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宜都市陆城街办城河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蔡永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涛，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霞，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毅，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宜都卫计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都卫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永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永毅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民刑交叉案件，应裁定中止诉讼。本案应追加董昌文为本案的当事人，以便查明事实。陈永毅出借涉案款项时知晓为董昌文个人借款，而董昌文仍以单位名义出具借条，显然陈永毅与董昌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应确认借条无效。陈永毅辩称，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无需追加董昌文为本案的当事人。其不知晓出借涉案款项为董昌文个人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都卫计局立即给付借款300000元，并承担从2009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2日止的利息损失245000元（300000元×年利率10%÷12个月×98个月），合计545000元；2、宜都卫计局承担按信用社年利率10%标准计算从2017年9月3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宜都卫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宜都市卫生局（现更名为宜都市卫计局）局长董昌文以卫生局下属单位红花套镇卫生院项目工程建设缺少周转资金为由，找到陈永毅，要求挪点资金给红花套镇卫生院周转。陈永毅同意后，于2009年7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将30万元汇入红花套镇卫生院账上。次日，陈永毅与董昌文在宜都市卫生局办公室办理借款手续，宜都市卫生局向陈永毅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永毅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系红花套镇卫生院项目款）借款单位：宜都市卫生局，并加盖宜都市卫生局公章”。董昌文还在借条上签名并书写“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1年11月10日，董昌文被免去宜都市卫生局局长职务。董昌文于2014年9月25日、2015年12月5日两次在借条上签名并书写“属实”。2017年9月21日，陈永毅以宜都卫计局未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董昌文涉嫌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已被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起诉书指控“董昌文2009年7月3日，以宜都市卫生局的名义虚构红花套镇卫生院缺少项目资金的事由，向陈永毅借款30万元，同时擅自以宜都市卫生局名义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至今未归还，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12月23日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4.86%（六个月以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永毅主张的借款30万元本息，宜都卫计局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宜都卫计局辩称本案民间借贷的实际借款人是董昌文，该单位主体不适格，其理由是该单位原法定代表人董昌文将该借款用于偿还其个人所欠红花套镇卫生院的借款，且经过陈永毅同意，该借贷行为为董昌文个人行为。宜都卫计局还辩称陈永毅与董昌文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董昌文以该单位名义给陈永毅办理的借条自始无效。董昌文作为时任宜都市卫生局局长，其以该单位名义为下属单位红花套镇卫生院项目建设拆借资金，对于陈永毅来讲，董昌文的身份以及其向陈永毅出具加盖有宜都市卫生局公章借条的事实，已足以使陈永毅相信董昌文可以代表宜都市卫生局，董昌文经手向陈永毅借款是代表宜都市卫生局的职务行为。因此，宜都市卫生局向陈永毅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宜都卫计局应当承担偿还陈永毅借款的民事责任。宜都卫计局辩称陈永毅知道董昌文是借用该单位名义，实则是董昌文个人借款，但是其提供的董昌文在公诉机关供述，不足以证实陈永毅知晓董昌文利用单位名义向其借款，用于偿还董昌文个人所欠红花套镇卫生院债务，也不能证明陈永毅与董昌文有恶意串通损害该单位合法权益的行为，对于宜都卫计局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针对本案民间借贷关系而言，作为出借人陈永毅已经依约将借款30万元转款至陈永毅指定的红花套镇卫生院账上，履行了出借人支付借款的义务；而宜都市卫生局也给陈永毅出具了借条，并加盖单位公章，且宜都市卫生局原法定代表人董昌文在借条上面注明按照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看，陈永毅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作为借款人宜都市卫生局应该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即30万元，也是陈永毅实际出借的金额，向陈永毅履行还款义务并依约支付利息。因陈永毅主张的按照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宜都市卫生局向陈永毅拆借资金用途为支付项目工程款，故酌情对陈永毅主张的利息从办理借条之日，即2009年7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86%计算予以支持。宜都卫计局辩称其原法定代表人董昌文涉嫌滥用职权，将陈永毅3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董昌文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属于民刑交叉案件，应当裁定中止本案民事诉讼；同时对陈永毅造成的损失，陈永毅应当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之诉。董昌文滥用职权如果成立，其损害的是该单位的合法权益，陈永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害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内的主体，且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不需要以董昌文刑事犯罪案审理为前提，故对于宜都卫计局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宜都卫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该款从2009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4.8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永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26元，由宜都卫计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属于民刑交叉案件，但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无须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陈永毅起诉宜都卫计局是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为合同一方的宜都卫计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董昌文在本案中不属于需要查明事实和分清责任而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无需追加董昌文为本案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永毅出借涉案款项时知晓为董昌文个人借款的事实，以及借条是在陈永毅与董昌文之间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的出具的事实。因此，宜都卫计局以此理由主张借条无效不能成立。故宜都卫计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都卫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宜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苗劲松审判员  张原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