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银。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兆。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焕天（曾用名陈敏武）。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忆。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尚书，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鳌江大厦19楼C室。
管理人：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525号同人恒玖大厦18楼。
负责人：叶连友，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代理人：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与上诉人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温0326民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泰宇公司按《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向其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4日，陈焕天、陈春忆均以受害人的身份向平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报案，确认其与泰宇公司关于255万元的款项纠纷系民间借贷关系…”。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与案件事实不符。255万元虽然名义上是借款，但实质上是拆迁款的欠款。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向管理人申报255万元的借款债权”的行为“表明其作为《拆迁安置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自愿对《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债务性质进行变更。管理人代表泰宇公司，通过债权确认的方式，确认了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变更《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债务性质行为。自此，《拆迁安置协议》中关于255万元债务由合同双方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这个认定也是错误的。事实上，2013年4月25日，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向泰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要求认定为“拆迁款”，而管理人认定是“普通债权”。3.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与泰宇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已具备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主要条件，应当判令泰宇公司按《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向其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综上，请求对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泰宇公司辩称，1.泰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1200万元拆迁补偿款，涉案《拆迁安置协议》所述的泰宇公司欠款实为泰宇公司欠陈焕天、陈春忆的借款。2.陈可银等四人不应享有被拆迁人的权利。3.即使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要件，该协议亦已无法履行。
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泰宇公司与平阳安装机械厂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泰宇公司采取货币补偿方式拆除平阳安装机械厂所有的坐落于鳌江镇站后街23弄104号的房屋，应付各项货币补偿金1200万元，已经支付补偿金945万元，尚欠补偿金余款255万元。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协商，泰宇公司以4套房屋作为安置房平阳安装机械厂进行安置补偿。但根据泰宇公司的账面记录、公安机关对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岳西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对陈焕天、陈春忆的询问笔录、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平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拆迁款支付情况的认定，泰宇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因拆迁平阳安装机械厂房屋所需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泰宇公司欠付陈焕天、陈春忆的255万元款项为借款。泰宇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对平阳安装机械厂的拆迁补偿义务，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未付拆迁补偿款明显属于典型的虚构债务，该虚构债务为性质上的虚构，而非金额上的虚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泰宇公司虚构债务处分其财产对平阳安装机械厂进行房屋安置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案中《拆迁安置协议》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支持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辩称，1.其与泰宇公司的255万元的款项为拆迁款，具体理由在其上诉状已作阐述。2.泰宇公司在上诉状对于虚构债务的概念无权进行扩大解释，因为泰宇公司把虚构债务扩大为虚构债务的性质，这个255万元的债务在一审判决书里已经确认其真实性，泰宇公司也并没有否认255万元的金额。现泰宇公司提出虚构债务性质的概念，对虚构债务作扩大解释没有依据。3.其与泰宇公司签订的《安置拆迁协议》可以视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变更。理由是：即使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在2012年的拆迁协议里就已经把借款关系转化为购房款，但没有出现在商品房购买协议里是因为泰宇公司在被拆迁地建起房屋等背景，所以才使用了拆迁安置协议。综上，请求驳回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有效；二、判令泰宇公司按《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为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办理房屋相关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焕天、陈敏兆、陈春忆系兄妹关系，陈可银系陈焕天、陈敏兆、陈春忆的父亲。平阳安装机械厂成立于1989年8月19日，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1999年4月5日，温州广银集团公司（从属名称平阳安装机械厂）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9年10月11日，平阳县经济委员会发出平经企（1999）第202号“关于同意温州广银集团公司改组的批复”，同意将温州广银集团公司改组为温州广银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不变，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其中陈可银投资1650万元（占33%）、陈敏兆投资1300万元（占26%）、陈敏武（即陈焕天）投资900万元（占18%）、俞宝宝投资850万元（占17%）、陈春忆投资300万元（占6%）。2004年11月4日，温州广银集团有限公司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执照。股东俞宝宝系陈可银妻子，俞宝宝于2009年2月12日去世，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尚有俞宝宝的母亲郑秀英未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在审理过程中，郑秀英已出具书面声明，表示放弃俞宝宝的继承权，不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
