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42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宏、梁剑标，均系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祖欣，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
上诉人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祖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捏造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完全丧失客观公正的审判立场。原审判决第2页倒数第9行起陈述：“（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承建云湛高速X2合同段工程，在原告朱祖欣房屋附近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但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事先提交的答辩书状，或是庭审陈述，上诉人从未确认上述事实。相反，上诉人于答辩状中明确指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被上诉人）主张其房屋受损为被告（上诉人）施工行为所致，应当就其实际损害结果、损失与被告施工行为之间的联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随意捏造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意欲据此达到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的目的，完全丧失客观公正的基本立场，严重损害了法院的公信力，恳请贵院审查中予以高度关注。本案中，上诉人于书面答辩和庭审过程中一再强调，既然案件以侵权纠纷为由立案，则应由被上诉人（原告）承担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关联程度等重要事实的证明责任，本案是否存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房屋附近使用机械施工且导致被上诉人房屋损坏的事实为本案的重大争议，上诉人从未认可该事实，且不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以证明该法律事实，现原审判决的记载严重与事实不相符，恳请贵院审查和纠正。二、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严重偏离证据，存在重大错误、失实。原审判决于第4页倒数第4行起认定事实为：“2015年11月17日，被告在原告房屋附近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修建高速公路，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合理施工，造成包括原告朱祖欣在内的高州市石鼓镇门前坡朱屋村21户的房屋受到不同程序的损坏，原告朱祖欣的楼房地板、天花、顶梁和墙壁等严重破裂；瓦房的瓦面损坏、墙根剥落、门框松动。”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存在多处不实：1、原审判决所认定的2015年11月17日的施工事实，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以认定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关联性？2、即使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相片证据看，也仅反映出房屋的裂缝均为使用多年产生的陈旧裂缝，属于房屋的自然损坏，不存在因施工行为而直接形成被上诉人所称的损坏后果。再者，被上诉人所称的瓦房建成使用至今达三十余年，已属危房，其现状与施工行为根本无关。3、本案上诉人已提交施工前的公证证据，反映被上诉人的房屋早已存在损坏事实，与施工行为无关，何以原审判决对公证证据不加采纳，又不说明具体理由？三、原审判决采用“推定事实”进行判决为严重不公的错误行为。原审判决第6页第四段（该页最后一段）指出：“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理应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确保财产安全。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未完全排除潜在的安全隐患，极易造成相邻房屋损坏。因此被告的施工引发原告房屋损坏可能性比较大。另，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附近包括原告在内的21户房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被告已与21户房屋受损户达成了赔偿协议。综上，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导致房屋受损的可能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案推定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导致原告房屋受损的法律事实存在”。民事审判中并非不允许采用事实推定的方式查明认定案件事实，但其适用和推理过程必须符合严密的逻辑推理过程，且其前置事实必须清楚、明确，否则不应当采取事实推定方式。于本案中，上诉人是否确在被上诉人（原告）的房屋附近进行施工、施工行为持续时间及其剧烈程度等均无证据可反映事实，且被上诉人（原告）的房屋在工程施工之前是否处于完好的状态、被上诉人（原告）的房屋建设过程是否符合国家的强制性工程施工规范、房屋建成后是否通过验收合格、使用过程中是否发生人为损坏等等问题，均为可能导致被上诉人的房屋在建成后发生沉降损坏、质量瑕疵损害等情形的直接原因，上述种种的因素如未排除，根本不能直接推定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是被上诉人当前房屋受损结果的惟一原因。即使采用推定事实的方法，也不能简单得出原审判决的结论，更不能直接推定上诉人的施工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的房屋受损结果，进而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否则将导致严重违法和不公正的结果。本案为财产损害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侵权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有责任证明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关联关系及关联的程度，以此确定侵权责任，但原审判决却主观臆断，直接推定上诉人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被上诉人家附近施工导致房屋受损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实属将“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进而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此做法显然有违《民事诉讼法》及其证据规则的明确规定。于本案中，上诉人一再指出，本案应严格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则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理应就其房屋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关联程度等承担举证责任，在无证据证明施工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关联程度的前提下，任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行为均为不合理、不公正的，但原审判决不理会上诉人强烈的要求，违法对案件作出判决，需由贵院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未考虑涉案房屋施工质量问题及多年使用过程中存在自然损坏等因素，将房屋损坏结果强行与施工行为相关联，实属违法判决。案涉房屋建成使用多年，按原审判决认定，相关施工行为发生于2015年11月17日，距离房屋建成使用已经超过十年。上诉人进场施工前，已委托公证机构对房屋的现状进行公证，相关公证文书可反映案涉房屋已存在损坏的事实，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审查案涉房屋在建设过程的施工质量因素及多年使用过程中的自然耗损因素等对房屋所造成的损害，迳行将全部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据此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且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查明纠正。五、原审判决混淆案件法律关系，导致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的同一案件中产生竞合，应由贵院纠正其错误。上诉人本着和谐处理地方关系的原则，在事先不区分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及侵权责任为前提下，在当地镇政府、村委会的协调参与下，与被上诉人等就其所称的房屋受损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下称“《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永久补偿，甲方不再对此房屋承担任何补偿责任”，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经签字盖章后生效”。明确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原审法院并未否认上诉人与村民所签署的《协议》的合法效力，但在具体处理时又认为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无效，前后论证矛盾，依据何在？