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南京空中英语专修学校。
法定代表人戴洁，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赵耀，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博能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锦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琪，女，南京博能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南京空中英语专修学校（以下简称空中英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博能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空中英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赵耀，被上诉人博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能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25日，博能公司、空中英语学校签订承揽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118000元，共分四期支付。2011年9月10日，工程全部竣工。空中英语学校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三期工程款共112100元，剩余款项5900元至今尚未支付，博能公司多次主张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空中英语学校一次性支付项目拖欠款59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按工程总费用的千分之三／天为标准，从2012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空中英语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空中英语学校在一审中辩称：博能公司的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揽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停车场10个灯箱至今未完工，故博能公司无权向空中英语学校主张第四期款项5900元；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博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空中英语学校在一审中反诉称：2011年8月25日，博能公司、空中英语学校签订承揽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博能公司未按事先确认的方案图纸施工，停车场灯箱等工程项目并未施工，已完工的部分也因电子屏不亮或灯光模糊等原因无法达到预期效果。截止提起反诉时，该项工程一直没有完工并验收，故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案涉承揽施工合同自2013年12月9日解除；2、博能公司退还工程款18135元；3.博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元（按合同总额千分之三／天的标准，自2011年9月11日至2013年12月9日）；4、博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博能公司针对空中英语学校的反诉在一审中辩称：博能公司实际已按约完成施工义务，且合同约定空中英语学校验收合格后才应支付博能公司第三笔款项，现空中英语学校支付该笔款项，可以印证博能公司已按约完工，请求法院驳回空中英语学校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博能公司（乙方）与空中英语学校（甲方）签订了《空中英语广告工程承揽施工合同》，约定广告牌安装工程自2011年8月25日起，于2011年9月10日竣工，合同总额118000元；乙方完成工程，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保安全、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严格按照施工图或设计进行施工，不得擅自更改相关内容，可根据实际情况允许在尺寸上有较小变更，如有较大变更需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确认的方案及工作时间保质保量的完成施工，不得擅自变更方案与时间，如有调整、应事先通知甲方，经甲方确认同意后再作实施，否则所引起的后果，乙方承担其责任；工程的施工及验收标准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之设计图纸、方案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具体标准由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施工完成后，三日内甲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整改意见，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生效后，甲方分4期支付工程款，第一期为30%合同款35400元，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第二期为40%合同款47200元，主材进场后三日内支付。第三期为25%合同款295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第四期为5%合同款5900元，工程完工6个月后七日内支付；工程保修期12个月，如涉及代购材料以厂家保修为准；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规定，即构成违约，如乙方工程延期，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工程总费用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在第三次工程款中扣除），如甲方拖延付款（以款项到达乙方账户为准），每延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工程总费用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如甲方拖延付款，乙方有权不进场施工或停工，甲方不得追究在此期间乙方的延期责任。
合同签订后，空中英语学校分别于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29日向博能公司支付了三期款项共112100元，博能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向空中英语学校提供了款项为112100元的发票，并且博能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再次向空中英语学校提供了款项为5900元的发票，空中英语学校予以签收。
2012年8月17日，博能公司就承揽工作的尾款问题向空中英语学校发函。2012年8月21日，空中英语学校就承揽工作的质量及尾款问题向博能公司回函。2012年8月28日，博能公司就空中英语学校提出的质量及尾款问题回函答复。2013年12月9日，空中英语学校向博能公司发出解除函。
原审法院认为：博能公司、空中英语学校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博能公司要求空中英语学校支付项目拖欠款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博能公司应于2011年9月10日前完成空中英语学校要求完成的工作，空中英语学校分四次向博能公司支付款项，如博能公司工作延期，空中英语学校在支付第三次款项中扣除延期施工违约金，并且停车场10个灯箱的款项占到定作工程总款项的15.52%。现空中英语学校已将前三期款项112100元足额支付给博能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将25%合同款的支付给博能公司，完成第三次付款，加之空中英语学校已经接受了由博能公司开具的款项为118000元的发票，足以认定博能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空中英语学校提出合同中约定的停车场10个灯箱至今未完工，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博能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空中英语学校也接受了博能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900元的尾款发票，并且空中英语学校无证据证明其在博能公司主张尾款前就承揽工作存在质量问题通知了博能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博能公司所承揽的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博能公司要求空中英语学校支付项目拖欠款59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博能公司要求空中英语学校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按工程总费用的千分之三／天为标准，从2012年6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空中英语学校提出约定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空中英语学校的违约行为以及可能给博能公司造成的损失范围，将违约金标准酌定为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博能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12年6月28日起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空中英语学校要求解除与博能公司承揽合同的问题，因博能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且空中英语学校无证据证明承揽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故空中英语学校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空中英语学校主张退还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空中英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能公司5900元及违约金（按5900元的万分之三／天为标准，从2012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空中英语学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7元，合计302元，由空中英语学校负担。
宣判后，空中英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并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博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博能公司作为承揽方，应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完成了交付成果之义务，现其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博能公司于一审中自认十只停车场灯箱未在指定地点安装，不符合完工交付条件，博能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空中英语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不可视为其对工程已完工的认可。
被上诉人博能公司答辩称：博能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向空中英语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且已验收合格。空中英语公司称博能公司未按约安装十只灯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空中英语学校称博能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安装的十只户外灯箱不符合合同约定，博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要求空中英语学校提供关于博能公司自认的证据，空中英语学校称原审法院2013年12月20日庭审笔录第五页倒数第八行的记录可以证明。该段庭审笔录载明，针对法庭的提问“双方合同范围如何约定的？”博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彪回答“基本上按照合同五张效果图，只有一张发生变化，就是灯箱效果图，灯箱位置有所调整，停车场效果图是五个，但实际应当是十个灯箱，十个灯箱我们安装在户内的墙壁，有的是按照效果图来安装的，因为外围不允许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博能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工作。
案涉施工合同5.1条约定空中英语学校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25%的合同款29500元，即空中英语学校支付该笔合同款的前提是博能公司已完工，现空中英语学校按约支付了该29500元款项，在案涉施工合同对工作成果交付方式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空中英语学校认可博能公司已完成了全部施工工作。空中英语学校称其支付29500元款项并不代表其认可案涉工程已完工，既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也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施工合同4.1条约定施工完成后三日内空中英语学校未以书面形式提出整改意见，视为验收合格，现空中英语学校既未在工程完工后三日内发出书面整改意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合格。空中英语学校称博能公司施工未能通过验收，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空中英语学校所称的博能公司自认的问题，因博能公司的该陈述系针对法庭关于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回答，并未认可其在安装灯箱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且，即使博能公司安装的十只灯箱与合同效果图有所不同，但空中英语学校验收后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已实际行动同意变更了合同该部分内容。因此，空中英语学校旨在通过此证明博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上诉人空中英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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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季 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