2007年6月，泰宇公司因建设需要拆迁平阳安装机械厂所有的坐落于鳌江镇站后街23弄104号（房产证平字第××号、地号J－71417）的旧房，按照鳌改办（2006）35号《鳌江镇旧城改建五期外2号地块C区二期改建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文件标准，泰宇公司向平阳安装机械厂采用货币形式进行补偿1200万元。
2007年1月26日，陈焕天向泰宇公司领款100万元。2007年2月6日，陈焕天向泰宇公司领款100万元。2007年6月14日，陈焕天向泰宇公司领款400万元。2007年6月22日，陈焕天向泰宇公司领款600万元。
2007年6月22日，陈焕天汇款600万元给泰宇公司作为出借款。
2012年3月17日，泰宇公司与平阳安装机械厂再次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泰宇公司同意以其开发的鳌江镇泰宇花苑标号A5高层的2601号房（165.65平方）、1906号房（167.61平方）、1806号房（167.61平方）和906号房（167.61平方）共四套房屋作为对平阳安装机械厂的安置补偿，并约定五日内签订安置购房合同。协议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签订安置购房合同。
2013年1月22日，泰宇公司因资不抵债，经债权人申请，本院裁定受理泰宇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此后，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以平阳安装机械厂名义向泰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计本金2550000元、利息996600元，合计3546600元。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了该笔债权，并于2013年5月9日向陈春忆邮寄债权确认单。
2013年1月14日，陈焕天以受害人身份向平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报案，称父亲陈可银将泰宇公司应补偿的1200万元分给陈焕天、陈敏兆、陈春忆三兄妹。2010年间，泰宇公司还清了陈焕天、陈敏兆的补偿款，但一直拖欠陈春忆的255万元。2012年1月10日，陈春忆去泰宇公司要求清偿补偿款，但公司无钱支付，陈春忆不肯离去，公司人员让陈焕天出面做工作，陈焕天提议自己先借给泰宇公司55万元，再由泰宇公司先行偿还陈春忆55万元借款。当天转账办理成功，泰宇公司出具了55万元的收款收据。
2013年1月14日，陈春忆以受害人身份向平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报案，称陈春忆分到的数额还剩下200万元一直未受偿，双方商定以借款的名义借给泰宇公司，公司按月给付补偿金（指利息），并出具借款借据。陈春忆每年都有去泰宇公司更换新的借款借据。根据陈春忆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债权凭证载明，泰宇公司于2011年7月16日向陈春忆出具一份收款收据，数额为200万元。
2013年4月14日，平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工作人员与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岳西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反映内容：陈焕天、陈春忆是两兄妹，陈焕天一家人原来有个厂房在泰宇花苑楼盘的地块，我们需要补偿他拆迁款1200万元，当时支付了600万元，因为公司缺少资金，找陈焕天家人谈，把剩余600万元的补偿款直接转为借款，并约定利息，他们就同意了。2010年，归还345万元，还欠255万元。月利息以前是2分，2011年7月后改为3分，利息都是有支付的，多少要看公司账目。
2015年5月8日，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平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书，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中认定泰宇公司向陈焕天吸收资金人民币55万元，向陈春忆吸收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判决第（三）项责令泰宇公司、陈岳西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予以返还。
2003年11月19日，案外人俞宁（系陈焕天等三兄妹的舅舅）通过拍卖方式竞得平阳县鳌江镇站后街23弄104号平阳县安装机械厂名下的房地产，2005年7月7日，俞宁公证委托陈焕天代为办理上述财产的相关过户手续等。2007年2月2日，泰宇公司与陈焕天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总金额1200万元，于2008年6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俞宁确认已将拍得的平阳县安装机械厂名下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的权益均移交给平阳安装机械厂及其股东，俞宁不再享有任何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平阳安装机械厂与泰宇公司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未附条件，故应当自双方盖章时即成立。《拆迁安置协议》中盖有泰宇公司和平阳安装机械厂的公章，可见该协议的内容出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未有证据表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应属有效。《拆迁安置协议》实际上系双方当事人为履行债务方式而成立新的合同关系。平阳安装机械厂与泰宇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存在实际欠款，并不构成虚构债务的行为，且双方当事人未以此掩盖事实真相，进而亦不构成恶意串通。不过在2013年1月14日，陈焕天、陈春忆均以受害人的身份向平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报案，确认其与泰宇公司关于255万元的款项纠纷系民间借贷关系，该事实亦在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中得到确认。而且，在泰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亦向管理人申报255万元的借款债权。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上述行为均表明其作为《拆迁安置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自愿对《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债务性质进行变更。