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4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华（曾用名孟君），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2016年3月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潞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潞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潞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帅，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县。2016年3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潞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潞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潞城市看守所。
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潞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潞检公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帅、孟华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了（2016）晋0481刑初6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孟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帅和被告人孟华两人在2016年1月29日之前的聊天中商量过“弄”（偷或者抢）一辆车。2016年1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陈帅乘坐被告人孟华驾驶的晋D118**黑色帕萨特轿车到潞城市，孟华将车辆停在潞城市中华东大街北侧潞城市美味美食品超市附近人行道等候，陈帅下车将前来潞城市美味美食品超市购物的被告人胡某某价值89935元的晋DHN3**灰色宝来轿车抢走，期间孟华看到了陈帅抢车的过程，听到被害人胡某某喊“抢车了”。后二人各自驾车一起逃离现场，行至长治市西南关附近时，陈帅将抢来的宝来轿车与孟华驾驶的帕萨特轿车交换使用直至案发。
案发后，被抢车辆已追缴并发还被害人胡某某。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2016年1月29日胡某某报案称，当日15时许，其驾驶的车牌号为晋DHN3**的灰色宝来轿车在潞城市中华东街美味美食品超市门口被一名陌生男子抢走。
2、立案决定书：2016年1月29日将胡某某汽车被抢案立案侦查。
3、胡某某的报案材料：2016年1月29日15时许，其从潞城市美味美食品厂超市买完东西开车准备离开时，被一名陌生男子强行拖下车，抢走其的车钥匙，把其的车抢走了。
4、陈帅、孟华的抓获证明:2016年3月4日12时许，潞城市公安局公安局民警何锋、段雅杰在长治市东明新苑门口将犯罪嫌疑人孟华抓获。
2016年3月9日上午9时30分许，长治县公安局韩店派出所民警丁某某、李某某在长治县韩店镇东呈村将在逃人员陈帅抓获。后移交潞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2016年3月4日，潞城市公安局从持有人孟华手中扣押涉案宝来轿车车辆（车辆识别代码：LFV2A2151C3682541）,3月8日，将上述扣押车辆发还于被害人胡某某。
6、本案被抢车辆晋DHN3**网上信息：本案被抢车辆晋DHN3**于2016年1月29日被列为被抢汽车上网，2016年3月4日此车被追回。
7、潞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晋DHN3**车主胡某某于2016年3月14日本人在该所补领号牌一副。
8、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发时孟华停车地点无视频监控辐射。
9、行政处罚决定书：孟华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罚款500元，陈帅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5日。
10、被告人陈帅、孟华指认案发现场、被盗车辆的照片。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勘验照片：经庭审出示在案作证。
