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汕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男，汉族，1969年11月出生，住汕头市党校路。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娇，女，汉族，1964年4月出生，住汕头市党校路。
两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智伟，广东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汕头市川辉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大华路97号二座105房。
法定代表人：杨锡川。
委托代理人：曾爱东，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力，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汕头市大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G座首层。
法定代表人：林州。
申诉人林州、陈丽娇与被申诉人汕头市川辉百货有限公司（下称川辉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大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下称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川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汕中法民四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林州、陈丽娇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8月17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12）26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2年9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4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孝钊、李佳乐出庭。申诉人林州、陈丽娇的委托代理人方智伟，被申诉人川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锡川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爱东、陈伟力到庭参加诉讼。大众公司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1日，川辉公司向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川辉公司是大众公司的供货商，截至2011年3月26日，大众公司结欠货款948336.8元，大众公司已无力偿还。2011年4月下旬，大众公司退还部分货物，价值139821.1元，尚结欠川辉公司货款808515.7元。大众公司是典型的夫妻公司，股东只有林州、陈丽娇夫妻两人，其实质就是“一人公司”，因此，请求判令：1、大众公司应偿还川辉公司货款808515.70元及该货款利息；2、判令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大众公司和林州、陈丽娇承担本案诉讼费。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4月27日，林州向汕头市金平区南墩企业联合总公司（下称南墩总公司）租赁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G座首层面积1177.6平方米，林州按约定向南墩总公司交纳押金。1996年5月13日，林州、陈丽娇为股东，以该场地为住所地投资设立汕头市大众百货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林州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陈丽娇为董事；公司设立后，由公司向南墩总公司交纳租金。2002年5月9日汕头市大众百货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00年6月23日，大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增加到300万元，其中林州出资220万元，占73.33%，陈丽娇出资80万元，占26.67%。在1999年8月10日的出资协议、2000年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和2000年6月25日的股东出资协议中，林州和陈丽娇均约定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分配利润。1996年5月10日形成的大众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项载明：“在公司办理清算时，以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债务”。2000年6月25日大众公司章程修改时，该条款没有修改。
大众公司结欠川辉公司货款808515.70元。林州和陈丽娇于1996年5月3日登记结婚。另查明：林州由大众公司作连带责任保证，两次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龙湖支行（下称工行龙湖支行）借款64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B：个抵字汕头分行龙湖支行2010年045号，B：个经字汕头分行龙湖支行2010年006号），并提供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和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车库作借款抵押物（均办理抵押物登记）。大众公司以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和101、102、103车库为抵押物（均办理抵押物登记），向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信用社（下称东里信用社）借款。上述借款，均因借款人林州、大众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相关银行、信用社已分别在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起诉。
2011年3月23日，林州承诺在六个月内出售大众公司桂花分店、大众公司澄海万盛园分店二处营业用房，在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后，剩余价款全部用于清偿尚欠的供货商货款；上述房产的地点为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C151907号）、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和101、102、103车库和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车库，即均为上述贷款的抵押物，房产登记的权属人均为林州。上述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由大众公司向林州交纳租金。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金民三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21幢101号房产，因其他案件而被查封，相关当事人无法按照调解协议处分该房产。
