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鹏，男，汉族，1969年5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安忠泽，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珲春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珲春市河南街。
法定代表人：郎力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刚山，吉林衡丰（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晓霞，女，汉族，1972年7月2日生。
上诉人许鹏因与被上诉人珲春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王晓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安忠泽，被上诉人王晓霞，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的法定代理人郎力新、委托代理人金刚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海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21日，王晓霞在没有相关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以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人的名义与滨海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将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四组所有的口岸大路西侧，口岸新都住宅小区北侧，昌盛社区南侧围墙内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滨海公司，并将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6%的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滨海公司，否则，将向滨海公司支付一倍的赔偿款。在此过程中，许鹏出具了两份保证书。上述协议签订后，滨海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王晓霞出具了收条，并于2012年5月23日与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家驹签订了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滨海公司经珲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得知，滨海公司所受让的股权由于合资公司注册资金未实际到位，根本无法转让。按照法律规定，中外合资企业股权转让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故滨海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使得滨海公司受让股权事宜无法实现。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滨海公司与王晓霞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许鹏承担返还200万元转让款的保证责任；3.王晓霞、许鹏共同赔偿滨海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4.诉讼费由王晓霞、许鹏共同承担。后，滨海公司明确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王晓霞、许鹏返还200万元转让款；3.要求王晓霞、许鹏共同赔偿滨海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4.诉讼费由王晓霞、许鹏共同承担。
王晓霞一审辩称：1.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作废。2012年5月23日，滨海公司与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持有的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滨海公司，协议中约定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作废。转让金已转化为滨海公司在金棕榈公司股权。王晓霞已将该款转给香港安智公司。既然双方已经约定合同作废，自约定作废之日起，合同便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滨海公司所诉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有效无效的问题。2.滨海公司起诉主体有误。王晓霞在该合同中的身份系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非该合同的主体，王晓霞签订合同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许鹏在该合同中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非合同当事人。因《土地转让合同》作废，许鹏的保证也结束。滨海公司支付的转让金已转化为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3.滨海公司的第一份起诉状第四行和新的起诉状第三页认可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6%的股权以4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转给了滨海公司，并支付了200万元。滨海公司主张的200万元是400万元的组成部分。200万元的属性并非土地转让款。滨海公司以土地转让纠纷进行诉讼无事实依据。4.滨海公司诉称其受让的股权是由于合资公司注册资金没有到位，根本无法转让，应以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为告诉对象。5.滨海公司诉称的中外合资企业股权转让以登记生效为要件，故滨海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法律理解上的错误。即使没有办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也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许鹏一审辩称：1.滨海公司以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起诉许鹏属于告诉对象错误，许鹏从未做过保证，更未就土地使用权转让做过任何的保证。滨海公司诉称的2011年8月31日和2012年5月9日的所谓的保证书中许鹏是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而非保证人。2012年5月9日的保证书与本案无关，是许鹏出具给与本案无关的栗富红的。其内容是许鹏证明金棕榈公司56%的股权和原签订的合同真实存在，并非对某种债权的担保。2.7月21日的合同滨海公司认可作废，如果许鹏基于该合同签订了某种文书也已作废。
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12月27日，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和珲春市春城乡新明村村民委员会（现为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投资人，共同出资成立珲春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家驹。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3年6月13日珲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26万元（美元），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96万美元，比例76.19%，实缴出资额15万美元；珲春市春城乡新明村的认缴出资额为30万美元（以土地出资），比例23.81%，实缴出资额0万美元”。
2009年7月26日，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晓霞（乙方）签订《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股权份额及转让金额。1.甲方愿将在珲春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76%股权中的56%股权转让给乙方。2.转让金额为250万元人民币。二、1.甲方仍需执行原协议中有关涉外事宜。2.甲方在今后开发中不再续资并不再参与其具体经营，故不承担其亏损及相关法律事宜，但仍享有按股份分享盈利的权利。3.乙方要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付给甲方转让金100万元人民币，年底前付50万，余额在明年底付清。三、经股权重组后珲春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份额为：公司股权份额占56%，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股权份额占20%，新明村股权份额占24%。”依据该协议，王晓霞于2008年7月16日向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100万元，于2009年12月20日支付股权转让金50万元。