12、陈帅、孟华的辨认笔录：经辨认，陈帅、孟华能够准确辨认彼此。
1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证明：2016年2月1日潞城市公安局民警马某某、郝某某在美味美超市门前花池旁地面提取到10枚烟头。2016年2月3日，潞城市公安局民警李卓俊、段雅杰在潞城市美味美超市门前花池内提取到烟头8枚。
14、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在送检的烟头5上所取之处检出人类DNA基因型，为陈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91*1017，其余送检的烟头上所取之处检出的人类DNA基因型均非陈帅所留。
15、潞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涉案晋DHN3**大众宝来牌轿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涉案宝来轿车价格为89935元。
16、胡某某的询问笔录：我来报案，我的轿车被一名陌生男子给抢了，我的车是一辆大众系列的灰色三厢宝来轿车，车牌号是晋DHN3**,2014年12月4日在长治市一汽大众4S店以121000元钱购买的。
2016年1月29日15时15分许，其从潞城市美味食品厂购买年货出来，坐到驾驶室准备关门，其车旁站的一名男子突然抓住车门，让其下车，其不下，那名男子拽住其的胳膊把其拉下车，并抢了其的车钥匙，其和那男子撕拽时，那男子说：“你不要命了”。其害怕就松了手。那男子坐进车发动车后开始倒车，其大声喊“抢劫啦”，有一男子开一辆红色三轮车经过，就把三轮车停在轿车的尾部，那男子将车尾朝东倒车，三轮车主又堵在车前，那男子将车倒进花池，后那男子开车往西跑了。
买东西出来见男子在其驾驶位旁的大树前站着，离其车约2米左右。那男子大概30～40岁，1.65至1.70米之间，身材较瘦，分头，长治地区口音。
其车被抢时有牌照，发还时没有。车被发还后一个星期左右其去史坊村附近的车辆管理所补办车牌照，一个星期后其拿到牌照装在车上，车牌号为DHN3**号，之后应潞城市公安局民警要求将车开到过潞城市东关菜市场附近一次。
17、视频资料提取证明：2016年1月29日16时许，潞城市公安局民警董宝财、段雅杰在潞城市美味美蔬菜超市提取到2016年1月29日下午15时左右，潞城市美味美食品超市门前监控视频。
18、视频监控光盘一张。
19、陈帅的讯问笔录：
（1）第一次讯问笔录：内容同下。
（2）第二次讯问笔录：2016年1月的一天下午，孟华开一辆黑色帕萨特车从一彩票店拉上其往潞城方向走，快到潞城时，孟华跟其说让其一起和他去“弄”（就是抢的意思）个车，其同意了。孟华和其到潞城市以后，先开车拉着其在市里转了一会儿，后车停在中华东街美味食品超市路边，孟华和其说“那有个女的一个人开着车，女的好下手，车也不错，不行就抢那个女的车”，其没有说话，孟华把车停在超市附近路北边的便道上，停车后孟华说“你一会一个人下车去抢那个女的的车，等抢到车后往长治市方向走，其开车在后面跟着你”。其一个人下车等那个女的去超市买东西出来发动车准备离开时，其上前去敲她副驾驶的窗户，那女的没有理我，其走到驾驶室敲她窗户，让那个女的下车，她下车后，其严厉的对那个女的说“给我车钥匙”，她不给，其又要了一次，她还是不给，其直接从她手中抢车钥匙，她开始反抗，还推其，其用力硬从她手里抢走了车钥匙，她就喊“抢车了”，其没有理她，开上她的车往长治跑了。
我开车往长治方向走时，给孟华打电话，他让其往长治市走，说他随后去找其，其沿着潞城市往长治市方向的快速路走到尽头，其告诉孟华其的位置，孟华开车找到其，其开着抢来的车跟着他往长治市走，在长治一个小区附近停下车后，孟华下车看了看车，让其和他把宝来车牌照卸下来，把宝来车牌照放在宝来车后备箱里（第三次笔录中称“把车牌扔在路边”），后孟华让其继续开车跟着他，其和他一起到了长治市西南关村附近，孟华下车把他驾驶的帕萨特轿车的车牌安在宝来车上，让其和他换了车，他让其先回家，这几天不要和他联系，其开着帕萨特回家。
抢车前一、二天，孟华说不行把帕萨特车给其开，让其和他一起去“弄”个车开。具体没说怎么弄，肯定不是正常渠道，不是偷就是抢。
抢车当天是孟华直接到彩票店找的其，其不认识长治到潞城的路，孟华开车拉着其直接到了潞城市。
其和孟华换车后，那辆车开了两、三天就坏了，其找朋友陈园（音），让他帮其修车，他把车开走了，当天陈园给其打电话说帕萨特被长治交警扣了，之后其没有问他，不知道这辆车现在在什么地方。
（3）第三次讯问笔录：其在宝来车旁等待期间吸了两三根云烟，其当天上身穿黑色西服，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抢车后倒车准备逃跑时，车后部撞到了路边花池的树上，其就开车向前，经过超市门前小路往东，到了一条小路往南，之后上大路向西行驶逃至长治方向。
