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第****。法定代表人郑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新宏，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万泉，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琦。委托代理人席志伟，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晓珍，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商初字第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琦一审诉称：宋琦、海缘公司于2011年3月就宋琦投资开设海缘公司旗下品牌“九哥石斑鱼”海鲜火锅餐厅苏州左岸商业街B级店，进行合作协商。3月2日，海缘公司出具计划书。3月3日，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宋琦支付合作意向金人民币20万元（后转为原材料押金）。3月17日，双方签订《商品（品牌）使用许可合同》和《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与《空间设计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委托合同》一系列附属委托合同。合同签订后，宋琦向海缘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30万元、委托空间设计款12万元、装修款47.5万元、设备采购款60万、原材料押金20万元、原材料采购款36万元、人员工资30万元、广告款20万元，计242.5万元，另加其它费用，合计投资297.5万元。2011年3月31日双方就该店装修设计方案进行了确认，海缘公司受托全权负责装修事宜，其指派第三方装修后的效果与设计方案相差甚远，装修完工后，因未进行竣工消防备案的收尾工作，导致宋琦受到行政处罚，宋琦就此与海缘公司沟通未果，2012年2月，宋琦接到消防部门通知，被勒令停业，宋琦要求海缘公司整改，海缘公司未采取整改措施。宋琦于2012年3月30日发函海缘公司解除委托合同，要求海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海缘公司拒不理会。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海缘公司赔偿宋琦损失：品牌使用费人民币30万元、空间设计款人民币12万元、装修款人民币50万元、设备订购款人民币60万元、原材料押金人民币20万元、广告款人民币20万元，共计人民币1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海缘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宋琦将上述诉请中的装修款从50万元变更为47.5万元，同时增加请求确认双方解除《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空间设计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委托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共8份合同。关于诉请理由，宋琦明确如下：1、品牌使用费是宋琦使用海缘公司九哥石斑鱼及图形许可商标五年的金额30万元，但实际使用仅为10个月，从2011年5月21日到2012年4月1日止，未使用期间费用应予返还；2、空间设计款12万元，因实际设计效果与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完全不一致，故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目的，因发生的费用未经宋琦确认，海缘公司指定存在重大过失，应予以赔偿，故要求赔偿；3、装修款47.5万元，海缘公司指定的昆山优生活公司不具有装修资质，且未经同意擅自转委托昆山立方公司进行装修，而被转委托人使用不合格的材料，该装修工程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导致宋琦的火锅店被消防部门查封，海缘公司在处理委托人该项事宜存在重大过失，应予赔偿；4、设备订购款60万元，因宋琦与海缘公司所签的管理委托合同和相关协议与七项委托合同，为管理委托合同下的附属合同，是一个整体合同，因海缘公司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火锅店无法正常经营，因此应由海缘公司赔偿；5、原材料押金20万元，现双方同意合同解除，理应返还；6、广告款人民币20万元，海缘公司并未履行相关广告推广业务，因发生的费用未经宋琦确认，理应返还。海缘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案由应是装修工程合同纠纷，应追加实际装修人为第三人，假如本案不能定为装修合同纠纷，也应属于委托合同纠纷。2、宋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对火锅店消防施工和办理消防合格证是宋琦的责任；宋琦仅对《装修委托合同》存有争议，该合同受托人是无偿的委托合同；昆山立方公司在装修完工后，宋琦经营使用到2012年2月1日前从没有提出过装修图与实际相差甚远，因此应当认定工程质量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冷菜车间的板材不符合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宋琦应直接要求施工人更换，如果昆山立方公司经催告后怠于履行，宋琦可自行更换，宋琦必须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不应该解除合同；宋琦是由于火锅店没有盈利而对海缘公司进行恶意诉讼；即使存在冷菜车间顶棚不符合消防要求，也不足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假如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海缘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装修合同规定，施工质量问题由实际装修公司承担责任；海缘公司没有违约的事实，宋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海缘公司收取的品牌使用费和原材料押金不予退还。