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人民南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73529075-8。
负责人张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兰娟。
委托代理人李俊霞，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亚。
委托代理人明群相，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兴。
委托代理人张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太仓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彩亚、朱永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城民初字第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5日17时41分左右，朱永兴驾驶的苏E×××××轿车，在太仓市境内沿浏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新毛毛太路路口时，车右前部与同方向王彩亚骑行至毛太路路口左转弯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彩亚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定：当事人王彩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永兴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王彩亚被送往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27天。
受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彩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鉴定结论：王彩亚因车祸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伴大结节撕脱，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二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王彩亚交纳鉴定费2520元。
苏E×××××小型轿车在原审被告太平洋太仓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2年11月4日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朱永兴已先行支付王彩亚人民币25340元。
王彩亚在苏州荣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从事勤杂工工作，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月工资收入分别为1000元、1000元、1000元、1140元、1140元、1140元、1140元、1140元、1460元、1547元、1461元、1451元，平均工资为1218.25元／月。
以上事实有王彩亚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药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公司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交通费票据、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王彩亚诉称：2011年11月15日，朱永兴驾驶苏E×××××小型轿车在太仓市境内沿浏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毛太路路口时，与王彩亚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彩亚倒地受伤。事发后，王彩亚被送往太仓市中医医院救治。交警部门认定王彩亚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朱永兴负次要责任。苏E×××××小型轿车在太平洋太仓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任险。王彩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赔偿王彩亚医疗费62391.5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7308元、护理费4410元、残疾赔偿金55495.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6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40565.57元，其中太平洋太仓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王彩亚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朱永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先由太平洋太仓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朱永兴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王彩亚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向受害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对本案王彩亚主张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太平洋太仓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范围内用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两原审被告主张应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王彩亚通过国泰人寿理赔的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彩亚通过其他商业保险获得理赔，该利益不应及于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也不构成原审被告减轻赔偿责任的正当理由，且王彩亚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过错，故其不存在因重复赔偿而获得不正当利益的可能，故原审被告的相应意见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社保基金支付的62.10元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照准。经核定，王彩亚的医疗费为62329.48元。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18元／天计算前两项费用，结合王彩亚的补充营养期限和住院天数，认定营养费为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6元。王彩亚主张在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2430元，但未提供护理费发票，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按照50元／天计算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天数，认定护理费为3000元。3、误工费。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事发前王彩亚从事勤杂工工作，月平均工资1218.25元，现王彩亚主张按照1218元／月计算误工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王彩亚的误工期限，认定误工费为7308元。4、残疾赔偿金。王彩亚定残时为65岁，故应计算15年，结合王彩亚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48967.0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彩亚对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00元。6、鉴定费。王彩亚主张的鉴定费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2520元予以认定。7、交通费。王彩亚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未能说明交通费对应的次数、人数，结合王彩亚的受伤、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本案王彩亚的损失为医疗费62329.48元、营养费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7308元、残疾赔偿金4896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128730.53元。