抢车前一、二天的时候，孟华说让其开它的帕萨特，他要重新弄个车，换车是之前说好的。当时孟华把车停在路边后对其说让其去抢车，他开车跟着其照应其，其就同意了。孟华开走宝来车后其再没见过。
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笔录：孟华提议来潞城抢车，他说想弄个车，其出于朋友帮忙，当时说好是两个人一起去抢，到了停好车，孟华叫其一个人去抢，其就一个人去了。其在等待被害人出现的过程中离开是去孟华的车上拿烟，拿上烟继续等，其在那儿抽了两三根紫云。抢车时其没有使用工具，换车是事先说好的，抢车就是给孟华抢，抢来的车一直是他开着直到案发。当天要抢的车是孟华先发现的，他说是个女的开车进了超市，等她出来上车发动车后再抢。
20、孟华的讯问笔录
（1）第一次讯问笔录：其驾驶的宝来轿车是盗抢车辆，其用其的帕萨特轿车换的这辆车。2016年1月份的一天13时许，陈帅打电话找其，后其开车在长治西南关村口接上陈帅，在长治溜达会儿后，和陈帅开车去长北找朋友，未找到，就开车来到潞城市，下午14时许，到了潞城市一个超市附近，陈帅让其停车，其停在超市门口附近的便道，陈帅说下去看看，陈帅下车后在超市正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之后其看到陈帅和一个开宝来车的女性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那个女的下车，陈帅和她争吵起来，陈帅上车后其听到那名女性喊抢车啊，其就开车跑了。之后其开车往长治走，路上陈帅给其打电话相约在长治花园歌城见面，下午4、5点，其和陈帅见面后，其看到陈帅开着抢来的宝来车，陈帅说要和其换车，其想着车是他抢的，和其没关系，其跟陈帅说换了以后谁也别找谁的麻烦，就和陈帅开车去了长治市西南关村附近把车换了。
陈帅和其换车的时候已经没有车牌号了，换车时其把其的那辆帕萨特上的牌照卸下来装到了宝来车上。2016年3月3日其朋友开这辆车在长治市和平医院十字路口被交警查获，车牌被没收。
抢车前两三天，陈帅和其说他欠别人钱，把他自己的宝骏车抵押给别人了，他想“弄”个车，也能给其“弄”点钱花。“弄”就是找个地方如果有一个人独自开车，就把这个人的车抢了。
其和陈帅遛到潞城市，陈帅看见有个女的单独开了一辆车，让其靠边停车，他说他要过去看看，其停车后，陈帅下车。过去看看的意思是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辆车抢过来。
抓其前七八天，其给陈帅打电话，陈已停机。
当天其开一辆黑色老款帕萨特轿车，是2014年其以20000元的价格购买的二手车，车牌号晋D118**号。
（2）第二次讯问笔录：2016年1月的一天下午，其和陈帅一起来潞城在中华大街彩虹门附近路北边的一个超市门口抢了一辆车
抢车之前陈帅说他的车被抵押了，回家没有脸交代，还跟其说想出去弄（抢或者偷）辆车，意思是想让其开车拉他出去弄车。在来潞城的路上没有说想要抢辆车的事情。
（3）第三次讯问笔录：2015年腊月底一天中午，陈帅给其打电话说出去溜达会儿，如果合适就抢一辆车。
陈帅抢车时，其在车里坐着，不清楚陈帅是否恐吓、吓唬那名开车的女子，是陈帅提议抢车的，陈帅说他的车抵押出去了，想抢一辆车回家过年，其没有反对陈帅抢车，因为陈帅说抢到车以后，要和其换车开或者给其点钱。
（4）第四次讯问笔录：陈帅和其到潞城抢车前的一个星期左右，其和陈帅在长治市和平东路一家彩票站遇见，闲聊时，陈帅跟其说他的车因为欠别人钱抵押给别人了，想弄个车回家。他没有和其说过具体怎么弄车，抢车当天陈帅没有跟其说过到潞城干什么，他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接上他去闲溜达。
当天是其和陈帅到长北遛了一圈，之后开车到了一个路口，看见牌子是到了潞城了，因为其以前来过潞城，就提出到潞城溜达一圈，陈帅当时也没说什么。
（5）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笔录：陈帅在等宝来车时，没有返到其车前和其交谈，没有从车上拿过烟。其是贪图小便宜才和陈帅换车，抢车前没有说过换车的事，和这次抢车没有关系。
21、陈帅、孟华的户籍证明。
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
1、根据立案登记表、抓获证明、被盗车辆网上信息等书证、对烟头的鉴定等鉴定意见、被害人的陈述、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被告人陈帅和孟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被告人陈帅在潞城市美味美食品超市门口使用暴力等手段威胁被害人胡某某，使被害人不敢反抗，抢劫宝来轿车之事实。
