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元。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远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招溪。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
负责人：杨燮麟。
上诉人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张招溪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新元以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文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秋华出生于1970年2月22日，系农民。原告李苏兰系张秋华母亲，原告林新元系张秋华丈夫，原告林远辉系张秋华儿子，原告张招溪系张秋华胞兄。2011年5月19日11时50分，浙J×××××轿车的驾驶员被告周文龙在仙居县桐街线0KM＋500M路段头朝北尾朝南在道路东侧停车打开驾驶室门时，驾驶室车门与张秋华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张秋华摔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处理情况：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仙公交认字（2012）第0015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文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秋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医疗情况：原告李苏兰受伤后，自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31日在仙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4天，住院期间需陪护1名，合计花去医疗费136772.8元，其中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计17180.14元。2013年1月31日，张秋华死亡。鉴定情况：2012年11月27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秋华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左侧小脑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两肺挫伤等；其颅脑损伤后呈植物状态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2013年9月5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对被鉴定人张招溪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精神医学评定：精神发育迟滞（轻度）。2.伤残等级及能力状态：轻度智能损伤构成职工工伤六级伤残，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事故产生的其它费用：死亡赔偿金291040元（14552元／年×20年），误工费19140元（174天×110元／天），护理费19140元（174天×1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元（174天×30元／天），丧葬费20043.5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990元，被抚养人李苏兰生活费22191.30元（10208元／年×5年÷2.3），伤残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6000元。车辆投保情况：被告周文龙驾驶的浙J×××××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2年7月11日，张秋华曾就前期费用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2012）台仙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张秋华的经济损失228039.5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26268元，即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即误工费、护理费）16268元，超过交强险部分201771.5元由被告周文龙赔偿161417.2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后，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予以理赔144640.7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予以确认。被告周文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依法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应支付保险金。原告张招溪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因原告张招溪有部分劳动能力，而且原告张招溪母亲原告李苏兰现尚生存，原告张招溪非张秋华法定应抚养的人，而且原告张招溪非张秋华第一顺序的亲属，故对原告张招溪要求两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请求，不予支持。该院确定原告张招溪具有30%的劳动能力，故在计算原告李苏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原告张招溪的劳动能力情况也一并予以考虑。原告诉请的营养费，考虑张秋华颅脑损伤后呈植物状态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一直在医院治疗，无法进食，靠药物维持营养，故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原告花费的伤残鉴定费与张秋华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支持。该院认为，原告所花费的鉴定费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对原告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2400.6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剩余部分内先予赔偿93732元，即伤残赔偿金93732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合计448668.6元，根据事故的责任，由被告周文龙予以赔偿358934.88元，其中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17180.14元，由被告周文龙予以赔偿13744.11元，对其余损失345190.77元，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第三者责任险剩余金额为355359.28元）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文龙赔偿原告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2666.88元；二、对上述款项中的438922.7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款汇：仙居县人民法院，账号：×××1090，开户银行：仙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驳回原告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招溪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0元（原告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减交5100元），由原告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负担1340元，原告张招溪负担1970元，被告周文龙负担4360元。鉴定费2600元（原告张招溪预交），由原告张招溪负担780元，被告周文龙负担1820元。
宣判后，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张招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招溪因精神发育迟滞导致轻度智能损伤构成职工工伤六级伤残，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虽然张招溪的母亲还在世，但她已82岁高龄，且有精神病，根本无力抚养张招溪。张招溪平时的生活都是由张秋华照顾，张秋华去世后，张招溪由妹夫林新元抚养至今，故张招溪与张秋华已经形成实际的抚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张秋华作为张招溪的妹妹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在张秋华死亡后，张招溪有权要求加害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损失。二、张招溪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平时不能干活，走远了自己不能回，还需要其他人去找他。因此，一审法院以张招溪具有30%的劳动能力为由，在计算李苏兰被抚养人生活费时按2.3人计算错误。三、张秋华治疗的医院是根据受害人伤势有针对性的对受害人实施营养治疗，显著改善了张秋华的营养状况，缩短了住院期间，故对受害人实际需要补充营养所需要的费用，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并且两上诉人也没有对张秋华住院期间补充营养是否合理提出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秋华颅脑损失后是植物状态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一直在医院治疗，无法进食，且靠药物维持营养，从而不支持营养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周文龙赔偿营养费、上诉人张招溪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把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
周文龙未出庭，亦未作答辩。
人民财保公司未出庭，于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称：一、1200元鉴定费用不应由我方赔偿。二、营养药物已包含在医药费中，营养费的请求实际上是重复索赔，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主张张秋华与张招溪有实际抚养关系缺乏依据，双方之间没有法定抚养义务，且张秋华是张招溪的妹妹，张招溪也已成年，其已经被评定为工伤六级伤残，应当有国家最低生活保障。四、张招溪对于李苏兰有抚养义务，至于应承担多少，司法鉴定已经有结论。五、我方承担的是保险责任，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张招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由于张秋华系张招溪的妹妹，张招溪也未对张秋华承担过扶养的义务，故张秋华对于张招溪没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张招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李苏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李苏兰育有包括张秋华、张招溪在内的三个子女，张招溪作为儿子，对于李苏兰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由于张招溪经司法鉴定为轻度智能损伤构成职工工伤六级伤残，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李苏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以2.3人计算较为合理。三、关于张秋华的营养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张秋华受伤后一直住院，其颅脑损伤后呈植物状态，故张秋华所需的营养都已计算在医药费当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营养费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上诉人李苏兰、林新元、林远辉、张招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