海缘公司一审反诉称：海缘公司与宋琦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宋琦多次违约，拖欠海缘公司货款及员工工资79113.2元，2012年2月1日，宋琦擅自中止履行上述合同，解除上述合同。请求法院判令：1、宋琦支付海缘公司货款以及员工工资计人民币79113.2元；2、反诉费用由宋琦承担。针对海缘公司的反诉，宋琦辩称：海缘公司所称员工工资及货款相应发生没有经宋琦进行确认，宋琦不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且该员工属于海缘公司的自身员工，其工资理应由海缘公司发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日，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前者意向加入开设后者旗下品牌店“九哥石斑鱼”海鲜火锅餐厅苏州左岸商业街B级店。随后，双方签订以下合同：1、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管理委托合同》，约定本合同特指门店为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左岸商业街B区178号店铺，为宋琦全额投资，承担亏损，海缘公司全权经营管理，不承担亏损及债务，宋琦不得干涉海缘公司在门店的所有经营管理决策，双方为委托经营管理关系；由于门店使用海缘公司名下品牌进行经营，经双方协商一致，门店所有原材料需由宋琦委托海缘公司向海缘公司指定的原材料供应商采购，双方另行签订《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合同签订时宋琦立即向海缘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原材料押金；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宋琦委托海缘公司全权进行开业筹备及经营管理，包括人员招聘及培训、设备及原材料采购、门店设计与装修施工、开业宣传策划及宣传品印刷，双方签订《人事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设计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合同》及《印刷委托合同》等，除另有约定外，上述各合同与本合同间相互独立，互不影响，若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以上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宋琦仍然应继续履行，若海缘公司基于以上合同而与另外第三方发生合同关系的，该与第三方的合同债权债务由宋琦全部继承并继续履行；如宋琦单方面撤销经营权委托或解除合同，视宋琦违约，合同自动终止，并视宋琦自动放弃使用海缘公司商标及品牌，海缘公司可以不予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原材料押金，宋琦还应赔偿海缘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债务由宋琦承担。2、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海缘公司将已注册的第43类商标“九哥石斑鱼”及图形许可宋琦在指定的餐饮门店作对外标识上使用，宋琦付给海缘公司商标使用费30万元整，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全额付款；商标许可使用期限自2011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本合同任何状况下终止或无论何种情况下提前终止，该商标使用费30万元不予退还；如宋琦在商标许可使用期间撤销经营权委托或《管理委托合同》无论因何种情况终止或提前终止，视为宋琦违约，本合同自动终止，并视宋琦自动放弃使用海缘公司商标，海缘公司有权要求宋琦立即停止使用所有含有商标标识的产品和用具，并立即清除店内外及门头所有商标标识以及冠用“九哥石斑鱼”连锁店为内容的文字，宋琦已缴纳的商标使用费人民币30万元整不予退还。3、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装修委托合同》，约定，宋琦将其门店装修委托海缘公司管理，宋琦只对施工设计图纸确认，由海缘公司指定的专业装修装饰公司进行施工，宋琦不参与直接管理；装饰施工地址为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左岸商业街B区178号；装饰施工内容根据设计图纸（不包含消防设施及消防施工）；工期自2011年3月20日开工至2011年5月5日竣工；工程竣工后，海缘公司应通知宋琦在三日内组织验收；对于装修方案确认及工程竣工验收，原则上以海缘公司确认、验收为准，宋琦无重大理由不得拒绝确认或验收，否则视为同意；因海缘公司指定的专业装修装饰公司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宋琦有权要求该装修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4、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约定，宋琦委托海缘公司代为采购经营所需原材料；由于宋琦门店使用海缘公司名下商标进行对外经营，为保证品牌声誉，门店经营所需原材料由宋琦委托海缘公司向海缘公司指定供应商代为采购；本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本合同签订后，宋琦一次性全额付给海缘公司原材料押金20万元整；5、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空间设计委托合同》，约定，宋琦委托海缘公司指定空间设计师设计门店，设计收费120000元，合同签订后，空间设计费由宋琦一次性向海缘公司付清；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海缘公司与设计单位签订的设计合同也一同解除或终止，宋琦应承担设计合同解除或终止的一切费用。