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26刑初42号
公诉机关肃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然，曾用名段鹏程，男，1989年8月31日出生于河北省肃宁县，汉族，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中专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肃宁县，因涉嫌犯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2日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肃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献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艳平，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以肃检公诉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然及辩护人贾艳平到庭参加诉讼。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肃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遗漏罪行需要补充侦查，并于2018年4月28日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被害人的法定代表人齐某询问是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齐某未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7年4月3日，被告人段然在肃宁县亚方通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以4698元价格购买一部苹果手机，后手机发生故障，段然便以方舟通讯售假为由要求对方以高价位手机进行补偿，双方多次沟通未果。2017年4月13日凌晨，段然指使宋某（另案处理）先后去方舟通讯精锐店和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向门店的门外标牌及外墙面泼洒红色油漆，给方舟通讯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1640元。经价格认证，方舟通讯精锐店被污损部分损失价值6748元。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维修费用24892元。当日下午，段然又纠集多人在肃宁县方舟通讯精锐手机店外打条幅“黑心方舟通讯肃宁祸害”，并在店内大吵大闹声称方舟通讯卖假手机。2017年6月的一天，段然指使他人又以同样的手段去方舟通讯精锐店外持条幅“黑心：方舟通讯老板齐三以假乱真”。2017年4月至7月间段然多次在互联网上发布诋毁方舟通讯商业信誉的消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2016年6月，被告人段然以暂时存放水泥为由，向肃宁县金岛状元城小区物业公司经理崔某1借用该小区业主委员会用房6号楼首层2号房屋，并取得该房钥匙。而后崔某1、小区业主委员会刘某2多次催要该房钥匙，段然拒不归还。2017年6月21日段然将该屋进行装修，业主委员会刘某2等人发现后阻拦装修该房并报警，段然到场后出示一份伪造的虚假租房协议，声称该房是自己以3000元租金租用的，继续强行施工以达到对该房强行占有的目的。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段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损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如下证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
被告人段然当庭辩称，对故意毁坏财物罪认可，对寻衅滋事罪不认可。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损失价值不认可，且该案发生也有起因。该案起因是被告人购买的苹果手机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的，被告人认为方舟通讯欺骗顾客，在沟通中出现矛盾，被告人气愤之余做出了不明智的行为，对给方舟通讯造成的财产损失同意赔偿。经鉴定方舟通讯精锐店的损失为6748元，但是苹果授权店的损失没有通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损失数额不能确定。2.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辩护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段然犯此罪。首先段然与崔某1之间签订过协议，是因为该协议丢失，段然才凭记忆写了协议，对于段然与崔某1之间的租赁关系不论是否有效，应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不涉及刑事犯罪。其次，在公安出警后，段然并没有继续强行施工，该房屋原系毛坯房，业委会也没有入住，并没有给业委会造成实际损失，公诉机关认定3000元损失没有依据。3.对于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自愿认罪，并同意赔偿被害人，人民法院对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有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请法院依法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㈠、2017年4月3日，被告人段然在肃宁县亚方通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以4698元价格购买一部苹果手机，后手机发生故障，段然便以方舟通讯售假为由要求对方以高价位手机进行补偿，双方多次沟通未果。2017年4月13日凌晨，段然指使宋某（另案处理）先后去方舟通讯精锐店和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向门店的门外标牌及外墙面泼洒红色油漆，给方舟通讯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1640元。