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伟，男，198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珠，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兵，男，1973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澄，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亚，女，198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上诉人潘建伟因与被上诉人郑兵、王秋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兵、王秋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郑兵与王秋亚之间虽有借条，但双方发生借贷的起始时间、借款的具体数额、款项是否交付、借款归还情况存有重大争议。一审法院仅以几张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明显依据不足。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要求潘建伟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重侵害其权益；2、王秋亚向郑兵数次借款，潘建伟均不在场且不知情，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对借款的真实发生及交付情况有异议，郑兵应当对诉称的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及14万元借款款项实际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对该事实进行查明却未查明；3、王秋亚系以个人名义向郑兵借款，郑兵诉称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债务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的必要性支出，王秋亚向郑兵借款系个人债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要求潘建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2014年9月，王秋亚向潘建伟求助，称其与郑兵发生借贷关系，且归还了郑兵部分借款，现已无力偿还，要求潘建伟看在夫妻情份上，用登记在潘建伟名下的车辆抵债，了结其与郑兵之间的债务。郑兵也向潘建伟表明王秋亚个人与他之间的总借款未归还部分，由王秋亚支付现金1万元、再以车辆抵偿给他就可以结清，郑兵与王秋亚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即可消灭。潘建伟基于对郑兵陈述内容的信任并念及与王秋亚夫妻情份，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将其所有的苏Ｂ×××××车辆授权郑兵过户至郑兵妻子葛海梅名下，用于结清王秋亚与郑兵之间的剩余借款。近二年后，郑兵却利用之前未销毁的借据，刻意隐瞒、歪曲事实、恶意诉讼，妄图获取不义之财，严重侵害潘建伟的合法权益。
郑兵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建伟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秋亚辩称，同意潘建伟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秋亚、潘建伟归还借款1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王秋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有王秋亚借郑兵伍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3.9.1。
2013年3月5日，王秋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王秋亚借郑兵人民币贰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3.4.5。
2013年3月12日，王秋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王秋亚借郑兵人民币叁万元，归还日期为2013.6.12。
2013年3月27日，王秋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有王秋亚借郑兵人民币贰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3.6.27。
2013年4月12日，王秋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王秋亚借郑兵人民币贰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3.7.14。
另查明，2009年6月19日，王秋亚与潘建伟办理结婚登记。
2016年7月28日，王秋亚补充提供银行往来明细证明其于2013年11月16日、2014年3月27日、5月14日、6月3日分别以汇款方式归还给郑兵2000元、16000元、10000元、5000元，以上合计3.3万元。郑兵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是王秋亚归还结欠他的其余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郑兵与借款人王秋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该借贷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王秋亚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