《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1月7日公布，同年2月1日施行，2006年6月23日废止。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因川辉公司出卖货物给大众公司，大众公司确认结欠货款但没有给付而致纠纷，因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大众公司对结欠川辉公司货款808515.7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川辉公司关于大众公司偿还货款808515.70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赔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大众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虽然林州、陈丽娇是大众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且是夫妻关系，川辉公司的举证，可以证明大众公司由林州、陈丽娇经营管理，但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登记管理机关依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责令大众公司进行整改，因而林州、陈丽娇作为股东设立大众公司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川辉公司主张大众公司是一人公司，林州、陈丽娇投资设立公司时必须提供夫妻财产分割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虽然大众公司是负有交易上的巨额债务公司，但川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林州、陈丽娇通过抽逃注册资金或解散大众公司或宣告大众公司破产，以达到逃脱大众公司巨额债务之不当目的，因而川辉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林州、陈丽娇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川辉公司请求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陈丽娇关于林州2011年3月23日作出的承诺涉及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没有举证，不予采纳，林州承诺变卖其名下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房产以清偿大众公司的债务，可以照准。
企业法人必须有住所，虽然存在大众公司使用林州租赁的房产作为公司住所和承租林州的房产作为营业场所而向林州交纳租金的事实，川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林州借收取租金而侵占大众公司的财产，法律、法规也没有公司不能承租公司股东房地产作为住所和营业场所的规定，因而以此主张林州与大众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大众公司的章程已载明在公司办理清算时，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债务。林州、陈丽娇在股东出资协议中虽有关于“股东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公司债权债务”的表述，但没有记载于大众公司章程中，因而应按大众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项认定是在大众公司办理清算时，林州、陈丽娇以出资为限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即使林州、陈丽娇承诺以其某部分财产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不能因此认定林州、陈丽娇的财产与大众公司的财产混同。况且，由于大众公司未经清算，其财产是否能够清偿结欠川辉公司的款项尚不明确，因此，川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大众公司的法人资格，而要求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存在大众公司作为林州向银行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事实，但该借款设置有抵押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大众公司仅在物的担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川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大众公司代林州清偿借款，因而以此主张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财产混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等的规定，判决：一、大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川辉公司货款808515.70元及该货款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权属人为林州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C151907号），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和101、102、103车库，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车库房产在分别对工行龙湖支行、东里信用社承担抵押责任后，余额用于清偿大众公司结欠各供货商的债务。三、驳回川辉公司关于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上列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3元（已减半），由大众公司承担。
川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顾林州、陈丽娇为夫妻，属于同一投资主体这一事实，认定大众公司为两个投资主体的有限责任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林州、陈丽娇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大量的滥用公司人格及有限责任的事实，构成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混同。1、陈丽娇的任职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违规操控公司。2、大众公司设立后连续多年使用林州个人租赁的场地或林州个人房产作为公司的住所地和属下各分店营业场地。3、林州、陈丽娇投资设立的汕头市信佳超市有限公司桂花分店注销后，林州在该场地上，未经工商登记擅自挂牌为大众公司桂花分店，欺骗供货商向该店供货。4、林州、陈丽娇操控大众公司，二次以大众公司为林州个人在工行龙湖支行的银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人到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大众公司被银行起诉。5、林州、陈丽娇以林州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以大众公司的名义向东里信用社借款，借款人到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大众公司已被银行起诉。6、大众公司2010年第四季度12月份呈报税局的企业会计报表显示截至该月底，大众公司的负债仅为1733.45万元，可分配利润为660万元。但时隔仅三个月，2011年3月23日，林州就在君华大酒店向全体供货商宣布大众公司倒闭。据汕头市超市供货商协会登记，截至2011年5月23日止，前来协会登记债权的有供货商269户，被大众公司拖欠货款金额达8985万元，没来登记的尚不知其数量。7、2011年3月23日在供货商大会上，林州口头宣布并书面承诺将其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等房产在拍卖清偿银行债务后，剩余价值部分全部用于清偿供货商。林州、陈丽娇用个人财产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2011年4月1日，林州又将其中万盛园房产通过原审法院（2011）金民三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抵押并过户给该案供货商，企图撕毁承诺，转移财产。9、林州、陈丽娇设立大众公司后，在股东出资协议中，多次向公众承诺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10、林州、陈丽娇在经营大众公司期间，购置了大量的铺面、豪宅及保时捷、宝马名车等私人财产，仅以上财产市值就在几千万元以上。大众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川辉公司的起诉内容及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权利。林州、陈丽娇对川辉公司为支持上述事实而举证的10项证据及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他们对川辉公司提出的大众公司实为一人公司及工商内档登记资料提出辩解，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林州、陈丽娇作为大众公司的股东以及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的双重身份人员，对于川辉公司指证的大众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侵占公司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的种种行为和证据，均没有提出任何抗辩意见，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三、原审法院认定大众公司设立后，由大众公司向南墩总公司交纳租金以及林州抵押给银行的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由大众公司向林州交纳租金等事实缺乏证据。