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商终字第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再柳。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升汉。
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兴星。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存寿。
委托代理人：徐旭升。
委托代理人：钱存林。
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因与上诉人沈存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的委托代理人陈兴星，上诉人沈存寿的委托代理人徐旭升、钱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3月3日，吴再柳、沈存寿、庄正才签订协议书，分别投资50万元、30万元、30万元，共计110元，拟成立股份合作企业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1993年4月2日，乐清市工商局核准成立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再柳，经济性质为集体（合作企业），1994年底庄正才退股并已结算。1995年1月起由吴再柳、黄升汉经营，经乐清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注册资本为110万元，其中吴再柳37万元、沈存寿37万元、黄升汉36万元。1996年5月6日，乐清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复同意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转为规范公司，变更后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同年5月10日，乐清市工商局核准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吴再柳。1996年7月份沈存寿要求退股，但未办理退股手续，1996年8月份起实际由股东吴再柳、黄升汉经营管理。2003年3月3日，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2003年6月16日，乐清市工商局核准注销。现原告以被告应承担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亏损款项计人民币191972元及利息（以审计结论为准，给付原告亏损款项计人民币81000元及利息），尚欠原告风衣款10500元及利息15750元、传呼机款1000元及利息1510元、厂房租金款5000元及利息2515元、1996年7月31日前预支款5万元及利息等款项为由向该院起诉。
另查明，原一审案件受理后，应原、被告要求，该院将公司财务委托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00年12月11日，该所作出了乐永会审（2000）第229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至1996年7月31日经营期限间最终亏损额为217837.03元，但另有7项未了事项有待核实。尔后，双方在该院主持下，对7项未了事项进行审查、协调，基本达成共识，并于2001年7月18日再次委托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随后，该所作出了乐永会审（2001）第211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沈存寿分别应承担1995年1月1日至1996年7月31日公司经营期间的亏损额为81000元、1996年8月1日至2001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177715.32元。
原告吴再柳、黄升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三人合伙创办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因公司的不规范及经营不善，在公司设立阶段，被告要求退伙，1998年9月15日经合伙人清账并经协商公司归两原告，被告应承担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亏损款项计人民币191972元，同时约定于1999年12月31日一次性偿还原告款项及利息，并有结账人员撰写决议书为凭。此外，被告尚欠原告风衣款10500元及利息15750元、传呼机款1000元及利息1510元、厂房租金款5000元及利息2515元、1996年7月31日前预支款5万元及利息等款项，以上款项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始终未能偿付，原告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偿付原告款项191972元及利息，以审计结论为准，给付原告亏损款项计人民币81000元及利息（从1996年8月1日开始至2001年7月18日止按2.5分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款177715.32元；从2001年7月19日开始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942266.67元基数按月利率2.5分给付原告利息）。2、被告立即偿付原告上述风衣款、传呼机款、厂房租金款、1996年7月31日前预支款等款项及相应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沈存寿辩称：1、经（2011）浙商提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原告主张的合伙纠纷。2、原告诉称被告应偿付81000元的亏损额和利息以及要求偿付风衣款、传呼机款等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乐清永安会计师事务所（2000）第229号审计报告显示，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1995年1月1日至1996年7月31日亏损额为217837.03元，同时表明有7项未了事项有待核定。根据乐清市工商登记中经营资金记截，尚有45万元的款项用于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下设青岛经营部未列入公司财产进行核算。经过简单的核对，另有利润735743.88元，实际的盈利额应该超过12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确认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的财产状况。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993年3月3日至1996年5月10日期间，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企业。1996年5月10日，乐清市工商局核准了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故从1996年5月10日开始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但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没有严格按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运作，如注册资金未到位、公司的财务制度不规范、未依法提取公积金、公益金等。另有从1994年底股东庄正才结算退股的情况来看，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实际上是按合伙企业运作经营，再者吴再柳、黄升汉以合伙纠纷起诉沈存寿，沈存寿于答辩及原审诉讼期间对合伙性质均没有提出异议，结合当地在公司法刚施行的一段时期内审理该类案件的实际处理方法，本案按合伙纠纷来处理，并无不妥。1996年7月31日，被告要求退股，已经两原告同意，该日期应为被告的退股日。乐永会审（2000）第229号、乐永会审（2001）第211号二审计报告审计程序合法、所审计的财务均由双方各自委托会计签字认可，故该两审计报告具有效力，应予以确认。但审计报告中沈存寿应承担的利息部分结算月利率2.5%明显高于同期银行月利率1.38%，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按月利率1.5%计算，故沈存寿应承担1996年8月1日至2001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应从177715.32元调整为106629元。鉴于目前社会利率变化幅度较大，对于审计以后的利息，即从2001年7月19日开始宜以月利率1%计息。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风衣款10500元及利息15750元、传呼机款1000元及利息1510元、厂房租金款5000元及利息2515元、1996年7月31日前预支款5万元及利息等款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11月15日判决：一、被告沈存寿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原告吴再柳、黄升汉公司亏损额81000元及利息（2001年7月18日之前的利息106629元，从2001年7月19日开始按本金81000元以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吴再柳、黄升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81元，由原告负担1128元，被告负担4053元；审计费13000元，由原告、被告三人均分负担。
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提供的决议书证明沈存寿应给付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计人民币191972元及其利息的事实。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期间，双方一致同意对公司账目委托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原审法院先后二次召集双方就清账和未清账事宜进行账目核对，并经双方各自聘请的财务人员进一步核实。经过核定双方均同意利息按月利息2.5分计算，沈存寿应承担公司亏损81000元，同时得出了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提出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及其物品内容。该金额和物品又得到了被上诉人沈存寿的确认。而一审法院却以审计报告中沈存寿应承担的利息部分结算月利率2.5%明显高于同期银行利率1.38%，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为由，将月利率调整为1.5%计算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主张的94266.67元利息在其判决书中未作任何说明及审查。沈存寿已经自认了其占有风衣等款项的事实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原判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由吴再柳、黄升汉、沈存寿三人平均富达是错误的。