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跃双，男，汉族，1975年8月21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方春光，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宝平，男，汉族，1967年9月24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闫忠海，吉林中昱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肖跃双因与被上诉人范宝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跃双的委托代理人方春光，被上诉人范宝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忠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宝平在原审时诉称：依据2014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欠条）》所示，肖跃双对债务人肖某某欠原债权人陈某某、张某某5198万元中4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现原债权人将部分债权转让给范宝平，肖跃双于2015年9月2日偿还范宝平150万元（含利息）后，尚欠范宝平300万元。此款经范宝平多次催要无果，且肖跃双无还款之意，范宝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肖跃双立即给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肖跃双在原审时辩称：范宝平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借款事实存在，是在原借款行为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范宝平和肖跃双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就范宝平的诉讼请求，肖跃双认为不具备法定条件和法律依据。1.本案应当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当具备法定条件是原债权人和受让方应当有书面的转让合同和约定，在本案没有体现。2.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范宝平与原债权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依法通知债务人，这是债权转让由新的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和法定条件。3.原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借款行为由于债务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现在正在侦查阶段，由于该案涉及刑事案件，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该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中止民事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4.本案即使存在担保行为也已经超出了法定的时效期间，保证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义务。要求追加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肖某某参加本案诉讼，以确保本案事实的真实性。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肖跃双与案外人肖某某于2014年12月31日为张某某、陈某某出具《对账单（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肖某某及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张某某、陈某某人民币共计伍仟壹佰玖拾捌万元整。此日期之前出具的借据全部作废，同时原有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继续有效。说明：肖跃双承担上述欠款中肆佰万元的连带责任。欠款人：肖某某、肖跃双，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张某某与陈某某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范宝平清收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肖某某）、刘某某、王某某、肖跃双等单位及自然人所欠委托人张某某、陈某某借款款项，同日双方对于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在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7月29日张某某与范宝平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2014年12与31日《对账单（欠条）》指向5198万元借款中的400万元债权转让给范宝平。之后，范宝平与肖跃双以“情况说明”形式达成协议一份，载明“根据2014年12月31日双方形成的《对账单（欠条）》所示，担保人肖跃双承担上述欠款（¥51,980,000.00元，大写伍仟壹佰玖拾捌万元整）中¥4,00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的连带责任，现担保人肖跃双代为偿还¥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因原债权人张某某、陈某某将债权转让给范宝平，债权人发生改变，至此，担保人肖跃双还需向新债权人范宝平偿还￥3,000,000.00元（大写：叁佰万整，此款项中已增加￥500,000.00元的利息）的连带责任。特此说明！债权人：范宝平，欠款人：肖跃双”。2015年9月2日肖跃双通过齐菲菲的账户向范宝平转账支付150万元，双方均确认该款性质为肖跃双偿还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50万元。范宝平根据该“情况说明”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肖跃双立即给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经查，肖某某与肖跃双系亲姐弟关系，案外人陈某某和张某某系夫妻关系，陈某某和张某某与肖某某、肖跃双、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有些借款是以张某某个人名义转账，有些借款是以张某某开具公司名义转账。案外人张某某向法庭提供了“2013年6月19日长春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款凭证存根、存款明细帐、2013年6月19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5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3年7月5日银行转款凭证、存款明细帐、2013年7月5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5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3年8月27日银行转款凭证存根、存款明细帐、2013年8月27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5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3年9月9日银行转款凭证存根、存款明细帐、2013年9月9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1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4年1月28日银行转款凭证存根、存款明细帐、2014年1月28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5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4年3月21日银行转款凭证存根、存款明细帐、2014年4月4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7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4年8月15日银行电汇凭证、存款明细帐、2014年8月14日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1500万元借据各一份”。以上转款凭证金额合计4300万元。案外人张某某证实“张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只是其与肖某某、肖跃双、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部分转账手续，用以证明《对账单（欠条）》指向5198万元借款真实性，还有其他的借款手续都在其公司保管”。原审法院认为：范宝平与肖跃双之间的纠纷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因原债权人张某某已经与范宝平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肖跃双也与范宝平签订了“情况说明”，其性质为债权转让确认书；2015年9月2日肖跃双通过齐菲菲的账户向范宝平转账支付150万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肖跃双已经知晓原债权人张某某和范宝平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肖跃双与范宝平签署“情况说明”并实际履行150万元的行为，证明肖跃双是自愿承担债权转让协议指向400万元还款义务，对于剩余的300万元款项，肖跃双依法应当继续偿还。对于肖跃双辩解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对账单（欠条）》仅是对于借款数额的对账确认，并没有关于最后还款期限的约定，肖跃双于2015年9月2日主动还款150万元的行为已经证明肖跃双关于诉讼时效主张前后矛盾，对于肖跃双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肖跃双辩解肖跃双没有接到债权转让通知的主张，与肖跃双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和主动偿还150万元的事实矛盾，对于肖跃双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肖跃双主张原债务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原债务人是否犯罪以及所犯罪行是否与本案相关，仅有肖跃双代理人口述，没有提交法院生效判决书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肖跃双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肖跃双要求追加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肖某某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因案外人张某某已经证实其有出借借款的能力、出借借款的事实、张某某将部分债权转让给范宝平、肖跃双已经主动履行还款给范宝平1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肖跃双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宝平主张应由肖跃双支付利息的诉求，因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中对于未偿还的300万元款项没有利息约定，对于起诉前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对于起诉后的利息，原审法院按年利率6%予以保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跃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宝平本金30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2日起按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止。