讼费由姜海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姜海方于2004年12月至2011年5月担任崂山区北宅街道北宅科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2011年4月1日，北宅科居委会出具了《未结算事项报告单》。该报告单共记载有四项未结算事项，其中第一项为“姜某某个人垫付”，发生时间为2009-2011，支出38634，第二项为“欠2008年安保人员工资”，发生时间为2008，支出26216，第三项为“欠工资”，发生时间为2008-2010，支出315914，第四项为“姜海方个人垫付”，发生时间为2005-2011年。对姜海方垫付数额，姜海方、北宅科居委会陈述不一。姜海方称为2179843元；北宅科居委会抗辩称为2179.84元。庭审中姜海方提交《未结算事项报告单》为复写纸复写联，在该联中支付栏的原记载的数额，被用黑色笔划掉，直接用黑色笔在下方填写上“2179.843元”，并在修改处加盖北宅科社区民主理财小组的章。对上述数字9与8之间有一个“.”，姜海方、北宅科居委会对此存在分歧。姜海方称是千分符（千位分隔符），北宅科居委会不予认可。北宅科居委会提交的《未结算事项报告单》为原始联，在支出栏原有数字也被划掉，进行了修改，北宅科居委会认为修改的文字为“2179.84元”，姜海方不予认可，认为后面的“元”是“3”。姜海方提交的复写纸复联上没有原始联修改的“2179.84元”印记。两份报告单修改的金额书写位置不一致，复写联上的金额并非是和其他字迹一样是复写纸印的痕迹，而是用黑色签字笔直接涂改。两份报告单上均有社区财务负责人姜兆国、姜海方以及报账员姜某2的签字和居民委员会盖章。报告单的左下角还有民主理财小组三人的签名以及“北宅科村民主理财小组专用章”的盖章。姜海方提交的复写联上修改的金额位置上也盖有“北宅科村民主理财小组专用章”的章，但章的颜色有明显不同。另查明，2011年4月9日姜兆国被选为北宅科社区党支部书记，2011年5月7日，姜兆国正式当选为北宅科社区居委会主任，姜海方离任。再查明，姜海方在离任时在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中未记载本案双方争议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姜海方个人垫付数额；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姜海方个人垫付款项数额问题。姜海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未结算事项报告单》的复写纸联，称其垫付数额为2179843元。对此北宅科居委会抗辩称，不认可姜海方主张的数额，该数额系姜海方在其任村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未结算事项报告单》中的“2179.84元”私自涂改并私盖村委公章和理财小组专用章形成该证据。同时北宅科居委会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未结算事项报告单》的原始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姜海方对其提交的《未结算事项报告单》报告单中“2179.843”数字的“.”解释为千分符（千位分隔符），但如姜海方所说，那么在该组数据“2179.843”中2与1之间也应有“.”，而其提交的证据中并未出现，且千位分隔符本应是逗号，而非是点，故姜海方的解释不能自圆其说。其次，姜海方提交的复写联修改的数字也应是复写纸的印记，但该复写联却直接用黑色笔涂改，说明与北宅科居委会提交的《未结算事项报告单》为原始联并非同时形成的，系单独修改。且姜海方提交的复写联中“理财小组专用章”印泥颜色与北宅科居委会提交的原始联中“理财小组专用章”的印泥颜色有明显差异。故一审法院对北宅科居委会辩称，即姜海方系事后涂改形成了“2179.843”该组数字予以采信。第三，在姜海方离任的审计报告中，并未出现姜海方主张的该数据的欠款，与法律、常理相悖。综上，姜海方主张其垫付款项为2179843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北宅科居委会抗辩，即姜海方的垫付款项应为2179.84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北宅科居委会抗辩称已过诉讼时效，因北宅科居委会已经出具《未结算事项报告单》，说明姜海方已主张，故对北宅科居委会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北宅科居委会应偿还姜海方垫付款项2179.8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宅科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姜海方垫付款项2179.84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姜海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39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39元，姜海方承担29214元，北宅科居委会承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名称：合同书、施工图、施工图预算书。证明：北宅建筑公司第六施工队承建北宅科社区居委会办公及居民楼工程，该工程中村楼基础姜海方垫资200875.4元。证据二、证据名称：姜某1五金店账目单。证明：北宅科社区使用姜某1店里商品，姜海方代为垫付296332元。证据三、证据名称：借款协议。证明：北宅科村举借姜海方个人30000元，用于结算村工作人员工资的事实，该账账目有北宅街道北宅科社区居民委员会认可并盖章。证据四、证据名称：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北宅科居委会将办公楼工程承包给北宅建筑公司第六施工队的事实，以及北宅科社区使用姜海方个人车辆，每年费用25000元，共3年，计75000元的事实。在镇经管站的账目中没有备案，因为审计报告审计的区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姜某1五金店账目形成在之前，所以审计时没审计这部分。证据五、证据名称：票据若干。