由于在本案中应当胜诉人是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而提出审计是被上诉人，审计的结论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相吻合的，因此，一审判决作出关于诉讼费和审计费的分担是不妥当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和认定的事实尚有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沈存寿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商提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院再审认为，1996年5月10日，乐清市工商局核准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此时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已具有法人资格，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而原审法院仍将本案认定为合伙纠纷，显属错误。二、对本案所涉的（2000）第229号审计报告双方均无异议。对（2001）第211号审计报告，自从该审计报告作出后上诉人就提出异议，并立即提出要求重新审计申请，并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缴纳审计费用，但原审法院未能重新审计。现原审法院却以该审计报告已经双方各自委托的会计签字认可为由，确认该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显属错误。1、关于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乐永会审（2001）第211号《关于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吴再柳、黄升汉、沈存寿三股东合伙纠纷案件中沈存寿应承担的亏损额及至今应负担的利息的审计报告》的问题。首先，该审计报告存在多个版本，极不严肃，明显有作假的情况存在。其次，该审计报告基于原一审法院本来就以错误的审理思路和极其错误的主观事实判断、做出的错误对账记录而得出的错误审计报告。最后，上诉人在此审计报告作出后，立即书面提出异议，并依照原一审法院要求重新审计，并缴纳了审计费，但原一审法院却未能再次审计，还将该审计费扣除一部分款后退回给上诉人沈存寿。对此事实，吴再柳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庭审过程中也予以确认，有如此争议审计报告，仍然认定为有效并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明显错误。2、关于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乐永会审（2000）第229号《关于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1995年1月1日至1996年7月31日财务清算的审计报告》是唯一相对客观、详实反映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截止1996年7月31日时财务状况的审计报告，也是双方均予以认可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表明：“截止1996年7月31日，该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最终亏损额为人民币217837.03元。”该审计报告第四点明确该公同尚有《未了有关事项说明》，也就是有总共7项无法审计、但可通过三股东共同确认的事项。该7项未了事项应该由双方再次确认。该7项未了事项中的第3项：“库存原材料原账面余额472736.43元”，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该库存“96-98年己用完，退股时还有少数剩余，后来当1万元计算的”。1996至1998年期间上诉人已经退出该公司，472736.43元库存由被上诉人使用。原审法院却认为该“公司的库存应由有关部门审计后确认，本院不做认定”。如此清楚，被上诉人在（2001）第211号审计报告做出前就承认、后该审计报告也未涉及、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要由有关部门审计后确认才能认定。上诉人不知道什么样的事实人民法院才可以认定。而就此一项的认定就可以明确：截止1996年7月31日止，公司盈利254899.40元（即可作为利润的库存数额人民币472736.43元减去（2000）第229号确认的总亏损额人民币217837.03元）。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81000元所谓亏损额属于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所谓对账后，主持双方进行调解时得出来的一个调解款项金额。本案所涉款项金额均无法通过计算得出81000元亏损额，被上诉人也从未有任何的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支付81000元款项。人民法院将主持调解而得出的数据金额作为判决依据，显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而就算是该810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的所谓亏损额，该81000元所谓亏损额的利息计算，也应在清算后才能开始计算，哪有溯及过往而进行计算利息的道理。双方均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哪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多少计算的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属于股份转让纠纷而非合伙纠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所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就可以认定截至1996年7月31日止，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尚处于盈利状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6年5月10日，乐清市工商局核准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此时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公司法人资格。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沈存寿均系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沈存寿因退出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而与吴再柳、黄升汉之间发生的纠纷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沈存寿于1996年7月31日退出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沈存寿以承担公司亏损的方式将其拥有的股份转让给吴再柳、黄升汉后而退出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应属有效。由于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已于2003年6月16日被乐清市工商局核准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故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无需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在乐清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对沈存寿1996年7月31日退出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时应承担的亏损额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为此，乐清市人民法院将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的账目委托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所于2000年12月11日作出了乐永会审（2000）第229号《关于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1995年1月1日至1996年7月31日财务清算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为：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最终亏损总额217837.03元（未包括1996年8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应计提利息765610.03元），但尚有7项未了有关事项说明。该审计报告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聘请会计对该7项未了事项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在双方聘请的会计核实后，又二次召集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的7项未了事项逐项进行了核对。核对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库存按17500元计算，沈存寿应承担亏损额81000元，但对利息的计算方法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过程中确认的账目再次委托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乐清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于2001年8月16日作出乐永会审（2001）第211号《关于乐清市威力达制衣有限公司吴再柳、黄升汉、沈存寿三股东合伙纠纷案中沈存寿应承担的亏损额及至今应负担的利息的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沈存寿应承担亏损额81000元；沈存寿应负担至今（2001年7月18日）的利息共计177715.32元。由于该审计结论中沈存寿应承担亏损额81000元系双方对账后一致确认的结果，现上诉人沈存寿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推翻其自己确认的应承担81000元亏损额的事实，故本院对沈存寿应承担亏损额81000元的审计结果予以确认。但审计报告中沈存寿应承担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一审法院酌情将1996年8月1日至2001年7月18日的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177715.32元调整为106629元，审计以后（2001年7月1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符合公平原则，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由于本案的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系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上诉人吴再柳、黄升汉负担2590.5元，上诉人沈存寿负担25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