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刑二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太文，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任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规划分局局长，住聊城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茌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树杰，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太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茌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太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07年5月份，被告人王太文在担任聊城市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用的名义向与该局有规划审批关系的甲公司负责人宋某甲索取现代索纳塔轿车一辆，至案发一直未归还，经鉴定该车价值8176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机动车登记业务流程记录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实2006年11月，甲公司将鲁P×××××号北京现代索纳塔轿车转移给乙公司，登记车牌号鲁P×××××，2007年5月9日车牌变更为鲁P×××××。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2007年4月份，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某甲。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甲（甲公司原法人代表、乙公司原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2007年王太文任聊城开发区规划分局局长时向乙公司借了一辆现代索纳塔轿车，后来公司催王太文还车，王太文称想将车作价买入，但一直未给公司车款，也未主动提出还车。还证实，甲公司房地产项目审批需王太文批准，所以其同意将车借与王太文。王太文调至聊城市规划局规划科后，甲公司可能还需要王太文帮忙，因此没有真心非将车要回。
2、证人宋某乙（宋某甲的侄子）的证言，证实2007年5月，王太文通过其向宋某甲借了乙公司一辆现代索纳塔轿车。过了不到一年，其问王太文还车一事，王太文表示他自己会和宋某甲联系。
3、证人陈某某（甲公司司机）的证言，证实王太文于2007年向乙公司借了一辆现代索纳塔轿车。2009年宋某甲安排其向王太文要车，但王太文称想作价买入。后王太文一直未归还该车辆。
4、证人李某甲（聊城市规划局局长）、杜某某（聊城市规划局原局长）、张某某（聊城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副主任）的证言，证实三人均不知道王太文向乙公司借车一事。
5、证人付某某（聊城市规划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作为王太文的司机没有给王太文开过鲁P×××××号车，但是在王太文调至聊城市规划局规划科后，其在聊城市规划局见到过车牌号为鲁P×××××的现代轿车。
（三）鉴定意见
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涉案鲁P×××××号现代轿车2007年5月份的价值是81760元。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太文的供述，证实在2007年其调任聊城市规划局规划科科长之前，曾向宋某甲借用北京现代轿车一辆，至今未归还，期间其有能力支付相应的价款。
二、被告人王太文在任聊城市规划局规划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某承揽济南铁路局聊城地区职工住宅建设项目的降水工程提供帮助，并于2013年2月28日收受王某某所送好处费8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济南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关于办理《聊城铁路住宅建设项目》规划手续申请的文件、聊城市建设征用（划拔）土地申请书等，证实2010年6月22日济南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向聊城市规划局提交关于聊城铁路住宅建设项目规划手续的申请，2010年8月聊城市规划局同意该规划申请。
2、《建设铁路职工住宅小区基坑降水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1年5月30日，王某某代表山东中通钢结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铁路小区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
3、中铁电气化局集团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聊城项目部帐目明细、银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证实该公司支付王某某工程款的情况。
4、户名为王某某的尾号0298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月29日，该账户被转入50000元、30000元，同年2月28日该账户转至“王太文”的62×××××60账户8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0年开始干降水工程，挂靠在山东中通钢结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3月，其让王太文帮忙承揽工程，挣了钱分给王太文一半；同年5月，王太文为其联系了一项铁路小区的降水工程。2013年春节前其将存有80000元的银行卡交予王太文。还证实，铁路小区降水工程的工人、资金和设备均为其投入，王太文没有任何投入。
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在铁路小区准备干降水工程时，聊城铁路小区项目指挥部的甲方负责人李某乙打电话称聊城市规划局王太文的一个熟人王某某干降水，选择施工方时，在同等条件的情况下，优先考虑王某某。后经综合考察，选择了王某某为降水工程施工方。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济南铁路局聊城地区职工住宅规划手续需要经王太文审批，在规划手续审批期间，王太文说老家兄弟王某某干降水工程，在同等条件下给予照顾。后其给项目部经理郭某某打电话介绍了王某某。还证实，其在此之前不认识王某某，若王太文不介绍王某某，王某某可能不会承揽到该降水工程。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太文的供述，证实其曾与王某某合伙做了聊城铁路小区的降水工程，在该工程中，其没有投入资金或劳动力，只是向负责聊城铁路小区建设工程的人打了招呼，让同等条件下照顾一下王某某。后王某某中标并给其8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被告人王太文的户籍证明，证实王太文的自然身份情况。
2、聊城市规划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实聊城市规划局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
