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114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女，1970年7月2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弘，男，1996年1月3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杏，女，1990年7月2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军屯园地路33号。负责人：ＸＸ，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栋，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中路**号中源酒店*楼。负责人：徐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儋州琼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人民中路164号。法定代表人：林奇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励，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南京路四巷*号。上诉人李连、李正杏、李正弘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儋州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儋州琼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奇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信达公司已于2017年9月20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林公司）。信达公司、富林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申请将本案被上诉人由信达公司变更为富林公司。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琼97民终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富林公司替代信达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信达公司退出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被上诉人农行儋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富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刘文正、琼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李正杏、李正弘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李汉光与农行儋州分行之间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3.撤销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农行儋州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1999年12月10日，农行儋州分行与琼奇公司、李汉光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行儋州分行向琼奇公司发放贷款45万元，贷款期限自1999年12月10日至2000年6月10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琼奇公司没有向农行儋州分行履行债务。农行儋州分行既没有向琼奇公司主张债权，也没有向担保人李汉光主张担保责任。故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2.抵押权作为一种从权利，是为了担保主债权的实现而设立的。农行儋州分行的抵押权因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灭失。3.一审判决认为”虽然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并不导致债权消灭，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债权依然存在，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抵押权消灭的情形，故涉案抵押权依然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主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李连、李正杏、李正弘房产的抵押权已经灭失，应当注销农行儋州分行对李连、李正杏、李正弘房产的抵押权。农行儋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林公司辩称，李连、李正杏、李正弘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琼奇公司辩称，对李连、李正杏、李正弘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李连、李正杏、李正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汉光与农行儋州分行之间的房屋抵押合同除斥期间已经届满，农行儋州分行对李连、李正杏、李正弘的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已经消灭，解除李连、李正杏、李正弘房屋土地的抵押权登记；2.判令解除李汉光与农行儋州分行之间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3.注销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10日，原中国农业银行儋州市支行（现农行儋州分行）与琼奇公司、李汉光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行儋州分行向琼奇公司发放贷款45万元，贷款期限自1999年12月10日至2000年6月10日，贷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五点五。李汉光以位于儋州市××道的房屋[房产证号：房字第XX**号，土地证号：儋国用（那大）字第127**号]作抵押。同日，农行儋州分行与琼奇公司、吴某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行儋州分行向琼奇公司发放贷款5万元，贷款期限自1999年12月10日至2000年6月10日，贷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五点五，吴某以位于儋州市××屯号房屋[房产证号：儋房字第XXXX号儋房字第XX**号，土地证号：儋国用（那大）字第007**号]作抵押。合同签订当日，农行儋州分行与李汉光、吴某办理了上述房屋、土地的抵押登记，证号为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琼奇公司至今未能向农行儋州分行偿还借款本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农行儋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签收日期分别为2000年6月2日、2000年6月11日、2001年8月6日、2002年4月10日、2002年8月1日、2003年11月23日和2004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均是催告琼奇公司向农行儋州分行偿还借款本息，琼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奇谋均在通知书上签名。但其中2003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系2004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复写件，且2003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的签发日期为”2003年10月18日”，但债务人声明部分为”已收到2003年11月13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李连、李正杏、李正弘对上述除签收日期为2000年6月2日以外的6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林奇谋”的签名等内容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琼公平鉴[2017]文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一、二、三、四、五、六（即上述除2000年6月2日以外的6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左下方”债务人（盖章）”处和右下方”经办人”处的”林奇谋”书写字迹与样本一、二第5页左上方”法定代表人”处的”林奇谋”书写字迹均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一（即签收时间为2003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右上方文号一栏”2003”中的”3”字、左上方内容第二行”2003”中的”3”字、右下方”签发时间”一栏”2003”中的”3”字均有涂改，涂改之前的文字为”2”字；3.检材二（即签收时间为2004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方内容第二行”2004”中的”4”字、右下方”签发时间”一栏”2004”中的”4”字均有涂改，涂改之前的文字为”2”字；4.检材一左上方内容第二行”18”二字和右下方”签发日期”后面的”18”二字为复写文字，仅就复写件而言，无法判定”1”和”8”书写的先后顺序。事实上，复写件可以出自于原件，原件绝不可能出自于复写件；5.