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字第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委托代理人朱绍显，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乃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委托代理人赵磊，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松颖，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高中日、代理审判员岳峰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乙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年××月××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21日在澳大利亚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被告放弃双方共同财产，美林小镇×号房产归原告所有，故请求判令：1、位于青岛市崂山区美林小镇×号房产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过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某甲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所诉房屋属于原、被告婚内共同财产，原告主张依据所谓离婚协议来将房屋过户给原告，按照原告表述双方属于法院判决离婚，所谓的离婚协议依法无效，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诉讼请求所涉房屋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不是过户给原告。另外，关于离婚后共同财产不仅是这一处房屋，另有四套房屋分别是：青岛市市南区大尧一路×号甲×单元×户，该房屋婚后登记在原告名下；青岛市胶南市天津路18号碧海云都×栋×单元×户房屋一套；同小区×栋×单元×户一套；另有位于墨尔本市clarkecourt房屋一处。上述房屋应作为离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某乙与被告李某甲于××××年××月××日在青岛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婚生女李某丙。2007年10月9日，被告李某甲与案外人江河签订房产认购合同,以3200000元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以北、王家村以南美林小镇×号房产一套。签订合同当日，原、被告支付江河100000元定金，同年10月26日，原告李某乙自其账户转账支付江河房款1500000元，剩余1600000元以被告名义贷款支付。截至2012年9月12日涉案房屋项下尚有抵押贷款572478.30元未还，后原告以其账户款项偿还了上述贷款；该房屋现登记于被告名下，但由原告居住使用。2012年8月21日，澳大利亚联邦裁判法院根据原、被告的共同申请作出离婚判决书，判决原、被告自2012年8月21日起离婚，同时该判决确认内容包括“婚生子女只1个，……李某丙，……此子女的抚养，福利及教育都已做适当安排”。经原告申请，同年10月22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青民认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判决中批准申请人李某乙与李某甲离婚的判决结果。原告提交原、被告签订的没有落款日期的资产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李某甲和李某乙共同拥有资产从2012年2月8日起全部归李某乙所有，包括美林小镇（香港东路227号37-1）房产一处，福林花园（大尧一路×号甲×单元×），胶南市碧海云都房产两处（胶南市×号楼×户、6号楼402户）,夫妻名下所有存款都归李某乙所有，李某甲一分不要。特此证明。”原告提交原、被告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一份,载明：“男女双方自愿协议离婚，财产、子女分割如下：一、夫妻双方名下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包括房产、存款、家具、家电所有一切，男方全部放弃。房产包括香港东路美林小镇37-1（香港东路227号）/大尧一路×号甲×单元×/胶南市碧海云都×号楼×/胶南市碧海云都×号楼×单元×/墨尔本6clarkecourt五处房产，所有存款及财产都归女方。二、女儿李某丙归女方抚养。三、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原告提交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一份，载有“女儿归女方抚养”、“被告放弃涉案房产所有权，该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美林小镇房产全部过户给女方，贷款由女方负责全部还清，女方负责办理上述房产的解押手续，并委托女方代为办理过户手续”等内容。另查明，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经澳大利亚公证员公证、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官员确认以及我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认证。其中2013年4月29日公证书载明：“所有相关机构：本人，琳达?帕瑞克(LINDAPARIC)，公证员，居住并执业于澳大利亚联邦维多利亚州墨尔本市，兹证明，背面所附李某甲和李某乙于2012年02月21日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原件的真实复印件。2012年3月29日由李某甲和李某乙双方共同到我处提交给我该协议原件用于办理离婚申请。”原告欲以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双方依据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而进行的离婚，因澳大利亚无民政部门，故两人离婚虽以判决形式体现，但系履行2012年2月21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结果，故该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应确认有效。原告提交2012年3月29日被告将其名下墨尔本房屋转让予原告的过户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已部分履行离婚协议。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认为，对没有落款日期的资产证明及过户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公证员、外交贸易部官员及我总领事馆只是证明复印件及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具体内容的真实合法性，且该离婚协议没有得到中国法律认可，根据我国法律原、被告属于判决离婚，该离婚协议不能作为双方分割财产的依据。二审过程中，被告李某甲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离婚协议》中“李某甲”签名字迹与其他书写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及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如不是则对具体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4年11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1日’，甲方为‘李某甲’、乙方为‘李某乙’的《离婚协议》上‘李某甲’签名与其他内容字迹是同期书写；且‘李某甲’签名形成在前，其前‘：’形成在后。2、不能确定上述《离婚协议》上‘李某甲’签名与其他内容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重审期间，原告提交欠款条一张，欲证明被告书写给原告，内容为被告欠原告10000000元，并表示被告父母有相应还款责任。也说明本案中房屋归原告所有，系原告背负了婚后夫妻双方的大量债务，所以，分配是公平的。另，也说明，被告婚内存有过错。经质证，被告代理人认为这所谓的债务是不存在的，因为李某甲没有理由向自己的妻子借款10000000元。从该证据上也看不出被告存有过错。原、被告之间为何打该欠款条的原因我们不清楚。但是可以清楚的是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的10000000元。因此原告证明该债务的存在，还应提交该债权债务履行的具体情况，否则请求法庭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上没有落款日期。被告提交李某甲在澳大利亚委托的蒋涛律师事务所调取的在澳大利亚法院双方当事人离婚的卷宗材料，并且负有法院相关的情况说明，证明1、双方非协议离婚，是通过法院判决离婚；2、在该判决离婚中，没有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同时在卷宗材料中也没有出现本案中所谓的离婚协议及离婚补充协议等文书。由此说明该离婚协议既没有通过登记离婚，也没有通过法院诉讼离婚时的认可，因此原告所谓离婚协议及离婚补充协议在本案中不应采纳，不具备离婚财产分割的法律依据。经质证，原告认为，1、其所述的蒋涛律师所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律师事务所，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调整范围，所以不能以其所述的为准，应以中澳双方司法协定，具体来讲，本案关于中澳之间法律文书的确认应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证为标志；2、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证据无骑缝章等能证明其是独立完整的证据标志。综上，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原审另查明，原告主张美林小镇×号楼房产在房产登记部门登记地址为崂山区香港东路227号×号楼1户。