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再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德芳。
委托代理人：王霞。
委托代理人：王涛，安徽许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阳福。
委托代理人：钱广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铜陵县董冲天宇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五松镇董冲村村部。
法定代表人：钱阳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广强，该公司部门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翠湖一路921号。
负责人：汪厚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庆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俊，该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孙德芳为与被申请人钱阳福、铜陵县董冲天宇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铜中民一终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和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官民一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6）皖07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孙德芳的委托代理人王霞、王涛，被申请人钱阳福、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广强，被申请人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4日，一审原告孙德芳起诉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6月20日14时40分，钱阳福驾驶皖G×××××号轿车在本市铜官山区金山西路将孙德芳撞倒，致使孙德芳受伤。铜陵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孙德芳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孙德芳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为五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请求法院判令：1、钱阳福、天宇公司连带赔偿孙德芳318081.66元（医疗费464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184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0080元、伤残赔偿金6307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400元、生活护理依赖费203200元；2、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孙德芳；3、诉讼费由钱阳福、天宇公司承担。
钱阳福辩称，车辆投保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天宇公司辩称，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公司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孙德芳主张的赔偿费用过高应重新计算。事故发生后公司已支付了医疗费83884.21元和护理费8000元。
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以重新鉴定的结果作为赔偿依据。孙德芳提出的营养费、护理费过高，应当参照铜陵市的行业标准计算，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扣减，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第二次伤残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天宇公司已支付的8万余元不在孙德芳主张的范围内，可到保险公司理赔偿，请求不在本案中处理。
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6月20日14时40分，钱阳福驾驶皖G×××××号轿车在本市铜官山区金山西路金隆宾馆路段倒车时将行人孙德芳撞倒，致孙德芳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铜陵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出具第00213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阳福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孙德芳无责任。
孙德芳因左股骨颈骨折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9月7日在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9天。
孙德芳在住院期间自行支付医疗费40元。伙食补助费为790元（79天×10元／天），营养费为1185元（79天×15元／天），交通费为790元（79天×10元／天×1人），护理费为5530元（79天×70元／天×1人）。
天宇公司支付孙德芳住院费83884.21元及护理费8000元。
孙德芳自行委托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孙德芳的损伤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24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向法院提出要求对孙德芳的伤情重新鉴定。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孙德芳左下肢损伤为八级伤残；孙德芳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带赖，但损伤参与度为25%-30%。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400元。孙德芳残疾赔偿金应认定为31536元（21024元／年×5年×30%）。孙德芳的护理依赖经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但损伤参与度为25%-30%，结合孙德芳的伤情，按30%予以认定，后期护理费认定为38325元（70元／天×5年×365天×30%）。
另查明，孙德芳在第二次鉴定过程中需到医院进行肌力测试，孙德芳在医院出院昏迷，致孙德芳再次住院。时间自2013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8日。住院医疗费用4609.66元。孙德芳第二次住院计12天，伙食补助费120元（12天×10元／天），营养费180元（12天×15元／天），交通费120元（12天×10元／天×1人），护理费840元（12天×70元／天×1人）。
钱阳福系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陈述事故发生时是到业务单位结帐。皖G×××××轿车登记在天宇公司名下，该车在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
铜陵市铜官山区法院一审认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孙德芳无责任，钱阳福承担全部责任，故钱阳福应承担赔偿责任。天宇公司作为皖G×××××号轿车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
孙德芳第一次住院发生的医疗费40元予以认定，天宇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孙德芳未主张，非本案处理范围。孙德芳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790元、营养费1185元和交通费790元，应予认定。孙德芳主张的护理费111.34元／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护理费按70元／天标准计算，应认定为5530元。
孙德芳伤情经两次鉴定，由于孙德芳第一次的鉴定属于其个人单方鉴定，第二次鉴定结论较客观，故对第二次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纳。残疾赔偿金应认定为31536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按15000元认定。孙德芳的护理依赖经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但损伤参与度为25%-30%，结合孙德芳的伤情，按30%予以认定，后期护理费认定为38325元。因孙德芳已构成伤残，其支付的鉴定费予以认定，由天宇公司承担，第二次的鉴定费用由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承担。
关于孙德芳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因孙德芳的再次住院与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的申请鉴定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比例酌情比照孙德芳护理依赖的参与度即30%予以计算。由于钱阳福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孙德芳的损失应在保险中优先赔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孙德芳各项赔偿款合计人民币89356.90元；二、驳回孙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2元，减半收取计3036元，孙德芳承担2019元，天宇公司承担1017元。
孙德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由钱阳福补偿孙德芳12000元，双方纠纷就此终结。孙德芳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本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铜中民一终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孙德芳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减半收取为1914元，由孙德芳负担。
孙德芳申请再审称，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具备客观性，鉴定书以孙德芳身患××，如高血压、糖尿病、脑萎缩、心肺功能不好等，造成全身难以支撑起立、行走，认定孙德芳为完全护理依赖，但损伤参与度为25%-30%，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孙德芳在未出交通事故前，身体状况良好，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证明孙德芳是在路上正常行走时被钱阳福驾车撞倒，且孙德芳所在社区及其邻居也证明其在事故前无需他人照顾，是车祸后导致其瘫痪。因此，鉴定书认定孙德芳为完全护理依赖，但损伤参与度认定为25%-30%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孙德芳的后期护理费及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按30%进行计算，显然错误。请求法院再审依法改判孙德芳的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后期5年完全护理依赖费用（2013年按70元／天计算，2014年按101元／天计算，2015年-2018年按104元／天计算）及第二次住院的相关费用，诉讼费由钱阳福和天宇公司负担。
钱阳福及天宇公司辩称，因孙德芳自身身体的原因导致参照损伤参与度计算赔偿额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
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法院改判也应按2013年的护理费标准计算。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对后期护理费按损伤参与度计算直接在事实部分陈述，不予认定。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孙德芳的年老多病导致以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额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从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孙德芳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系钱阳福在倒车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正在行走的孙德芳撞倒，致孙德芳伤残。现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德芳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孙德芳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虽然孙德芳年老多病，对损害产生的后果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同时，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交强险立法也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一审判决以鉴定结论中将孙德芳身体原因作出的损伤参与度25%-30%，在计算后期护理费和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时作相应扣减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至于伤残等级的评定，因第二次鉴定是由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提出申请，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故得出的鉴定结论应比孙德芳自行鉴定的结论公正、客观，对第二次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孙德芳提出的后期护理费每年作相应调整的诉请不予支持，应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因此，本案损害赔偿的费用：第一次住院相关费用8335元，第二次住院相关费用5869.66元，残疾赔偿金3153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期护理费用12775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90890.66元。扣除天宇公司支付的补偿费20000元和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已支付的赔偿金89356.90元，平保股份公司铜陵支公司还应支付给孙德芳赔偿金81533.76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官民一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铜中民一终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金81533.76元给孙德芳（不包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和铜陵县董冲天宇装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89356.90元和20000元）；
三、驳回孙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孙德芳负担1214元，天宇公司负担1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孙德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萍
审判员 郑 云
审判员 徐 际 双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雁（代）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