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结欠川辉公司的货款808515.70元及该款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林州、陈丽娇在本院二审答辩称，一、川辉公司认为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是同一投资主体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公司登记资料中林州、陈丽娇的按出资比例对公司承担责任的承诺并不能构成对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三、林州、陈丽娇作为大众公司的股东依法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大众公司是依法设立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大众公司结欠川辉公司的货款应由大众公司独自负责清偿。2、林州、陈丽娇作为大众公司的股东，已依法履行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虽然两人之间系夫妻关系，但是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没有任何有限责任股东之间不能存在夫妻关系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存在夫妻关系并不会导致公司独立人格的丧失或者混同。另外，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不在川辉公司原审起诉的范围内，而且主体与川辉公司是不对应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大众公司成立后，由大众公司向南墩总公司交纳林州租赁的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G座首层面积1177.6平方米房产的租金，以及大众公司向林州交纳林州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房，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和101、102、103车库，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车库等房产的租金”有误外，其他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9月16日、28日、29日、30日，大众公司分别向东里信用社借款210万元、298万元、276万元、276万元，共1060万元。林州、陈丽娇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林州、陈丽娇提供其名下的汕头市金泰庄北区61幢106号房、206号房，汕头市金园区翠云园5、7幢301、302号房，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01、102、103车库和111、112、211、212房作为借款抵押物。因借款人大众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东里信用社向澄海区人民法院起诉，澄海区人民法院已判决大众公司付还借款及利息，林州、陈丽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以房产承担抵押责任。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大众公司结欠川辉公司的货款808515.70元，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原审法院判令大众公司付还川辉公司货款808515.70元及利息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州、陈丽娇是否应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大众公司是否是一人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大众公司是由林州、陈丽娇夫妻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的公司。川辉公司主张大众公司系一人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川辉公司提出的林州、陈丽娇滥用大众公司的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股东人格和公司人格混同，林州、陈丽娇应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川辉公司已举证证明林州、陈丽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林州、陈丽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林州、陈丽娇应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有：
1、作为大众公司的股东，林州、陈丽娇与大众公司之间存在股东向银行借款，大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大众公司向银行借款，股东提供个人房产作为抵押物并由股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情况，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林州于2010年两次向工行龙湖支行借款共640万元，大众公司为林州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大众公司于2010年四次向东里信用社借款共1060万元，林州、陈丽娇提供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和101、102、103车库等房产作为抵押物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均因借款人林州、大众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相关银行、信用社已分别在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起诉。
2、大众公司使用林州个人租赁的房产及个人名下房产作为经营场地，诉讼中又未能提供大众公司支付租金的证据，存在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本案中，大众公司使用林州向南墩总公司租赁的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G座首层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场所；大众公司使用林州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101、102、103车库和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车库等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林州在诉讼中主张由大众公司向南墩总公司交纳租金，由大众公司向林州支付桂花园、万盛园房产的租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在川辉公司已经初步举证证明林州、陈丽娇与大众公司存在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林州、陈丽娇拒不提交大众公司的账册等证据，因此，可以推定川辉公司提出的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的主张成立。
