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民初字第1072号
原告金素波，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洪波，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樊迎顺，农民。
委托代理人金素波，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洪波，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窦文文，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董立帅，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红舟，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素波诉被告窦文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金素波及樊迎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波，被告窦文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庞红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素波诉称，2013年9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苏C×××××号志俊牌出租车转让给被告所有，车辆转让价款为180000元，被告先付80000元，剩余100000元车款等过户后付清。如有一方违反合同约定，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该车的所有权已经归被告所有。车辆转让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办理转让车辆的过户手续，但被告不同意办理，致使原告无法要回剩余的车款。为维护合同的严肃性，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被告支付剩余车款100000元，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
被告窦文文辩称，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合同签订后，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来出租车公司办理过户登记，但是车主樊迎顺均以在新疆摘棉花为由不能过来，所以导致一直拖延很长时间。后来被告找到出租车公司，公司陈述对于车辆转让的事情并不知情，原告也未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办理车辆转让过户，直到2014年3月5日被告的权益无法实现，被告向原告发出要求尽快履约的函，并且说明如果在七日内不履行约定视为解除合同，后来该车辆一直没有办理过户。因此被告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原告退还被告先期支付的80000元车款，相关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窦文文申请撤回反诉，对于本诉的抗辩意见变更为被告可以要车，要求原告先与被告共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再支付给原告剩余的车款。被告也可以不要车，但是原告需要返还收取的车款并支付被告交纳的管理费。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原告金素波、樊迎顺（乙方）与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拥有的苏C×××××号轿车，承包期间为肆年，自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止。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月承包标准为1350元，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交清。甲方在承包期间内享有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出租标志使用权、广告经营权和收益权。合同期内，乙方如将承包车辆交给他人驾驶需经甲方书面同意并办理各项手续。合同期内，乙方如转让车辆需经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除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外，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承包合同期满后，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合同期限满，若乙方愿意续签合同，应提前三个月书写书面申请上车事宜，经甲方同意后，甲乙双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
2013年9月24日，二原告（甲方）与被告窦文文（乙方）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现甲方将出租车苏C×××××号转让给乙方窦文文，车款总计壹拾捌万元整，现付捌万元整，剩余款壹拾万元整，等过户后付清，过户时由甲方协助乙方过户到乙方本人或乙方指定的且符合公司要求的人名下，（乙方需提供合格、有效的相关证件）过户费由甲方负责。政府或出租车公司的行为，不属甲乙双方责任。二、乙方付款后，由双方商定于2013年9月25日10时0分交车，在此之前的一切违章、事故、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在此之后的所有违章事故等一切后果由乙方全部负责（包括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协助乙方处理。自2013年9月25日后本车的出租营运经营权、车辆更新权归乙方，2013年元月以后本车一切油补、福利归乙方所有，甲方自愿放弃，甲方必须协助乙方，无论车价涨跌与甲方无关。三、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本合同，如有一方违反合同，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未违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四、甲方已交给乙方该车的所有证件：1、行驶证；2、营运证；3、计价器（证、件）；4、附加税本；5、服务证；6、出城卡；7、保险卡；8、气瓶证，当面点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窦文文，被告窦文文支付原告车款80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一份。经询问被告窦文文，其陈述其本人并无出租车行业从业资格证，其家属有相应的资格证，准备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其家属名下。涉案车辆在协议签订后一直由被告控制，承包金亦是被告交给乘吧公司，被告在车辆停运一段时间后另行找驾驶员驾驶车辆营运。原被告双方对于到乘吧公司办理过户的期限没有约定。
2014年1月9日，原告樊迎顺与金素波共同来徐州找被告协商办理过户手续，原被告共同到公司询问需要办理过户的手续事宜，后因公司原因未能办理。当日，樊迎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涉案车辆是由原告金素波出资购买，由于金素波无驾驶证，用樊迎顺的驾驶证办理车辆主驾。樊迎顺将授予金素波代理涉案车辆的一切权利，发生的经济问题由二人解决，与乘吧公司无关。1月17日，樊迎顺与金素波到河南省西华县公证处办理了委托书的公证事项，其中公证书中的委托内容为：苏C×××××车辆的一切权利授权于金素波代理，该车发生一切经济问题与樊迎顺无关。庭审过程中，原告樊迎顺陈述其不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2014年3月5日，被告窦文文给原告邮寄函一份，其在函中陈述经被告多方催促，原告至今没能到公司配合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导致被告无法对车辆正常经营。被告方限原告在收到函后7日内配合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否则被告将解除与原告的车辆买卖协议。3月12日，原告接到被告邮寄的函后到被告营业场所找被告未果，当日原告在铜山区公安局新区派出所报警，出警经过记载“金素波来所报警称，前期其将车卖给窦文文，但窦文文部分余额未付清，现找不到窦文文，金素波要求公安机关协助寻找，列为其他”。3月14日，因未找到被告窦文文，原告金素波给被告邮寄一份通知，通知说明原告因收到被告的函后来徐州未找到被告，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原告只好在在门口处张贴多份告知书，现通知被告尽快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剩余车款。因被告当时在外地快递公司将信件退回。原告金素波又在当日发送多条短信告知被告上述内容，被告陈述确实收到短信，但直至当月17号左右才看到信息。
