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少民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农民。
法定代理人贺庆云，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春丽，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谟，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永英，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坤，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永全，天津津诚达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与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因分割死亡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贺庆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相龙，上诉人刘兆坤及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的委托代理人何永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审原告与死者刘玉系父子关系，原审被告刘延谟、路永英与死者系父子关系，原审被告刘兆坤、刘伟与死者系兄弟关系。2014年8月31日下午5时许，刘玉在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460套管线、司索工作时不慎被吊管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9月3日，被告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及贺庆云与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家乡往返路费等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协议签订后，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按照该协议将赔偿款120万元支付给死者家属，现由原审被告刘延谟占有保管。原审原告刘某甲于2012年9月1日出生，现跟随被告刘延谟及路永英生活。原审原告刘某乙于2014年4月21日出生，现跟随贺庆云生活。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刘玉的工亡赔偿金为539100元。
另查明，原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与死者刘玉只是举办了结婚仪式，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被告刘延谟、路永英共育有三个子女，即被告刘兆坤、刘伟及死者刘玉。
还查明，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2014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39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两原审原告与刘玉系父子关系，刘玉因事故死亡后获得的赔偿款，两原审原告有权予以分割。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支付的120万元赔偿款，应当包括工亡赔偿金、两原审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刘延谟、路永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亡赔偿金数额为539100元；依据2014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刘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9144元（7393元×16年／2人），刘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6537元（7393元×18年／2人），刘延谟、路永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为49286元（7393元×20年／3人）；以上各项共计763353元。但原审原、被告实际获得赔偿款为120万元，应当按照1200000／763353的比例即1.57对该赔偿款进行等比例分割。首先，工亡赔偿金按照1.57的比例计算为846387元，参照遗产处理方式，由两原审原告、被告刘延谟、路永英与贺庆云五人平均分割，每人分得169277.4元。其次，计算两原审原告、被告刘延谟及路永英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57比例计算，刘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856.08元，刘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463.09元，刘延谟、路永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为77379.02元。综上，原审原告刘某甲应分得262133.48元（169277.4元＋92856.08元），原审原告刘某乙应分得273740.49元（169277.4元＋104463.09元），原审被告刘延谟、路永英均应分得246656.42元（169277.4元＋77379.02元）。另外，原审原告刘某甲现跟随被告刘延谟、路永英生活，其应得的赔偿金262133.48元，应暂由两原审被告保管。原审原告刘某乙现跟随其母贺庆云生活，其应得的赔偿金273740.49元应由贺庆云保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刘延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刘某乙支付其应分得的赔偿款273740.49元，该赔偿款由其法定代理人贺庆云代为保管使用。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某甲的诉讼请求和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刘某乙负担8800元，被告刘延谟负担3000元。
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错误，应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刘玉120万赔偿款包括刘延谟、路永英的的扶养费是错误的，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所分得的赔偿款均应由贺庆云保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前后矛盾，工亡赔偿金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要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某甲、刘某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刘玉的子女。庭审中又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应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贺庆云有权分割死亡赔偿金错误，贺庆云与刘玉没有婚姻关系，无权分配。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某甲、刘某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答辩称，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是刘玉的子女，贺庆云与刘玉举行过结婚仪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欲证实贺庆云与刘玉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刘某甲、刘某乙系两人的亲生子女：1、贺庆云生产时的住院病历两份。2、贺庆云持有的刘玉生前的天津农商银行的借记卡、储蓄存单各一张。3、贺庆云刘玉结婚仪式当天录像光盘两张及照片两张，并申请法院对证人李某、贺某甲、贺某乙、王某甲、王某乙、贺某丙进行调查，本院依法调查上述证人并制作调查笔录及作证录像。上诉人刘延谟等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不予认可。