如确认《协议》的合法效力，是被上诉人因对该评估结论不服而成讼，理应按《协议》为基础以违约之诉处理，而非侵权诉讼。如否认《协议》的效力，是本案为侵权诉讼，理应由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举证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侵权结果及其关联性。不应凭已认定为无效的《协议》来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的依据。六、茂名合众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结果严重错误且程序违法，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摇珠确定茂名市合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合众公司”）对受损房屋进行鉴定并完全采信评估结论，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1、该《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17年4月28日，而上诉人已于2016年11月底完成全部工程，后续工程由其他单位进行施工，该《评估报告》确认的受损结果不排除由其他后续施工单位造成，原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一律采纳该《评估报告》，显然错误加重上诉人的责任。2、该《评估报告》中，未有证据反映评估公司评估位置及其损害情况（具体面积、损坏程度等），其附表《住宅楼修复加固工程评估明细表》所列的相关修复面积依据不明，相关修复费用也没有任何数据来源说明，所作结论极不客观、科学。3、本次鉴定之前，上诉人已通过原审法院向该鉴定单位提供此前由诚成公司就案涉房屋损失问题所出具的《报告书》，与诚成公司的《报告书》相比，合众公司的《评估报告》欠缺勘验过程，不能说明其勘验结果的合理性，依据并不充分。并且，既然此前已由诚成公司作出评估鉴定，合众公司也理应在其《评估报告》中说明采纳或不采纳先前报告的理由，与诚成公司近十页的评估意见相比，合众公司的报告只有二页，而评估费用却对比诚成公司增加近五倍，这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4、合众公司的《评估报告》中仅对现状的修复费用发表评估意见，根本未考虑到涉案房屋自建成十数年，且受农村建房质量控制极不规范的影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自然使用损耗问题等对房屋受损现状造成的影响，所发表的评估意见未区分该具体的情形，本案作为侵权案件，应区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故该《评估报告》无法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综上，有充分的理由可反映该《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的瑕疵、纰漏，且鉴定机构未依法律规定出庭接受质询，故依法不得作为本案的依据。原审判决一律采纳该《评估报告》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严重错误，恳请贵院依法纠正。七、上诉人已申请重新鉴定，原审判决未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针对合众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所存在的诸多重大问题，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原审判决中也未对上诉人合理合法的申请作出回应，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7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之具体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作发回重审处理。八、原审判决遗漏对案件重要事实查明和认定处理。1、上诉人已提交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文书，反映被上诉人的房屋在上诉人施工前已存在损坏的事实。根据《公证法》第36条的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就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损坏事实，至少应当区分上诉人施工前后的区别，方可认定是否存在责任，原审判决无视公证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草率下判难以令人信服。2、原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朱祖欣已承认签署《协议书》的重要事实，被上诉人只是在茂名诚成公司做出评估结论后，认为评估结论价格过低才提起诉讼，并非没有签署《协议书》，这一严重遗漏，也是原审判决产生重大错误的直接原因。3、原审判决遗漏案涉房屋建成使用多年的事实，上诉人一再强调农村建设房屋的过程并不规范，地基基础处理不当，往往造成诸多质量瑕疵。况且被上诉人房屋使用多年，自然损坏严重，这些损坏后果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毫无关联，为何原审法院、评估机构视而不见呢？综上，上诉人为配合地方政府的维稳工作，在先不予考虑区分房屋损害与施工行为的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的前提下，通过地方政府的协调与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相关村民达成集体协议，对村民所主张的“房屋受损问题”作出一次性的补偿，但并不视为上诉人放弃对侵权因果关系的抗辩。遵从“有约必守、诚实信用”的法律精神，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理应遵循协议约定处理，另行提出诉讼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也不应当通过判决鼓励这种不正当的行为。同时，既然被上诉人违反协议提出侵权诉讼，则法院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等法律法规规定，严格区分、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合理确定侵权事实是否存在，以及其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时则应区分其因果关系的关联程度，以此按照过错原则合理区分是否存在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责任的大小。遗憾的是，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合理抗辩意见，未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迳行对案件作出错误的判决，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公平的改判或发回重审处理。
被上诉人朱祖欣辩称：上诉人的请求和证据都是虚假的，不符合事实。
朱祖欣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修复费50608.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评估费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云湛高速公路X2合同段工程。2015年11月17日，被告在原告房屋附近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修建高速公路，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合理施工，造成包括原告朱祖欣在内的高州市石鼓镇门前坡朱屋村全村21户的房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原告朱祖欣的楼房地板、天花、顶梁和墙壁等严重破裂；瓦房的瓦面毁坏，墙根剥落、门框松动。损害发生后，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云湛高速公路X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朱屋村21个房屋受损户于2016年7月2日达成了《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补偿标准按照乙方委托甲方聘请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损失评估结果为准给予补偿；二、甲方在评估公司做出损失评估结果后对受损房屋的村民做出补偿；三、一）、协议书签订后，乙方需保证不得再以建筑物（房屋）“受损”为由或以此煽动其他人员到甲方施工现场阻挠干扰甲方正常施工，二）、本协议为一次性永久补偿，甲方不再对此房屋承担任何赔偿的责任；四、甲乙任何一方在做出赔偿后如有违约，造成一方经济损失的，按有关法律规定负经济赔偿责任；五、一)、本协议书经签字（盖章）后生效，二）、本协议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本协议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协商一致之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朱屋村委会执一份。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9月18日委托茂名市诚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21户受损房屋做损失评估，茂名市诚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了评估报告。其中原告朱祖欣的房屋损失报告为《茂诚成估报字［2016］第PGH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和《茂诚成估报字［2016］第PGH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所需修复费用共8378元。评估报告出来后，受损村民均认为评估不合理。经石鼓镇政府和门前坡村委会组织房屋受损村民代表与被告协商，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达成了《协议书》，被告的代表和朱屋村代表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约定：一、对朱屋村的房屋修复费，按各户评估报告书中的总金额上浮百分之贰十伍；二、定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前兑换完毕；三、兑换完毕后，不得以此事为由影响施工。协议签订后，大多数受损村民接受了村代表所签订的协议，并按协议的约定领取了赔偿款。原告朱祖欣认为被告委托茂名市诚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不合理，拒绝承认村代表所签订的协议，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