二、驳回范宝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肖跃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肖跃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由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发生在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对于案件的事实是无法仅由本案的债权受让人和担保人之间的叙述加以确定，因此，追加诉讼参加人有利于案件事实真相的确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而没有追加，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本案债务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对于欠条中所表述的5198万元欠款的来源、如何形成的、是否合法、如果是借款而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等诸多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仅凭债权人的几张付款凭证（仅4300万元与本案标的并不相符）、上诉人的部分还款行为来判定5198万元的欠款事实的存在，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为了查明事实，应当对主债务人与债权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如存在该欠款的真实性并且是合法的，上诉人依法承担保证义务是应当的，但目前无法确定该欠款的真实性。三、本案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首先，欠条本身就应当确定，在签订的当时就应当为履行期限及债权人有权主张债权，欠款已经形成；其次，在没有规定保证期限的情况下，应当在欠条签署当时起算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再次，债权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它适用于除斥期间的规定，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上诉人有付款行为，也不能作为时效期间中止、中断的事由。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综上，被上诉人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事实不清、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应当予以驳回。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范宝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全部请求无事实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27笔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共68009900元。证明实际债务人已经足额偿还了实际债权人的债务并且偿还了法律所保护的相关利息，同时本案涉及的债务形成是由于实际债权人与实际债务人之间的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所形成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要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此证据是一份复印件，按照法律规定复印件不能说明合法来源情形下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同时通过此复印件证据内容时间看，均是在2014年12月31日作为案外人之间对账单或欠条之前案外人之间的相关经济往来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诉争的是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因此这份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根据规定也不是新证据。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主张追加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范宝平与肖跃双均认可肖某某与张某某、陈某某之间系民间借贷，肖跃双系连带责任保证人。范宝平明确其向肖跃双主张的系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追加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追加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查清欠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原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原审中张某某已经出庭并提供了多笔转款凭证及借据，可以证实张某某、陈某某与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2014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欠条）上肖某某与肖跃双均签字确认，肖跃双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肖某某签字的写有借款明细的对账单，肖跃双虽对该对账明细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同时张某某提供的部分转款凭证与明细中借款金额与借款日期具有对应关系。以上说明张某某、陈某某与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二审中肖跃双提供了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27笔向张某某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足额偿还债务，但肖跃双提供的转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27笔转款均发生在肖某某出具对账单之间，不能作为已偿还对账单中所欠款项的依据，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肖跃双所要证明的问题。肖跃双主张对账单中欠款包含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张某某、陈某某与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肖跃双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范宝平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仅起诉了连带保证人肖跃双，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也可以不追加，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原审未追加肖某某、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长春市琦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二、关于范宝平的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对账单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就还款期限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故保证期间应从张某某、陈某某或新债权人范宝平向肖某某或肖跃双主张还款后开始起算。现双方均不能提供张某某、陈某某或范宝平在2015年9月2日范宝平与肖跃双签订情况说明前曾向肖某某、肖跃双主张还款的证据，故应认定在签订情况说明时，范宝平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还款，主债务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保证期间开始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范宝平于2015年10月12日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肖跃双主张从出具对账单之日起算保证期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肖跃双应否向范宝平偿还3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依据2015年9月2日肖跃双与范宝平签订的情况说明，肖跃双应就肖某某欠付范宝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范宝平主张肖跃双向其支付300万元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在对账单中并未约定期内及逾期利率，但原审从范宝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保护利息，并无不当。因肖跃双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其承担偿还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肖某某追偿，故原审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3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肖跃双对肖某某欠付被上诉人范宝平的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范宝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上诉人肖跃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