上诉人刘延谟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欲证实刘某甲刘某乙不是刘玉的子女且刘延谟长期在天津居住：1、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2、东平县斑鸠店镇某乙村委会证明一份、天津赛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天津东丽区春霞里居委会证明一份、刘伟的身份证明一份。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亦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刘延谟等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刘某甲、刘某乙与死者刘玉有无血缘关系进行鉴定，本院通过技术部门咨询相关鉴定机构，由于死者刘玉已经火化，其样本无法取得，而刘某甲、刘某乙与刘延谟之间的血缘关系鉴定结果并不能当然推断出刘某甲、刘某乙与死者刘玉之间的血缘关系，故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的鉴定申请事项无法进行鉴定，对于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另查明现刘某甲、刘某乙均跟随贺庆云在东平县某村生活，2013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39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甲、刘某乙是否有资格参与分割120万赔偿款。2、刘玉的120万赔偿款应当如何分配。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性质上是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受害人死亡后，其生前依法定扶养义务供给生活费的被扶养人因此失去了生活来源，故本案赔偿权利人应为刘玉生前依法扶养的家庭成员。本案能够证实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与死者刘玉有无血缘关系最直接的证据是刘某甲、刘某乙与刘玉之间的亲子鉴定，但目前该证据因刘玉尸体火化而无法取得，故可通过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贺庆云两次生产时的住院病历，证实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系刘玉与贺庆云的子女，而上诉人刘延谟等人主张的刘玉没有生育能力这一事实除黄某的书面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与刘玉系父女、父子关系，是刘玉依法应扶养的家庭成员，刘玉因事故死亡所得的赔偿款，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有权参与分割，上诉人刘延谟等人认为刘某甲、刘某乙不是刘玉子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理查明，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支付的120万赔偿款，包括刘玉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和往来路费等。双方对于120万赔偿款所包含的项目无异议，对于各项赔偿款具体的分配方式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玉的工亡赔偿金为53910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20万的赔偿款是协商得来，该数额多于法定的赔偿款数额，扣除工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多余的部分为精神抚慰金。本案参与分配赔偿款的的权利人为刘某甲、刘某乙、刘延谟、路永英四人，贺庆云与刘玉并未进行结婚登记，二人在东平某乙村举行结婚典礼后共同生活，贺庆云与刘玉只存在同居关系，并不存在婚姻关系，贺庆云不是刘玉生前依法扶养的家庭成员，在法律上亦不是刘玉的配偶，故贺庆云无权分配刘玉的赔偿款，上诉人刘延谟等人认为贺庆云无权分配赔偿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没有证据证实刘玉与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享受工伤待遇，且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赔偿款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但双方均认可按照工亡赔偿金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工亡赔偿金539100元由刘某乙、刘某甲、刘延谟、路永英平均分配，四人各应分得13477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刘延谟、路永英及贺庆云等人与天津雨泰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120万赔偿款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不含刘延谟、路永英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四分配权利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主张的赔偿款中不包括刘延谟、路永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的住址为东平县某乙村，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也跟随母亲贺庆云在东平县某村生活，计算标准均应依据2013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适当，本院予以认可，故双方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抚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剩余款项的分配问题，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63353元，剩余部分为436647元，根据赔偿协议，该剩余款项为精神抚慰金和往来路费，本案双方均没有提交往来路费的证据，故认定往来路费未发生，该剩余款项为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在法庭审理中主张刘某甲、刘某乙系未成年人不存在精神伤害不应参与分割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刘某甲、刘某乙作为刘玉的子女属于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主体，故本案的精神抚慰金由刘某甲、刘某乙、刘延谟、路永英四人均分，各应的109161.75元。综上，刘某甲应分得303080.75元，刘某乙应分得310473.75元，刘延谟、路永英各应分得293222.75元。刘某甲、刘某乙的上述款项由其监护人贺庆云监管，一审法院在分配中预留贺庆云的份额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并无证据证实刘玉与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且参加了工伤保险享受工伤待遇，故该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工亡赔偿金数额系尊重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延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某甲支付其应得的赔偿款303080.75元，向刘某乙支付其应得的赔偿款310473.75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负担5000元，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负担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负担3000元，由上诉人刘延谟、路永英、刘兆坤、刘伟负担880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蕾
审判员 张廷龙
审判员 王 朝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彭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