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荣，男，汉族，1965年6月9日出生，住址：云南省临沧市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良，女，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聪，广东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黄沙水库。
法定代表人：黄伯达，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卓伟、刘福来，均系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李凤荣、刘凤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对李某在陈江街道办事处陈江黄沙水库溺水死亡承担50%责任；2、被告赔偿原告（李某死亡）赔偿金等共31.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李某在惠州仲恺（日盛铭座）工地做工，2015年6月22日(端午节）放假，李某等人到惠州仲恺高新枝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游玩，2015年6月22日16时许，李某在黄沙水库溺水死亡，惠州公安局陈江派出所出具了证明（见证据2)。事发水库由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经营管理，每天有不少人到水库观光游玩，但未建设和采取任何安全设施及人员现场管理，违反了国家相关安全管理规范，导致了李某溺水死亡的悲剧发生，被告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辩称：一、涉案水库并非供人游泳的公共场所。黄沙水库库区是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所确定的一级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而非游泳池。虽然因库区长期采取非封闭式管理而导致近年来陆续有人到库区游玩,但黄沙水库作为饮用水水源的功能并没有改变。而作为饮用水水源依法是严令禁止在水库进行戏水、游泳等危险活动的,国家法律并没有要求此类水库必须设置安全保护措施及配备救生设备和人员等,因此不能以游泳专用场地的概念来理解专供饮用水的水库。二、答辩人对被害人的死亡事故不存在过错。如上所述，黄沙库区并非公共场所，答辩人依法不负有向游泳人员提供安全设施及救护人员的义务。因此，答辩人对水库库区的管理责任并不包括向下水库游泳的游人提供安全设施及安排救护人员等事项。但尽管如此，答辩人仍然对库区进行了竭尽所能的安全管理，如配备巡查人员、竖立安全警示牌、播放安全提醒广播等。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未建设任何安全设施及人员现场管理，违反了国家相关安全管理规范”是完全缺乏依据的。三、就目前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曾发生李某死亡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李某是在答辩人的库区水域游泳而导致死亡。而且,作为死者家属也没有向相关具备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李某的尸体进行检验以查明其死亡原因，因此无法判断死者李某究竟是由于其自身的疾病发作导致身亡还是因为溺水而导致身亡。因此，死者李某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50%的事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答辩人赔偿死亡赔偿金31.5万元等诉讼请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凤荣系死者李某之父，原告刘凤良系死者李某之母。根据原告提供的惠州市公安局陈江派出所向惠州市殡仪馆出具的函件显示，2015年6月22日18时许，死者李某在仲恺区陈江街道办事处黄沙水库死亡。现死者李某家属李凤荣（即本案原告）等人对李某死因无异议，要求对李某的尸体不进行法医学鉴定，并要求对该尸体进行火化处理，尸体火化后的一切后果由死者家属负责。2015年6月29日，死者李某遗体在惠州市殡仪馆实行火化。
2015年8月27日，二原告以被告未尽安全管理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被告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主营：农业灌溉，未经处理向辖区供水。被告在进入黄沙水库路口及水库周边立有内容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禁止游泳钓鱼、禁止乱丢垃圾”等标识牌或告示牌。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的死亡原因？二、被告是否对李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李某的死亡原因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向惠州市殡仪馆出具的函件，确认李某在被告管理的水库死亡，因家属李凤荣等人对李某死因无异议，要求对李某的尸体不进行法医学鉴定，公安机关亦不能对李某死亡的原因作出明确结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李某的死亡与溺水存在直接因果联系，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死者李某即使确系溺水身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合理限度范围内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本案中，黄沙水库是国家所有的水利工程用地，并非经营性娱乐场所，根据收益与风险相互一致原则，显然不能对被告设置与其他收费性游泳娱乐场所同等的义务。被告为防止溺水等危险事故的发生，在水库周边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明确禁止入库钓鱼、游泳等，应当认为其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注意义务。死者李某在事发时已年满21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进入水库游泳可能发生的危险，但其缺乏安全意识，放任自己的行为，由此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对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5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李凤荣、刘凤良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075元（缓交），由原告李凤荣、刘凤良共同负担。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惠州市公安局陈江派出所出具的材料证明侦查结果李某是“溺亡”，原告认可该死亡原因，未对李某尸体进行解剖。原告信任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而现一审法院以尸体未解剖，不能确定李某死因的责任由原告承担，让原告无法接受，亦与实际情况不符。
2、一审法院对事发水库的实际情况不清楚，又不调查核实，导致片面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所谓的安全注意义务。而根据上诉人的实地查看，实际情况是：
(1)水库岸边有多家饭店、烧烤店，在一家饭店前，赫然写着“……热烈欢迎丽景湾洗浴中心光临”。群众在岸边烧烤、打牌、嬉戏，垃圾成堆，环境邋遢。
(2)饭店旁边的水库中，停留了供游人游玩的船舶。
(3)从水库大坝沿着饭店、烧烤店方向，绵延近千米的水库岸
边，密布着大量垂钓者。有朋友成群的，有一家大小的，大人兴致勃勃垂钓，小孩湖边嬉戏玩耍，有些无人看管，真是又羡慕又为他担心。
(4)就在水库边，还设置了简易的“免费更衣室”。远远望去，
就在水库中心，还有几个正在游泳的年轻人。
(5)沿着水库再往前走，看到成群的泳者在上岸，其中有多个
女性，而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树立着一面“水库水深，禁止游泳”的“告示”。
显然，被上诉人管理的事发水库不是一审法院一句“被告为防止溺水等危险事故的发生，在水库周边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明确禁止入库钓鱼、游泳等，应当认为其己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就能概括的。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裁判错误。
1、被上诉人作为事发水库的管理方，负有对水库进行的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水污染防治法》和《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管理规定》已经明确了“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应禁止的行为(法律规定附后)，而禁止这些行为，换言之就是被上诉人的职责和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和义务。
首先，无法确定“告示牌”的设立时间，和广播开始播放的时间。
