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声辉，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增清，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四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享路***号。法定代表人：潘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宇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声辉为与被上诉人陈浩、浙江四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0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徐声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增清、被上诉人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宇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四通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陈浩系四通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显示，陈浩持有该公司52.5%的股份。2011年12月3日，陈浩与徐声辉签订《浙江四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浩将持有的四通公司股权中的2.5%转让给徐声辉，转让价格为300万元，转让款定于2011年12月16日前支付。资金保底收益自付款日起按年12%计算，如果四通公司上市成功，则投资款不计息。由于公司性质限制，徐声辉同意股权由陈浩代持。同时，徐声辉出借给陈浩180万元，借款定于2011年12月26日前支付。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利息按年支付，借款期最长为三年。如四通公司在2012年底内未能引进战略投资者或者在2013年6月前完成股改，允许徐声辉退股并由陈浩回购。并约定前述款项由陈浩持有的四通公司股权作为担保。徐声辉在投资方一栏签字，陈浩在投资接受方一栏签字，四通公司在担保方一栏盖章。嗣后，徐声辉依约向陈浩转账支付了共计483万元。2011年12月1日，陈浩与徐声辉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一份，进一步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陈浩、徐声辉在协议书签字，四通公司在担保一栏盖章。2014年12月26日，陈浩与徐声辉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浩同意按投资额及相关收益收回股份，归还配套借款。截至2014年12月26日应结的投资款、配套借款及相应利息共计金额为612.96万元。上述款项由陈浩分期归还，具体为：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100-150万元，后续分别在3月底、4月底、5月底、6月底每月支付100-150万元，但所有款项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开始计息，利率为月利率1%），最迟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陈浩与徐声辉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陈浩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100万元，2015年7月17日支付了20万元，2015年7月24日支付了80万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了44933元。2015年12月12日支付了145285元。余款至今未付，纠纷成讼。徐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2月3日，徐声辉与陈浩、四通公司签订《浙江四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浩将持有的四通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徐声辉，转让价格为300万元，另外支持企业发展，借款183万元。”“投资部分资金保底收益按付款日起为年息12%，借款部分按年息12%支付。”并由陈浩所持四通公司股权进行担保。同日，又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四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两份协议上签章。由于四通公司未能引进战略投资者及未能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完成股权上市，2014年12月26日，徐声辉与陈浩就回购股份、归还借款达成一致协议，协议约定：截至2014年12月26日应结的投资款配套借款及相应利息总额为612.96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息按月息1%进行支付，以上资金最迟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陈浩共归还徐声辉200万元。至起诉时，陈浩欠本金4493348元，欠利息89866元，综上，请求判令：1、陈浩偿还欠款本金4493348元，支付利息暂为89866元（具体要求按月利率1%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四通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陈浩、四通公司承担。陈浩一审辩称：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到投资款483万元、签订回购协议等内容没有异议。2014年12月的协议签订后，陈浩陆续支付2190218元，其中90218元为支付利息，其余为支付本金。股权转让协议中，四通公司是作为担保人，但担保的内容为如果陈浩无力归还，就担保以陈浩其余的股权归还。该担保未经董事会同意，是陈浩擅自盖章的。担保到期后，徐声辉又要求四通公司进行担保，公司没有同意就没有办手续，四通公司的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间。四通公司一审辩称：陈浩并未将股权转让的情况告知四通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也没有表示过放弃优先购买权。四通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股权转让需经全体股东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徐声辉与陈浩签订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无效。四通公司对在协议上签章担保并不知情。且合同的表述为“以上投资由陈浩所持浙江四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份进行担保”不存在四通公司担保。徐声辉与陈浩已通过2014年12月签订的协议对前两份协议进行了结算，变更投资关系为债务关系，在新的协议中，四通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四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通公司董事会已经罢免了陈浩董事长职务，在交接过程中，发现陈浩私刻了两枚公章，公司已作封存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徐声辉对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徐声辉与陈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014年12月26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2月26日，徐声辉与陈浩签订的《协议》对之前协议的权利、义务作了变更，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产生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系陈浩未按约定归还投资款。故对于徐声辉要求陈浩归还投资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欠本息的数额，徐声辉认为陈浩归还的款项应扣除应付的利息，再计算入本金。陈浩认为其中210万为归还本金，不同意徐声辉的计算方式。根据双方回购协议约定及还款数额，一审法院核定2015年2月17日100万元，7月17日20万元，7月24日80万元为归还本金，其余部分为归还利息。故一审法院核定至开庭之日即2016年4月13日，陈浩尚欠徐声辉本金4129600元及利息97037.19元。对于四通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1、徐声辉与陈浩的权利义务系通过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协议确定，而四通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章，未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2、即使四通公司在2011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担保人处的签章效力及于2014年的协议，该股权协议约定陈浩最迟的履行期为2015年6月30日。