检材一”签发时间”一栏之上的书写文字（除右上方文号一栏”2003”中的”3”字、左上方内容第二行”2003”中的”3”字、右下方”签发时间”一栏”2003”中的”3”字外）是由检材二”签发时间”一栏之上的书写文字（除左上方内容第二行”2004”中的”4”字、右下方”签发时间”一栏”2004”中的”4”字外）套摹后复写而成的。鉴定费18400元。2006年3月3日，农行儋州分行在海南日报中刊登公告，向琼奇公司催收贷款50万元；2007年6月27日、2008年6月11日，农行儋州分行分别在法制时报中刊登公告，向琼奇公司催收贷款50万元；2009年8月8日、2011年4月29日、2013年3月6日、2014年12月21日，农行儋州分行分别在海南日报中刊登公告，向琼奇公司催收贷款50万元。从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至今，农行儋州分行从未向担保人李汉光和吴某要求行使过抵押权。李汉光于2005年1月11日病故，李连、李正弘、李正杏分别是李汉光的妻子和子女。2016年12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农行海南省分行将包括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50万元本金和1068759.77元利息在内的共计539227223.45元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于2017年5月4日将该债权转让在海南日报上登报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儋州分行提交的签收日期为2003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系签收日期为2004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复写件，该通知书的签发日期为2003年10月18日，但债务人声明中写道的是”已收到你行2003年11月13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鉴于以上两处瑕疵，一审法院对签收日期为2003年11月23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1月23日，农行儋州分行未向琼奇公司主张过债权。农行儋州分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02年8月1日至2004年11月23日期间向琼奇公司主张过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截止2004年11月23日，农行儋州分行向琼奇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情形有四种：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虽然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并不导致债权消灭，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债权依然存在，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抵押权消灭的情形，故涉案抵押权依然存在，李连、李正弘、李正杏主张抵押权已经消灭的请求，不予支持。李连、李正弘、李正杏主张撤销他项权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关于”抵押权人应当自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旨在限制抵押权人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抵押权人超过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抵押权丧失的是关于抵押权的胜诉权，而抵押权本身并没有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李连、李正弘、李正杏主张解除李汉光与农行儋州分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李连、李正弘、李正杏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连、李正弘、李正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李连、李正弘、李正杏负担；鉴定费18400元，由李连、李正弘、李正杏负担136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负担48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主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担保主债权而设立的抵押权是否消灭；李连、李正弘、李正杏要求注销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李连、李正弘、李正杏要求解除李汉光与农行儋州分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农行儋州分行与琼奇公司、李汉光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1999年12月10日至2000年6月10日。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期限届满后，农行儋州分行2002年8月1日至2006年3月2日期间未向琼奇公司主张债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该条规定，首先，设置抵押权的目的在于担保债务的履行，以确保抵押权人对抵押物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若对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期限不进行限制，将使抵押财产的归属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不仅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亦不利于物之使用和流通效能的发挥。此外，如果允许抵押权人在任何时候均可行使抵押权，则意味着在主债权经过诉讼时效且债务人因此取得抗辩权之后，债权人依然可从抵押人处获得利益，则意味着抵押人将长期处于一种不利益的状态，其义务也具有不确定性。其次，债权是主权利，抵押权为从权利。在主权利已经丧失国家强制力保护的状态下，抵押物上所负担的抵押权也应消灭。综上，本案中，农行儋州分行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未向李汉光主张行使抵押权，故对农行儋州分行的抵押权，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抵押权消灭。李连、李正弘、李正杏要求解除抵押登记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物包括李汉光的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儋国用（那大）字第127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案外人吴某的房字第034**号《房屋所有权证》、儋国用（那大）字第0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不应注销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仅解除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李汉光的抵押物即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儋国用（那大）字第127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抵押登记。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农行儋州分行与琼奇公司、李汉光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包括主权利的借款关系及从权利的抵押担保关系。农行儋州分行对琼奇公司的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意味着该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农行儋州分行对李汉光的抵押权已消灭，本院已支持李连、李正杏、李正弘要求解除抵押物登记的主张，抵押物恢复到未办理抵押登记状态，抵押合同对李汉光没有产生约束力。故李连、李正杏、李正弘主张解除农行儋州分行与琼奇公司、李汉光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连、李正杏、李正弘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解除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636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李汉光的抵押物即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儋国用（那大）字第127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抵押登记手续；三、驳回李连、李正杏、李正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李连、李正杏、李正弘负担2025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负担2000元；鉴定费18400元，由李连、李正杏、李正弘负担136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连、李正杏、李正弘负担4025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负担4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美萍审判员  徐忠贵审判员  刘 霞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燕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