对于司法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彩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补充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评定是为了确定受害人的相关损失，其支付的鉴定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被告太平洋太仓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确定由苏E×××××小型轿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彩亚自负。因苏E×××××小型轿车在原审被告太平洋太仓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太平洋太仓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案王彩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彩亚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太平洋太仓公司应当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彩亚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彩亚61775.05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合计金额），合计人民币71775.05元。对于王彩亚损失在交强险以外部分56955.48元的责任承担，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由朱永兴承担22782.19元。基于王彩亚诉请及苏E×××××小型轿车在太平洋太仓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之事实，该金额并未超出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故朱永兴承担的22782.19元应由太平洋太仓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承担。综上，太平洋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任险范围内合计赔偿王彩亚人民币94557.24元。因诉讼前朱永兴已先行支付王彩亚25340元，该款可视为朱永兴替太平洋太仓公司先行支付给王彩亚的赔偿款，应由太平洋太仓公司返还给朱永兴。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彩亚人民币69217.2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朱永兴人民币253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减半收取516元，由原告王彩亚负担4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473元。
上诉人太平洋太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彩亚在受伤以后装了6颗牙齿，每颗450元，但是根据一审诉状和太仓市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其受伤的牙齿只有两颗。因此，有4颗牙齿的修补费用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无关，不应当予以支持。2、王彩亚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所导致的损失62329.48元中有10000元已经由国泰人寿保险公司加以理赔，一审没有将此10000元从太仓人保的赔偿金额中扣除，违背了侵权法的损害填补原则，也使被上诉人就此1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保险人不承担四颗牙齿的修补费合计1800元；不承担国泰人寿公司已经向受害人理赔的医疗费1000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彩亚答辩称：根据鉴定结果，在医院治疗时，已经确定受害人的牙齿松动。在2012年9月20日的门诊病历上就已经显示了左上一、二和右上一、二牙齿缺失。过了几天，发生了因吃饭、刷牙等导致牙齿原因自行脱落的客观情况。在2011年11月15日住院的时候，病历显示左上牙的第三、第四颗牙齿有缺损。其他牙齿是松动。根据常识，发生交通事故撞击，既然能产生牙齿缺损的这样暴力的撞击，肯定会造成其他牙齿的松动。所以在医院的后续诊疗中就把左上一、二、三颗和右上一、二、三颗牙齿予以固定。根据医院的最低的牙齿修补费，是450元一颗，没有超出标准。所以在2012年10月11日，应医院的诊断要求，在左上一、二、三和右上一、二、三都进行了义齿的安装。上诉人认为这一处理是符合情理的。一审期间，案外人国泰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10000元是属于意外伤害中的定额医药费理赔款。在本案中，王彩亚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花费的医药费，远远超过了10000元，也超过了交强险的10000元。而且，这10000元是在王彩亚自己根据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当承担而保险公司及朱永兴不应当承担的医药费部分以外的费用。根据“谁投保，谁受益”的原则，王彩亚在支付了另外一个保险合同的保险费后理应享受本案中不予赔偿的医药费，该10000元是对该部分医药费的理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永兴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彩亚向本院提交了《国泰附加合盛团体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G14）》的投保书、保险单、保险利益摘要表和承保名册，用于证明案外人苏州荣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为王彩亚等六名员工投保了该团体意外险，该保险的总保险金额为60000元，每人为10000元。上诉人太平洋太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致伤的王彩亚的伤残程度鉴定报告，其中载明王彩亚的左上一、二、三和右上一、二、三齿位固定义齿在位，该证据与太仓市中医医院医药费收据中的QI－CR烤瓷牙6只，每只450元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太仓市中医医院2011年11月15日门诊病历和2011年12月12日《出院记录》中均记载王彩亚左上三、四齿位的牙齿缺损，结合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关于事故经过的记载，可以确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了王彩亚左上三、四牙齿缺损。采用何种方式处理王彩亚的牙齿缺损是收治受害人的医院基于医学专业判断作出的决定，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医院在王彩亚的左上一、二、三和右上一、二、三齿位固定义齿是不恰当或过度的治疗方法。本院认为，王彩亚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遭受的牙齿方面的损失不限于因为车祸中的直接物理碰撞而导致的牙齿受损，也包括了医院为治疗该受损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太仓市中医医院基于医学上的专业判断对王彩亚左上三、四牙齿缺损采取了在其左上一、二、三和右上一、二、三齿位固定义齿的治疗措施，由此引起的费用，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六枚义齿的安装费用均为王彩亚的损失，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太平洋太仓公司上诉主张王彩亚除左上三、四齿位的牙齿以外的4颗牙齿的修补费用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无关故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案外人国泰人寿保险公司为受害人王彩亚承保“国泰附加合盛团体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并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向王彩亚理赔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性质均为责任保险，即保险人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对第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进行保险赔付。意外伤害险是一种人身保险，案外人国泰人寿保险公司根据其对王彩亚承保的意外伤害险对其进行赔偿，即是对王彩亚对因为车祸意外受伤自己应当承担的医疗等费用的保险赔付。太平洋太仓公司对王彩亚承保的责任保险和国泰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险，因其性质不同，不会在赔偿范围上发生重合，也不会导致王彩亚获得的总赔偿额超过其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对上诉人太保太平洋公司上诉主张国泰保险公司赔付王彩亚10000元违反侵权法的损害填补原则而且使王彩亚就此1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太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上诉人太平洋太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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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姚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闵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