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昭成，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1981年7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光莹，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仲昭成，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久，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晓彤，系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路2号207、215、230室。
负责人：李一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玲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峰，无职业。
原审原告马永久与原审被告仲昭成、仲光莹、赵海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做出（2013）瓦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仲昭成、仲光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昭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上诉人仲光莹的委托代理人仲昭成，被上诉人马永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李玲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永久一审诉称：2011年8月31日14时，被告赵海峰无证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沿长兴岛长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生路与石耀街交叉路口处与沿石耀街由北向南由被告仲昭成驾驶的辽B×××××小型轿车（登记人为被告仲光莹，保险人为被告人保公司）相撞，造成赵海峰及摩托车乘车人马永久、孙洪亮受伤。2011年11月17日，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赵海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仲昭成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马永久、孙洪亮无事故责任。原告马永久伤势非常严重，先后住院达32天。2012年10月22日，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马永久伤残程度为十级，医疗费均合理，总休治时间为11个月，期间可有一人护理2个月，并可适当加强营养2个月，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为9000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事故发生至今，被告并未履行赔偿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如下：一、赔偿原告医疗费650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5584元，残疾补偿金4855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197536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由被告仲昭成、仲光莹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范围外赔偿50%，由被告赵海峰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范围外赔偿50%。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一审辩称：由于肇事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对原告请求合理部分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本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同时应该预留本次事故另一伤者的赔偿份额。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应按照户口性质计算误工费，同时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是由交警队委托鉴定的，没有经过本案被告的同意，程序违法，请求重新鉴定。
被告仲昭成一审辩称：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交通费存在数额不准确，数额过高的情况。同时被告仲昭成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三者责任险，扣除交强险承担部分由被告仲昭成负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仲昭成应在责任险限额内赔偿。
被告仲光莹一审辩称：被告系肇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但并非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并且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赵海峰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1日14时许，被告赵海峰无证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沿长兴岛长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生路与石耀街交叉路口处与沿石耀街由北向南被告仲昭成驾驶的辽B×××××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被告赵海峰及摩托车乘车人马永久、孙洪亮受伤，两车损坏。本次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海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仲昭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摩托车乘人马永久、孙洪亮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2012年3月26日二次到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31天，第二次住院11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1169.65元。原告伤情经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马永久伤残程度为拾级。医疗费均合理。总休治时间为11个月，期间可有一人护理2个月，并可适当加强营养2个月。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玖仟元。”原告因委托司法鉴定花鉴定费2600元。另查，原告马永久系非农业户口，未提供劳动合同及税后工资证明亦未提供误工证明。再查，被告仲昭成驾驶的辽B×××××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身损害保险限额为12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等），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同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不计免赔）。被告仲光莹系辽B×××××小型轿车所有人，被告仲昭成系车辆实际驾驶人，双方为借用关系。又查，被告赵海峰系摩托车驾驶人，摩托车乘人马永久及孙洪亮均受伤。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仲昭成驾驶的辽B×××××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于原告马永久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于本案被告仲昭成与赵海峰为同等事故责任，原告马永久无事故责任，应当由被告仲昭成与被告赵海峰各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由于另一乘车人孙洪亮受伤，故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同时应保留另一伤者孙洪亮的赔偿份额。另外，由于被告仲昭成驾驶的辽B×××××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原告马永久所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其中医疗费部分，根据原告马永久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经本院核定，原告马永久受伤后因就医实际花费医疗费6116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经本院查明，原告受伤后二次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21天，第二次住院11天，共计32天，参照大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护理费部分，根据大正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马永久的护理期为2个月（即60天），因原告马永久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因此应参照大连市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营养费部分，根据大正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马永久需加强营养的时间为2个月（即60天），合理赔偿标准为50元／天；误工费部分，根据大正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马永久的合理休治时间为11个月，因原告马永久未提供证据劳动合同及税后工资证明，因此原告的误工损失应按照其户口性质即非农业户口，计算11个月；残疾赔偿金部分，原告马永久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因此原告马永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7539元／年计算；交通费部分，虽然原告马永久并未提供相关予以采信的票据，但本院考虑原告马永久及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治疗必定会发生交通费用，对于该部分损失应适当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原告马永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本院认为以1000元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由于原告马永久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并造成严重后果，已构成十级伤残，必定会给原告的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综合考虑原告马永久的受损害程度、双方过错、大连市实际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负担能力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鉴定费部分，根据原告马永久提供的鉴定费收据，合理的鉴定费损失为2600元。马永久在医疗费限额内获56%份额，在残疾赔偿限额内获52%份额。对于原告马永久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61169.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1600元）；3、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4800元）；4、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5、误工费25244.08元（27539元／年÷12个月×11个月=25244.08元）；6、残疾赔偿金55078元（27539元／年×20年×10%=55078元）；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二次手术费9000元；10、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3491.7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参照《大连市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永久医疗费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5244.08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6155.92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2800元。二、被告仲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永久各项经济损失110691.73元（扣除交强险已承担62800元）的50%，计55345.86元。被告仲光莹对被告仲昭成应赔付的各项经济损失55345.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对被告仲光莹应予赔偿的55345.86元，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四、被告赵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永久各项经济损失110691.73元（扣除交强险已承担62800元）的50%，计55345.86元。五、被告仲昭成与被告赵海峰对上述二、四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马永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仲昭成、仲光莹负担2125元，被告赵海峰负担2125元。
宣判后，仲昭成、仲光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仲昭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本案中仲昭成与赵海峰承担同等责任，应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二人各承担50%，原审判决二人互负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永久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是48552元，而原审认定为55078元，超过马永久的诉讼请求，属超范围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仲昭成认可原审中对被上诉人马永久伤残赔偿金55078元的认定，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不与赵海峰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仲光莹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仲光莹出借车辆给仲昭成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与仲昭成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马永久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是48552元，而原审认定为55078元，超过马永久的诉讼请求，属超范围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仲光莹认可原审中对被上诉人马永久伤残赔偿金55078元的认定，并自愿与仲昭成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马永久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仲昭成与赵海峰互负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明确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但其损害行为直接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按照民法通则第130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数额55078元是有明文规定的，不属于超范围判决。本案中二上诉人是父女关系，无法简单适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出租和出借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仲光莹承担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二审辩称：我方服从一审判决，我方于2013年10月8日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赔偿交强险62800元，赔偿商业第三者险44027.44元。我方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2条和道交法第76条。
被上诉人赵海峰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仲昭成驾驶车辆与被上诉人赵海峰骑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马永久受伤，仲昭成与赵海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分别赔偿马永久产生的合理损失，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正确，但在被上诉人马永久未主张上诉人仲昭成与被上诉人赵海峰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判令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但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上诉过程中变更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关于马永久伤残赔偿金数额的认定并且二上诉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属二上诉人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行为，本院对此予以照准。被上诉人赵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诉讼答辩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被上诉人马永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二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仲昭成、仲光莹负担4250元，由被上诉人赵海峰负担4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代理审判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