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兴晨，男，汉族，天津保义獒园业主，现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铁军，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英为，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萍，女，汉族，现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代理人王铁军，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英为，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周，男，藏族，现住青海省玉树县。
委托代理人王贵平，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小兵，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兴晨、李玉萍与被上诉人布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4月1日，布周向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翟兴晨、李玉萍支付购买藏獒价款960000元及利息104900元；2.承担经营藏獒所造成的损失960000元；3.支付为索款前往天津的相关费用60000元；4.承担为财产保全支付的评估费10000元。2013年10月14日，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玉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翟兴晨、李玉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兴晨、李玉萍的委托代理人王铁军、李英为，被上诉人布周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贵平、许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布周与翟兴晨、李玉萍达成协议，约定：由翟兴晨、李玉萍出资960000元与布周合作经营其所有的青藏毛王（犬名）、火龙（犬名）两条藏獒。两条藏獒由翟兴晨、李玉萍带到天津进行经营、配种及管理，双方平分收益。2011年9月18日由布周出资宣传在玉树县巴塘乡筹办了“藏獒交易发布会”。翟兴晨、李玉萍携两条藏獒返回天津后于2011年10月20日在天津出资宣传筹办“獒友见面会”。翟兴晨、李玉萍未按约支付960000元合作出资款。布周前往天津讨要，翟兴晨、李玉萍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宽限还款时间至2012年元月底前，由翟兴晨于2011年9月30日出具了书面协议，并以李玉萍在天津市东丽区购买的雅筑北苑一门802室购房手续作为抵押。之后,布周先后于2013年1月19日、同年2月19日、同年3月23日三次去天津索要出资款，翟兴晨、李玉萍二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托不予支付，也未按约将藏獒经营、配种收益分配给布周。布周侄子在天津负责协助饲养青藏毛王、火龙两条藏獒，青藏毛王现已病死。
一审法院认为，布周与翟兴晨、李玉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翟兴晨、李玉萍未如期如数按约定的出资方式缴付自己的出资，违反出资协议，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向其他履行出资义务的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翟兴晨于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两份书面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可以明确合伙协议一方翟兴晨、李玉萍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出资的期限以及以天津市东丽区雅筑北苑一门802室作为两条藏獒合作出资款960000元的抵押物的事实。结合原告布周提供才旦、郭阳两份证人证言、翟兴晨出具书面协议内容以及翟兴晨、李玉萍将天津市东丽区雅筑北苑一门802室购房手续作为抵押的事实，认定被告翟兴晨、李玉萍尚欠原告布周的合伙资金9600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布周起诉要求翟兴晨、李玉萍清偿合伙出资款9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布周主张翟兴晨、李玉萍承担经营藏獒造成损失960000元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布周主张赔偿赴天津索款相关费用60000元诉讼请求，因提供的停车费票据、出租车发票、公路车辆通行费、退票单等票据及部分机票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其中布周2013年1月10日玉树至西宁（1420元）、2013年1月18日西宁至西安咸阳机场（380元）、2013年1月18日西安咸阳机场至天津（720元）；2013年2月19日西宁至西安咸阳机场（410元）、2013年2月19日西安咸阳机场至天津（760元）；2013年3月23日西宁至西安咸阳机场（330元）；2013年3月23日西安咸阳机场至天津（570元）；2013年3月27日天津至西安咸阳（570元）、2013年3月27日西安咸阳至西宁机票（330元），合计金额5490元与证人才仁松保证言等证据相印证，可认定为向翟兴晨、李玉萍索要青藏毛王、火龙两条藏獒合作出资款960000元而支出的交通费，应予采纳。餐饮费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2013年3月23日天津市天纬宜必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票据合计金额229元，可认定为是原告布周为向翟兴晨、李玉萍索要青藏毛王、火龙两条藏獒合作出资款960000元而支出的住宿费，应予采纳。关于财产保全费用，因布周及法院工作人员发生的交通费19862元、住宿费1590元及担保物评估费10000元，是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而支出的费用，应予认定。其余交通费、餐饮费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的关联性，不予采纳。翟兴晨、李玉萍主张2011年11月13日支付55000元，有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分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等证据证明，应予采纳。翟兴晨、李玉萍主张布周应承担招待费21125元、广告宣传费340000元、藏獒治疗费305960元等费用各承担一半的诉讼请求，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具有关联性，其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翟兴晨、李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布周履行合伙出资义务支付余款905000元及利息65242.96元（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付）；赔偿布周赴天津索款各项费用5719元；赔偿布周因采取财产保全发生的费用31452元。上述款项合计1007413.96元。若逾期，依法支付迟延履行金；二、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17元，由翟兴晨、李玉萍负担。