管理人代表泰宇公司，通过债权确认的方式，确认了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变更《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债务性质的行为。自此，《拆迁安置协议》中关于255万元债务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现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要求泰宇公司继续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即由泰宇公司向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交付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2年3月17日平阳安装机械厂与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有效；二、驳回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负担。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泰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向本院提供了债权申报登记表一份，证明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向泰宇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是以拆迁款的名义要求安置商品房予以申报，一审判决关于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向管理人申报255万元的借款债权”的行为“表明其作为《拆迁安置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自愿对《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债务性质进行变更。”的认定是错误的。经质证，泰宇公司的管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对方待证明的关于申报债权是以拆迁安置款而不是借款进行申报也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泰宇公司的管理人表示对该证据及待证的上述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认定：2013年1月22日，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受理泰宇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以平阳安装机械厂名义向泰宇公司管理人申报拆迁赔偿款共354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平阳安装机械厂是以普通债权向泰宇公司管理人申报，与查明案件事实不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受理泰宇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平阳安装机械厂系以拆迁赔偿款进行申报，一审法院认为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申报的债权系255万元的借款，其已经自愿对《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债务性质进行变更，缺乏事实依据。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双方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否有效。本院对双方上诉争议的问题，现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泰宇公司向平阳安装机械厂拆迁补偿120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案涉的欠款255万元均系拆迁补偿款付清后再转借给泰宇公司的借款，上述事实有已经生效的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故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所指的欠款255万元事实上并非拆迁补偿款，而是民间借款。在此情形下，双方通过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确认双方仍然存在拆迁安置补偿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显然是虚构了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虚构存在民间借款等典型的虚构债务行为，自然应当无效。本案的上述虚构债务性质行为，其违法性较虚构普通债务而言更为严重，故该虚构行为依法应为无效。
其次，以平阳安装机械厂名义与泰宇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为泰宇公司设立了向平阳安装机械厂交付四套房屋的债务，而约定交付的四套房屋按安置价格计算合计高达380余万元，按当时市场普通价格计算则远高于390万元。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即使不作为拆迁安置补偿的优先债权，而是作为普通的债权处理，事实上也明显损害泰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上述《拆迁安置协议》客观上确是损害泰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就双方主观上而言，可根据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刑初字第519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认定。
陈春忆于2012年1月10日去泰宇公司讨要借款255万元时，泰宇公司已经无钱支付。陈春忆因没有要到欠款而守在泰宇公司不肯离去，泰宇公司让其哥哥陈焕天出面帮助协调，最后，陈焕天拿出55万元借给泰宇公司，由泰宇公司将该55万元偿还给陈春忆以平息纠纷。2012年3月17日，泰宇公司与对方当事人陈焕天、陈春忆等人以平阳安装机械厂名义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泰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岳西因泰宇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而于2012年7月出逃至美国。综合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说明，本案的当事人陈焕天、陈春忆等人对泰宇公司的财务状况虽然可能没有具体的掌握，但当时对陈春忆要求偿还的255万元，泰宇公司一直无力支付的财务不良状况是明知的，泰宇公司当时对自身严重的财务不良状况的明知，自不待言。因此，双方签订该份协议的目的尽管可能不同，但主观上均是明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会损害泰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故意为之。故双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行为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
综上，泰宇公司的管理人提出《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泰宇公司管理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拆迁安置协议》无效，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提出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陈可银、陈敏兆、陈焕天、陈春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姜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