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春，男，汉族，1975年12月5日生，高中文化，住文山市三鑫机电城综合区。
委托代理人花凤弟，云南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0982920-3。
法定代表人杨育鉴，公司董事长。
住所地：文山市凤凰路**号。
委托代理人王林波，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礼全，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安全监管部主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87年5月11日生，初中文化，住重庆市（系张某2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2006年10月27日生，重庆市铜梁区庆隆镇小学学生，住重庆市铜梁区（系张某2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柱，男，汉族，1948年8月20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区（系张某2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叔，女，汉族，1953年3月16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区（系张某2的母亲）。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高末村民委员会鱼寨村民小组。
上诉人高永春、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1、张培柱、陈得叔，原审被告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高末村民委员会鱼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鱼寨小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少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组织上诉人高永春的委托代理人花凤第，上诉人文山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林波、刘礼全，被上诉人李某及李某、张某1、张培柱、陈得叔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凤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张某2是重庆市铜梁区铧龙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自2014年4月15日任该公司经理职务。张培柱与陈得叔是夫妻关系，生育有张先、张发强、张某2三个子女。张某2与李某于2009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3月16日育有一子张某1，现张某1是重庆市铜梁区庆隆小学学生。鱼寨小组鱼塘是鱼寨小组所有，属经营性鱼塘，实际经营者是本案被告高永春。2015年5月5日，张某2与熊某、胡廷海、毛文友、雷碧雄、沈家院一起邀约到鱼寨小组鱼塘钓鱼，并向鱼塘的管理人余某支付了钓鱼费50元，并可以使用2根鱼竿钓鱼。当天中午11时50分许，张某2在钓鱼的过程中，不慎将鱼线甩到其钓鱼上方运行中的10KV高压电线上，导致当场触电死亡。该运行中的10KV高压线路系文山电力公司所有。经实地测量，该线路导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为6.7米。高压线路下方的鱼塘边无任何“高压危险”警示标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张某2在钓鱼的过程中，因不慎将鱼线甩到其上方运行中的10KV高压电线上，导致当场触电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3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高压电的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事故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是文山电力公司，因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文山电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永春是鱼塘的实际经营者，在有高压线路跨过鱼塘下方，未设置任何较为明显的“高压危险”警示标志，其安全提示义务不能免除，存在过错，对于张某2的死亡亦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张某2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钓鱼过程中疏忽大意，不注意自身的人身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并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以上除张某2之外的责任人，系基于不同的法律规定而对本案损害承担责任，各责任人之间没有意思联络，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被告鱼寨小组虽是鱼塘的实际所有人，但受害人张某2的死亡后果，与其无任何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请求鱼寨小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被告文山电力公司关于张某2主观上存在间接故意的抗辩理由，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文山电力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受害人张某2的死亡后果系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所导致的，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实际，根据各自过错程度的大小，由文山电力公司承担本案的30%责任；高永春承担本案10%的责任；张某2自负60%的责任。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5980元（24299元/年×20年）、丧葬费27184元（54368元÷2）、张某1的生活费16268/年×（18-8）÷2人=81340元、张培柱的生活费6036/年×（80-67）÷3人=26156元，陈得叔的生活费6036/年×（80-62）÷3人=36216元，根据本案实际，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关于住宿费、餐费的诉请，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计657476元。被告文山电力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57476×30%=197242.8元；被告高永春承担10%的责任，即657476×10%=6574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李某、张培柱、陈得叔经济损失197242.8元；二、被告高永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李某、张培柱、陈得叔经济损失65747.6元；三、驳回原告对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高末村民委员会鱼寨村小组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某、张某1、张培柱、陈得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0元，由被告文山电力公司负担3537元；由被告高永春负担1179元；由原告负担7074元。