经价格认证，方舟通讯精锐店被污损部分损失价值6748元。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维修费用2489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段然的供述节录，2017年4月13日凌晨，一开始我想着去方舟通讯的外墙上写字去，临时改变主意，我买了白布写完字后，还剩下点油漆，我就想把这点油漆泼到方舟通讯的外墙上，因为剩下的油漆不多，我找了一辆摩托车，从摩托车里面抽了点汽油，然后找了两个塑料盆，把汽油和油漆混合了一下，就让小亮和宋某上车一起开车去了方舟通讯，我告诉宋某给方舟通讯的外墙醒眼的地方上泼点油漆就行了，别往牌子上有字的地方泼。我感觉他们泼油漆的时候差不多了，我就开车去了老汽车站的方舟通讯了，到了那发现宋某已经把油漆泼在了方舟通讯的外墙上，我接着往西开车到了肃宁县医院北面的方舟通讯去了，到了这个方舟通讯发现油漆也是泼在了外墙上面，我看见两个店都被泼上了油漆，我就开心解气了。油漆是红色的，是我家装修剩下的，泼漆的盆不知道宋某扔哪了。
2.同案犯宋某供述节录。我是来肃宁后在饭桌上认识段然的，有一天我看店的时候看到段然在我的店门口外面的地上的白布上写字，那天晚上我喝酒喝晕了，就回一楼沙发上躺着，后来迷迷糊糊听到段然和别人说话，好像说起来那天他在方舟通讯店受气了，我说“段哥你别管了，我去给你出气的”。然后我说我在肃宁不认识路，让段然找车带我去，后来我就晕乎乎的上了段然找来的轿车，我坐的轿车后座有一个塑料盆，塑料盆里有少半盆红色油漆，因为我在肃宁不熟悉，我记得当时是车先后停在了两个门店的门口，我先后下车去朝这两个门店的外墙泼了红色油漆。当时不知道这两个店的名字，第二天才知道是方舟通讯店。
3.被害人齐某陈述节录，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被喷了三大块红色的油漆，门头下方也有一些油漆的点，方舟通讯精锐店被喷了一大块，上面的门头和字上也有油漆点。具体损失五万元以上，因为这些装饰是一个整体，中国只有长春一家能做这个。苹果手机授权店由苹果公司统一定做。油漆是段然指使他的同伙喷的。我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方舟通讯精锐店被泼漆监控视频中的人我不认识，但是知道他是谁，这个人13日凌晨去我的方舟通讯店泼漆，当天下午和段然一起到我们方舟通讯精锐店去挂横幅了，我和我的员工一起对比，监控视频中的那个人和到我店中挂条幅的这个人身高、衣服、体态都相符。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在段然用过的我店备用手机中有段然的微信，段然的微信朋友中有这个人的微信和联系电话，微信头像是他的照片。
4.证人张某证言节录。我是方舟通讯航母店的员工，2017年4月13日早晨7点多钟，我去上班，到了方舟通讯店的门口，我发现方舟通讯的苹果体验店的门头被人泼上了红色的油漆，我就给我们老板齐某打电话，我们老板让我报警、我不清楚是什么时间被泼的油漆，我去上班的时候上面的油漆还没有干，苹果授权店那边正门西侧门头上面有一片红色的油漆还有门头东侧上方有一片红色的油漆。
5.证人韦某证言节录。我是肃宁县方舟通讯精锐店的店长，2017年4月13日7点50分左右我上班，我店员工张双和我说：“咱们墙上被人喷上漆了。”我出去看了，发现我们门市外面墙上有一片红色的油漆，我就给老板齐某打电话说了店里的情况，然后我就调取了监控，监控显示凌晨3点55分，有一名男子端着一盆东西，泼在了我们店门口墙上，泼完第一下以后就又拿着盆泼了一下，第二次泼的位置像是我们门市牌子的位置，我就下楼去看我们店门口的牌子，我发现我们方舟通讯精锐店上面有一些红色的油漆点。泼我们门市油漆的男子身高大约1.7米左右，年龄20多岁，中等身材。
6.销售凭证，证实2017年4月3日方舟通讯出售给段然一部苹果手机。
7.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
8.肃宁县发展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沧州银行客户回执和维修发票，证实被毁财物价值共计31640元。
9.监控录像光盘。
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段然的供述与同案犯宋某的供述，被害人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韦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沧州银行客户回执和维修发票，监控录像光盘能够相互印证，所证情节吻合，足以认定2017年4月13日，被告人段然指使宋某（另案处理）先后去方舟通讯精锐店和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向门店的门外标牌及外墙面泼洒红色油漆，给方舟通讯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1640元的事实。对辩护人辩解方舟通讯苹果授权店维修费用过高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㈡、2016年6月，被告人段然以暂时存放水泥为由，向肃宁县金岛状元城小区物业公司经理崔某1借用该小区业主委员会用房6号楼首层2号房屋，并取得该房钥匙。而后崔某1、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刘某2多次催要该房钥匙，段然拒不归还。2017年6月21日段然将该屋进行装修，业主委员会主任刘某2等人发现后阻拦装修该房并报警，段然到场后出示一份伪造的虚假租房协议，声称该房是自己以3000元租金租用的，继续强行施工以达到对该房强行占有的目的。
针对此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证人崔某1证言节录。我是肃宁县金岛小区物业经理，金岛小区6号楼一楼最东边的房屋是小区的配套设施之一，现在是业委会办公用房。所有权归全体业主。2016年6月份，段然找我，说在这个房子里放几袋灰。我就给他开了门，他把灰放了进去。过了几天段然打电话说把灰弄出来，我让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把钥匙给了段然。后来业委会的人说公共用房，不允许出租或转借他人。让我和段然要钥匙，我和段然妈说了这个事，她没给我回话。今年6月份，业委会打算搬进去，催我要钥匙，段然说:钥匙丢了，换锁了，不行就爱想什么法，让他们告我去。6月21日段然开始装修那间房，业委会的刘某2打电话报警，派出所出警后，段然拿出协议，民警说是民间纠纷，得上法院。后来，我就在法院起诉了段然，段然被抓后撤了诉。这间房面积大概是80-100平米。段然没有给付过租金，2016年8月1日这个租房协议书不是我签署的。