证明：2005-2011年期间，姜海方个人为北宅科社区垫付各项资金（各种费用）共计1651306．6元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2作证称：我自1992年至2012年担任北宅科居委会的会计，《未结算事项报告单》是我本人书写并签名。姜海方个人垫付一栏数额是2179843元，这个数字也是我本人写的。我当时登记的时候，看数额是200多万元就找姜兆国书记问这件事，书记说给他登上行了，我就给登了。217万元是根据是姜海方本人报的数填写，没有对原始单据进行审核，在作报告单的时候，在报经管站之前，去找村民小组成员王正显、姜千放、姜成旭签的，都在村里签的。姜兆国也是在这时候签的。对每个人的账目审核的情况，都是个人自己报的。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1（北宅科社区居民，在北宅科居委会经营五金店）作证称：我个体营业执照户头是月玲五金店，现在还在经营。五金店账目中的姜某1是我本人签字，账是姜存方记录，姜存方在村委干。当时经过村委领导姜海方同意，可以在我五金店里赊帐，但是赊帐必须由村委工作人员签字，账目是我和姜存方对的，原始小票都在姜海方手里。后来姜海方用房子抵顶了账，还欠我2万多。我和姜海方、姜存方三个人交接的，交接的时候就把房子给我，签了一个协议，他们把房子交给我，账经过姜存方审核以后，我把账给姜海方。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的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内容来看，是上诉人在任期间形成的，上诉人称第六施工队也是他的，村委也是上诉人签名，一人代表双方，系双重代理，属无效证据。工程施工合同应单独主张，并不能证明是村委欠钱的证据。对证据二两张证据中有一张是复印件，无法考究。另一张500638元，字面上有添加，五金店应有明细单据，这仅仅是上诉人和姜某1五金店之间的确认，该证据与村委及上诉人均无关。证据三是借款证明，并非借款协议。对证明内容我们事前不清楚。该事件发生在2003年、2004年年底上诉人已经担任社区居委会主任。从2004年年底到2011年期间，都是上诉人在村里主持工作。该笔账，村里账上没有，应当是已经处理完毕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村里欠钱。上诉人在任期间村里修滨海大道、征地，村里有七八百万，都由上诉人支配。假如欠钱真实，上诉人可以单独向村里主张，这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系复印件，加盖的公章也不清楚，与上诉人的公章也不一致。从2007年公章就在上诉人手中，可以随意加盖。从该证据字面来看只是约定，该约定是否具体施行，施行了多长时间，不能证明具体的使用和欠款事实。姜某2的证言不属实，证人说这个数字是他写的，写完后找他们签字的人签字，完全不属实。上面的签字是一次性形成，后面“2179843”是签完以后涂改的。未结算报告单出自2011年4月1日，当时还没选举，上诉人任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该报告单是按照上诉人的意思完成。据说姜某2和姜海方是叔堂兄妹关系。对姜某1的证言，证人应提交营业执照。因上诉人单位任村里法定代表人，证人证言称只要上诉人同意，其就可以赊帐，证人与上诉人的结算中没向村委开具发票，不能证明是村委欠她的钱，村委不是做买卖的，不需要这些东西。2005年到2011年，上诉人任村里法定代表人，对于上诉人诉称的工资、工程款等，如果是真实的，应当入村集体财务账，如果系上诉人个人的，虽然他当时是法定代表人，也应当由自己承担。姜海方当时还承包建筑公司第六施工队从事建筑活动。事实上，村会计账、街道经管站账目上、离任审计报告中均没有。姜海方称：村委做离任审计时没通知我，这些项目我也没报，所谓村委的债务都没报给他们，所以离任审计报告中没有这些债务。因为我不懂财务管理，所花的费用也没记入村里的账，我在离任的时候把这些单子都送到姜兆国书记家里，让他给看着处理，他也没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未结算事项报告单》所记载的内容是否应予认定。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从涉案《未结算事项报告单》的内容来看，该报告仅记载的收支金额的数字，没有附相关的明细，也无相关财务账目相对应，且在姜海方的离任审计报告中未体现出该笔账目，不符合财务制度也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当时的财务人员即本案的证人姜某2的证言，该《未结算事项报告单》所记载的收支金额的数字系姜海方自己上报的数字，财务人员没有对原始单据进行审核，报告单上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是由姜某2分别找相关人员签署。因此，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姜海方以此主张对北宅科居委会所享有的债权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但鉴于北宅科居委会在诉讼中确认了2179.84元，也未对此提起上诉，故一审以此为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姜海方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涉及建筑施工、工资、赊购商品、借款、车辆租赁、招待费等相关事项及费用，且大多发生在姜海方担任北宅科居委会主任期间，但在北宅科居委会的财务账目中未予记载，姜海方的离任时也未对此进行审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涉及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或按各自的基础关系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9元，由上诉人姜海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林伟光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 霄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