此外，双方还签订了《设备订购委托合同》，约定由宋琦委托海缘公司代为采购门店经营所需设备；签订了《人事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由宋琦委托海缘公司全权管理其门店人事工作，合同第三项“权利及义务”中约定从开业之日起计算，由门店出资，海缘公司代为发放门店全体员工三个月工资，三个月之后，后厨工资由门店出资汇至海缘公司指定账户，海缘公司代为发放；签订了《广告项目制作委托合同》，约定由宋琦委托海缘公司代为制作门店所需广告类项目。上述合同签订后，宋琦先后支付海缘公司以下款项：商标使用费30万元、空间设计费12万元、装修费47.5万元、设备采购款60万元、原材料押金20万元、员工工资30万元、广告制作费用20万元、原材料采购款23万元，共计242.5万元。此后，海缘公司将所涉店面的装修、空间设计、广告制作事务委托案外人完成。店面装修于2011年5月20日完工，于2011年5月21日开业。海缘公司受托进行了设备及原材料的采购工作，并管理门店员工的人事工作。2012年1月30日，宋琦委托律师向海缘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店铺装修完工后的效果与海缘公司确认的设计方案相差甚远，实际装修效果完全背离了当初约定的设计方案，要求海缘公司于接函后七日内联系宋琦协商解决事宜。2012年2月2日，宋琦又向海缘公司发出“中止营业通知函”，表示：店面装修工程不仅不符合约定，且存在消防隐患，导致本店无法继续正常营业，因此暂停营业。2012年3月30日，宋琦向海缘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载明：因店面装修不符合约定，及消防审核不通过，然而海缘公司未采取任何整改措施，也未给出任何解决方案，导致该店始终无法恢复正常营业，《管理委托合同》及其他附属合同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前述合同于本通知函到达海缘公司处之日解除。海缘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收到该通知后，回复宋琦称同意解除合同，但表示对宋琦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公安消防大队派员对该店进行了消防监督检查，发现一层冷菜间顶棚采用可燃材料装修装饰，因此，对该店进行了临时查封，“临时查封决定书”载明，查封范围为一层冷菜间，面积约20平方米，查封期限为2012年2月13日14时30分至2012年3月13日14时30分，逾期未消除火灾隐患的，不受查封期限的限制。原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中约定的“九哥石斑鱼”及图形的商标，注册申请号为8512109，但该商标在《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签订时并未获准注册，直至宋琦提出解除系列合同时，该申请仍未获准注册。原审法院又查明，宋琦委托海缘公司购买原材料，尚欠后者原材料货款33152.2元；在员工工资方面，宋琦拖欠厨房部六个员工2011年12月份及2012年1月份两个月的工资，宋琦庭审中仅确认2011年12月份的厨房部工资为20100元，并认为：2012年1月的工资无法确认，但可参照2011年12月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上述合同在整体上合法有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海缘公司将“九哥石斑鱼”文字及图形的商标经营资源许可宋琦使用；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海缘公司支付一定费用。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符合该条规定对商业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案应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本案系因宋琦以店面装修不符合约定、消防审核不通过为由单方解除了上述所有合同所引发的纠纷。对于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的归责即责任承担问题。宋琦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有两个：店面装修不符合约定以及消防审核不通过。首先，关于店面装修的问题，2011年5月21日讼争店面已开业运营，直至2012年1月30日宋琦才提出装修效果不符合约定，在此之前并无证据显示宋琦就装修效果持有异议，而证人罗修桐作证称宋琦在装修竣工后并未提出装修效果异议，而是满意，因此，宋琦解除合同所持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消防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店面一层冷菜间所用材料不符合消防要求并于2012年2月13日被消防临时查封。从责任承担来看，《装修委托合同》约定，宋琦将其门店装修委托海缘公司管理，由海缘公司指定的专业装修装饰公司进行施工。现因冷菜间顶棚采用可燃材料装修装饰不符合消防要求，海缘公司作为受托管理方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该冷菜间面积约为二十平方米，属于可整改范围，而且店内其它部位并未被消防部门查封，宋琦以该消防问题解除全部合同的理由并不充分。消防部门查封冷菜间后，宋琦应积极要求海缘公司解决问题或者自行采取消防整改措施以防止经营损失扩大，然而，宋琦早在消防查封之前的2012年2月2日即单方中止营业；在2012年2月13日消防临时查封后，本案亦无证据体现其要求海缘公司进行针对性的整改，宋琦自己亦未采取整改措施，而是于2012年3月30日向海缘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综合以上分析，本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应由宋琦承担，鉴于装修中的消防问题以及许可宋琦使用的商标未获注册，因此，海缘公司亦应承担部分责任。至于具体的责任承担，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整体分析。