关于王秋亚分别于2013年11月16日、2014年3月27日、5月14日、6月3日汇给郑兵的款项是否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郑兵虽称其收到的上述款项系王秋亚归还他的其他借款，但郑兵未就其主张的该事实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秋亚以个人名义借取的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潘建伟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之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于王秋亚与潘建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当推定为王秋亚、潘建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潘建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对潘建伟辩称该借款属王秋亚个人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建伟对该借款应负共同还款之责。判决：王秋亚、潘建伟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兵借款10.7万元。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郑兵负担365元；由王秋亚、潘建伟负担1185元。
本院二审期间，潘建伟、郑兵围绕上诉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建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全云证人证言、机动车牌证申请表、郑兵和葛海梅身份信息、无锡二手车交易确认表，用于证明潘建伟委托郑兵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其名下苏Ｂ×××××车辆过户给郑兵配偶葛海梅名下，在加上郑兵确认收到的3.3万元及过户时王全云交付的1万元现金，郑兵与王秋亚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均已了结；2、律师调查笔录，用于证明其他人也知道郑兵将王秋亚汽车抵债的事实；3、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用于证明其已经将车作为抵押清偿了涉案债务；4、借条2张，用于证明王秋亚使用涉案借款的具体方式为借给其同学和亲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郑兵对潘建伟所提交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全云与潘建伟、王秋亚系亲属，且其不能提供归还1万元的收款收据，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车辆的转让行为与涉案借款存在任何形式上的关联；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过户与涉案欠款有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车抵偿的不是涉案借款而是2012年9月30日的5万元借款，车辆过户价格是按照二手车市场评估所得；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秋亚对借条的形成时间前后不符，不能证明借条所涉款项就是涉案借款。
王秋亚对潘建伟所提交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陈述涉案借款其均借给了陆剑、凌啸，明确其是在2013年过年时借给陆剑5万元，在2013年8月26日陆剑重新出具借条；在2013年3-4月借给凌啸6万元，在2013年5月19日后补借条，后又称是在2012年10-11月间借给凌啸，陆、凌二人均未按期还款，至目前王秋亚也未提起诉讼追讨。
为证明其主张，郑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原件：1、借条，用于证明王秋亚在2012年9月30日出具借条，明确向郑兵借款5万元，借期为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2、保证书，用于证明王秋亚在2014年4月1日保证在2014年4月11日归还郑兵6万元，如果过期不还款自愿把苏Ｂ×××××作抵押。
潘建伟对郑兵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其并未参与借款过程，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郑兵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否存在、是否真实交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内容看王秋亚2014年4月1日承诺的还款数额6万元超过郑兵提出的2012年借款5万元。在2013年期间发生几笔借款的情况下，且在2014年4月1日前均已到期，还款保证是针对未还部分的借款，并且该保证书出具之前王秋亚已经转账还款1.8万元，如存在2012年的借款，郑兵肯定会先抵扣在前的借款。同时车辆购置价12.8万元，当时市价8万元左右，所有借款均已到期，债权人不可能只要一份借款，其他借款不催要的，所以郑兵提出的2014年保证书是单单针对2012年借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同时，证据1、2落款时间分别为借条2012年、保证书2014年，无论时间上还是内容上与本案均无关联性。2014年4月1日保证书内容“还款6万，如果过期不还款自愿把汽车苏Ｂ×××××作抵押”，这是在2013年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王秋亚第一次有抵押的表示，郑兵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质证中陈述“2012年9月30日，借款5万元。借款的时候，王秋亚以东方悦达起亚、车牌号为苏Ｂ×××××的车作抵押”完全是虚假的。如果2012年9月王秋亚借款就要抵车，郑兵应当要求办理抵押手续，且在2012年12月30日借款到期没还的情况下就应当以抵押车辆偿还，郑兵也不可能会在2013年3月大量借款给王秋亚。在王秋亚已经归还3.3万元的情况下，潘建伟于2014年8月19日将价值8万元左右的车辆过户给郑兵是不可能折抵2012年5万元借款的。郑兵的主张及陈述严重违背事实和诚信。
王秋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借条是2012年9月30日第一次借钱的借条，当时其没有还，所以在2013年其又重新补了一份借条给郑兵，该借条应该当时就被其撕了，不清楚为何还会存在借条原件，主张借条上的签字看起来像其所签，但在本院释明下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车不是以6万元的价格过户给郑兵。
