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集士港镇卖面桥村，法定代表人邹某。
诉讼代表人陈文斌，系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被告人邹某，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21日被宁波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7月28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健、罗丽艳，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北仑科技园区普陀山路28号，法定代表人张某。
诉讼代表人石震宇，系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总监。
被告人朱某，男，汉族，1974年5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大学文化，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事业部总监，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江南一品花园215号3002室。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宁波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7月28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龚永茂、徐立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某，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单证员。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宁波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经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7月28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斌，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某、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朱某、被告人赖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时涛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下称开沃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主要从事钓鱼竿的生产和销售，被告人邹某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
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永发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主要从事代理进出口等业务，被告人朱某系公司代理事业部总监，全面负责公司的代理进出口业务，被告人赖某系该代理事业部单证员。
2011年初开始，被告单位开沃公司委托被告单位永发公司为其代理从日本国进口碳纤维布用于生产。为牟取非法利益，开沃公司和永发公司经被告人邹某、朱某决定采用低报价格等方式进口货物。朱某将真实订单中的成交价格或数量修改成低于实际，并指使被告人赖某根据其修改的虚假价格或数量制怍报关单证，并以此委托报关公司申报进口。货款中的报关部分由永发公司通过正常外汇途径支付，或由永发公司先支付至朱某指定的他人在香港设立的公司账户，再由该账户将差额部分货款或全额货款一并支付给供货商。进口完成后，开沃公司将近半的偷逃应缴税额作为报酬支付至朱某的个人账户。
经查，2011年4月至2014年7月，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共同走私进口碳纤维布22票，共计210621米，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7157319.81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518513.96元。
2014年8月20日，被告人朱某经电话联系，主动返回永发公司接受等候在该公司的宁波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民警的调查，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经电话联系，被告人邹某、赖某分别于同月21日、24日至宁波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
案发后，海关部门依法扣押被告单位开沃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25万元，扣押被告单位永发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50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等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情节严重；被告人邹某、朱某分别对开沃公司、永发公司的走私行为负有直接主管的责任，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赖某直接参与永发公司的走私行为，系直接责任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和被告人邹某、朱某、赖某均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称其不是走私犯意的提出者。其辩护人认为：1.邹某不是走私犯意的提出者，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2.邹某有自首情节；3.邹某自愿悔罪。综上请求法院对邹某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朱某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走私进口的碳纤维布均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2.朱某有自首情节；3.朱某自愿悔罪且已退赔违法所得。综上请求法院对朱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赖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赖某在走私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最小；2.赖某有自首情节；3.赖某自愿悔罪。综上请求法院对赖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沃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主要从事钓鱼用品的生产和销售。被告人邹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主要从事代理进出口等业务。被告人朱某系公司代理事业部总监，全面负责公司的代理进出口业务。被告人赖某系永发公司代理事业部单证员。
2011年起，被告单位开沃公司委托被告单位永发公司为其代理从日本国进口碳纤维布用于生产。为牟取非法利益，开沃公司和永发公司经被告人邹某和被告人朱某商议，决定采用低报价格等方式进口碳纤维布。朱某将真实订单中的成交价格或数量改低或改少后，指使被告人赖某根据其修改后的虚假价格或数量制作报关单证，以此委托报关公司申报进口。进口碳纤维布中的报关部分货款由永发公司支付给供货商，或由永发公司先支付至朱某指定的他人账户，再由他人账户将差额部分货款或者全额货款一并支付给供货商。进口完成后，开沃公司将近半的偷逃应缴税额作为报酬支付给朱某。
2011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共同走私进口碳纤维布22票，约计210621米。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走私进口的22票碳纤维布完税价格共计17157319.81元（人民币，下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518513.96元。
案发后，海关部门扣押被告单位开沃公司225万元，扣押被告单位永发公司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熊某（开沃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开沃公司的生产原料碳纤维布绝大部分是向日本东丽公司采购，另外小部分是向日本三菱丽阳公司采购。2011年起开沃公司委托永发公司代理进口碳纤维布。其将需购的碳纤维布订单发给东丽公司的李某。李某向东丽公司确认有货后将订单回复给其和永发公司的单证员赖某。订单由开沃公司负责人邹某签字确认。碳纤维布到港前，李某会将合同、发票等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和赖某。碳纤维布到港后由永发公司代理进口，相关单证都是永发公司制作的。后来其听说开沃公司在进口碳纤维布时低报了价格，少缴了税款。朱某获得少缴税款的一半作为报酬。具体是邹某和朱某在商议操作。供货商要求发货前全额付清货款，其听说有部分货款是通过香港支付的。进口的碳纤维布已经全部用于生产了。