2011年7月21日，王晓霞以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滨海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诚信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在新明四队、口岸大路西侧《口岸新都》住宅小区北侧，昌盛社区南侧围墙内的土地（集体土地）转让给乙方，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6%的股份，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以40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有关甲方的一切手续和甲方先前支出的费用。二、其中付给香港公司的100万元在甲方的积极努力下按实际发生的计算，由乙方直接支付给香港公司。三、自本合同双方签字后，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后，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开始办理相关的手续。四、在邰东志和相关的手续办理后，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随时支付，在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五、其余的100万元根据甲方的要求，按着本公司的售楼价，支付给甲方100万元的住宅，其产生的余款多退少补。六、自本合同签字后，香港公司及其它人因土地造成的纠纷和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七、甲方在以前的运作过程中新产生的费用现归乙方所有，不退给甲方。八、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付给守约方所付款额的一倍作为补偿。九、付款数额以收据为准”。在上述合同的落款处由王晓霞以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滨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郎力新签名。
协议签订后，滨海公司按照约定，于2011年7月21日向王晓霞支付100万元。王晓霞向滨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力新出具“今收到郎力新土地转让金壹佰万元正”的收据。2011年8月4日，滨海公司向王晓霞支付50万元，王晓霞向滨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力新出具“今收到郎力新土地款伍拾万元整”的收据。2011年8月31日，滨海公司向王晓霞支付50万元，王晓霞向滨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力新出具“今收到郎力新土地转让金伍拾万元正”的收据。王晓霞收到滨海公司土地转让金200万元后，未交付给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公司。
2011年8月31日，许鹏向滨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力新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保证金棕榈房地产开发公司的56%股份和原签订的合同的真实存在，如果新明村和香港安智公司不承认，本人将按法律程序提起诉讼，诉讼失败将郎力新所付钱款全部退还”。
2012年5月9日，许鹏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许鹏保证对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公司56%股权的实际控制，及原签订合同的真实存在。并承诺依据2011年7月21日与滨海公司郎力新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约定，将56%股权转让给滨海公司。滨海公司将支付200万元人民币用于本人处理转让事宜，不论因何种原因导致的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公司56%股权没有转让给滨海公司，按违约处理，本人许鹏将返还200万人民币给滨海公司”。
2012年5月23日，经王晓霞联系，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与滨海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充分讨论，同意把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现金人民币300万元整（待项目开发手续办完后当日支付给甲方），和价值200万人民币的住宅楼（以开发商销售价为准）。甲乙双方将为解决新明村合同纠纷所可能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其中诉讼费以法院收据为准，律师费用封顶人民币叁万元）同意在价值200万元人民币的房子当中扣除其费用，原和王晓霞签订有关合同作废。在转让费300万人民币中，扣除200万人民币直接汇给王晓霞，100万元直接汇给陈家驹。同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王晓霞不再参与其公司任何事宜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王晓霞持一份”。
2012年6月21日，滨海公司与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会议记录的形式达成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1.股东双方同意将位于五中西侧围墙内约两万平方米的土地由滨海公司建设，并协助滨海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同时证明该土地的合法性。办理此地手续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滨海房地产公司负责（土地的收储费、土地补偿费由滨海公司负责出资、收取）。2.由滨海公司在该块建设的项目中补偿给股东之一珲春市新明四组六千平方米住宅楼，六千平方米住宅楼作为村民的土地补偿费，但住宅楼的国有土地证和产权证由滨海公司负责办理（办理的各项税费按国家规定执行）。如住宅楼面积超过补偿面积多出来的面积可按2500元每平方米价格计算房款，并对增加面积数提前报给滨海公司（村民住宅楼的位置由村民整体选择）。3.滨海公司负责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收购价格自定。4.即日起由滨海公司进行该地块开发的各项事宜，同时必须拿到规划工程许可证才能开工建设，开工之后必须在一个施工期内交付给村民住宅楼。5.开发前期费用由滨海公司负责，并保证住宅楼的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该会议记录一式三份，新明四组合法村民签字，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盖章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滨海公司签字盖章，三方签字盖章后该会议记录作为协议书生效，作为法律依据。该协议的落款处由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村民委员会、滨海公司加盖了公章，并由新明村四组村民签字。后，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四组以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未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拒绝履行该协议。
嗣后，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家驹出具了一份《关于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珲春市英安乡新明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6月21日，以会议记录形式签订的协议书的意见》，载明：“2012年6月21日，滨海公司和珲春市英安乡新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会议记录形式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及对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陈家驹知晓并予以认可无异议，虽然未到场参加会议，但会前就相关事宜已经与双方沟通并取得一致意见，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陈家驹愿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应尽的义务”。
2012年11月7日，滨海公司向珲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珲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外资企业登记管理科致滨海公司答复：“有关您公司收购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无效的，因为股权转让是否有效必须经登记机关登记，贵公司未到我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以股权转让无效”。
为此，滨海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四组履行2012年6月21日协议。后因滨海公司受让股权效力问题，滨海公司申请撤回了该诉讼。
现各方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已由珲春市英安镇新明村四组与他人另行签订合同，并由他人取得了该土地的开发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晓霞以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人的名义与滨海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问题。
上述《土地转让合同》名为土地转让，实为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合同约定将金棕榈公司持有的56%的股份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滨海公司，并达成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该协议详细、具体地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方式等，且滨海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主张已经支付的2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