其次，广播主要在大坝位置，在大部分地区，不能感受到广播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即便事发时“告知牌”和广播已存在，这能代替所有的管理行为吗?显然不能。正如我们制定了法律，也需要设立政府、法院等执法部门，以保证法律的实施，否则，法律将形同虚设。
2、本案的法律定性、法律适用和法律责任。
(1)事发水库属人工建造的构筑物。
(2)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进行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
(3)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责任适用“过错推定”的责任原则，由被上诉人证明白已没有过错才能免责。而仅以播放广播和树立告示牌，并结合库区的实际情况，显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没有过错的。被上诉人的过错表现如下：
第一、被上诉人作为将管理职责简单化，只是将法律规定向群众告知，未有管理人员巡视管理。
第二，未对违反法律规定的垂钓、游泳等行为及时制止，并对保护区范围内的饭店、烧烤店等经营性的污染水源的违法设施进行拆除、清理，摘除群众到库区游玩依赖的经营设施。
第三、情况恰恰相反，在水库周边有游泳更衣室、有游船，证明被上诉人虽称禁止钓鱼、游泳，实则是放纵、容忍的态度，才会至今仍存在上述上诉人实地查看发现的情况。
被上诉人的这些消极执法的行为，不能说是导致本案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但如果被上诉人严格执法，巡视库区，对岸边的饭店、烧烤店等经营性的违法设施予以关停、拆除，对进库钓鱼、游泳的每个人坚决予以驱赶，本案的不幸便可避免。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裁判，故此，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时所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所显示的农庄和烧烤场虽位于库区的土地范围，但这是由生活在库区内的当地村民自主谋生而开设的，并非答辩人所为。当地村民一直以来就在该土地上种植和经营，属征地的历史遗留问题。除非该村民的行为有破坏环境，污染水源地嫌疑，答辩人要予以举报和劝阻，其经营行为应属工商部门而不属于答辩人的管理职责范围。况且村民的上述行为与被答辩人的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二、上述食肆和烧烤场均位于水库的岸上，与库区水面有一定的距离，且不属于《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所限制的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
三、现在社会上不少人的主人意识特别强，不管是景区还是禁区，他们都自认为是公共场所。有权随意进入而不受任何管束，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视频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些视频同时证明每天不听劝阻擅自进入库区的人员规模是庞大的，且这些进入库区的人员均不听从劝阻，把答辩人的劝告及告示当耳旁风。况且，答辩人作为水库的管理部门，并不是执法机关或司法部门，仅有警示和劝阻的权利，并无执法的强制权利。对于无初警示和不听劝阻的外来人员，发生事故只能由其责任自负。
四、所谓“免费更衣”木棚为擅自进入库区的游泳人士所非法搭建，非答辩人提供，答辩人曾多次进行拆除；至于提示携带救生圈的帆布，答辩人未看见，也不知“仲恺自协公益”为何组织，更不清楚是何人于何时将该帆布携带至此，目的何在。该证据与答辩人毫无关联。
综上，被答辩人就其上诉所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即使客观村
在，也不能证明以上所存在的种种现象与被害人李李某死亡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联。因此，答辩人认为，鉴于被答辩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李李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1、李李某前从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25日在惠州市惠城区水口通发副食商店人销售员。2015年5月20日至事发在仲恺高新区“日盛铭座”工地做工。2、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赔偿清单，证明上诉人的损失合计为72898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李李某亡的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李李某死亡原因，根据惠州市公安局陈江派出所出具给惠州市殡仪馆的证明函件及结合死者李李某实是在涉案黄沙水库游泳时死亡的实际，可以确定李李某亡原因是溺水。原审判决认定李李某死亡原因无法确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李李某亡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系黄沙水库的管理人，其对黄沙水库具有设置警示标记或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对在水库游泳的人进行提示、阻拦、劝阻的义务。因被上诉人未能采取足够的防范措施和在李李某泳时进行提示、阻拦或劝阻，因此被上诉人应对李李某溺亡承担因管理不力的责任。而李李某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水库游泳可能造成的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因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溺水身亡，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对李李某死亡承担1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李李某己承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结合本案事实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涉案溺水事故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603858元（30192.90元/年×20年），丧葬费，按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即32395.02元（5399.17元×6个月），但因上诉人仅要求18198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予以准许。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以及伙食补助费等，因上诉人对上述费用的支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的上述相关费用不予认定。但又因上诉人处理李李某后事确实需要支出一些上述费用，故本院酌定3000元。另外，因李李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精神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结合上述的事故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
根据上述确定的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比例，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62505.60元【（603858元+18198元+3000元）×1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72505.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有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天内支付72505.60元给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
三、驳回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075元、二审受理费2075元，合计4150元，由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负担3735元，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负担415元。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多缴交的415元受理费不予退还，在执行本生效判决时，由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沙水库工程管理中心一并支付给上诉人李凤荣、刘凤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邓耀辉
代理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本
书 记 员 彭科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