2.证人刘某2证言节录。我是肃宁县金岛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金岛小区6号楼首层2号房是小区全体业主的，现在用作业主委员会办公室。段然占用这个房子没有跟我们签协议，也没有跟我们谈过，去年冬天，我问崔某1这个房子的钥匙去哪了，崔某1说段然在那房子里放了几袋灰，最近他取灰把钥匙拿走了，崔某1说给要回钥匙来，过了几天我找崔某1要钥匙，他说段然说钥匙丢了，锁换了。期间崔某1和段然怎么谈的我不知道。到了今年6月21日早上，崔某1给我打电话说段然在装修这间屋子，我们决定报警。后来来了两个民警，段然拿出来一张说是和崔某1签的协议，派出所民警说是民间纠纷，让我们去法院解决。我们以物业公司的名义起诉了段然，后来段然被拘留了，我们就撤诉了。在我看来这是侵占。这个房子面积为89平米多，我认为市场价格租金每年不少于一万。段然是什么时候开始占这个房子我不知道，是在2017年6月21日开始装修的，房子里面的墙已经垒起来了，还有一个炕没有盘成，可能是段然接到起诉后就停止装修了。段然换锁后，我们业主委员会搬不进去，办不了公，没有其他损失。段然提供的协议上写了年租金三千元，我们业主委员会没有收到这钱。段然妈妈保证负责花钱把房子恢复原状，谅解书是我和段然妈妈签的，当时我这边还有几个业主委员会的人。
3.2017年6月21日刘某2报警后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出警视频及出警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
4.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手印鉴定书，证实段然提供的协议上“崔辉”文字上的指印是段然左手环指所留。
5.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段然在该房屋施工。
6.房屋图纸，证明该房屋是全体业主所有。
被告人及辩护人针对上述指控提交了崔某2书写的证明并申请崔某1出庭作证，崔某2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7月，段然和我说想租金岛小区6号楼首层一单元（6-5）开间茶室，我给他开门看了看，过了一段时间段然跟我要钥匙，我就让他去物业拿，后来我知道那是公共用房，任何人没有权利出租，我就和段然说了那房不让出租，但他没给我钥匙，2017年5月左右我看段然要装修，无奈之下起诉了段然，在我和段然要钥匙这个期间，段然没有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我们，也没有聚众闹事，更没有强占损坏我们的房屋。崔某1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我认可自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我出具的证明是被告人家属和我要的，2017年6月21日以前，我和段然写过协议，协议是一式两份，当时我不认为那是一份协议，后来知道是业委会用房就撕了协议。6月21日以后该涉案房屋没有继续装修，涉案房屋是毛坯房，没有造成损失。我出具的证明在公安机关也提供过，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人及辩护人还提交了谅解人为刘某2、李某并加盖肃宁县金岛状元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章的谅解书，并申请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这份谅解书是被告人家属向我要的，我们出具谅解书是经业委会四个人开会商议决定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归全体业主。2017年6月21日之前我没有发现该房被占用，也没有人跟我反映。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材料，崔某2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相互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证言与刘某2证言及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手印鉴定书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应采信其庭前证言。崔某2证言，刘某2证言，出警记录、出警视频及出警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只能证实2016年6月份段然在6号楼首层2号毛坯房屋里放置几袋灰，2017年6月21日段然装修该涉案房屋，并在报警后中止装修的事实，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公诉机关不能证实段然占用涉案房屋给金岛状元城小区全体业主造成的损失价值，不能认定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然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对于辩护人认为段然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合全案，公诉机关还提供了被告人段然的户籍证明信，证实段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私有财产的所有权，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段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然占用肃宁县金岛状元城小区6号楼首层2号房屋，综合全案证据，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损失数额，认定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故指控被告人段然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主张被告人段然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段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亚利
人民陪审员 李长京
人民陪审员 马太然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翟汝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