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2刑终200号
原公诉机关暨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昌华，男，汉族，1970年8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始兴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始兴县。1994年9月2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09年9月9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2017年5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次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燕，韶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该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维，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2017年3月8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2017年5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次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霞，韶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该处指派。
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昌华、张维犯非法采矿罪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粤0222刑初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温昌华、张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7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温昌华与温某、温某林、李某2（均在逃）等人共同筹集资金，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且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山段，采用注入硫酸、草酸进行原山浸矿提取液体的方法非法开采稀土。2015年1月8日，始兴县国土资源局在现场查获稀土半成品787.2公斤（价值人民币30153元）及用于开采稀土的原材料硫酸铵、草酸共计98吨。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在申请鉴定的地理坐标范围内，非法开采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山段稀土矿矿石量169870吨（稀土氧化物114.83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653.76万元。
2、2015年上半年至2016年初，被告人温昌华、张维伙同唐某（另案处理）等人共同筹集到资金，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且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北侧山段，采用注入硫酸、草酸进行原山浸矿提取液体的方法非法开采稀土。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在申请鉴定的地理坐标范围内，非法开采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北侧山段稀土矿矿石量218971吨（稀土氧化物159.41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1421.79万元。
2017年5月22日，张维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稀土矿半成品、硫酸铵及草酸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罪刑事判决书，证人梁某、李某1、罗某、唐某的证言，被告人温昌华、张维的供述，资源储量检测报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粤国土资非采鉴字[20l5]50号、[20l6]32号《关于非法开采广东省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稀土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始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始价认鉴[2015]25号《关于罚没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温昌华、张维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擅自采矿，其中温昌华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达人民币2075.55万元，张维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达人民币1421.79万元，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张维能自动到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温昌华、张维的犯罪行为，对国家生态环境及矿产资源造成损害，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刑初25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维宣告缓刑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温昌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三、被告人张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已缴纳5万元）。
四、限被告人温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始兴县人民检察院赔偿其在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山段非法开采稀土矿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50.7447万元，并由该院上缴国库。
五、限被告人温昌华、张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始兴县人民检察院赔偿其在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北侧山段非法开采稀土矿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421.79万元，其中温昌华承担30%即人民币426.537万元，张维承担70%即人民币995.253万元。上述赔偿款由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始兴县人民检察上缴国库。
宣判后，温昌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认定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1、其在两次非法采矿中投资较小，所占股份额较低，也没有参与管理及开采，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对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并抓捕同案人张维起关键作用，应认定有立功表现；3、涉案的稀土氧化物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最低的38304元/吨为定案价格；4、原判认定的民事赔偿额过高，其在两次非法采矿中投资、占股份额极低，由其承担30%的赔偿额，明显不公；5、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从轻处罚。
张维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2015年8月，其已从非法采矿中退股，之后未再参与采矿事宜，属犯罪中止，不应再对退股后的非法采矿事实及矿产开采量承担责任；2、其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昌华、张维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温昌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温昌华事前与张维等人共谋共同出资非法采矿，且相互分工合作。其利用自身是案发地“本地人”的优势负责协调当地关系，参与销售稀土矿，与同案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2、温昌华归案后没有检举、揭发他人的其他犯罪行为，也没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情形。其如实供述与同案人张维等人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3、案发后，始兴县国土资源局先后两次委托核工业二九○研究所对温昌华等非法采矿的始兴县司前镇月武村贵洞组“长窝”山段及北侧山段的非法采矿地段进行实地勘测后，出具《资源储量检测报告》确认涉案地段的矿产资源储量及非法开采的稀土氧化物的数量。该研究所具有国土资源部核发的地质勘查资质证书，其现场勘测、计算评估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评估确定非法采矿数量可以作为认定矿产资源损毁价值的鉴定依据。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根据两份《资源储量检测报告》认定温昌华、张维等人在两个采矿点非法采矿造成稀土氧化物的破坏价值分别为人民币653.76万元、1421.79万元客观准确，可以作为定案及判赔依据。而评估拍卖价格“38304元/吨”仅是针对现场缴获的787.2公斤半成品稀土矿拍卖的价格，因而该价格不能作为计算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依据。而且，原判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已经将现场缴获的半成品拍卖成交金额30153元从其应涉案金额中予以减除。4、温昌华与他人共同非法采矿，应当对造成的国家矿产资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十万元至一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规定，对其非法采矿的行为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处罚金。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其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已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了从轻判处，对其量刑适当，请求二审再从轻处罚理据不足。故温昌华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张维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证人李某1、罗某、唐某的证言及温昌华的供述证实，张维出资参与非法采矿，按分工具体负责外围联系工作。期间，其因私事离开始兴县返回四川老家，但没有与其他合伙人清算并撤资，采矿点的非法采矿行为并未停止，张维仍然是非法采矿的合伙人，应当对后续的非法采矿行为及由此产生的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承担责任，不符合犯罪中止构成要件。2、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结合其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所犯非法采矿罪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了从轻判处。鉴于其所犯诈骗前罪仍在缓刑考验期内，原判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张维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昌华、张维无视国法，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矿，造成国家矿产资源破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二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国家矿产资源造成的破坏，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判赔的数额依法有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 磊
审 判 员 陈俊文
审 判 员 何辉英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邹楚灵
书 记 员 刘美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