综上所述，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是以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相分离为前提的。本案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大众公司没有拥有独立的财产，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因此，川辉公司上诉要求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予以纠正。大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1）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决。二、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1）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林州、陈丽娇对原审被告汕头市大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结欠上诉人汕头市川辉百货有限公司货款808515.70元及该货款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6元，由被上诉人林州、陈丽娇共同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州、陈丽娇是否确有利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以致足以否认大众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事实，即川辉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事实是否足以让作为股东的林州、陈丽娇以个人财产为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涉及到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情形。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是指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的前提下，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对公司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认，以规制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及有限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及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项法律制度。其基本特征有：（一）公司已合法取得了法人资格；（二）公司的股东滥用了公司人格；（三）公司人格的滥用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四）公司人格否认是一种对公司法人人格的个案否认。本案中，大众公司是以林州、陈丽娇二人为股东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一般规定，即大众公司不属川辉公司主张的一人公司性质，故本案不适用我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本案是否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关键，是林州、陈丽娇是否利用大众公司的法人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其次，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林州、陈丽娇需要对大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二人确有利用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川辉公司主张的林州、陈丽娇滥用大众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事实主要有：1、大众公司使用林州个人租赁的场地或林州个人房产作为公司住所地和各分店场地；大众公司为林州个人贷款提供担保等。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川辉公司虽然提出大量事例以证明林州、陈丽娇滥用大众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却没有同时提供相关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上述大众公司使用林州租赁的房屋场地和林州个人房产作为分店场地的事实，川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大众公司该行为有损大众公司利益的事实，从而间接对其债权造成何种损害。再次，至于大众公司为林州个人贷款提供担保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林州为大众公司的主要股东，占有公司73.33%的出资份额，大众公司只有林州、陈丽娇两个股东，依据该条款的规定，陈丽娇无权决定大众公司应否为同样作为股东的林州进行个人贷款担保，大众公司为林州个人贷款进行担保的行为有可能损害大众公司利益，从而可能损害债权人利益。但在查明的林州向工行龙湖支行二次借款的640万元借款合同中，林州提供了其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和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号车库作借款抵押物（均办理抵押物登记），依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在林州无力偿还该两笔借款情况下，将会优先拍卖、变卖抵押物偿还银行借款，并且该抵押物的价值超过贷款担保总额，故大众公司对林州个人贷款的担保并不是以大众公司财产为贷款担保，仅仅信用担保，这种担保行为不足以对大众公司财产或利益造成损害，当然也不足以造成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损害，因此，也就不能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而要求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结欠川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川辉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林州、陈丽娇存在有如抽逃资金、转移大众公司财产等逃避公司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或事实。综上，本案不能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林州、陈丽娇无须以个人财产就大众公司结欠川辉公司的货款向川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林州、陈丽娇称，一、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相互为对方的债务提供担保是企业正常经营行为，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将其认定为财产混同是错误的。《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大众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完全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本案中担保行为也不是对大众公司的财产占有，不会导致财产的混同，林州的贷款担保不仅有大众公司的信用担保，更有其本人提供的个人财产提供物的担保，且抵押物价值远远高于其债务总额。大众公司为林州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会导致其财产受损。作为股东基于公司的利益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完全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有利而没有任何害处。在日常经营当中公司获得股东的担保对外融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证券日报也经常会刊登上市公司披露公司获得股东担保对外融资的情况。二审判决将正常的担保行为认定为财产混同于法无据。二、二审判决认定由于林州没有提供大众公司使用汕头市玫瑰园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场所及大众公司使用林州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等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的租金的依据即认定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大众公司的股东由林州和陈丽娇两人组成，场地租金的支付问题仅涉及林州，与陈丽娇没有任何关系，而二审判决笼统表述为股东财产却不对具体股东予以区分，同时针对林州和陈丽娇显然是错误的。