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雅仙。
委托代理人：沈光辉。
委托代理人：汪永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墅洲。
原审第三人：郑亚娟。
原审第三人：徐红梅。
原审第三人：徐小红。
上诉人徐雅仙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1）甬北庄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雅仙的委托代理人沈光辉、汪永强，被上诉人徐墅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徐雅仙的父亲徐彰浦拥有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洋市村新宅楼房一间及天井。徐彰浦（1976年6月2日死亡）与严翠琴（1974年7月5日死亡）共育二子徐岳州（1951年7月3日死亡）、徐厥洲（2002年7月29日死亡）、一女徐雅仙。徐岳州与徐厥洲均未结婚生育子女。徐厥洲于1984年11月17日与徐墅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洋市村新宅一楼一底出卖给徐墅洲，价格500元，但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徐厥洲于2002年7月29日死亡。因洋市村列入拆迁范围，经洪塘街道房屋拆迁权属确认工作小组确认，一楼一底房屋面积为51.65平方米。拆迁房屋属于木结构，回购价格为每平方米8350.65元。2012年12月18日，徐墅洲将讼争房屋赠与徐红梅、徐小红所有。
徐雅仙于2011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徐墅洲系堂兄妹关系，讼争房屋属其父亲所有，其父母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其弟徐厥洲居住。2002年7月徐厥洲因病死亡，该房屋一直闲置。2010年11月，该房屋被征用拆迁。其去拆迁部门查询后才得知，该房屋以房屋买卖名义确权给徐墅洲。徐墅洲于2010年12月8日将该房屋赠与徐红梅、徐小红所有，且该房屋已拆迁。徐墅洲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徐厥洲与徐墅洲于1984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徐墅洲赔偿徐雅仙经济损失670000元；三、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在受赠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徐墅洲在原审中辩称：1.徐雅仙诉称该房屋系徐雅仙所有，与事实不符；2.徐墅洲与徐厥洲于1984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各自履行义务，徐墅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长达26年，已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3.徐墅洲与徐厥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即使徐雅仙是房屋的共有人，也只能向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徐厥洲提出赔偿请求，不应由徐墅洲承担赔偿责任；4.徐雅仙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徐雅仙的诉讼请求。
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在原审中陈述称：徐墅洲将房屋赠与徐红梅、徐小红的行为合法有效，徐雅仙要求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徐雅仙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墅洲与徐厥洲于1984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徐厥洲出卖的房屋系徐彰浦所有，徐彰浦死亡后徐雅仙未放弃继承，应为徐雅仙与徐厥洲共有，徐厥洲未经共有人同意出卖共有财产，侵害了共有人的权益，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徐墅洲与徐厥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明确约定出卖的为一楼一底的房屋，而一楼一底房屋经拆迁确认面积为51.65平方米，原审法院对徐雅仙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另外面积为24平方米的房屋不在买卖协议范围内，徐雅仙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房屋系徐彰浦所有，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讼争房屋已拆迁，徐雅仙要求徐墅洲按拆迁回购价格每平方米8350.65元赔偿损失，予以支持。徐墅洲提出其系善意取得、买卖协议有效的抗辩意见，因徐墅洲与徐雅仙系堂兄妹关系，对讼争房屋的权属并非完全属于徐厥洲知情，且讼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徐墅洲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对徐墅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买卖协议无效，徐厥洲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徐厥洲已死亡，其权利义务由徐雅仙承继，故原审法院对徐雅仙要求徐墅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徐墅洲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徐墅洲提出的徐雅仙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讼争房屋在2010年被列入拆迁范围之后才确权给徐墅洲，故原审法院对徐墅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徐雅仙要求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在受赠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墅洲与徐厥洲于1984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徐墅洲赔偿徐雅仙损失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对徐墅洲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徐雅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徐雅仙负担8700元，由徐墅洲负担1800元。
宣判后，徐雅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结果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同时也认定徐墅洲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根据原审法院的说理，徐雅仙本身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既然双方买卖协议无效，就应当判决拆迁权益归徐雅仙所有。原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来认定，显然有失公允。二、原审法院认定房屋的24平方米不在买卖协议的范围内，但这24平方米与一楼一底51.65平方米是连成一体的，现村委会确认该24平方米归徐墅洲所有是基于买卖协议，既然买卖协议已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那么徐墅洲取得该24平方米缺乏依据，其权利应由徐雅仙来继承。三、原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矛盾。关于讼争房屋的来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房屋取得方式为“买卖”，拆迁办调取的证据则显示为“祖传”，两者明显存在矛盾。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中，徐雅仙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中徐厥洲的签名以及成文时间、印章等进行司法鉴定，因条件受限被退回。在此情形下，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徐墅洲一方，即由徐墅洲一方举证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系真实合法的。
徐墅洲辩称：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徐墅洲已实际支付对价，且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长达20余年，已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徐墅洲无须赔偿徐雅仙损失80000元。
徐红梅陈述称：原审判决错误，要求改判，徐墅洲无须赔偿徐雅仙损失80000元。
郑亚娟、徐小红未作陈述。
二审中，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徐雅仙向本院申请鉴定，要求对徐厥洲与徐墅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形成时间以及“徐厥洲”、“叶某”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徐雅仙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上的“徐厥洲”签名的真实性及房屋买卖协议的文书有无编造或做旧和笔迹（包括印章）的年份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因条件受限不予受理。二审中，徐雅仙一方未能提供新的比对样本，叶某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徐雅仙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依据徐墅洲的申请，准许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买卖协议时是徐厥洲、徐墅洲的邻居，买卖协议是徐厥洲本人在自己家里写下的，其作为见证人在买卖协议上签字，因其不识字，读给其听后，其再签字，并盖了自己的私章。买卖后，讼争的一楼一底房屋由徐墅洲居住使用。经质证，徐雅仙认为证人叶某系徐墅洲的隔壁邻居，与徐墅洲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证人叶某作为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见证人，其对签订协议时的相关情况应该是知情的，故本院对证人叶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讼争房屋原登记在徐厥洲父亲徐彰浦名下，徐彰浦于1976年死亡后，其遗产应属其继承人徐厥洲、徐雅仙共有。徐厥洲于1984年11月17日与徐墅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讼争房屋擅自出卖给徐墅洲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徐墅洲在签订买卖协议后已支付了对价，讼争房屋也由徐墅洲长期居住使用。但因当时房屋登记制度并不完备，徐墅洲未能及时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而徐雅仙作为徐彰浦的女儿，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已经出嫁，未居住在讼争房屋内，与徐厥洲少有联系。在徐彰浦死亡后，徐雅仙也一直未主张其继承权利。故原审法院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徐墅洲赔偿徐雅仙损失80000元，基本合理，基于徐墅洲、郑亚娟、徐红梅、徐小红对原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诉人徐雅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