（一）本诉部分1、关于宋琦诉请的合同解除问题关于《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空间设计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委托合同》，宋琦诉请确认解除。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宋琦应当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宋琦于2012年3月30日已发函通知海缘公司解除该些合同，双方确认海缘公司收到该通知的时间为2012年4月1日，其后，海缘公司回复同意解除合同。综上，宋琦诉请确认上述合同均已解除，应予支持，解除之日应认定为2012年4月1日。2、宋琦请求赔偿、返还相应投资款项的问题宋琦诉请赔偿或返还的投资款项有六项，包括品牌使用费、空间设计款、装修款、设备订购款、原材料押金、广告款。原审法院认为，空间设计、设备订购以及广告制作均已实际完成，这些款项宋琦亦已实际支付给了海缘公司，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海缘公司在履行与之相应的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因此，宋琦请求赔偿或返还空间设计款、设备订购款、广告款，法院无法支持。关于装修款，证人罗修桐作证称宋琦在装修竣工后满意装修效果，本案诉讼中宋琦称装修效果不符合设计方案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法院无法采纳。至于装修引起的消防问题，虽海缘公司对此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但宋琦在本案中无法举证证明因消防问题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相反，其店铺早在消防临时查封之前即已单方中止营业，后又未自行整改。因此，消防问题不应成为其主张赔偿全额装修款的理由，故其主张由海缘公司全额赔偿其装修款47.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关于品牌使用费问题。宋琦认为商标实际使用仅为10个月，从2011年5月21日到2012年4月1日止，未使用期间费用请求返还。而海缘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品牌使用费不应退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宋琦与海缘公司双方在合同的第二条第2项中约定“本合同任何状况下终止或无论何种情况下提前终止，该商标使用费30万元不予退还”，然而，该合同第一项第1条中约定：“甲方将已在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登记注册的第43类商标‘九哥石斑鱼’及图形许可乙方在指定的餐饮门店作对外标识上使用。”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在签订本合同时以及合同履行期间，海缘公司授权宋琦使用的该商标并未被核准注册。因此，海缘公司在签订本合同时已构成重大违约，如果再对宋琦适用上述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明显有失公平，因此，该条约定不应适用。现宋琦请求由海缘公司退还未使用期间的费用，应予支持。关于使用期间，合同约定自2011年3月17日起使用，合同解除于2012年4月1日，使用期间一年有余，考虑到商标使用特性及海缘公司违约，且合同中亦未约定按天数计算使用费，故宋琦使用商标的期限可不算至具体天数，而是酌定按照一年时间予以计算使用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商标使用五年时间为30万，综上，宋琦已使用期间的费用可酌定为6万元，剩余24万元应由海缘公司退还宋琦。关于原材料押金的问题。宋琦认为其支付给海缘公司20万元原材料押金，现双方同意合同解除，理应返还。海缘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原材料押金不予退还。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约定原材料押金的性质来看，其是为了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的顺利履行，避免宋琦未及时支付原材料货款，合同约定的押金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现双方合同已解除，原材料押金理应由海缘公司退还宋琦。至于双方签订的《管理委托合同》第四项第11条约定：“如乙方单方面撤销经营权委托或解除合同，视乙方违约，合同自动终止，并视乙方自动放弃使用甲方商标及品牌，甲方可以不予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原材料押金，……。”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来看，赋予了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上述合同约定的条款单方面加重了被特许人的义务，而且，鉴于海缘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亦有违约之处，因此，该合同条款不宜适用，原材料押金应当由海缘公司全额退还宋琦。（二）反诉部分关于反诉请求的货款以及员工工资计人民币79113.2元，海缘公司庭审中明确：原材料货款为33152.2元，员工工资为45961元，两项合计人民币79113.2元。对原材料货款33152.2元的问题，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数额均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海缘公司反诉主张的该原材料货款，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员工工资45961元，海缘公司认为是厨房部六个员工2011年12月份及2012年1月份两个月的合计工资；而宋琦庭审中仅确认2011年12月份的厨房部工资为20100元，并认为：2012年1月的工资无法确认，但可参照2011年12月份，其尚未支付该两个月工资给海缘公司，应从原材料押金中扣除。