宣判后，高永春、文山电力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高永春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高永春未向死者收取过任何费用，双方之间不具有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死者收取过钓鱼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证人余某的笔录己明确证明死者未向高永春所承包的鱼塘缴纳过费用，而是其他人缴纳费用并仅获得两根鱼竿垂钓的权利。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熊某、胡廷海、毛文友等人的询问笔录，其内容相互矛盾并不具有真实性，同时熊某因与死者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也不应被采纳。因此，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张某2向上诉人高永春支付任何费用，建立任何付费或默认免费的合同关系。反而上诉人证据明确证明在鱼塘管理人员离开后，死者擅自跑去鱼塘对面进行钓鱼才导致触电死亡结果的发生，与高永春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同时，死者触电身亡时所处区域，也并非上诉人高永春鱼塘垂钓范围。上诉人高永春已明确进行过安全提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与实际情况根本不符。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证人证言可知，上诉人鱼塘的周围一直存在安全提示牌，提示禁止在鱼塘捕鱼、游泳，并且口头要求钓鱼者只能在指定的安全区域进行钓鱼，且在钓鱼开始前就曾告如其他钓鱼人员不允许超出范围钓鱼。死者张某2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高永春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尽到及时、合理的提醒、安全告知及制止义务。因此，上诉人高永春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对于公共场所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要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公共场所所负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要有侵权行为，2、要有损害后果，3、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要有因果关系。如前事实部分所述，本案张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高永春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高永春明确进行过与客观情形相符的安全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典型的特殊侵权案件，承担赔偿的义务主体应当是文山电力公司。同时，死者自身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的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等四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高永春承担10%的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主张其未向死者收取过钓鱼费用，与死者之间不具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对此，答辩人认为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高永春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其欲证明的事实是余某只收取了熊某一人的钓鱼费，只允许其一人钓鱼，但余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说只允许熊某一人钓鱼，而是向熊某收取50元钓鱼费，且仅可钓两根杆，由于余某目前还在事友鱼塘上班，其与上诉人高永春系雇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该证言不应予以全部采信，且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七十七条之规定国家机关所作的正式文件的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其次，从张某2等人进入鱼塘至事故发生的四五个小时内，都没有任何人向张某2等人表明只允许熊某一人钓鱼。最后，依据鱼塘经营的规则，顾客进入鱼塘钓鱼的数量不是由顾客的人数决定而是以钓鱼的鱼竿数决定，出于其经营盈利的原则其收取的是鱼竿的费用而不是进园人的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张某2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主张其已尽过安全提示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从张某2等人进入鱼塘至事发的4、5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的标志提醒或任何人告知、制止张某2、熊某等人不能到鱼塘对面钓鱼，在张某2等人在鱼塘对面钓鱼后，也没有人前来制止，也就是鱼塘管理者余某默认了事发地也可以钓鱼的事实。且根据证人熊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张某2等人到对面钓鱼是经过鱼塘的管理人余某同意的。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高永春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此，答辩人认为是不公平的。在本案中，答辩人认为上诉人高永春应当承担的责任不仅仅是10%，而是大部分的责任，但答辩人认为法律是公正的，也愿意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才没有提出上诉，因此，望二审法院能够公平公正对本案进行审理，维持原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文山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改判文山电力公司不应当承担该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认为文山电力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受害人张某2的死亡后果系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所导致的，故判决我公司承担本案的30%责任即各项经济损失197242.8元。我公司认为：一、我公司架设的电力线路完全符合相关设计规范要求。据实地勘测，该lOKV电力线路导线边线对地垂直距离为6.7米，按照《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50061-97）第11.0.7的规定，该地为人口稀少地区，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要求为5.5米。该线路高度远远高出这一规范要求。二、尽管事故地点不属于我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9条规定应设置安全标志的地点，然而我公司在该条线路每基电杆上均标注有“高压危险”的警示语，并无管理不当之处。三、张某2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却故意在下面垂钓，对其行为的危险性应当完全可以预见而为之，属于间接故意行为，所以导致其身亡的责任应当完全在于死者自身，应自负其责。我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查记录足以证实这一客观情况。综上所述，我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该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某等四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文山电力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是一起触电人身损害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该类案件的归责原则应适用无过错原则，也就是说即便文山电力公司所架设的高压电线路符合标准，也履行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任何的过错，同样要承担民事责任，除非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即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但在本案中，文山电力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是由受害人张某2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因此，文山电力公司不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文山电力公司主张的本案受害人张某2属于间接故意，其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对此，答辩人认为是错误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间接故意是指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某种结果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但结果发生并不违背行为人的主观意志）。而过于自信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某种结果，但轻信能够避免。而区别的关键是行为人对危害结果所持态度不同，间接故意对危害结果的发生不是持排斥的态度；过于自信的过失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是持否定或排斥态度。