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七民二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外环北路1号2-A198室。
法定代表人贺京同，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丽双，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毅，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继波，男，汉族，1971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健，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继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5）车垦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丽双、张毅，被上诉人牛继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0日，牛继波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经协商签订《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牛继波向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供杂交蓖麻种子38000公斤，单价60元／公斤；交（提）货时间：2012年4月1日前；结算方法和期限：付款发货，留10％种子款做保证金，2012年11月底前（如）种子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次日，牛继波将38540公斤杂交蓖麻种子交付承运人运往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庭审中，牛继波自认交付蓖麻种子数量为38100公斤；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分两次向牛继波支付种子款17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牛继波在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签订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取得的杂交蓖麻种子已经栽种，无法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向牛继波支付货款1700000元，且未对种子质量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质量等条款都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参照该条款执行。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辩称牛继波交付的是蓖麻籽而非杂交蓖麻种子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杂交蓖麻种子数量问题，牛继波向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供应杂交蓖麻种子38540公斤，牛继波自认38100公斤，原审法院认为这是牛继波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关于杂交蓖麻种子的单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每公斤60元，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辩解应按每公斤30-40元计算，并提供与淄博农科良种开发中心签订的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蓖麻种子价格存在地域差异，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山东省部分地区的蓖麻种子价格，不足以证实牛继波培育的蓖麻种子也应按该价格执行，且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单价支付了大部分的种子款，故对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称分三次向牛继波支付杂交蓖麻种子款2066000元，牛继波认可其中两次支付的1500000元和200000元为杂交蓖麻种子款。原审法院认为，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2年3月28日支付366000元支付的货款为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本案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牛继波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牛继波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签订的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无效；二、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牛继波杂交蓖麻种子款586000元；三、驳回牛继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0元，由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牛继波所供货物及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支付货款等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仅依据牛继波为节省运费而在《全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中将《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项下的“蓖麻种子”写成“蓖麻籽”的单方口述，就认定其所交付货物为蓖麻种子，忽视了“蓖麻种子”与“蓖麻籽”之间的巨大市场价格差异。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分三次支付种子款206.6万元，远远高于当年蓖麻种子及蓖麻籽的市场价格。对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支付牛继波的366000元银行汇款，牛继波主张是其代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向案外人熊大振支付的蓖麻种子款，原审判决以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对牛继波的主张未予认定，随后，又以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2年3月28日支付的货款为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为由，对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的辩解意见也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该举证责任应由牛继波承担。二、因牛继波不具有种子经营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原审判决未能完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合同无效，导致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承担的政府援疆项目无法推进，给南开大学蓖麻公司造成极大影响，牛继波应对其严重过错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原审判决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折价补偿”的相关规定，未能依据当时的客观市场价格予以认定，而直接适用了无效合同中的价格，没有让牛继波承担相应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牛继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牛继波负担。
被上诉人牛继波辩称，购销合同经双方充分协商于2012年3月30日达成，牛继波已实际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签收使用杂交蓖麻种子。根据《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2012年11月底前，种子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向牛继波支付部分杂交蓖麻种子款，充分说明牛继波向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交付的蓖麻种子是合同中约定的杂交蓖麻种子，该蓖麻种子符合合同标准，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应支付全部价款。每公斤杂交蓖麻种子60元的单价是双方充分协商下达成的，既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签订合同时该杂交蓖麻种子的真实市场价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认定无效时，可以根据原合同的价款进行结算，故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充分协商达成的购销合同价款进行折价是完全正确的。牛继波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汇款转账凭证证明，牛继波代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向熊大振支付366000元蓖麻种子款的事实，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也承认委托牛继波向熊大振购买种子，并代为向熊大振支付货款；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向牛继波支付了366000元的蓖麻种子款，而本案购销合同是2012年3月30日才签订，该款并不是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向牛继波支付本案的杂交蓖麻种子款，这样不符合交易习惯，如果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违反交易习惯提前支付合同种子款，那么就应该在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中注明，但购销合同中并未提及此事，充分说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支付的366000元货款不是本案合同中的杂交蓖麻种子款。牛继波身份的多样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久诉不止，是为达到不支付种子款的目的，通过本案能感受到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管理混乱、诚信缺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以下事实：1、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要求牛继波将托运的杂交蓖麻种子装入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供的包装袋内，每包500克，包装袋上印有“高产蓖麻杂交一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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蓖绿1号”品牌，同时，包装袋下方印有“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字样。2、天津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于2012年2月出具的《策勒县“和田乡村蓖麻产业化基地高油蓖麻推广项目”实施方案》中《项目总投资估算表》中载明：蓖麻种子费用，每公斤60元。3、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载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向牛继波汇款366000元。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前山涝坝支行出具的1198248详细信息载明，2012年4月4日，牛继波通过网上银行向熊大振转款360000元，并附有代付熊大振蓖麻款。5、牛继波于2012年3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蓖麻种子款叁拾陆万陆仟元整（366000.00），用于购买及包装熊大振的蓖麻种子。经办人：牛继波，2012-3-28。6、牛继波与熊大振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反映，牛继波代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向案外人熊大振代付种子款360000元。
本院认为，牛继波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签订的《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因牛继波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而经营销售种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要求牛继波将杂交蓖麻种子包装成该公司的“高产蓖麻杂交一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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蓖绿1号”品牌后，按照蓖麻种子的价格销售给天津政府援疆项目，牛继波在约定期限内将杂交蓖麻种子托运至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未对杂交蓖麻种子的质量提出异议。关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上诉称，牛继波供应的是蓖麻籽，不是蓖麻种子，且两者价格差异巨大的问题。本院认为，南开大学蓖麻公司要求牛继波按照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供的包装袋进行包装，每包500克，该包装袋上印有“高产蓖麻杂交一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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蓖绿1号”字样，包装袋下方印有“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如果牛继波供应的是蓖麻籽，而不是杂交蓖麻种子，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为何要求牛继波将该蓖麻籽包装成自己公司的“高产蓖麻杂交一代种”推销给天津政府援疆项目，且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也未对杂交蓖麻种子质量提出异议，并支付了大部分杂交蓖麻种子款，故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每公斤60元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本院认为，不同地区不同蓖麻种子价格存在差异，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反映出当年不同地区不同品种的蓖麻种子价格分别为30元／公斤、35元／公斤、36元／公斤、40元／公斤。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在原审中认可每公斤60元的价格是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杂交蓖麻种子购销合同》无效，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收取牛继波的杂交蓖麻种子已售出栽种无法返还，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应比照双方协商约定的价格补偿牛继波，况且，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也未因杂交蓖麻种子价格显失公平而行使撤销权，故南开大学蓖麻公司提出杂交蓖麻种子价格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向牛继波汇款366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牛继波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的收条、牛继波与熊大振之间的电话录音，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前山涝坝支行出具的1198248详细信息载有，2012年4月4日，牛继波通过网上银行向熊大振转款360000元，并附有“代付熊大振蓖麻款”；另南开大学蓖麻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向牛继波支付了366000元的蓖麻种子款，而本案购销合同是2012年3月30日才签订，合同中并未涉及此款，以上均表明该款为牛继波代南开大学蓖麻公司向案外人熊大振支付的蓖麻种子款，与本案杂交蓖麻种子款无关。
综上，南开大学蓖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合计17180元，由上诉人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敬 红
代理审判员 刘志银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