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周行，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成，男，汉族，住台山市。身份证号码：×××4334。
委托代理人：李雅婵，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
原审被告：台山市都斛中学，住所地：台山市。
法定代表人：伍海辉，系该校校长。
上诉人张某乙、张某甲、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成、原审被告台山市都斛中学（以下简称都斛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2月11日，张海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张某乙、张某甲、陈某赔偿张海成损失301981.14元（包括医疗费14904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00元、护理费70200元、交通费12538.5元）；2、都斛中学应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张某乙、张某甲、陈某、都斛中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8年6月29日，张海成与张某乙在台山市都斛中学下课期间因口角发生打架，张某乙将张海成打伤。其后，张海成相继在台山市人民医院、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张某乙应当对张海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张某甲、陈某作为张某乙的父母，也是其法定监护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都斛中学未尽管理和保护未成年人的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张某乙没有作出答辩。
张某甲、陈某答辩称：1、张海成在都斛医院、开平荻海医院、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治疗均为精神病治疗，并非外阴受伤治疗，而且张海成于2008年12月21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确诊其外阴未见明显异常，因此张海成在上述医院治疗的费用并非张某乙的行为所造成的，因此该治疗费用不应当由张某乙、张某甲、陈某承担；2、张海成因治疗精神病所发生的交通费与张某甲、陈某无关；3、请求驳回张海成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自行承担诉讼费。
都斛中学答辩称：从张海成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0年7月3日起，张海成一直进行的是精神疾病的治疗，该治疗与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台法民一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张海成阴部损伤”无关。而且，该精神疾病系在2010年7月3日后形成的，该病成因主要在于张海成长期困在医院与社会缺少解除从而产生长期压抑禁止的心理状态。这与张某乙之间的打架事实无直接因果关系。为此，张海成主张都斛中学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张海成的诉求，并由张海成自行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9日，张海成与张某乙在课余休息时间相互打架，致使张海成受伤。2008年6月30日，张海成在台山市都斛医院作脑电图检查，报告显示为脑震荡。2008年7月2日-7日，张海成在台山市都斛王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住院诊断为脑震荡和阴囊挫伤。2008年7月7日-2010年8月19日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74天，住院费用44619元），台山市人民医院分别于2008年9月1日、9月3日、2009年2月21日、11月17日、2010年7月3日、7月19日作出《疾病证明书》均诊断张海成为I级颅脑损伤，会阴部外生殖器牵拉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张海成一直有头痛、头晕、全身多处疼痛、小便疼痛、行为异常等情况出现。2010年8月19日，该医院作出《疾病证明书》中诊断出张海成除了上述病症外，还有心因性精神障碍的情况。住院期间留陪护一名，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0年8月19日-2012年11月1日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05天，住院费用118847元），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定型以及链球菌感染。2013年11月12日-12月11日以及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0日在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1天，住院费用9826.78元，其中医保、公医记账7156.78元，个人缴费2670元），诊断为癫痫、癫痫性精神障碍。期间，张海成还相继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费用3145.3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费用996.35元）、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费用3768.33元，其中医保、公医记账1239.33元，个人缴费2529元）、开平市荻海医院（门诊费用207元）、台山市斗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费用37元）进行门诊治疗。张海成在上述医院共住院1645天，共用住院及门诊费用181446.76元（其中，医保、公医记账8396.11元，个人缴费173050.65元）。
另查明，张海成就2008年6月29日至2009年2月23日期间的经济损失向原审法院起诉，经原审法院作出（2009）台法民一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海成自受伤后至2009年2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为25033.51元（其中，台山市都斛王美卫生院2208.50元，台山市人民医院22825.01元）、护理费7110元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7110元。对于张海成上述损失，由张海成自行承担40%的责任、都斛中学承担20%的责任、张某乙承担40%的责任，又因张某甲、陈某作为张某乙的监护人，对张某乙的赔偿款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对于张海成诉请的医疗费14904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50元（50元／天计算1404天）、护理费82050元（50元／天计算1404天）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至于张海成诉请的交通费12538.5元，基于张海成所提供的车费发票无法真实反映张海成就诊的情况，对此，原审法院对车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考虑到张海成及其陪护人员长期多次在台山市、开平市、江门市、广州市进行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已经实际发生际发生，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张海成交通费8000元。综上，张海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904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50元、护理费82050元、交通费8000元，合共321142.64元。