2、被告人孟华对其参与陈帅抢劫一事始终予以否认，仅承认案发当日其开自己的帕萨特车将陈帅载至案发现场，以及将自己的帕萨特轿车和陈帅抢来的宝来车交换使用一事。被告人孟华是否参与了该起抢劫案件，原审法院作出以下分析：首先，在犯罪提议上，被告人陈帅和孟华各执一词，被告人陈帅供述案发前一、二天是孟华提出两人一起去“弄”（不正常渠道，偷或者抢）辆车开，被告人孟华则供述案发前两、三天陈帅因欠钱将自己的车抵押给别人，陈提出想“弄”（找个地方如果有一个人独自开车，就把这个人的车抢了）辆车。原审法院认为，无论谁先提出的去抢车，根据该二被告人的供述足以证明在案发之前，被告人孟华和陈帅在抢车上存在意思联络。另，孟华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称“陈帅过去看看的意思是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辆车抢过来”，该笔录也能佐证孟华对陈帅抢车一事明知。其次，被告人孟华在案发当天开车和陈帅一起到达了案发现场。第三，根据孟华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能够证明，在被告人陈帅等待被害人的过程中，被告人孟华亦坐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其帕萨特轿车内等待，且陈帅抢车时，孟华看到了陈抢车的过程，并听到了被害人喊“抢车了”。第四，抢车之后，被告人孟华与陈帅将车辆交换使用，被抢宝来车始终由被告人孟华占有直至案发。综上，被告人孟华虽然没有具体实施对被害人胡某某的抢劫行为，但二人在事前有共谋，事中在陈帅抢车时，孟华持放任态度，事后孟华参与赃物处理，完全占有被抢车辆，故二人应当成立共同犯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帅与被告人孟华以暴力等手段抢劫被害人价值89935元的车辆，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抢劫罪，且均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帅的辩护人关于陈帅构成抢夺罪和陈帅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孟华的辩护人关于孟华构成从犯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陈帅当庭自愿认罪，可减少相应的刑罚量。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被告人孟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上诉人孟华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其为抢劫犯罪的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其为从犯；一审法院对其量刑畸重，请求改判减轻其刑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认定上诉人孟华与原审被告人陈帅共同抢劫被害人一辆价值89935元的宝来轿车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在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核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帅与上诉人孟华以暴力等手段抢劫被害人价值89935元的车辆，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孟华所提其系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孟华与陈帅，在共同抢劫之前有预谋，形成了共同的犯罪故意，在犯罪过程中，孟华驾车载陈帅到达现场，并在中心现场等待，陈帅抢劫到车辆后，与陈帅交换车辆使用，实际占有使用被抢车辆，综上，在共同犯罪中，孟华有预谋、有参与，有占有赃物，其与陈帅密切配合，共同完成抢劫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不可缺少，原审认定其为主犯于法有据，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孟华所提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在对孟华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所有情节，进行了准确的量刑。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定罪量刑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郭子仪
审判员 王赛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