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炫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苗彬，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华。上诉人上海炫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珍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苗彬，被上诉人刘珍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珍华在原审中诉称：其与炫多公司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合同，约定刘珍华使用炫多公司的管理模式和技术开设一家炫多鲜饮工坊标准店，刘珍华向炫多公司缴纳资料费、服务费、咨询费共计人民币25，888元（以下币种相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4日止。合同签订后，刘珍华依约付款，但炫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刘珍华也没有开设加盟店。炫多公司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的资质，违法开展特许经营活动，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不明，故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二、炫多公司返还刘珍华25，888元。炫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炫多公司向刘珍华提供了设备，对刘珍华进行了培训，并将品牌授权给刘珍华使用，炫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刘珍华仅向炫多公司支付了7，766元，余款未付。炫多公司并未违约，故应驳回刘珍华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炫多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餐饮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投资管理，企业营销策划等。案外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注册了第9367204号“炫多＋XUANDUO”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的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饭店、餐馆、自助餐馆、快餐馆、酒吧、流动饮食供应、茶馆，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5月7日至2022年5月6日止。＊＊公司于2012年5月7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炫多公司独家使用注册商标“炫多”。2013年4月14日，刘珍华（乙方）和炫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的管理模式和技术，在上海市开设一家“炫多”系列之鲜饮工坊标准店。第二条：合同有效期为2年，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4日，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缴纳资料费、服务费、咨询费合计25，888元。第三条：本合同一经签订，费用一概不予退还，且不得更换其项目内容。第四条：甲方将操作技术管理方式及VI形象识别系统授权乙方在合同期内使用，并为乙方培训技术人员1-2名；甲方对乙方进行理论加实践的技术培训模式，学会为止；甲方赠送相关餐饮设备、服装、餐具、VI用品、开业用品、部分灯箱广告、音乐广告系统等；甲方对乙方所在经营地限额批准同类店，确保一方的经营利益，甲方对乙方经营区域保护的距离为省级市最低为2公里，县级市3公里；甲方在全国范围内提供统一的广告支持、品牌宣传；甲方有权对乙方专营店的内外形象、物品、产品包装作统一要求；甲方有权对乙方损害“炫多”的品牌形象、泄露技术、专用配料供他店使用等不良行为，采取警告、通知、制止其不规范操作，警告无效者，无条件取消对乙方的一切支持待遇。第五条：乙方有权使用带有“炫多”品牌的物品和VI标志的产品，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享有签约项目的技术培训、营销培训、管理培训等开店相关知识培训的权利，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乙方拥有免费享受甲方研制开发该项目的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的权利，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享有签约项目的专有原、辅料采购权，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但不可转卖给他人；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有技术问题和经营管理问题，甲方免费咨询并解答；乙方有权申请门店实习、派技术人员或管理人员上门指导，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学习期间严格操作、认真实践，虚心接受培训老师的指导，学会为止；乙方有权对自营店正常经营活动进行管理、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2013年4月27日，炫多公司通过案外人上海＊＊酒店设备有限公司向刘珍华提供因纽特刨冰机和斯伯利制冰机各一台。同日，炫多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刘珍华发送货物一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至刘珍华处清点了刘珍华保存的物品，有斯伯利牌LB-80型制冰机1台、因纽特YN-168刨冰机1台、Arino牌NO-767型搅拌器1台、巨伦牌JO-08型自动封杯机1台、鼎优牌HSX-120-33K型电烤铛1台、无牌超薄灯箱6个、无牌保温桶2个、塑料保鲜盒8个、“炫多”帽子4顶、“炫多”翻领半开领衫4件、调料塑料杯2个、金德雪克杯2个、煲鱼袋4个。此外，还有少量一次性使用的物品，包括塑料饮水杯、餐巾纸、纸食品盒。上述物品尚未开封，但由于受潮等缘故，部分物品外包装已受损，一次性使用的物品已无使用价值。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因纽特刨冰机的价值为1，500元，斯伯利制冰机的价值为2，500元，其他物品的价值为1，500元。双方均同意，上述物品按五折计算折旧。一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刘珍华主张，其向炫多公司交付了钱款25，888元，其中于2013年4月14日交付了7，766元，于2013年4月15日从尾号为6618的银行卡取现金18，000元，并于当天将余款付清。炫多公司称刘珍华只支付了7，766元，余款未付。刘珍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炫多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张及刘珍华的尾号为6618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对账单。该收据载明的开具日期为2013年4月14日，交款方为刘珍华。该收据品名栏分两行载明“鲜饮工坊标准店”、“先付定金7，766元”；收据金额栏为25，888元；收据备注栏有几个手写的字，并用笔划掉，划掉的内容已看不清楚。刘珍华的银行借记卡对账单载明，刘珍华于2013年4月15日取款18，000元。炫多公司质证称，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收据，刘珍华仅支付了7，766元钱款，刘珍华并未交付余款。对于备注栏的文字，炫多公司称，通常情况下，会写“学习前付清”。原审法院根据以下事实推定刘珍华已向炫多公司支付了25，888元。首先，合同约定，在2013年4月14日签订合同时，刘珍华应向炫多公司全额支付25，888元。刘珍华于2013年4月14日付款7，766元，刘珍华又于次日取款18，000元，该款与刘珍华应付余款的金额18，122元基本相符。其次，刘珍华的收据上备注栏的字迹不清楚，炫多公司又不能提供自己保存的存根联。炫多公司称收据备注栏通常会写“学习前付清”，但炫多公司既主张曾对刘珍华进行了培训，又主张刘珍华未支付余款，炫多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其次，炫多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向刘珍华交付了设备，按照常理，若收货人没有付清全部款项，收款方会在提供设备前或交付设备时收取余款。但在刘珍华提起本案诉讼前，炫多公司从未向刘珍华主张过其还有余款18，122元未支付。炫多公司称，炫多公司对刘珍华进行了培训。炫多公司为证明该主张，举证了四张照片，上述照片中，有一张系刘珍华在炫多公司手持牌子的照片，牌子上写着“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的字样”，一张照片系刘珍华在炫多公司与几个身穿“炫多”字样制服的员工的合影，另有两张照片系炫多公司与几个身穿“炫多”字样制服的员工坐在会议室的照片。