3、聊城市人事局文件（聊人任批字（1999）27号、聊人任批字（2003）4号、（2007）23号）、聊城市规划局关于科级干部轮岗的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太文任职的情况。其于1999年被任命为聊城市城市规划局办公室副主任，于2003年被任命为聊城市规划局经济开发区规划分局局长（试用期一年），于2007年被任命为聊城市规划局规划管理科科长，于2014年2月被交流到嘉明经济开发区规划分局局长岗位。
4、茌平县人民检察院移交扣押款物清单、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王太文的家属孙某某退赃191700元，该款项暂存于茌平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
5、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太文被扣押财物、文件的情况。
6、茌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将王太文涉嫌受贿案交茌平县人民检察院办理。交办线索为：2011年，王太文收受李号忠所送现金3万元。茌平县人民检察院在调查过程中，办案人员询问王太文的家庭资产情况，在不掌握其名下车辆的情况下，王太文交待了以“借”为名，索要聊城市东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代索纳塔轿车一辆，至今尚未归还的犯罪事实。茌平县人民检察院遂立案侦查。立案之后，办案人员在侦查中发现王太文的建设银行账户中一笔与王某某的交易可疑，办案人员对王某某进行询问，王某某证实王太文为其承揽济南铁路局聊城地区职工住宅建设项目的降水工程提供帮助并在事后向王太文送好处费的事实。后办案人员讯问王太文，王太文才供述了帮助王某某承揽工程并收受80000元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太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王太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且已全额退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太文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被告人王太文不服，以“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乙公司没有职务上的便利，在借用涉案车辆过程中没有和宋某甲或甲公司发生过任何公务联系，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属借用而非索贿；原审判决认定其索取涉案轿车的事实，是其主动交代的，应构成自首；其主要系基于亲属关系为王某某谋取合法利益的，收受王某某80000元应认定为违纪；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太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乙公司没有职务上的便利，在借用涉案车辆过程中没有和宋某甲或甲公司发生过任何公务联系，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属借用而非索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第一，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虽先后登记为甲公司、乙公司，但宋某甲同时系该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涉案车辆系由宋某甲控制。第二，聊城市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负责开发区范围内房产项目的规划审批工作，甲公司在开发区的房产项目需开发区分局审判，对此宋某甲和身为分局局长的王太文均有一定的认知，且宋某甲已明确表示系因其公司的房地产项目需王太文审批才同意将涉案车辆借给王太文的，故王太文向宋某甲“借用”涉案车辆系利用职务之便。第三，自2007年借用车辆至案发长达七年的时间内，一方面在宋某甲、陈某某催还车辆时，王太文以想买为借口拒不归还，双方未就买车的时间、价格作出任何约定，另一方面王太文在有实际支付相应价款能力的情况下并没有实际交付款项，该事实足以认定其具有占有涉案车辆的目的，并已实际长期控制。综上，上诉人王太文利用职务之便，以借为名，实为占有涉案车辆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且系索贿。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太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索取涉案轿车的事实，是其主动交代的，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茌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上诉人王太文的供述证实，王太文系办案人员询问其家庭资产情况，在不掌握其名下车辆的情况下，主动交待了借用聊城市东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代索纳塔轿车一辆长达七年未归还的事实；根据2009年3月20日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本案中王太文收受李号忠所送现金3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因此，王太文如实供述借用他人车辆未归还的事实，且该车辆的数额已超过其总受贿数额的一半，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其行为成立自首。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太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主要系基于亲属关系为王某某谋取合法利益的，其收受王某某80000元应认定为违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太文利用其职务便利为王某某谋取利益，并收受王某某好处费，实质为权钱交易，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太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王太文有自首行为，依法可减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未认定自首的情节导致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太文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太文犯受贿罪。
二、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太文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太文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太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蕾
审 判 员 刘振全
代理审判员 何林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相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