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赣7101行初142号
原告江西恒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庐山南大道八一桥收费站（1--5层）。
法定代表人郭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志刚，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燕，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行政中心C215室。
法定代表人叶震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温江蕾,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家玮,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北京西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刘三秋，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静,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斌,该厅工作人员。
第三人刘根寿，男，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上饶市万年县。
原告江西恒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不服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上饶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及被告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于2018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向两被告及第三人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恒辉公司委托代理人汪志刚、陆燕，被告上饶人社局委托代理人温江蕾、徐家玮，被告省人社厅委托代理人王静，第三人刘根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上饶人社局2017年7月5日作出《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认定：2015年8月10日刘某（第三人刘根寿哥哥）在上班时出现身体不适症状，下午下班后在公司宿舍出现吐血、拉血，病情恶化，次日早晨7时许在亲属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规定，应视同工伤。经审认会研究决定，刘某2015年8月10日突发疾病救治无效死亡，系视同工伤。
被告省人社厅2018年1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维持了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
原告恒辉公司诉称，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2015年8月10日，刘某在当日工作结束后自行休息期间突发疾病，第二天早晨在三楼房间被发现后由第三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刘某死亡发生时间并非工作时间，刘某死亡发生地点亦非工作岗位，工作不是其发病的原因，且在刘某死亡后派出所及原告都提出要求进行尸检以查明病因和死因，但第三人坚决反对尸检，导致无法确定刘某死因的责任应由第三人承担；万年服务区不安排休息住宿，所有外聘人员下班后都各自回家住宿，而刘某系未经服务区管理人员同意下班后擅自逗留服务区并非工作时间；刘某系由第三人刘根寿自行驾驶三轮车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未经抢救也未经医生确认死亡，不能排除系第三人延误抢救时机或其他原因导致刘某死亡的可能性，并且不属于突发疾病死亡或在４８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2.第三人刘根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刘某在白天上班期间的表现与其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两被告对此均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在原告已举证证明刘某的死亡系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非因工作原因的情况下，却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刘某死亡视同工伤，明显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3.刘某死亡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第三人刘根寿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工伤认定申请的一年期限。两被告对原告提出超过工伤认定申请的期限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上饶人社局于2017年7月5日作出的〔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工亡认定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省人社厅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2.派出所情况说明；3.证人余某的证言及收条；4.曹柏花、陈玉乐、周华英、吴莲英、丁某1、曹样妹证明；5.死者工资发放表3份。证明1.刘某在合同期内是担任疏导员的工作，劳动强度小；2.刘某是于2015年8月10日晚上出现不适，并于次日送医途中死亡。刘某的死亡是因非工作时间、地点、原因死亡；刘某死亡后，法医尸检在排除他杀后，告知刘某家属是否同意尸检鉴定查明原因，第三人表示不同意，说明原告已经尽到对刘某的死亡非工伤死亡的举证义务，是因第三人的原因无法举证，不利后果由其承担；3.第三人收到一次性补偿费2.6万元；4.刘某工作岗位是疏导员工作轻松，实际工作时间2-3小时，刘某是因非工作时间、地点、原因死亡，在工作时间内并没有发现异常；5.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6.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与刘某是同事，刘某是证人招聘进来的，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下午4点，中午有休息。2018年8月10日早上、下午3点都见到刘某，因为工作量不大，不会因为工作劳动强度大造成工伤，当天刘某没有异常，跟平时一样。
被告上饶人社局辩称，1.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8月10日刘某在上班时出现身体不适症状，下午下班后直接（未在公司食堂吃晚饭）到单位宿舍休息，后在公司宿舍出现吐血、拉血，病情恶化，次日早晨7时许在亲属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死者刘某系原告公司职工，在2015年8月10日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次日上午（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作出决定书程序合法。2016年6月29日，死者刘某的家属刘根寿即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递交《工伤（亡）认定申请表》，工亡认定申请在法定申请期间内（即事故发生之日1年内）。后因死者家属对具体用人单位问题存在疑问，死者刘某的家属刘根寿2016年11月2日又以江西公路开发总公司物业经营部为被申请人，向被告递交《工伤（亡）认定申请表》。经被告调查及原告、江西公路开发总公司物业经营部、死者家属三方确认，与死者刘根寿形成劳动关系的为本案的原告即恒辉公司。故死者刘某的家属刘根寿于2017年5月5日向被告申请撤回了对江西公路开发总公司物业经营部的工亡认定申请，并于2017年5月5日以原告为被申请人，重新向被告递交《工伤（亡）认定申请表》。本案第三人自2016年6月29日起申请工亡，中途因用人单位原因重复申请，并未超过工伤法定申请期限。