刘珍华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是在签订合同前拍的，炫多公司称要做广告，要求刘珍华配合摆拍，炫多公司并没有对刘珍华进行培训，也没有给刘珍华提供授权牌。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刘珍华坐在炫多公司会议室的照片，有不同的解释，仅凭上述照片无法认定炫多公司已对刘珍华进行了培训，更无法认定培训了哪些课程，不能证明炫多公司已经履行了培训义务。至于刘珍华手持牌子的照片，由于照片系在炫多公司拍摄的，且从牌子上的文字亦不能判断上述牌子系给刘珍华加盟店使用的，故仅凭照片不能证明炫多公司已向刘珍华交付了授权牌。原审法院认为：刘珍华、炫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炫多公司将注册商标、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给刘珍华使用，刘珍华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炫多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故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都有拘束力。当事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刘珍华向炫多公司缴纳资料费、服务费、咨询费25，888元，炫多公司授权刘珍华使用“炫多”品牌，向刘珍华提供技术培训、营销培训、管理培训，并赠送相关餐饮设备、服装、餐具开业用品等物品。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炫多公司已向刘珍华提供了价值5，500元的餐饮设备等物品，相对于25，888元的总费用，上述物品的价值仅占一小部分。且上述物品都是通用物品，刘珍华可从市场自行购买。炫多公司与刘珍华签订合同的目的系通过炫多公司提供的培训、使用炫多公司的品牌开展经营，但炫多公司单纯提供物品，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等主要义务，致使刘珍华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刘珍华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炫多公司应将所收费用退还刘珍华，刘珍华应将从炫多公司处取得的物品退还炫多公司。炫多公司交付的物品，刘珍华虽未使用，但因其保管不当，一些产品包装受损，一些一次性使用的物品如餐巾纸、纸盒等已无使用价值。现双方同意对上述物品按照五折计算折旧，对于折旧造成的损失2，750元，应由刘珍华负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珍华与炫多公司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于2014年3月11日解除；二、炫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珍华23，138元；三、刘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炫多公司斯伯利牌LB-80型制冰机1台、因纽特YN-168刨冰机1台、Arino牌NO-767型搅拌器1台、巨伦牌JO-08型自动封杯机1台、鼎优牌HSX-120-33K型电烤铛1台、超薄灯箱6个、保温桶2个、塑料保鲜盒8个、“炫多”帽子4顶、“炫多”翻领半开领衫4件、调料塑料杯2个、金德雪克杯2个、煲鱼袋4个。判决后，炫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珍华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余款18，122元，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该款项，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5日从银行支取18，000元，只能证明其取款，不能证明其付款。而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索款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付款，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只写明先付定金7，766元，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付18，122元，属认定事实有误。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培训。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员工一起在会议室内拿着纸和笔听课。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培训有误。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理应切实履行。被上诉人没有解除权，涉案合同不应解除。被上诉人答辩称：其与上诉人当天签订合同时，因钱未交齐，上诉人遂未给合同。第二天，被上诉人交了18，122元后，上诉人才将合同、收据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左边记载的7，766元是被上诉人签约当日第一次交的款，次日第二次交款18，122元后，收钱的员工就出具了记载全部款项25，888元的收据，且把收据备注栏内的“学习前付清”字样划掉，说明已经付清了。之后对方才将收据、合同一起交给被上诉人。关于照片，是在合同签订前，应上诉人的宣传要求而拍的，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履行培训义务。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记载有饮料等配方和制作工序的打印件，以证明其当时交给被上诉人该份资料，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培训。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份资料对于上诉人关于其对被上诉人培训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许可被上诉人使用“炫多”品牌、使用上诉人的管理模式和技术，且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专营店的内外形象、物品、产品包装作统一要求，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支付费用，因此，涉案合同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支付讼争的18，122元。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仅在签约当日付了7，766元，未付18，122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付18，122元有误。本院经查，上诉人于2013年4月14日签约当日开具的收款收据在品名栏载明“先付定金7766”、金额栏载明25，888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常理，付款人只付部分款项，收款人不会将全额的收据交付付款人。同时被上诉人关于其次日交清余款的主张得到其于签约次日从银行提取18，000元的事实以及其关于交清款项之后上诉人将备注栏内“学习前付清”划掉等陈述的印证。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关于已付清款项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履行了培训义务。上诉人上诉称其提供的照片证明其已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培训。本院经查，在案的照片仅显示被上诉人与身穿印有“炫多”字样制服的人员在一起，未能显示其中人员的具体行为内容，且被上诉人亦未确认该些照片系培训照片。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进行培训的主张，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一审判决涉案合同解除是否正确。上诉人提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被上诉人未付清钱款，故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本院认为，鉴于前述分析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被特许人在签订合同后的一定期限内，享有任意解除权，因此，无论从合同履行情况角度，还是从法律规定角度，被上诉人均享有解除权，故一审判决涉案合同解除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裁判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7元，由上诉人上海炫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代理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刘晓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