另查明，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但购买车辆资金并非乘吧公司出资，该车辆实际车主为原告金素波，车辆系挂靠在乘吧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原来系经被告窦文文介绍由原车主转让给原告，现原告又转让给被告窦文文，被告对于车辆的剩余营运期限是明知的。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所指的“过户”系指原告与乘吧公司解除合同，被告与乘吧公司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并非指到车管所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主要针对车辆营运利益及车辆本身价值的转让。
还查明，案外人乘吧公司陈述只要原告转让的对象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身份证等符合公司要求的条件，乘吧公司都允许转让。如果签订转让合同，乘吧公司需要先与金素波解除合同，再与后续从业人员在承包期间内签订合同。苏C×××××车辆的营运期间为八年，乘吧公司与主驾每次签订期限为四年的合同，共签两次。原告与乘吧公司签订的系第一个四年合同。现原告已经与乘吧公司续签了合同。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出租车转让协议、收条、询问笔录、公证书、委托书、快递回单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陈述及被告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能否获得支持；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部分诉求能否获得支持。四、原告樊迎顺的主张能否获得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认定问题。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营运车辆的主要收益系车辆在营运期间的营运利益。该车辆虽然登记在案外人乘吧公司名下，但车辆购买资金非其出资，仅是为了营运需要而将车辆挂靠在乘吧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签订协议前应认定为原告金素波。车辆的营运期间利益对原告而言系财产权益的一种，原告在不影响他人权益的情况下有权对其财产权益进行处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形式完备，内容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乘吧公司的承包合同载明原告如要将车辆“过户”需要经过乘吧公司书面同意，经询问乘吧公司，该公司陈述只要后续的承包人有合法手续，公司对转让行为都是允许的，即乘吧公司所要求的书面申请主要是审查后续合同订立人的从业资格。被告窦文文到庭陈述其准备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其家属名下，因被告家属有从业资格证，不损害乘吧公司的利益，故不能因原告未经乘吧公司书面允许即认定该转让协议在原被告双方之间无效。本院认定该出租车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继续履行协议能否获得支持。1、原告主张的办理“过户”手续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原告的主要义务系交付车辆、协助办理“过户”，被告的主要义务系支付车款、与原告共同办理“过户”。现原告要求继续办理过户手续，该手续包含原告与乘吧公司解除合同，被告指定有从业资格的人与乘吧公司签订合同。经询问乘吧公司，乘吧公司陈述只要双方同时到场签订上述手续且被告指定人员具有从业资格，乘吧公司都是允许的，即原告是否到乘吧公司书面申请并获允许已经不是履行“过户”手续的障碍。双方目前均具有继续履行“过户”手续的条件，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2、原告主张的被告支付转让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窦文文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涉案的车辆状况、承包期间、剩余营运期间等均是明知的，价值180000元的转让款也系双方合意体现。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在车辆“过户”后支付剩余100000元转让款，而先期“过户”义务并非原告单方义务，而系原被告双方共同义务，被告窦文文对此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该约定应视为对该100000元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被告在合同期限内虽然没有将车辆“过户”到自己或指定人名下，但其已经找驾驶员经营一段期间，享受了营运利益，即合同利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合同约定的价款100000元。因双方的合同本意明确该款项支付应当在“过户”手续完成后，故被告应在涉案车辆完成“过户”手续后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窦文文辩称因该车辆未及时“过户”，原告应当赔偿自己的营运损失。因其未提出反诉，其可凭证据另行提起诉讼。
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时间将车辆交付被告，双方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主要是办理“过户”手续及付款义务。因协议约定付款系在办理“过户”手续之后，而“过户”手续系双方义务，被告为了办理过户积极到乘吧公司询问“过户”手续并给原告发送函，原告收到函及时从河南赶到徐州，在联系被告未果的情况下甚至报警寻找被告下落，可见双方对于“过户”均是积极履行，但因双方对于“过户”的时间等未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在履行该共同义务时出现纠纷。对于“过户”的义务应当为双方同时履行的义务，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任何一方故意不履行“过户”手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樊迎顺的主张能否支持。原告樊迎顺庭审中已经明确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原告金素波出资，仅是因为金素波无相应从业资格证才将车辆的主驾办理到自己名下。故对于涉案车辆的利益原告樊迎顺不应享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金素波与被告窦文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到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办理苏C×××××号车辆的“过户”（原告金素波与该公司解除承包合同、被告窦文文或其指定的人员与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手续；
二、被告窦文文于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素波转让款100000元，如被告窦文文拒不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车款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金素波和樊迎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被告窦文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 琪
人民陪审员 秦厚民
人民陪审员 金生贵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