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泾刑初字第00060号
公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2014年9月26日因犯贪污罪被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2014年1月18日至2024年1月17日。
辩护人杨阳，泾阳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泾检诉刑诉（2015）49号起诉书以被告人孙某某犯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穆静、刘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杨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5日至2011年10月16日，罪犯杨某某、刘某某等人携带盗掘工具进入唐崇陵主陵区，对唐崇陵地宫开口进行挖掘，至10月16日案发，挖掘出一个洞口约为1.9米×2.3米，深8.8米的盗洞。此期间，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唐崇陵文管所所长，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并未对2011年10月5日至16日唐崇陵陵区文物安全巡查工作进行落实监管，也没有认真落实文物安全巡查制度，导致无法及时发现和有效制止杨某某等人对唐陵区主墓葬区的破坏。
经咸阳市司法局文物鉴定组对泾阳县唐德宗崇陵被盗挖一案进行鉴定：1、这处盗掘地点在陕西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唐崇陵陵园范围内，为地宫入口处，其不仅破坏了崇陵主体地貌，更重要的是对文物的主体（地宫入口处）造成了严重破坏，损失是无法弥补的。2崇陵是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唐崇陵文管所所长期间，严重不负责任，造成珍贵文物损毁，其行为已构成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罪。
被告人孙某某认为其在平常将该做的工作都做了，在此事中并没有严重不负责任，并且其当时正在休年假。其行为不构成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罪。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此事发生与文物旅游局管理安排不当有关系，孙某某并非第一责任人。孙某某也在第一时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盗墓罪犯。并且能如实供述。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2010年4月28日任陕西省泾阳县文物旅游局唐崇陵文管所所长。2011年10月5日至2011年10月16日，罪犯杨某某、刘某某等人携带盗掘工具进入唐崇陵主陵区，对唐崇陵地宫开口进行挖掘，至10月16日案发，挖掘出一个洞口约为1.9×2.3米，深8.8米的盗洞。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唐崇陵文管所所长，系辖区内文物安全第一责任人。其负有在平时工作中带领工作人员按照规定对陵区进行全面检查的职责。其在将唐崇陵文管所日常工作交给副所长张某某甲具体负责后，并未对2011年10月5日至16日唐崇陵陵区文物安全巡查工作进行落实监管，也没有认真落实文物安全巡查制度，导致无法发现杨某某等人对唐陵区主墓葬区的破坏。案发当天，被告人孙某某带领工作人员来到唐崇陵被盗现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盗掘墓葬的罪犯。
经咸阳市司法局文物鉴定组对泾阳县唐德宗崇陵被盗挖一案进行鉴定：1、这处盗掘地点在陕西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唐崇陵陵园范围内，为地宫入口处，其不仅破坏了崇陵主体地貌，更重要的是对文物的主体（地宫入口处）造成了严重破坏，损失是无法弥补的。2崇陵是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组织机构代码证，泾阳县文物旅游局为机关法人。地址，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泾干路西段。机关法人刘维元。代码43576310-3
2、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孙某某1998年11月被任命为泾阳县文物旅游稽查大队干部。
3、任职通知证，泾文旅发（2010）041号文件任命孙某某为崇陵文管所所长。经组干发（2011）76号文件任命孙某某为泾阳县文物稽查大队副队长。
4、任免通知证，泾文旅发（2014）048号文件免去孙某某崇陵文管所所长职务。
5、文物旅游局主要职责证，文物局主要职责为负责全县文物保护工作。负责全县文物安全保卫工作。
6、文物稽查队职责证，其职责包括依法对县境内田野文物实施稽查工作。依法管理和检查文物市场。依法处罚盗窃、损坏、盗掘、走私、非法经营文物的违法行为。会同公安机关侦破文物案件。
7、文管所所长职责证，所长为辖区内文物安全第一责任人。工作中带领工作人员执行文物保护相关法律规定，确保辖区内文物安全无事故。每周一、周五负责组织对陵区进行全面检查。
8、崇陵文管所编制通知证，其主要职责为承担古墓葬及周边的文物保护工作；承担文物法律法规的宣传及保护利用工作。