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澳大利亚联邦裁判法院判决批准离婚，该判决经我国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司法确认，法院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已于2012年8月21日起解除。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置房产五处，分别是青岛市崂山区美林小镇×号房产；青岛市市南区大尧一路×号甲×单元×户房产；胶南市天津路18号碧海云都×栋×单元×户房产，同小区×栋×单元×户房产；澳大利亚墨尔本市clarkecourt房产。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对原告提交的资产证明、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法院认为：首先，是该三份协议的真实性问题，真实性包括该三份协议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及协议内容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均经澳大利亚公证员公证、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官员确认以及我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认证，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合法证据形式，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离婚协议的公证书内容，原、被告共同将该离婚协议书提交给公证员，并明确该协议书用途为办理离婚申请，据此可以确认，原、被告在向澳大利亚法院申请离婚前，均明确知晓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即使，该协议书的形成像被告所述，由原告在被告预留签字的空白纸上添加协议内容，则通过被告向公证员、澳大利亚法院提交该协议书的行为，法院可以认定，被告主观上已做出确认该协议书内容的意思表示。再者，根据二审过程中的鉴定意见，该协议书中“李某甲”签名与其他内容字迹是同期书写，更进一步证明了离婚协议书内容系被告李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李某甲”签字前‘：’的形成时间，不能发生影响协议内容变更及当事人意思表示变化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予以采纳，对其内容予以确认。第二、离婚协议书的法律性质认定问题。原、被告均系中国公民，在境外适用外国法律离婚，离婚诉讼中法院未对双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原、被告双方因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发生纠纷，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之规定。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系被告李某甲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取得共同财产的处分。根据法律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李某甲在离婚协议书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是将其所有的部分房产赠与给原告，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已部分履行，且经过公证及使领馆认证，被告仍应就未履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之义务。原告诉请青岛市崂山区美林小镇×号房产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同上述理由，被告主张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青岛市市南区大尧一路×号甲×单元×户房产，胶南市天津路18号碧海云都×栋×单元×户房产，同小区×栋×单元×户房产，因上述房产被告已赠与给原告，且均登记在原告名下，故被告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位于澳大利亚墨尔本市clarkecourt房产，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国家法律，不属我国法律调整范围，法院不予审理。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之规定第六条，判决如下：一、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27号×号楼×户房产归原告李某乙所有，被告李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李某乙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二、驳回被告李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李某甲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一审判决依据的所谓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均属伪造，根据鉴定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预留签名的空白纸上添加形成的相关内容，所谓进行的公证及认证也均为被上诉人单方行为，并不体现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澳大利亚的公证制度与我国的公证制度是完全不同的，其所谓公证是由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所作，不需要双方当事人到场就可以做出，其严谨性与我国公证行为无法相比，不属于我国法律意义上的公证。关于我国驻该国领事馆的认证，也是被上诉人在上诉期间为了完善证据形式所进行的补充认证，该认证程序也不需要双方当事人到场。一审判决依据上述协议所涉的房产并进而认为上诉人系将所有的部分房产赠与给被上诉人的断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分割涉案房屋，将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27号×号楼×户房产判归上诉人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某乙二审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本案所涉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应否予以认定。综观双方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应对涉案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理由如下：首先，从形式上看，本案所涉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均经澳大利亚公证员公证、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官员确认以及我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认证，其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其次，从内容上看，公证员琳达出具的公证书中载明“…背面所附李某甲和李某乙于2012年02月21日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原件的真实复印件。2012年3月29日由李某甲和李某乙双方共同到我处提交给我该协议原件用于办理离婚申请”，现上诉人认为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李某甲签名形成在前，其前‘：’形成在后”，并进而认为该离婚协议系伪造，但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虽载明“李某甲签名形成在前，其前‘：’形成在后”，但其上也同时载明“《离婚协议》上‘李某甲’签名与其他内容字迹是同期书写”，且即使如上诉人所称，是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预留签名的空白纸上添加形成协议内容，则也应认为双方在共同向公证员以及澳大利亚联邦裁判法院递交离婚协议书时，上诉人李某甲已经对该协议书中的内容有了充分的了解并进而作出认可离婚协议书内容的意思表示。且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李某甲也认可离婚补充协议上的签名是自己所签，只是称其不知道具体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该离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离婚补充协议，双方对于涉案美林小镇房屋的还贷、解押及过户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应视为双方系在具体履行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该也进一步佐证了之前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对于涉案离婚协议、离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李某甲应继续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即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27号×号楼×户房产（即美林小镇×号房产）归被上诉人李某乙所有，上诉人李某甲应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燕审 判 员  高中日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刘云龙书 记 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