关于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基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09）台法民一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已认定张海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张某乙承担40%的责任、都斛中学承担20%的责任，则对于本案张海成的损失，也应当按照上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即对于张海成的损失321142.64元，应由张海成自行负责128457.06元、张某乙负责128457.06元、都斛中学负担64228.52元。对于张海成诉请张某甲、陈某作为张某乙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八十五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鉴于本案受理时，张某乙已成年（20岁），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依法应当自行承担张海成在本诉讼中所主张的后续损失。因此，对于张海成主张张某甲、陈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对于张某甲、陈某、都斛中学认为张海成本次诉讼中的费用均系张海成治疗精神病的支出，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无关，应由张海成自行承担损失的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海成原本并无精神病史。而自张海成与张某乙打架后，张海成随即出现头晕头痛、阴部疼痛的现象。后经多家医院的治疗，其病因从当初诊断为脑震荡、阴囊挫伤逐步确诊为I级颅脑损伤，会阴部外生殖器牵拉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心因性精神障碍、精神分裂症未定型。在此期间，张海成一直积极地、不间断地接受治疗，而张某甲、陈某、都斛中学未能提供证据可证明张海成在此期间出现的精神疾病系源于张海成个人的原因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所导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海成在2009年2月23日后关于精神疾病以及阴部的治疗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张某甲、陈某、都斛中学认为本案涉及的治疗费用与侵权行为无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某乙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8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成赔偿128457.06元。
二、台山市都斛中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成赔偿64228.52元。
三、驳回张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张海成负担2332元，张某乙负担2332元，台山市都斛中学负担1166元（诉讼费张海成已申请缓交，张海成、张某乙、都斛中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交）。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张某乙、张某甲、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某乙不需要向张海成赔偿128457.0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张海成在本案中诉请的受伤、治疗等内容及相关的赔偿项目、金额等，均与张某乙和张海成原于2008年6月29日在课余休息时间互相打架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海成在2009年2月23日后关于精神疾病以及阴部的治疗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明显是错误的，属于违背法律的规定滥用自由裁量权、因果关系推定权。
一、根据张海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和证据材料内容，摘抄关键内容如下：1、台山市人民医院2008年7月8日《彩色超声显像报告单》内容××双侧睾丸未见明显异常”；2、台山市人民医院2008年7月8日《B型超声显像报告单》内容××双肾、膀胱未见明显异常”；3、台山市人民医院放射科2008年8月22日《CT报告单》内容××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4、台山市人民政府2008年11月20日台府复决字（200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3页第15行内容××……张海成体表检验未检见明显损伤，其头晕、全身牵拉痛、阴茎不能勃起等自诉症状需要对张海成进行性功能勃起测试及其他相关检验，但张海成没有进行相关检验，刑事侦查大队法医无法确定其原因及外伤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5、台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08年9月18日《张海成伤势情况》第三段内容××我大队法医……对张海成进行活体检验。张海成神志清楚，查体合作，对答入题，自诉伤后无昏迷，检验结果如下：……未见明显损伤……”、最后一段内容××现因案件需要，建议张海成进行相关检验以确诊：①、张海成是否存在性功能障碍；②如有性功能障碍，其障碍形成原因”；6、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08年12月21日《超声诊断报告单》内容××双侧睾丸与右侧附睾超声检查未见明显异常”；7、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2010年8月20日《入院记录》××个人史：……病前性格内向……”上述相关病历资料与证据均是张海成向法院提交的，是由相关医疗机构或政府机关单位等制作的，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是值得肯定的。通过综合上述摘录的内容，均可以证明张海成在本案中的请求与双方原打架行为是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或者说是未能证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