9、证人证言：
（1）证人邢某某、雒某某甲、雒某某乙证言均证，他是唐崇陵文管所的业余文保员。都是临聘人员，但都没有和文物旅游局签订书面合同，能证实他们身份的就是局里给他们发的陕西省文物保护员证。他们所长孙某某基本不到所里来，张某某甲是副所长，负责所里的日常事实，平时是由他一个人负责对陵区的巡查，其他文保员是在国家节假日的时候，被所里安排对陵区进行巡查。张某某甲家在文管所里。他们平时巡查主要查看陵区石刻的安全，后面山上的主墓葬区很少去巡查。所里的巡查记录是由张某某甲记录的。文管所也有规章制度，都挂在墙上。
（2）证人张某某乙证言证，他2011年任泾阳县文物旅游局局长。唐崇陵文管所除了所长孙某某是正式人员，其他几个业余文保员，都是局里的聘用人员，农民身份。他们的工资是市旅游局有专门给业余文保员的拨款工资，由市局发到县局，然后由稽查大队负责发放。张某某甲一直在所里住着，平时有啥事都是他负责。
（3）房某某证言证，2004年至2010年，他曾担任唐崇陵文管所所长。唐崇陵文管所除了所长是正式人员，其他几个业余文保员，都是局里的聘用人员，农民身份。他们的工资是市旅游局有专门给业余文保员的拨款工资，由市局发到县局，然后由稽查大队负责发放。张某某甲一直在所里住着，平时有啥事都是他负责。事发当天，他安排他的司机在队上叫了4、5个人，其中包括孙某某去被盗现场。事发的时候孙某某没有口头给他提过休年假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口头批准孙某某休年假。
（4）证人张某某甲证言证，他1980年至今在唐崇陵文管所任业余文保员。业余文保员的工资800－1000元不等，他的工作证编号是陕D6002，2008年至今他担任唐崇陵文管所副所长，所长是孙某某，孙某某基本不管所里的事务，这些年都是由他作为单位负责人和县局签订责任书的。所里有值班制度，业余文保员职责。2011年县局的负责人口头上让他负责所里的日常工作，2011年国庆节时我将所里的6名业余文保员分成3组，每组2人，轮流值班，10月4日－5日是他和邢某某对陵区进行巡查，6日至16日都是他一人对陵区进行巡查。在被盗期间，因为雨天路滑，上不去山，从山下也看不清主墓葬区的情况，他光在附近的石刻文物这块转了转，主陵区就没去。盗墓贼是从三原县那边的山路上到达陵区主墓葬的盗掘点的。所里的巡查记录是由他记的，发生异常情况才记。
（5）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她2000年至2013年任泾阳县文物稽查大队办公室主任。文物稽查大队2013年开始执行年休假制度。年休假履行手续一般是同志给中层说，中层给主管领导说，不用履行书面手续。孙某某休年假也不需要给她说，只需要给主管领导房根平说就可以了。他们也没有备存过孙某某休假的书面手续。
（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她2002年至今任泾阳县文物旅游局办公室主任。孙某某在他们单位下属的泾阳县文物稽查大队工作。因为他在他们局下属的单位工作，所以请假不用在局里履行手续。只用向主管领导或者文物稽查大队办公室负责人履行手续。孙某某也从来没有口头给他请过假。局里也没有他请假的书面手续。
10、司法文物鉴定书证，（1）被盗掘的地点在陕西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唐崇陵陵园保护范围内，为地宫入口处，其不仅破坏了崇陵主体地貌，更重要的是对文物的本体（地宫入口处）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其损失是无法弥补的。（2）崇陵是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
11、省政府文件证，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周原遗址等部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及国务院关于公布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与现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合并项目的通知证，唐德宗崇陵位于咸阳市泾阳县蒋路乡，保护范围：主要包括陵山嵯峨山以及城垣、四门、南门神道、下宫等遗址；唐代帝陵属于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2、泾阳县人民政府通知证，撤销龙泉乡、蒋路乡，合并设立安吴镇，镇政府驻地设在原龙泉乡政府驻地。
13、刘某某指认笔录证，经刘某某指认，现场位于泾阳县安吴镇嵯峨山脉安吴镇唐崇陵李适古墓葬陵园内。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现场位于泾阳县嵯峨山脉安吴镇唐崇陵李适古墓葬陵园内，嵯峨山脉呈东西走向，主墓道依托嵯峨山脉向南延伸。主墓道处有一盗洞，上下呈三层面结构，最上层生活台面上可见食品、药品、生活用品包装袋。第二层为操作平台，中正可见一用空心钢管及木板搭建的盗洞口。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烟28枚。