王秋亚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潘建伟所提交的证据1-4、郑兵所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2014年9月18日，潘建伟作为车牌号为苏Ｂ×××××的起亚牌车辆（注册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所有人，委托郑兵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该车辆以6.6万元的价格过户给葛海梅。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该车的车价合计为6.62万元。
2016年7月21日潘建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律师所做律师调查笔录载明：案外人曹萍陈述郑兵和王秋亚借款的具体经过不清楚，但在麻将馆听到很多人讲郑兵开了王秋亚的车子，说是抵给他了，别人也看到郑兵开王秋亚的车子去打麻将，其和郑兵在麻将馆认识，其他不清楚。
王全云到庭作出如下陈述：其通过将登记在潘建伟名下的苏Ｂ×××××车辆过户给郑兵配偶并加付1万元现金的方式在2014年9月18日全部还清了其女儿王秋亚欠郑兵的钱，郑兵当时也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已经丢失。该车辆购置价格为12.8万元。
王秋亚确认苏Ｂ×××××车辆购置价格为12.8万元，主张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日5万元、2013年4月12日2万元借条项下款项并未实际交付，郑兵借给其的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6%。
王秋亚于二审中陈述将向郑兵借钱的用途是借给其姑妈的儿子和她的同学周转，共借给他们11万元，未收取利息，而上述人员承诺郑兵借钱的利息将由他们负担。
潘建伟所提交的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王秋亚人民币现金陆万元整（60000）三个月还清。借款人：凌啸。2013年5月19日”、“今借王秋亚人民币五仟（字迹模糊，王秋亚主张为‘万’）元整，2013年8月29日归还”。王秋亚陈述将涉案借款全部借给了陆剑、凌啸，明确其是在2013年过年时借给陆剑5万元，在2013年8月26日陆剑重新出具借条；在2013年3-4月借给凌啸6万元，在2013年5月19日后补借条，后又称是在2012年10-11月间借给凌啸，二人均未按期还款，目前未提起诉讼。
郑兵主张苏Ｂ×××××车辆与本案借款无关，明确其借给王秋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
2012年9月30日王秋亚出具借条，载明：今有王秋亚借郑兵伍万元整人民币，归还日期2012年9月30日-2012年12月30日，特此为凭。
2014年4月1日，王秋亚出具保证书，载明：今有王秋亚保证2014年4月11日还款郑兵陆万元，如果过期不还款自愿把汽车苏Ｂ×××××作抵押。
二审还查明：2016年7月28日一审法院所制作的质证笔录载明：郑兵陈述其和王秋亚之间除涉案借款外还有2012年9月30日5万元的借款，当时王秋亚以苏Ｂ×××××车辆作为抵押，该车登记在潘建伟名下。2014年4月1日，郑兵向王秋亚要求未果，王秋亚就出具了保证书，2014年6、7月份，郑兵到王秋亚家里去拿了车钥匙，过了一段时间后，潘建伟和其去办理了行驶证的过户手续。王秋亚、潘建伟共同代理人周清陈述经其与王秋亚电话联系，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借条凭证的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的保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车价不止6万元，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于2013年3月1日又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凭证，并将2012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款5万元借条凭证收回。保证书上承诺的于2014年4月11日还款6万元是双方约定归还的上述5笔借款的一部分，因为总数还不出，只能先归还一部分。后明确在本案中被告方不再主张2012年9月30日的借条凭证与2013年3月1日的借条凭证所载明的借款事实为同一事实。对以车抵债的事实不再主张，另案起诉。本案原告方诉讼的借款14万元应抵扣被告实际归还的款项3.3万元，余款由法院判决予以归还。
2016年6月29日一审法院所制作的开庭笔录载明：郑兵陈述其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涉案借款，2013年3月5日、3月27日、3月12日的借款是在江阴市君山桥汇景大厦交付，2013年3月1日、4月12日是在乐天玛特超市旁边交付，利息当时王秋亚说给2分，是月息，但其没有拿到。王秋亚代理人陈述对郑兵主张从2013年3月份到9月期间向郑兵借款的金额及时间没有异议。但是在2013年年底都以现金形式归还给郑兵，但是郑兵出具的收条在被告搬家时候丢了。同时主张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后明确不再主张已经归还欠款抗辩意见，认为郑兵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其目前结欠郑兵款项金额为12万元。王秋亚陈述涉案借款用途为是做配电柜等电器生意的，营业执照名称是无锡航云电器技术有限公司，其是该公司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郑兵是否已经向王秋亚交付了涉案借条项下全部款项；2、王秋亚是否已经通过以车抵债及1万元现金的方式还清涉案全部借款；3、涉案借款是否属于王秋亚、潘建伟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郑兵已经向王秋亚交付了涉案借条项下全部款项。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郑兵提交了涉案五张借条原件以供核对，且王秋亚确认该借条由其所书写，借条内容明确具体，郑兵本人亦在一审中对上述款项的交付逐一进行了说明，应当认定郑兵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反观潘建伟有关涉案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方面存疑的举证仅有王秋亚个人陈述，但王秋亚在本案中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如在涉案借款用途方面，王秋亚一审陈述是为其所在单位做配电柜等电器生意而借款，但二审其陈述是为其亲戚朋友使用而借款，故王秋亚个人陈述证明效力存疑。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本案中，王秋亚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2013年3月1日5万元、2013年4月12日2万元借条项下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的主张。特别是在2016年6月29日一审庭审郑兵对5笔借款交付情况进行说明时，王秋亚及其代理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代理人甚至明确答复对郑兵主张从2013年3月份到9月期间借款金额及时间没有异议，故应当认定王秋亚承认已经收到了郑兵所交付的涉案借条项下款项。