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未约定担保期间的，应为主债务期间届满后6个月，徐声辉于2016年2月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对徐声辉要求四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浩支付徐声辉欠款本金4129600元，支付利息542019.33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自2016年4月14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继续计付），合计4671619.3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徐声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陈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66元，减半收取217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33元，由陈浩负担。徐声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浩支付的2015年2月17日100万元，7月17日20万元，7月24日80万元为归还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银行在借贷业务中是先付利息再归还本金。其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抵充顺序也是先利息后本金。第三，2015年10月底，徐声辉和代理律师以及方某到四通公司讨债，与陈浩确定了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的结算原则。经结算至2015年7月24日尚欠本金4493348元，每月利息44933元，四通公司仍担保还款，并形成“还款协议”，该协议各方虽未签字，但2015年11月12日陈浩按本金4493348元支付了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145285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了2015年11月的利息44933元，如果未确定4493348元的本金，不会有44933元的月利息。2、一审法院认为“四通公司未在2014年12月26日的协议中签章，未作出担保意思的表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四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担保方一栏签章，应当认定四通公司为陈浩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6日的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结算，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生效的，它不是新的债权凭证，《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担保的效力自然及于2014年12月26日的结算协议。3、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在保证期间届满前，2015年11月，徐声辉到四通公司要求陈浩和四通公司还款，引起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2016年2月徐志辉诉至法院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违反担保法司法解释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声辉的诉讼请求。四通公司二审辩称：同一审答辩理由。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本院驳回徐声辉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浩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徐声辉向本院提交还款协议的草稿，用以证明2015年10月份徐声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四通公司上门讨债。对上述证据材料，四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材料没有加盖四通公司公章，陈浩私刻的公章已经被四通公司封存，该证据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陈浩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材料是协议草稿，无任何当事人的签章，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陈浩、四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浩于“2015年12月12日”支付145285元存在笔误，应为“2015年11月12日”，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2月17日至7月24日陈浩总计归还徐声辉20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利息，陈浩尚欠徐声辉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为多少。二、四通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2月26日徐声辉与陈浩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由陈浩按投资额及相关收益回购股份，向徐声辉分期归还配套借款，《协议》对之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徐声辉与陈浩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由此发生转化，由股权转让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因陈浩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纠纷成讼，对于徐声辉要求陈浩归还投资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至于结欠款项的本金、利息金额，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7日至7月24日陈浩共计归还徐声辉的200万元为本金，其余部分为利息，陈浩尚欠徐声辉本金4129600元，利息542019.33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徐声辉上诉认为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指导意见先扣付利息再结算归还的本金，故陈浩尚欠徐声辉本金4493348元，利息89866元（算至起诉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就偿债顺序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浩归还徐声辉的款项应当先行抵充其应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核算，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7月24日陈浩共计归还徐声辉的200万元款项应当先行抵充其应支付的利息363748元，截至2015年7月24日，陈浩尚欠徐声辉本金4493348元。陈浩于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1日分别支付徐声辉的145285元、44933元分别系支付2015年7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份的利息。徐声辉一审主张截止起诉时陈浩尚欠其本金4493348元，利息8986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12月26日《协议》由徐声辉与陈浩签订，该《协议》对合同当事人徐声辉、陈浩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已变更了之前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该《协议》未经四通公司签章同意，《协议》对四通公司无约束力，故四通公司无需对本案陈浩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徐声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浩支付上诉人徐声辉欠款本金4493348元，利息89866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4933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给付），合计458321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被上诉人陈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6元，减半收取217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33元，由被上诉人陈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30元，由被上诉人陈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瑞芳代理审判员  郑 扬代理审判员  阮梦凡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丁晓岚?*MERGEFORMA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