现滨海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晓霞在未取得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以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珲春滨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事后王晓霞亦未得到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追认，加之至今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报送有关股权转让的审批材料，因此争议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应认定为未生效，故滨海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晓霞、许鹏是否应当返还200万元转让款的问题。
滨海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金由王晓霞收取，并出具了收条，但滨海公司（乙方）于2012年5月23日，经王晓霞联系，与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讨论，同意把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现金人民币300万元整，……，原和王晓霞签订有关合同作废。在转让费300万人民币中，扣除200万人民币直接汇给王晓霞，100万元直接汇给陈家驹。同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王晓霞不再参与其公司任何事宜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据此，滨海公司与王晓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故滨海公司要求王晓霞返还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许鹏向滨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力新出具的两份保证书中明确表示对股权实际存在的真实性及无论何种原因导致股权未能转让给滨海公司，许鹏将返还200万元给滨海公司的义务。上述保证应认定许鹏属于附条件的债的加入约定，只有在滨海公司实际取得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或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6%股权后，才能免除约定返还的责任。即便滨海公司与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影响许鹏对滨海公司支付转让款时约定的条件，即金棕榈公司的股权未能转让给滨海公司的情况下，许鹏无条件地承担返还转让款200万元的保证责任。现滨海公司在无法取得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也无法取得金棕榈公司56%股权的情况下，要求许鹏承担返还200万元的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三、滨海公司与王晓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其权利义务已由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承接，滨海公司要求王晓霞赔偿1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鹏向滨海公司出具的保证仅是对股权实际存在真实性及滨海公司不能取得合同标的物时如何保证滨海公司支付200万元的约定，对于其他债的产生并无约定。因此，滨海公司要求许鹏承担1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滨海公司在诉讼中未明确提出支付利息请求，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许鹏在返还200万元转让款的同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鹏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滨海公司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滨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许鹏负担。
许鹏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1）滨海公司违法增加、变更诉讼请求；（2）王晓霞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即使将王晓霞列为本案被告，也应追加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保证书》不能成为许鹏承担责任的依据，即便将其视为是对债的加入的约定，也因基础之债的消灭而灭失。综上，许鹏请求撤销（2013）延中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滨海公司负担。
滨海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晓霞答辩称：同意许鹏的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滨海公司和王晓霞均认可在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的是王晓霞持有的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滨海公司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之前，依据《》第156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滨海公司变动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因为滨海公司和王晓霞均认可在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的是王晓霞持有的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所以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王晓霞与滨海公司。滨海公司当然可以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王晓霞要求其返还合同对价及赔偿损失。滨海公司和王晓霞在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与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原告滨海公司并未向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之规定，一审法院未追加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许鹏是否应当承担向滨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义务问题。2012年5月23日，滨海公司（乙方）与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家驹（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讨论，同意把香港安智国际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现金人民币300万元整，……原和王晓霞签订有关合同作废。在转让费300万人民币中，扣除200万人民币直接汇给王晓霞，100万元直接汇给陈家驹。同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王晓霞不再参与其公司任何事宜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王晓霞持一份”。由此可知滨海公司向王晓霞发出了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和免除王晓霞法律责任的意思表示。因王晓霞亦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滨海公司和王晓霞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解除。因滨海公司已经免除王晓霞的法律责任，依据《》第十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虽许鹏于2011年8月31日、2012年5月9日两次向滨海公司出具《保证书》，但无担保责任。虽滨海公司认为许鹏的“保证”是一种债的加入，但该“保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许鹏于2012年5月9日出具的《保证书》中确有“珲春市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支付200万元人民币用于本人处理转让事宜，不论因何种原因导致的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公司56%股权没有转让给珲春市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违约处理，本人许鹏将返还200万人民币给珲春市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表述，但滨海公司并未向许鹏支付200万元。二审庭审中，滨海公司承认此200万元就是向王晓霞支付的200万元，亦承认其要求受让珲春市金棕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依据为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故许鹏不应承担向滨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珲春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珲春滨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
代理审判员 杜鹃
代理审判员 王亮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