原告朱祖欣于2017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608.6元、评估费6000元。原告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委托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有关司法鉴定部门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并委托茂名市合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被损坏的房屋的损失进行鉴定，茂名市合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茂诚成估报字［2016］第PGH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和《茂诚成估报字［2016］第PGH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原告朱祖欣的房屋损失共50608.6元。收取评估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财产权的，应当赔偿其损失。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理应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确保财产安全。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未完全排除潜在的安全隐患，极易造成相邻房屋损坏。因此被告的施工引发原告房屋损坏的可能性较大。另，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施工，附近包括原告在内的21户房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被告已与21户房屋受损户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表明被告是承认其施工行为造成原告的房屋损失的。综上，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导致原告房屋受损的可能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推定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导致原告房屋受损的法律事实存在。因此，被告使用震动机、冲桩机在原告家附近施工，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与原告遭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称其施工与原告的房屋受损并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对其施工的行为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予以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云湛高速公路X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朱屋村21个房屋受损户于2016年7月2日签订的《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是一份共两页的书证，但该协议的纸张表面来看，协议第二面的上半部分是一张空白的A4纸上打印的，但下半部分的签名是在双行线纸上所签，即第二面的两部分内容是拼接而成的，原告又否认该协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因此，该协议所约定的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村民代表与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因原告朱祖欣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授权村代表签订协议，拒绝承认该协议，该协议对原告朱祖欣无效。被告要求按协议的约定执行，驳回原告朱祖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经评估确认，原告朱祖欣的损失为房屋修复费共50608.6元、评估费6000元，总计为56608.6元。原告朱祖欣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房屋修复费共50608.6元、评估费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朱祖欣房屋修复费50608.6元、评估费6000元，总计为566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受损有无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受涉案《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的约束。三、茂名市合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可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焦点一，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与被上诉人房屋受损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表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该协议载明“因云湛高速在施工过程中，致使乙方的建筑物受到一定的损坏”，该协议表明上诉人是承认其施工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房屋损坏的，其愿意就该侵权事实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诉人认可本案侵权事实的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属于对侵权事实的自认，在案亦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其次，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进场施工前，已委托公证机构对房屋的现状进行公证”，即上诉人是预见其施工行为对附近居民的房屋可能造成影响的。最后，在被上诉人房屋附近，除了上诉人进行过施工作业外，并无其他可能造成房屋受损的外力作用。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未签订过《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不受该协议的约束。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朱屋村房屋受损补偿协议》是一份共两页的书证，但从该协议的纸张表面来看，协议第二面的上半部分是一张空白的A4纸上打印的，但下半部分的名字是在双行线纸上所签，存在打印内容和手写签名混合的情况，并非现场一次性形成，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亦不认可该协议，对该协议的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因此，该协议所约定的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即被上诉人既不同意按照协议的约定由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也不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接受补偿。
关于焦点三，茂名市合众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该评估报告是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的，虽然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提出质疑，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该评估报告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亦没有申请评估人员接受质询，一、二审亦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来认证该评估报告明显依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来评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该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辉球
审 判 员 阮树本
审 判 员 潘泽茂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小群
书 记 员 梁敏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