2、大众公司的经营场所遍布汕头，经营店面共11家，二审判决提及由林州租赁或提供的只是其中的两家，而其余的9家店铺均由大众公司与业主订立租赁契约。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达到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重叠，达到你我不分的地步才能认定，仅凭几份租赁契约不足以认定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3、由林州向南墩总公司租赁的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G座房产确因大众公司尚未设立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设立公司应当有经营场所，在大众公司还没有成立之前，先以林州名义订立租赁合同是有法律依据的。4、关于租金支付的问题。在一审期间，林州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众公司使用汕头市玫瑰园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场所及大众公司使用林州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等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的租金缴纳情况说明并提交了租赁合同和租金发票，这些发票都由相关税务机关出具，完全可以通过向相关税务机关核实其真实性。另外，通过查询大众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情况，也可以清晰表明大众公司直接向南墩总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5、即便大众公司使用了由林州提供的场所作为部分经营场所也不能认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所谓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主要表现在：公司的经营场所与股东的居所混合使用，或者子公司与母公司的经营场所为同一场所。而林州并未将大众公司的经营场所作为其个人或者家庭的住所进行使用，根本不存在经营场地与居所混合使用的情况。三、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以林州、陈丽娇没有提供公司账册推定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结论既无事实根据，同时也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川辉公司主张林州、陈丽娇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中并未提及公司账册问题，更未要求林州、陈丽娇提供公司的账册等资料，人民法院为了支持川辉公司的利益在被申请人并未依法提出申请的情况下责令大众公司、林州、陈丽娇提交公司的账册、大众公司全部分店的工商登记资料、大众公司经营场地的租赁合约和租金支付凭证、大众公司向东里信用社借款的进账凭证、林州和陈丽娇向大众公司领取工资或其他款项的情况根本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责令林州、陈丽娇提交大众公司的账册等完全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企业存续期间，股东对公司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无权基于个人利益处置公司财产。公司的会计账簿的所有权归公司，股东只享有查阅权且需征得公司的同意。对于林州、陈丽娇的回复，二审判决却不作出答复。从二审法院也责令大众公司提交账册来看，二审法院也是认同大众公司才是出具账册等资料的主体的。因此，林州、陈丽娇并不持有公司的账册，不存在“持有证据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四、二审判决破坏《公司法》建立的有限责任制度，对今后所有涉及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审判产生错误导向。认定股东是否滥用权力应当有确凿的证据，正确适用法律，不能基于同情而主观设定前提。二审判决是预先设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前提下得出的错误结果，其认定逻辑不清，标准混乱。若二审判决不及时予以纠正，将对所有涉及向有限责任公司追讨债务的案件产生深远的影响。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案件审理中责令林州、陈丽娇提交账册等证明材料是对另一方当事人的故意偏袒，请求撤销二审错误判决。
川辉公司答辩称，一、检察机关对未生效的民事判决，接受当事人的申诉，进行立案审查并快速作出抗诉决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且，在未全面、客观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抗诉意见缺乏说服力。二、林州、陈丽娇在经营大众公司过程中，滥用股东权利，导致股东和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公司丧失法人独立人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足以认定。1、大众公司的二个股东为夫妻，夫妻财产没有分割，公司治理结构不规范，股东过度控制公司，缺乏相互制约监督现象严重。2、股东与公司业务混同，股东随意利用大众公司名义从事没有经过工商登记的非法经营行为为股东自己牟利。3、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对外借款相互提供担保，到期无力偿还导致法院起诉。4、股东用个人资产承诺偿还公司债务。5、股东与公司场地混同，大众公司经营16年期间，一直使用林州个人租赁的场地或林州名下房产作为公司的住所地和属下各分店营业场地，大众公司没有支付过租金给林州。股东以上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造成大众公司独立人格丧失，巨额债务无力偿还，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法人格否认要件。三、本案涉及公共利益和多个案件近亿元的债权人利益，大众公司全程不到庭应诉，而大众公司两股东虽然到庭并提出反驳，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等规定，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程序、实体上均合法有据，不存在偏袒一方、判决不公的问题。四、本案的判决结果对社会公共利益、对广大债权人具有极其重大的法律意义和社会意义。大众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原是汕头最大的一家连锁超市，旗下有11家分店，每年营业额数亿元，该公司正常经营16年，于2011年3月23日突然宣布倒闭，欠下供货商近一亿元货款，尚有约8万张的购物卡约315万元未消费。随即，市政府成立处置大众公司事件领导小组，广大供货商集体向大众公司交涉，还到市委市政府上访要求维权并追究大众公司责任，在市委市政府、金平区委区政府以及汕头市超市供货商协会的引导下，供货商自2011年5月份起陆续向各区法院起诉，要求大众公司偿还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要求林州、陈丽娇承担连带责任，仅金平法院目前就有约150宗案件，除了金额不同之外，其他案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与本案相同。金平法院称为了维稳需要，将本案作为示范案例，其他案件一概中止，待本案最终判决结果确定后，其他案件才仿照判决。由于大众公司全程不应诉，恶意拖延诉讼，加之大众公司股东向检察院申诉，大众公司倒闭至今已经两年多时间，供货商近1亿元的欠款分文未得到偿还，损失极其惨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可见，本案的公正审判，关系到广大供货商的切身利益，关系到社会稳定大局，关系到汕头的市场经营秩序和诚信建设，更关系到司法公正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威信，具有重大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大众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原二审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1年8月19日，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汕濠法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州、陈丽娇对林州拖欠在工商银行汕头分行的债务以位于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房产在6191000元范围内、以位于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号车库房产在3168500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商银行汕头分行有权对上述房产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大众公司、汕头市信佳超市有限公司对林州拖欠工商银行汕头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没有上诉。