翟兴晨、李玉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翟兴晨、李玉萍拖欠布周合伙出资款9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就青藏毛王、火龙两只藏獒的总合伙金额是96万元，各方的出资额是48万元，而不是96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布周因索款发生的交通费用及采取保全措施的工作人员的交通住宿等费用不当，该费用不应由翟兴晨、李玉萍负担。三、布周交付的两只藏獒本身存在身体缺陷，一审判决没有根据过错程度对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予以分担，缺乏客观真实。后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合伙尚未解散，对合伙期间产生的治疗、宣传及招待等费用另案解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布周的全部诉讼请求。
布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翟兴晨、李玉萍拖欠合伙出资款96万元准确。翟兴晨、李玉萍购买的青藏毛王和火龙两条藏獒的价款实际为192万元，布周以50%出资（即96万元）入伙，其余50%应由翟兴晨、李玉萍支付给布周，两条藏獒由翟兴晨、李玉萍带回天津负责经营、配种及管理，利润双方均分。布周以两条藏獒价款192万元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出资，并经翟兴晨、李玉萍筛选、确定后带回了天津，布周已经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翟兴晨、李玉萍于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两份欠款抵押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并非合作金额总共是96万元。二、因索款而发生的费用客观真实，且有证人证言佐证，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是合伙关系，有关合伙经营产生的费用应由双方共同协商。双方还在合伙存续期间，尚未散伙，翟兴晨、李玉萍在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主张宴请獒友的招待费及宣传费、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翟兴晨、李玉萍的所有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8日，布周在青海省玉树县巴塘乡举办了“千万名獒转会交接仪式”，并向翟兴晨、李玉萍交付青藏毛王、火龙两只藏獒。2011年10月20日，翟兴晨、李玉萍在天津市举办了“獒友见面会”。
2011年9月30日，布周与翟兴晨、李玉萍签订协议，约定翟兴晨、李玉萍于2012年1月底前将购买青藏毛王、火龙价款960000元支付布周，并将雅筑北苑20号楼一门802室房屋抵押于布周。
2011年11月13日，翟兴晨、李玉萍向布周汇款55000元。布周数次前往天津向翟兴晨、李玉萍索要藏獒价款未果，共计支出交通、住宿费11082元。
布周交付的藏獒火龙至今仍在翟兴晨、李玉萍处饲养管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就案涉纠纷的性质需依据现有证据、合同标的物性质及双方的陈述等综合分析认定。通过庭审，双方虽对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陈述不一致，但对双方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均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应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本案中,布周提供的才旦、郭阳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布周以两条藏獒50%份额进行出资，翟兴晨、李玉萍出资960000元购买两条藏獒50%份额进行合伙经营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布周与翟兴晨、李玉萍之间既存在以960000元的价格购买两条藏獒的法律关系，同时还存在以两条藏獒50%份额合伙经营的合伙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约定，双方在青海省玉树县巴塘乡举办了“千万名獒转会交接仪式”，布周将两条藏獒交付翟兴晨、李玉萍，由翟、李二人带回天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合同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当布周向翟兴晨、李玉萍交付两条藏獒后，该藏獒的所有权即转移至翟兴晨、李玉萍名下，翟、李二人应按约定支付对价。但翟、李二人将藏獒带回天津后并未向布周支付价款，对此，布周多次前往天津向翟、李二人索要。2011年9月30日，经布周与翟兴晨、李玉萍协商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由翟兴晨、李玉萍于2012年1月底前将购买青藏毛王、火龙价款960000元支付布周，并将李玉萍所有的一套房屋用于抵押。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翟兴晨、李玉萍向布周支付了55000元，尚欠905000元，翟兴晨、李玉萍未按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布周向翟兴晨、李玉萍主张因违约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翟兴晨、李玉萍应赔偿布周利息损失65242.96元及交通、住宿费11082元。
二审中，布周申请撤回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中发生的费用1608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至于布周主张翟兴晨、李玉萍应承担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及翟兴晨、李玉萍提出布周应承担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藏獒治疗费、宣传费及招待费的抗辩，属双方合伙经营事宜，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玉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
二、翟兴晨、李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布周支付价款905000元、利息65242.96元及赔偿布周因追索上述款项发生的费用11082元。以上共计981324.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17元，布周负担12757元，翟兴晨、李玉萍负担1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7元，布周负担187元，翟兴晨、李玉萍负担24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