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1民初13420号
原告王燕，女，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委托代理人李海瑞，男，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孝义市。原告王燕与被告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燕、被告夏靖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燕诉称：2015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有一定的资金需求，故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59,100.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约定原告分36个月每月向被告还款5,284.44元，总计还款金额为190,239.84元。该协议仅此利息一项就已经达到31,138.30元，此笔开支已经给原告带来巨大的还款压力。此外，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还约定被告在原告借款的本金中代扣第三方公司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上述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共计60,300.10元。扣除上述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共计60,300.10元之后，原告实际收到被告的出借款项为98,800元。原告认为，被告利用在本行业中的优势地位，以及原告在此方面的经验的欠缺，为原告提供借款收取本息。不但如此，被告通过第三方公司，向原告收取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共计60,300.10元。另外还有向被告收取的利息31,138.30元，上述两项共计91,438.40元。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收费明显过高，不合理，有失公平，并且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利益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以被告收取的年贷款利率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民间借贷约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收取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构成合同无效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借款协议》无效，归还被告欠款51,240.40元，并补偿被告利息损失8,759.60元。原告王燕提供了《借款协议》(复印件，且无被告夏靖签名或盖章)、《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以及银行流水单，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夏靖辩称，《借款协议》经原告与被告签字予以确认，合同中约定清晰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也是经过原告签字认可的，并且在各项材料中对此约定多次确认，因此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协议中的双方权利义务亦是对等的，约定了还款利息、违约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协议出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存在违法行为，原告主张《借款协议》无效没有依据。被告夏靖对于原告王燕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夏靖提供了三张收据、原告王燕还款明细、《借款协议》(复印件，原被告均有签名或盖章)，以证明其辩称意见。原告对于三张收据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收到过；对于还款明细、《借款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原、被告各自的举证、质证情况和诉、辩称意见，本院经审核，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合同编号：XXXXXXXXXXX)，约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59,100.10元，月偿还数额5,284.40元，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还本付息，服务费于提款时一次性支付，还款分期月数为36个月，还款日为每月23日，还款起止日期从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协议签署后，经原告同意及授权，被告将本协议所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原告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原告账号中(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原告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若原告提前还款，原告需至少提前三个工作日提出书面申请，并在原告和被告商定的日期当日或之前(非还款日及节假日)，由原告一次性将当月应还款及剩余本金存入原告账号中。2015年7月29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账98,800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每月23日向被告还款各5,284.40元，总计47,559.60元。信和汇金公司向被告出具代借款人王燕交纳咨询费40,868.07元的收据，信和汇诚公司向被告出具代借款人王燕交纳审核费3,606.01元的收据，信和惠民公司向被告出具代借款人王燕交纳居间服务费15,626.03元的收据，三笔费用合计60,100.11元。另查明，被告夏靖系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王燕与被告夏靖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明确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和信和惠民公司作为“居间人”向借款人收取咨询费等费用，并直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但现有证据表明，出借人夏靖本身系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和信和惠民公司股东，存在主体同一的情况，咨询费等各项由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和信和惠民公司收取的费用，显然是出借人以居间人名义，巧立服务费名目，以收取高额费用的方式达到规避利率限制的目的，谋求高出法定利率上限的违法利润，同时存在行放贷之实，规避公司不得融资拆借的法律规定情形。本院因此认定，《借款协议》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国家金融管制，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因合同取得的钱款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借款协议》虽约定借款金额为159,100.10元，但被告实际向原告转账仅98,800元，故本院认定以原告实际交付的98,800元为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共归还被告47,559.60元，该还款予以冲抵借款本金，故原告尚欠被告借款本金51,240.40元。由于原告作为借款人在订立借款合同时确具有借款付息的合同目的，且亦实际使用了出借人提供的资金，出借人实际亦具有利息损失，故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现原告自愿给付8,759.60元，本院予以认可。鉴于本案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酌定由被告夏靖负担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燕与被告夏靖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XXXX的《借款协议》无效；二、原告王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告夏靖借款本金人民币51,240.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8,759.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41元，由被告夏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谢琴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芊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