2011年10月28日，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汕澄法民二初字第50--
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众公司拖欠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60万元和相应利息对林州提供的位于汕头市龙湖区金泰庄北区61幢106号房全套、汕头市龙湖区金泰庄北区61幢206号房全套、汕头市金园区翠云园5、7幢5幢301、302号房全套、汕头市金平区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01、102、103号车库1336平方米、汕头市金平区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四套等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决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没有上诉。
因大众公司的股东只有申诉人林州、陈丽娇夫妻两人，且林州又是法定代表人，至今没有任何资料显示大众公司受到任何机关或个人的查封、控制，为查明申诉人林州、陈丽娇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资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是否存在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等问题，须查阅大众公司在经营过程的全部财务、会计账簿以及大众公司有关银行借款的进账凭证、资金去向等资料，本院在再审庭审中，责成申诉人林州、陈丽娇在7天内向本院提交上述的全部财务、会计账簿等资料，以便进一步查清事实或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但申诉人林州、陈丽娇不予提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在再审时的陈述，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申诉人林州、陈丽娇作为大众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大众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股东财产是否与大众公司的财产混同的问题。
本案中，川辉公司在一、二审中提出林州、陈丽娇存在滥用大众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法人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包括：
1、大众公司连续多年使用林州个人租赁的房产及个人名下房产作为经营场地，存在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大众公司自成立开始一直使用林州向南墩总公司租赁的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G座首层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场所；大众公司使用林州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南21幢101号、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101、102、103车库和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4、25幢103车库等房产作为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
2、林州、陈丽娇作为大众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操控大众公司，与大众公司之间存在股东向银行贷款，大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大众公司向银行贷款，林州、陈丽娇又以其个人房产作为抵押物并由其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林州于2010年两次向工商银行龙湖支行借款共640万元，大众公司为林州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大众公司于2010年四次向东里信用社借款共1060万元，林州、陈丽娇以其夫妻共有的汕头市广厦住宅区桂花园26、27幢111、112、211、212房和101、102、103车库等房产作为抵押物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上述大众公司经营场所租金问题，林州、陈丽娇辩称汕头市玫瑰园南墩工业区厂房是由大众公司向南墩总公司交纳租金，而林州名下的汕头市澄海区万盛园和广厦住宅区桂花园房产租金是由大众公司向林州支付，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再审时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股东与法人借款之间互为担保的问题，林州、陈丽娇辩称是一种正常的企业经营行为，符合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再审查明，上述借款因大众公司和林州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和澄海区人民法院已分别根据工商银行汕头分行和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求，判令大众公司为林州拖欠的银行借款近6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州、陈丽娇为大众公司拖欠的银行借款1060万元和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林州、陈丽娇在经营大众公司期间，随意将本应独立于法人财产之外的个人财产和大众公司财产混同，即便在2011年3月23日宣布大众公司停业时，林州依然承诺在出售其个人名下的大众公司桂花分店、大众公司澄海万盛园分店二处营业用房产、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后，剩余价款将全部用于清偿大众公司尚欠供货商的货款，该行为也系随意混同股东财产和公司法人财产。
在大众公司中，林州是法定代表人，陈丽娇任监事兼财务负责人，其提出大众公司才是出具账册等资料的主体，其并不持有公司的账册，不存在“持有证据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申诉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直至在再审期间，要求林州、陈丽娇提交大众公司经营过程的财务账册等，以查明该公司资金收支情况及巨额亏损形成等问题，但林州、陈丽娇一直拒绝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川辉公司在已经初步举证证明林州、陈丽娇与大众公司存在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林州、陈丽娇拒不提交大众公司的账册等证据，由此可认定川辉公司提出的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的主张成立。二审认定大众公司与林州、陈丽娇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大众公司没有拥有独立的财产，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因此判决林州、陈丽娇对大众公司拖欠川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大众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会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汕中法民四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艺枝
审判员 谢 旋
审判员 陈连嘉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