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负责人郑晓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淼，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阳，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鸣，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静、李向阳、李文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宋洪印担任审判长，法官曹炜、法官方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静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1月26日18时15分，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马牛路杨秀店村东口，李向阳驾驶×××小客车将张静撞倒，造成张静受伤，衣服破损。经交管部门认定，李向阳负事故全部责任。后张静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抢救，经诊断为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右跟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为治疗伤情，张静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17天。期间行右胫腓骨粉碎骨折切开复位钛板内固定术等5项手术。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15年5月29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静的伤情构成X级伤残，赔偿指数10%。事故不仅给张静身体造成极大伤害，同时也给其及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张静和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李向阳、李文鸣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李向阳、李文鸣赔偿医疗费862.3元、二次手术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鉴定费3213.85元、残疾赔偿金162977.4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5157.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30160.67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1000元；2.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李向阳、李文鸣承担。
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张静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根据条款进行赔偿，不合理的部分及过高的部分不同意赔偿。
李向阳、李文鸣在一审中共同辩称：保险范围之内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超出保险之外的损失听从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6日，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马牛路杨秀店村东口，李向阳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客车与张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静受伤。此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李向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张静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胫骨粉碎骨折，右跟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张静实际住院17天，于2015年2月12日出院。2015年5月29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静伤残等级为X级，赔偿指数10%。
一审法院经查，事发时李向阳驾驶的小客车为李文鸣所有，李向阳系借用李文鸣的车辆，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另查，张静系农村居民户口，一审庭审中，张静提交了暂住证、居住证明、车辆挂靠协议，用于证明其在北京工作生活多年，收入来源并非农业收入，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张静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张占领、母亲赵俊匣、女儿李奕喜、儿子李奕嘉，其中张占领和赵俊匣共生育有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经核实，张静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7656.63元（其中李向阳垫付6679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1460元（其中李向阳垫付2700元）、误工费1435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757.04元、交通费600元（其中李向阳垫付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13.8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万元，保险期间尚未届满发生交通事故，故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李向阳系借用李文鸣车辆，且李向阳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张静合理损失中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李向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张静主张的医疗费，由法院结合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进行核算，并扣减李向阳为其垫付的部分，张静的主张不高于法院的核算，法院不持异议；对张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静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该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由法院结合其住院天数予以核算；对张静主张的营养费，由法院结合张静伤情、合理营养期间以每天30元的标准酌定，超出法院酌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张静主张的护理费，由法院结合护理费票据、张静伤情、合理护理期间及本地区护工标准进行核算，并扣减李向阳为张静垫付的部分，超出不予支持；对张静主张的误工费，法院结合其伤情、合理休息时间及其合理收入情况予以酌定，超出不予支持；对张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张静的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按照城镇标准主张并无不当，法院支持；对张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对张静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并将该项计入残疾赔偿金；对张静主张的交通费，法院结合其就诊次数及距离进行酌定，并扣减李向阳为其垫付的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张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造成了张静伤残的严重后果，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张静主张的鉴定费，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张静主张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张静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因尚未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张静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李向阳为张静垫付的费用，其可向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自行理赔。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1496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2.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静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80087.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3.李向阳赔偿张静鉴定费3213.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4.驳回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判决，重新核定关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关于误工费部分，认为一审中，就张静陈述，其以在菜市场贩卖蔬菜为业，提供市场开具的证明、运输蔬菜车辆协议证明其工作情况，但未提供相应证明其收入标准的证据材料。张静负有证明其收入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营业执照，相应的流水账目、纳税凭证，无法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3500元／月误工费标准，仅同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赔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认为张静的两个子女属于被扶养人，张静的父母不属于被扶养人。同时认为，即便被扶养人的事实存在，对于认定标准不认可。被扶养人户籍地及实际居住地在农村，生活及消费水平均为农村标准，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进行认定，不认可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张静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张静属于自谋职业或者个体经营类，不可能提供相关劳动关系证明，一审酌定3500元／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
李向阳、李文鸣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并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由其负担的请求，其不应承担上诉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户口本、暂住证、居住证明、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就读证明、未营业证明、交通费票据、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静的误工费计算问题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静属于无固定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合理休息时间及其合理收入情况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赔付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首先，关于被扶养人的确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张静的两个未成年子女是被扶养人。张静提供的村委会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父母也是其被扶养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静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张占领、母亲赵俊匣、女儿李奕喜、儿子李奕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张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基于张静的劳动能力，张静因侵权致使劳动能力受损，进而导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受损，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标准应参照张静的实际情况确定。因张静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位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张静负担499元（已交纳），由李向阳负担21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洪 印
代理审判员 曹 炜
代理审判员 方 玉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博文书记员王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