最后，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上述2013年3月1日5万元、2013年4月12日2万元的两张借条所涉款项占本案全部争议款项的二分之一，王秋亚在前笔借条所涉5万元款项并未交付完毕的情况下，仍然书写此后多张借条，且在一审时并未抗辩前笔借条款项未交付，明显不合情理。故本院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郑兵已经向王秋亚支付了涉案借条项下全部款项，对潘建伟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秋亚已经通过以车抵债及1万元现金的方式还清涉案全部借款。理由如下：
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建伟、王秋亚主张其已经通过以车抵债及1万元现金的方式偿还全部借款，其应当就此进行举证。但是潘建伟、王秋亚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9月17日潘建伟将其名下苏Ｂ×××××以6.62万元的价格转让至郑兵配偶名下，并不能证明该车是用以抵偿涉案债务以及涉案债权已经全部结清。
首先，除王全云个人陈述外，潘建伟、王秋亚并未提供所谓郑兵确认结清涉案借款的收条以证明其有关涉案债权已经全部结清的主张；其次，根据王秋亚所出具的2014年4月1日保证书的记载，苏Ｂ×××××车辆所对应的债务为6万元，与该车所记载转让价格相近的同时，与当时涉案五张借条所涉款项金额相差却很大，而该金额与2012年9月30日借条及郑兵所述2%月息的累计计算结果则较为接近，故以车抵债对应债务为2012年9月30日借条项下5万元债务具有较高可能性；最后，王秋亚结欠郑兵的涉案借款为14万元，而苏Ｂ×××××的过户价格仅为6.62万元，即便加上王秋亚此前的归还的3.3万元和王全云代付的1万元也仅为10.92万元，尚不足涉案借款本金，郑兵在未经诉讼、执行等其他维权手段均确定无法实现债权的情况下，自愿损失本金以了结双方债权债务的做法不合情理，更何况王秋亚自己陈述郑兵借钱给其的利息为月息6%，依照该标准计算的涉案借款在2014年9月18日仅利息部分就已经达到了14余万元，郑兵会接受4.3万元现金外以车抵偿全部债务的可能性更小，故对潘建伟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属于王秋亚、潘建伟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
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为“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亦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潘建伟提交了两份借条以证明王秋亚将涉案借款全部转借他人，但是上述借条存在以下疑问：首先，王秋亚陈述凌啸借条实际借款时间为2012年10-11月，但涉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3-4月，在王秋亚向凌啸出借款项时，其还未从郑兵处借得涉案款项；其次，王秋亚陈述陆剑借条实际借款时间为2013年3-4月间，但是该借条金额仅为5万元，而王秋亚在2013年3月份的借款达到12万元，其根本无需如此之多的借款；再次，两张借条所记载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19日和8月29日，而王秋亚向郑兵出具的借条除2013年3月1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所确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9月1日晚于上述时间外，其他借条所记载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5日、6月12日、6月27日、7月14日，均早于陆剑、凌啸向王秋亚归还借款的时间，明显不合情理；第四，王秋亚陈述其系无息方式借款给陆剑、凌啸，且和陆剑、凌啸说好由上述两人承担郑兵所要求的利息，但是在该两张借条上对于利息及其负担并无任何记载，在自己以高息向他人借款用于转借第三人时对高额利息负担不做约定的方式明显不合情理；最后，依照王秋亚、潘建伟陈述，其在2014年9月用汽车和现金的方式了结了涉案债权债务，但是此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对陆剑、凌啸两人采取维权措施的做法，也明显不合情理。故潘建伟所提交的用于证明王秋亚系将涉案借款转借他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证明效力存疑。因涉案借款发生于潘建伟、王秋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除潘建伟、王秋亚单方陈述外，潘建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秋亚与郑兵曾约定涉案债务为王秋亚个人债务或本案存在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情况，故对潘建伟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建伟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潘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苏 强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梦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