而在本案中，受害人张某2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不仅是“不希望”而是“希望不”，因此，受害人张某2的行为仅能认定为过于自信的过失，而非间接故意，文山电力公司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不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鱼寨村小组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高永春、文山电力公司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某等人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李某等四人无异议。上诉人高永春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熊某与张某2向余其波支付钓鱼费50元有异议，事实是支付钓鱼费的只有熊某，张某2并没有支付钓鱼费，张某2与高永春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一审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电力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的张某2的身份不属实；2、一审认定高压线路下方鱼塘边无任何“高压危险”警示标志不当，我方提交的证据表明有“高压危险”警示标志。
关于上诉人高永春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和张某2一起去钓鱼的在场人熊某、胡廷海、毛文友、雷碧雄、沈家院的证言，均证实张某2与该五位证人是相约一同去钓鱼。同时，高永春的工地管理人员余其波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其也证实5-6个人来钓鱼，其收了50元钓鱼费，并要求50元只能钓二个鱼竿。该50元费用虽然为熊某支付，但是去钓鱼的人员为张某2等6人，且余其波在收取50元钓鱼费用后允许张某2等6人全部进入鱼塘进行钓鱼，并非只是允许支付费用的熊某一人进入鱼塘进行钓鱼，故该群体内的人员无论谁支付该费用，也应当视为是该群体内的其余人员已经支付费用，张某2等6人均与作为鱼塘经营者的高永春成立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张某2与熊某等人一起邀约到鱼寨村小组鱼塘钓鱼，并向鱼塘管理人余其波支付钓鱼费50元有证人证言为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永春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文山电力公司提出的异议1，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李某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和重庆市铜梁区铧龙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客观真实的证明死者张某2为重庆市铜梁区铧龙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股东并被聘用为公司经理的事实。故一审认定的张某2的身份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维持。而文山电力公司对张某2的身份提出异议，其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异议2，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高永春、被上诉人李某等人均陈述为位于涉案鱼塘上方的高压线电杆上“高压危险”的字样已经模糊不清，是事发之后文山电力公司才又重新制作了该警示标志。故一审认定高压线路下方的鱼塘边无任何“高压危险”警示标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文山电力公司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高永春、文山电力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李某等人的亲属张某2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高永春认为，张某2未向高永春支付过钓鱼费，张某2与高永春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且其在鱼塘已经设立警示标志，其对于张某2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文山电力公司认为，导致张健触电的高压线路安装符合标准，且公司已经设立了“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对于张某2的死亡，电力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某等人认为，高永春与张某2之间形成合同关系，高永春在张某2到鱼塘对面钓鱼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提醒标志、告知和制止，故高永春对张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山电力公司作为从事危险作业的经营者，其无证据证实受害人张某2的死亡是因为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文山电力公司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其对张某2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高永春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永春的工人余其波向张某2等六人收取50元钓鱼费并允许张某2等六人全部进入鱼塘钓鱼的行为，因余其波属高永春的雇员，其行为代表了其雇主高永春，故张某2与高永春之间形成合同关系。高永春作为鱼塘的实际经营者，对到鱼塘进行钓鱼的人员应尽安全提示义务，对于张某2等人到鱼塘对面进行钓鱼的危险行为，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要求过钓鱼者只能在指定的安全区域进行钓鱼，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由于高永春未能及时提示和制止张某2等人的行为，其对张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永春关于张某2与其未形成合同关系，其对张某2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文山电力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导致张某2死亡后果的发生是由于张某2在钓鱼时鱼竿触及文山电力公司经营的高压输电线所致。事发地点的高压线路经一审法院勘验，距地面垂直距离为6.7米，该高压线路的架设虽然符合《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居民区6.5米和非居民区5.6米的规定与行业标准。但是电线杆上“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已经模糊不清，也未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即保护规定，故文山电力公司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高压输电具有危险性，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的文山电力公司对高压线造成张某2死亡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只有具备法定的免责事由，才能免除责任。而张某2的钓鱼行为并非文山电力公司法定免除责任的事由。张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高压线路保护区内且靠近高压输电线的下方将鱼竿触及高压线，其对高压输电线的危险性应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其触电后果是其在钓鱼过程中违反高度注意义务不慎使鱼竿与上方的高压线接触所致，因此，张某2对其自身造成触电死亡事故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应当减轻文山电力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张某2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文山电力公司承担30%，高永春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永春、文山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1790元，由上诉人高永春，上诉人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各自承担5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吴 会
审判员 陈国淑
审判员 郭 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达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