二、根据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在本案中，张海成除了要举证证明其有损失外，最关键的一点是要举证证明其诉请的内容与双方原打架行为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否则，其损失不应由张某乙、张某甲、陈某承担。在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依法是不能任意扩大或推定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的，否则对当事人或普通民众来讲是极不公平的。病因等是一个错综复杂、专业性较强的生物体、医学性等问题，在没有经过专业的司法医学鉴定的前提下，当中是不能绝对地排除其他如先天性疾病、特殊体质或是其他外来因素影响等原因的。目前的证据是不足以证明张海成在本案中的诉请内容与双方原打架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
按照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结合本案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情况，张海成依法是负有继续举证来证明其在本案中诉请的内容与双方原打架行为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的义务的，否则应当视为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本案中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因果关系推定权的适用条件或空间。
三、一审法院有倾斜伤者的善念，但依法其只能通过善意引导伤者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等合法途径来维权。
张海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张海成的医药费用应由张某乙、张某甲、陈某及都斛中学一起承担。
都斛中学没有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7月19日，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查日期一栏记载：××2008.7.7—至今”；诊断意见一栏记载：××患者被打伤致头晕头疼，会阴部疼痛1＋周，入院经头颅CT及泌尿系B超检查均未发现器质性病变，此后患者长期滞留医院，反复觉头晕头疼，全身多处疼痛，小便疼痛，近期患者出现精神行为异常，脾气暴躁，建议转精神病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
2010年8月19日，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查日期一栏记载：××2008.7.7—2010.8.19”；诊断意见一栏记载：××患者因被打伤致头晕头疼，会阴部疼痛1＋周，予营养护理对症治疗，后患者一直诉头晕头疼，全身多处疼痛，小便疼痛，间有呕吐，呼吸困难，全身发硬发抖，近期患者出现精神行为异常，有暴力倾向及强烈表演欲望，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住院期间每天留一陪人。”
2010年8月20日，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家族史一栏记载：××父母非近亲结婚，其父已去世，二系三代家族成员中无遗传性疾病、传染病及精神病史。”
2012年11月30日，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初诊记录》现病史一栏记载：××患者与同学打架过程中被击中头部及牵拉阴茎后出现头晕头痛等，当时无昏迷等表现，后逐渐出现呕吐黑色液体，在当地医院就诊，诊断为‘脑震荡、阴囊挫伤’，后出现全身僵硬、头痛、呕吐等，在台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I级颅脑损伤、外生殖器牵拉伤……’2010年7月15日无故从医院出走……于2010年8月19日入住我院，经治疗后2012年11月1日出院……”
再查明：就张某乙与张海成的打架行为，张海成曾以张某乙、张某甲、陈某及都斛中学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后，张某乙、张某甲、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1日出具（2009）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205号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书描述张某乙与张海成打架的经过时，记载了如下内容：××①张某乙上前朝张海成头部打了一巴掌；②过来一阵，张某乙用力挣扎，致张海成身体失去平衡，两人侧倒在走廊的水泥地面；③这时，张某乙用手抓拉张海成的外阴部，张海成因痛而大叫一声；④张某乙躺在地上还抓住张海成的外阴部未放”。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海成的损失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张某乙与张海成于2008年6月29日课间在都斛中学打架的过程中，张某乙对张海成的头部及外阴部有致害行为。打架事件发生后，张海成积极为其受伤部位辗转台山市都斛王美医院、台山市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在治疗期间，张海成的精神方面出现行为异常，就该情形，其分别于2010年8月19日至2012年11月1日及2013年11月12日至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20日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及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张海成治疗的时间及项目来看，张海成自与张某乙的打架行为发生至今，长时间不间断的治疗的伤病均系围绕因张某乙的侵权行为而受伤的阴部、头部及在治疗期间出现的精神疾病。同时，在张海成提供病历、《诊断证明》、《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证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致其头部及阴部受伤后，张某乙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张海成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某乙、张某甲、陈某上诉认为张海成的损失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张海成在2009年2月23日后关于精神疾病及阴部的治疗与张某乙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张某乙、张某甲、陈某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332元，由张某乙、张某甲、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