原审法院认为，讼争火锅店于2011年12月份及2012年1月份处于在业状态，理应产生厨房部员工的相应工资，且宋琦亦认可厨房部2011年12月份员工工资为20100元，因此，不能仅以2012年1月份的工资无法确认为由而否认应付工资的存在。至于该两个月工资的具体数额，虽然宋琦认可2012年1月份的工资可参照2011年12月份的工资，但与海缘公司主张的数额仍有出入，鉴于海缘公司主张的工资数额系依据其单方制作打印的清单，因此，对其主张的该两个月工资按宋琦认可并同意参照计算的数额予以认定，经计算为20100元／月×2个月=40200元。依据《人事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后厨工资应由宋琦负担，海缘公司代为发放，因此，对海缘公司反诉主张的员工工资，应按402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琦与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本案讼争合同于2012年4月1日解除（包括《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空间设计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委托合同》）；二、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琦品牌使用费人民币24万元、原材料押金人民币20万元，两项合计人民币44万元；三、驳回宋琦的其它本诉诉讼请求。四、宋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材料货款及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73352.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00元，由宋琦负担人民币29900元，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9元，由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8元，宋琦负担人民币451元。海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2、宋琦认为上诉人指定的装修公司存在装修质量问题，主要是实际装修与效果图差异较大以及冷菜间顶棚材料不符合消防要求，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这是宋琦请求解除系列合同的法律基础，但是根据宋琦的证据，上诉人并不构成违约。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签订《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时存在重大违约错误。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合法拥有了第9201497号注册商标，图形及文字组合商标商标局已经受理，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也告知了宋琦，因此，上诉人并不构成重大违约。合同中关于“本合同任何状况下终止或无论何种情况下提前终止，该商标使用费30万元不予退还”的约定并没有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地位平等，不存在一方具有优势的情况，再者，宋琦也没有提出显失公平之说，原审法院不应当主动干预。4、押金2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但随着当事人违约行为的发生，以及根据系列合同约定，押金已经变成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宋琦违约解除以及逾期支付原材料款和员工工资的，构成违约，不应退还20万元押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该判驳回宋琦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宋琦答辩称：1、被上诉人屡次要求海缘公司按照合同依据即双方确认的装修设计图纸履行合同，都未得到海缘公司的切实履行。在无法实际达成合同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也得到了海缘公司的同意解除回函，但其应返还赔偿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却未返还。2、本案所签合同名为委托合同纠纷，在一审过程中法院根据债权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无异议，无论是委托合同纠纷还是特许经营纠纷，海缘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谓商标品牌许可合同，是在其并未取得该商标注册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收取费用，其所谓的许可被上诉人使用该商标并未对该商标取得所有权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日，海缘公司曾向宋琦出具九哥石斑鱼苏州店计划书一份，海缘公司在该份计划书中称将该店铺整体标准设为B级店标准。装修及设备采购均按照B级店标准投入。2011年3月17日，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同时就九哥石斑鱼苏州店的设计、装修、原材料采购、设备订购、人事管理、广告项目制作等签订了七份合同。其中，《委托管理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约定解除或终止条件成就时，本合同自行解除或终止；若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正常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使用所有含有甲方商标标识的产品和用具，并立即清除店内外及门头所有商标标识以及冠用“九哥石斑鱼”连锁店为内容的文字，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乙方已缴纳的商标使用费及原材料押金均不予退还。