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时，朱某让其帮忙支付美元去日本的公司。其就按照他的指示通过自己的香港账户把钱打过去，之后其将汇款情况告知朱某或者赖某。朱某将折算好的人民币打入其银行账户。有一部分是永发公司将钱转给其，还有一部分是朱某将钱转给其。
3.证人李某（东丽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日本东丽公司是东丽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的总公司。开沃公司的熊某通过邮件向东丽公司订购碳纤维布。其和东丽公司确认有货后，会将发票和合同等通过邮件发给熊某并抄送给赖某。他们对订单签字确认后反馈给其，其要求东丽公司发货。收到全额货款之后，东丽公司会发货，然后由永发公司和开沃公司报关进口。其听说永发公司是通过香港账户向日本方面汇款的。款到放货，目前已经结清。东丽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保存有真实的开沃公司订单、合同、发票等单证材料。
4.证人陈某（上海商桥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上海商桥贸易有限公司是日本三菱丽阳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之一。2014年，开沃公司向三菱丽阳公司采购了两票碳纤维布。开沃公司老板是邹某，联系人是熊某。开沃公司需要进口碳纤维布时，熊某会联系其。其和三菱丽阳公司确认有货后，会把订单、发票和合同等单证通过邮件发给熊某并抄送赖某。他们对订单签字确认后反馈给其，其要求三菱丽阳公司发货。收到全额货款之后，三菱丽阳公司会发货，然后由永发公司和开沃公司报关进口。其听说永发公司会通过香港账户向日本方面汇款的。上海商桥贸易有限公司保存有真实的开沃公司订单、合同、发票等单证材料。
5.证人肖某（宁波优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开始，其公司为永发公司代理报关进口碳纤维布，实际收货公司是开沃公司。货物快到时，永发公司的单证员赖某会把报关要用的提单、代理协议、合同、发票等单证给其，等货到后其拿着这些资料去报关。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朱某是永发公司代理事业部的负责人。公司支付代理事业部员工的基本工资，收取代理事业部收益的60%。案发后，永发公司向海关代交暂扣款150万元。朱某低报进口过程中的代理费公司还在收取，相关进口流程也是永发公司操作，朱某收取的违法所得也主要用于代理事业部业务开拓，公司的财务制度方面不合理也有原因。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海关缉私民警对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进行搜查并查扣相关进口碳纤维布的合同、发票等单证以及电脑设备等情况。
8.电子证据提取笔录、东丽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商桥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提供的开沃公司、永发公司向日本东丽公司、三菱丽阳公司进口碳纤维布的合同、发票、订单等单证材料及海关在证人熊某电子邮箱、被告人朱某笔记本电脑里提取的合同、发票、订单等单证材料证实，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进口碳纤维布的真实价格和数量等事实。
9.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付汇申请书、付款通知书、提单、装箱单、合同等报关单证证实，2011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通过低报价格及数量向海关申报进口22票碳纤维布等事实。
10.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走私进口碳纤维布向供货商支付货款或者通过证人钟某向供货商支付货款及差额款以及被告人邹某向被告人朱某支付走私进口碳纤维布好处费等事实。
11.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宁波开沃公司、永发公司走私进口的22票碳纤维布应缴税款6429705.57元，偷逃税款2518513.96元。
12.证人熊某及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提供的被告单位开沃公司进口碳纤维布入库单证实，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收到进口的碳纤维布等情况。
13.劳动合同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邹某、朱某、赖某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的关系。
14.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被告单位开沃公司、永发公司及相关单位的工商登记注册等情况。
15.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邹某、朱某、赖某主动向警方投案等情况。
1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案发后海关部门扣押被告单位开沃公司225万元，扣押被告单位永发公司150万元。
17.被告人邹某、朱某、赖某的供述，三被告人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且所供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在进口碳纤维布的过程中，为降低成本，牟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邹某、朱某商议决定，被告人赖某制作虚假的报关单证，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低报价格及数量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人民币2518513.96元。被告人邹某作为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被告人朱某作为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事业部的负责人，对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和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走私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赖某作为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事业部的单证员，系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走私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某、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朱某、被告人赖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某、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朱某、被告人赖某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人民币2518513.96元，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邹某、朱某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邹某、朱某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其自首情节的效力可及于其所在单位，故依法对被告单位可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和被告人邹某、朱某从轻处罚。被告人赖某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地位，系从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对赖某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对被告人邹某、朱某、赖某可适用缓刑。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九十四万元；
二、被告人邹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六万元；
四、被告人朱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五、被告人赖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六、被告单位宁波开沃精工渔具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宁波永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518513.96元，予以追缴。
（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违法所得款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