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5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华，男，1970年5月25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南平，男，1964年12月11日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新余分行员工，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贤武，男，1968年12月20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余盛邦原生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孔目江欧里镇。法定代表人：陈永得，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黄振新，男，1967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今日景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陈村花卉世界。法定代表人：陈永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黄涛华、章南平因与被上诉人吴贤武，原审被告新余盛邦原生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黄振新、佛山市顺德区今日景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涛华、章南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被上诉人吴贤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余盛邦原生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黄振新、佛山市顺德区今日景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涛华、章南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吴贤武主张章南平、黄涛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吴贤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2017）赣05民终98号民事判决认定景艺公司抽逃出资,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受让出资瑕疵股权，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现黄涛华已就（2017）赣05民终98号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正在再审复查中，本案应中止审理；二、在黄涛华、章南平无需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十四、十九条判决黄涛华、章南平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盛邦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章南平已将股权转让给景艺公司，章南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黄涛华、章南平对景艺公司抽逃出资一事不知情；五、盛邦公司有足够财产履行案涉债务。吴贤武答辩称，应依据生效判决对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等责任承担进行确认。盛邦公司、黄振新、景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吴贤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盛邦公司支付挖机租赁费24316元；二、判令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景艺公司对盛邦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盛邦公司因园林平整土地需要租赁挖机，向吴贤武租赁挖机一台，约定租赁费每月25750元，按月结清，吴贤武负责挖机保养及驾驶员工资等内容。吴贤武依约履行合同，使用挖机为盛邦公司的园林进行土地平整，盛邦公司应支付吴贤武挖机的租赁费89316元，吴贤武多次向其催要，盛邦公司累计支付65000元，余款24316元一直未付。故吴贤武诉至法院。另查明，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景艺公司系盛邦公司投资的股东，景艺公司作为盛邦公司初始股东时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在明知盛邦公司未出资的情况下受让股权，且未补足注册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盛邦公司与吴贤武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吴贤武要求盛邦公司支付租赁款243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景艺公司作为盛邦公司股东，出资4000万元，并分别于出资当日转走，景艺公司作为盛邦公司股东之一在公司验资注册后即将出资从公司账户中转出，其行为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定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景艺公司因抽逃出资导致其对盛邦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景艺公司将其所占的股份各转让15%给黄涛华、黄振新，转让10%给章南平，且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且盛邦公司登记的企业投资人变更信息中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对盛邦公司的实缴出资为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盛邦公司不能清偿吴贤武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盛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贤武租金24316元；二、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景艺公司对盛邦公司不能清偿吴贤武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元，保全费270元，合计678元，由盛邦公司承担，黄涛华、章南平、黄振新、景艺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涛华、章南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盛邦公司持有的林权证复印件三份，证明：盛邦公司具有独立财产，可以清偿公司债务。吴贤武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林权证属实，也不能达到黄涛华、章南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林权证是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存疑，故对林权证不予采信。吴贤武向本院提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民申45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驳回黄涛华、章南平的再审申请，（2017）赣05民终99号判决系生效判决。黄涛华、章南平质证称，该裁定书其已收到，吴贤武应当提供原件。本院认为，黄涛华、章南平已收到该裁定书，双方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裁定书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本院作出（2017）赣05民终99号判决后，该案当事人黄涛华、章南平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申454号民事裁定，驳回黄涛华、章南平的再审申请。另，章南平受让景艺公司的股权后，于2013年6月25日办理工商备案登记，后章南平将受让的股权转让给景艺公司，并于2015年9月9日办理工商备案登记。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章南平于2015年9月9日将其持有的盛邦公司10%股权转让给景艺公司后，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一审判决黄涛华、章南平对盛邦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贤武基于与盛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提起诉讼，而盛邦公司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其股东景艺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3年6月25日章南平受让了景艺公司持有的盛邦公司10%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将章南平列为被告并无不妥，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程序性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的（2017）赣05民终99号案件已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黄涛华、章南平的再审申请，该案并未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故黄涛华、章南平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股东抽逃出资，其实质是股东并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却仍享有投资收益权、公司管理权等股东权利，且仍受到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保护，是一种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公司作为独立主体的财产权益，也损害了其他股东、债权人、投资人等相关利益主体的权益，股东应当对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的事实，景艺公司作为盛邦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其在缴纳出资后将资金转走或者验资后将资金转走，景艺公司的行为直接造成了盛邦公司法人资产的减少，构成对盛邦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东景艺公司依法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盛邦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设立公司时已认缴出资额的股东才应履行的义务，黄涛华、章南平在受让景艺公司持有的盛邦公司的股份时，其受让的并不是股东的出资，而是股东的资格权利，其因此成为盛邦公司的股东。黄涛华、章南平受让股权后，负有向景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黄涛华、章南平在受让景艺公司的股权时，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盛邦公司均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本院认为，盛邦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能够明确反映出作为股东的景艺公司在缴纳出资后将资金转走或者验资后将资金转走的情形，加之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涛华、章南平未依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认定黄涛华、章南平在受让股权时应当知晓景艺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况。由于黄涛华、章南平受让的股权是瑕疵出资的股权，所以当其知道该股权是瑕疵股权时，就理应知道受让该股权的法律后果，即应当承担该瑕疵股权项下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黄涛华、章南平所受让的盛邦公司的股权系由景艺公司所转让，黄涛华、章南平应对景艺公司向吴贤武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章南平于2015年9月9日将股权转让给景艺公司，但亦不能免除其作为具有过错的受让人向公司或者债权人应承担的责任。黄涛华、章南平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向抽逃出资的股东景艺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黄涛华、章南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上诉人黄涛华、章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建平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