《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约定门店经营所需原材料由宋琦委托海缘公司向海缘公司指定供应商代为采购；海缘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求配合新菜品研发需求，决定供应商的选择、每次进货的采购量、更改原材料的采购品种，宋琦不得干涉。《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如宋琦在商标许可使用期间撤销经营权委托或《管理委托合同》无论因何种情况终止或提前终止，视为宋琦违约，本合同自动终止，并视宋琦自动放弃使用海缘公司商标，宋琦已缴纳的商标使用费30万元不予退还；宋琦有权要求海缘公司提供商标隶属合法证明；由于各方不履行合同的义务，或违反合同规定而造成损失，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提出经济赔偿，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共识，守约方得到赔偿后合同可继续履行。2011年8月26日，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海缘公司撤走九哥石斑鱼苏州店前厅部现场管理人员，由宋琦委派管理人员承接前厅管理并承担经营管理的职责与责任；对九哥石斑鱼苏州店厨房部（包括厨房物料保管员）一切人事及管理按原双方签订的《管理委托合同》及《人事委托管理合同》中规定由海缘公司继续执行。同年8月31日，双方完成交接手续。宋琦同日出具声明一份，称：九哥石斑鱼苏州店原材料配送依据投资方宋琦先生与海缘公司签订的《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中条款执行，因财务已移交投资方自行管理，特此声明今后原材料货款付款方式不变，汇至海缘公司指定原材料供应商收款账户。2011年12月31日，九哥石斑鱼苏州店向海缘公司申请暂缓支付货款10240元。2012年1月2日，海缘公司回复同意该货款于2012年1月10日支付。2012年1月17日，海缘公司发函九哥石斑鱼苏州店宋琦，称该店已欠下原料款共计33151元及厨师工资22923元，要求该店在2012年2月1日前付清。2012年1月30日，宋琦发函给海缘公司，称九哥石斑鱼苏州店装修效果与约定的设计方案不符；2012年2月2日，宋琦又向海缘公司发出“中止营业通知函”，称：九哥石斑鱼苏州店因装修工程不符合约定且存在消防隐患，导致无法继续正常营业，故该店暂停营业，海缘公司需在接函后3日内着手进行整改。2月5日，海缘公司回函称：宋琦所称的装修效果与设计方案相差甚远不是事实，宋琦在函件中也没有之处装修施工质量具体的缺陷，海缘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消防工程不属于海缘公司受委托处理的事项，其对消防审核不通过不负任何责任，海缘公司无需进行整改。后宋琦在2012年3月30日向海缘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管理委托合同》及其他附属合同。2012年4月12日，海缘公司回复宋琦，称同意解除《管理委托合同》及其他附属合同，但不同意宋琦解除合同的理由，同时正式通知宋琦因其根本违约，海缘公司与其解除前述合同，要求宋琦付清欠款，品牌使用费、原材料押金不予退还。2010年7月26日，郑旭就“九哥石斑鱼”文字及鱼形图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后被驳回复审申请。2011年3月11日，海缘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就鱼形图标申请商标注册，2012年3月2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对鱼形图标颁发商标注册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宋琦与海缘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首部载明：海缘公司将名下已经注册商标“九哥石斑鱼”（包括文字、图形）授权宋琦使用，签订本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如未经特别说明，本合同中商标均指代海缘公司名下“九哥石斑鱼”文字及其图形标识。现双方对于《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中海缘公司授权宋琦使用的注册商标为鱼形图标还是“九哥石斑鱼”文字及鱼形图标存在争议。上述事实由协议书、往来函件、商标注册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的《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空间设计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委托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通过签订上述一系列合同，海缘公司将其名下的商标、经营理念和方式、厨房配送等经营资源许可宋琦使用，宋琦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海缘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因此，双方之间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但双方同时约定了宋琦委托海缘公司对九哥石斑鱼苏州店进行设计、装修及经营管理等，说明双方之间在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之外，以《管理委托合同》为基础，就空间设计、装修、人事管理、广告制作、原材料采购及经营管理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述一系列合同签订后，《装修委托合同》、《空间设计委托合同》、《设备订购委托合同》均已履行完毕。2011年8月26日，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海缘公司撤走相关管理人员，由宋琦委派管理人员承担经营管理的职责，说明宋琦与海缘公司协商一致后，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委托管理部分经双方合意而解除。