被告人杨某某、杨小红、赵保青、王存亮、崔志国、王安林、王文良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5、刑事判决书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4）泾刑初字第00074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泾阳县人民法院（2014）泾刑初字第00120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张某某甲犯玩忽职守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16、泾阳县人民法院（2012）泾刑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王安林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杨某某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岳朝林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杨小红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崔志国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王文良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王存亮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赵保青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
17、罪犯王某某甲、崔某某、王某某甲、刘某某、杨某某甲、岳某某、王某某乙、杨某某乙、赵某某供述均证，2011年10月初，刘某某、崔某某、杨某某乙、王某某甲、刘某某、王某某乙、赵某某和王某某丙，他们开了辆比亚迪轿车和一辆皮卡车，一块来到陕西挖墓。挖墓的地点是刘某某选的，他们在山上干活，他们互相配合打洞，岳朝林拉的王某某乙、老杨负责采购材料和吃喝用品，他们在山上挖了十几天，挖了有8米深，后来被发现了。另证实，挖墓那段时间，陆续下着雨。
18、户籍证明证，被告人孙某某生于1970年9月23日，案发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9、被告人孙某某供述证，他2010年4月28日担任唐崇陵文管所所长一职。被任命为所长后，因为文管所在山上，没有相应的住宿条件，他也没去上班。文管所的事情，局里让副所长张某某甲负责。他平时都是通过张某某甲和文物稽查大队对唐崇陵的定时巡查来掌握唐崇陵文管所的日常情况。局里规定文管所有什么事情张某某甲和他联系，他给局里汇报。2011年唐崇陵文管所的巡查记录是由张某某甲负责的。2011年10月5日至16日文管所的值班安排由张某某甲安排的。唐崇陵被盗那天，副局长方根平给他打电话通知这个事情，他就组织稽查队的贾钊鹏等8个人赶到陵区，并且让张某某甲给派出所报警，在公安机关到达之前，他和他队里的人员将现场发现的一名盗墓分子控制了起来。
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
1、泾阳县文物旅游局证明证，孙某某在任泾阳县文物稽查大队副队长期间多次被评为省市文物保护先进个人，2011年“10.16”案件侦破中，带领稽查大队工作人员积极追捕犯罪分子，因表现突出，被省文物局授予打击文物犯罪先进个人。
2、表彰决定证，孙某某被表彰为2012年度咸阳市文物旅游工作先进个人。
以上证据，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孙某某庭审中供述其在案发时正在休年假。公诉机关提供证人房根平、罗菊梅、刘雅婷证言均证实其当时并未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进行申请而休年假。故对被告人孙某某关于此节的供述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在担任唐崇文管所所长期间，为所管辖区内文物安全第一责任人。其在工作中负有安全管理职责。但其严重不负责任，造成珍贵文物损毁。其行为已构成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罪。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成立。对被告人孙某某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某事发后积极帮助公安机关抓获盗墓罪犯。并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孙某某曾因贪污罪被判刑，其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故应当对该罪进行判决，并与前罪所判刑罚合并执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损毁罪，免予刑事处罚。与原判贪污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二0一四年一月十八日起至二0二四年一月十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书面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吕子实
代理审判员 陈 涛
代理审判员 王浩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淑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四百一十九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造成珍贵文物损毁或者流失，后果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