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吕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青。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妹。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芳。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成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兴顺。
委托代理人：陈敏。
上诉人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民初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金吕花系死者王岳福的妻子，原告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均系死者王岳福的女儿。2011年9月，王岳福受雇于被告，为被告承揽的杜桥客运中心环境卫生保洁提供劳务，约定月工资为1500元，每天工作12小时。2012年1月14日中午，王岳福在工作中发病，后被送往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2012年1月20日，王岳福经治疗无效死亡。在治疗期间，用去医疗费20225.85元。合理的交通费为600元。被告尚欠王岳福工资2300元。死者王岳福于1946年5月27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五原告作为死者王岳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王岳福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王岳福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病，在送往医院后经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最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其死亡原因与其从事的工作并无直接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王岳福在工作中摔倒受伤，原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与王岳福之间有关每天工作12小时的约定，已经违反劳动法中有关“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的规定；再加上王岳福年龄较大，长时间的工作可能会带来身体的劳累，对其病情发作起到一定的诱因作用，故对王岳福的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其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由被告承担因王岳福死亡对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0225.85元；护理费588元；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82994元，符合法律规定；丧葬费17865.50元；交通费6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222273.35元；由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2227.34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故被告需要赔偿给原告经济损失总额为23227.3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工资2300元，因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而原告的该诉讼请求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一致，本应另案处理。但考虑到本案中劳动者王岳福已死亡，被告尚欠工资数额较小，另行起诉会增加当事人的讼累，故该院一并处理。由于被告对尚欠王岳福工资2300元没有支付表示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葛兴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因王岳福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227.34元。二、被告葛兴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支付尚欠王岳福的工资2300元。三、驳回原告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0元，由原告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负担2100元，被告葛兴顺负担312.50元。
宣判后，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2012年1月14日中午，王岳福在工作中发病”，与实不符。（一）王岳福因劳累过度导致眩晕而摔倒。（二）根据卫生保洁协议，客运中心根据工作量要求被上诉人安排保洁人员7人，而被上诉人只安排4人。让4人去完成7人的工作量，即使年轻人也无法承受，何况王岳福已66岁，这与工作劳累过度导致摔倒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在未调查取证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病历记载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高血压等认定王岳福系发病而死，否认王岳福因工作劳累过度导致摔倒受伤造成死亡，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四）王岳福之前未发现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高血压等病，表明这些病可能因工作劳累过度造成。（五）王岳福每天工作12小时，长时间工作造成身体劳累，这与摔倒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二、王岳福不是因自己受到损害，而是在工作中劳累过度导致摔倒受伤，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错误。三、王岳福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全部合理损失。五、退一步说，假如王岳福在工作中发病导致抢救无效死亡，一审确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也过低。被上诉人没有依照《工伤保险条例》为雇工缴纳工伤保险、医疗保险等，也没有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据此，本案应视同工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葛兴顺辩称：根据医院病历，王岳福的死亡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和高血压所致。劳动强度不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病源，高血压病是一种脑血管疾病，与劳动强度无关。上诉人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岳福系劳累过度、眩晕摔倒致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死亡与工作强度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岳福曾在工作中发生眩晕摔倒。病历表明，王岳福只出现头晕、头痛，没有眩晕和摔倒。王岳福在工作中发病身亡，被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上诉人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0%以上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岳福事发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被上诉人也非用人单位，不具用工资格，故上诉人方关于本案应视同工伤的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岳福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病，送往医院后经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因此，一审认定王岳福的死亡与从事的保洁工作不存在直接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方认为，王岳福在工作中摔倒受伤，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无不妥。王岳福病情发作时已66周岁，年龄较大，但被上诉人仍安排王岳福每天工作长达12小时，而长时间工作会导致身体过度劳累，可能对病情发作起到一定诱因作用，因此，被上诉人对因王岳福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大体相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言，属于新法和高位阶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和高位阶法优于低位阶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应优先适用该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方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金吕花、王冬凤、王冬青、王冬妹、王冬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