但是双方对厨房部的人事管理、原材料配送等仍按《管理委托合同》及《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执行，保留对厨房部的委托管理关系及原材料配送、继续使用原装修风格及经海缘公司注册的鱼形图标，说明双方之间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及人事管理、原材料采购、厨房部管理的委托合同关系仍在继续履行。2012年3月30日，宋琦以装修效果与约定的设计方案且未对消防隐患进行整改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与海缘公司解除合同，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因装修效果与设计方案不符系外观瑕疵，宋琦在验收时凭肉眼即能发现，其在装修完成的次日开业经营，说明九哥石斑鱼苏州店的装修已经其验收通过，海缘公司不存在未按设计方案装修的违约情形。但是，冷菜间顶棚采用可燃材料装修装饰致使不符合消防要求，系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海缘公司构成违约，按照《装修委托合同》的约定，海缘公司应当承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的违约责任。但海缘公司的该违约行为系一般违约，在海缘公司未采取措施补救的情况下，宋琦可自行补救而后向海缘公司主张权利，海缘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宋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宋琦以海缘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管理委托合同》及其他附属合同，依据不足。鉴于海缘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发函，亦要求解除《管理委托合同》及其他附属合同，说明双方已对解除《管理委托合同》及《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合同》等达成合意。据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自2012年4月12日起解除，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2年4月1日，有所不当。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海缘公司是否应当向宋琦返还原材料押金20万元、品牌使用费30万元。由于品牌使用费系宋琦使用海缘公司商标所应支付的对价，海缘公司应当根据宋琦实际使用的期间收取相应费用，原审法院按五年品牌使用费30万元折合每年为6万元判决宋琦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同时，《管理委托合同》第八条载明，在宋琦出现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海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品牌使用费及原材料押金，该条款应当系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因海缘公司有权收取已实际发生的品牌使用费，因此，在2012年4月12日合同解除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包括原材料押金20万元及未实际发生的品牌使用费24万元。原审法院以原材料押金2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品牌使用费不予返还的约定显失公平为由认定上述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上述违约金，因海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宋琦违约而产生的具体损失，宋琦认为该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海缘公司与宋琦的合同关系解除后，海缘公司在周边区域寻找经营伙伴、实现将其经营资源特许他人使用所需的合理期间，本院参照一年品牌使用费金额以及20万元原材料押金一年所能产生的孳息，酌定宋琦应承担的违约金为7万元。综上，宋琦与海缘公司签订的《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合同》自2012年4月12日起解除。宋琦因其解除合同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其违约情形，本院酌定其应向海缘公司支付违约金7万元，剩余37万元海缘公司应当返还。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商初字第05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商初字第0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宋琦与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品牌）使用许可合同》、《原材料采购委托合同》、《人事委托管理合同》、《广告项目制作合同》自2012年4月12日起解除；四、上海海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琦37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700元，由宋琦负担28135元，海缘公司负担75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9元，由海缘公司负担438元，宋琦负担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5元，由海缘公司负担，海缘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28135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杭雪芳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