2017年5月5日，被告出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了《工伤（亡）认定申请表》及《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因2017年5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均在被告处，故被告即于当日组织双方召开了本案的听证会,听取了双方意见。原告收到《工伤（亡）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听证会后，于2017年5月10日提交书面答复一份。2017年7月5日，被告依法作出〔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工亡认定决定书》，并于2017年8月14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于2017年8月19日12时26分签收。被告依法受理、作出决定书，履行了举证告知和依法送达的行政义务，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告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饶人社局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江西省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二条。证明被告具备工伤认定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1.原告企业信息、刘根寿的身份证复印件；2.《工亡认定申请书》、自述、询问笔录、证人王某、刘寿根身份证复印件、《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调查笔录》及证人史某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笔录》及证人丁某1、丁某2公安系统常住人口查询信息、3.《万年东服务区临时工工资通知表》、2015年5月8日汪家派出所事发经过、亲属关系及死亡证明；4.《刘某工亡行政确认听证会》笔录、第三人与被告授权委托手续。证明1.双方身份信息；2.2015年8月10日刘某在上班时间出现身体不适症状，下午下班后直接到单位宿舍休息，后在公司宿舍出现吐血、拉血，病情恶化，次日7时许在亲属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第三组证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证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第四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3份12页，2.撤回工亡认定申请书，3.举证通知书邮寄单二份、工亡认定书的送达凭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受理申请、履行举证告知义务、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并送达，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被告省人社厅辩称，一、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7年10月11日，原告不服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本机关于2017年10月12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向原告、被告上饶人社局和第三人刘根寿邮寄送达《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情复杂，本机关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2017年12月31日，本机关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听证。2018年1月9日，本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维持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并进行送达。因此，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程序规定，程序合法。二、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行政复议法》有关规定，被告上饶人社局向本机关提供了其作出认定刘某死亡为工亡的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原告陈述、被告上饶人社局的举证和本机关的调查，本机关可以认定的事实为：刘某系原告员工,2015年7月1日至死亡时在原告处从事疏导员工作，2015年8月10日刘某在上班期间出现不适情况，当晚在原告的宿舍内出现吐血、拉血不适表现，2015年8月11日上午7时许刘某被第三人从原告宿舍内接走并送往医院救治，在送医途中刘某死亡。原告称刘某死亡非工亡，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某死亡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人首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此后，因原告与刘某签订的劳动合同表述不清晰、格式不规范，造成第三人两次更改申请工伤认定申请的用人单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告称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一年申请期限的主张本机关不予采纳。本机关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刘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出现不适，随后在申请人提供的宿舍病情进一步恶化，最后在次日清晨送医途中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机关作出维持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的决定。综上所述，本机关作出的〔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省人社厅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行政复议申请书、答辩书、听证笔录。证明1.死者刘某系申请人员工；2.2015年10月8日刘某在上班期间出现不适情况，当晚在原告宿舍内出现吐血、拉血现象，次日7时送医途中死亡；3.被告上饶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决定；4.原告无证据证明刘某死于非工亡。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省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组证据，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听证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上述材料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第三人刘根寿坚持被告上饶人社局的工伤认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上饶人社局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均是第三人单方提供及陈述，其中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证人王某、史某、丁某1、丁某2等均未到庭陈述，对证人的身份及笔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上饶人社局处召开听证会时对其事实证据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均提出异议，但被告上饶人社局仍仅凭单方陈述作出工亡认定。对授权委托手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听证笔录用人单位陈玉乐的陈述中有涂改，但没有按手印，其合法性提出异议。：1、工伤认定申请表3份12页，2、撤回工亡认定申请书，3、举证通知书邮寄单二份、工亡认定书的送达凭证。证明：被告1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受理申请、履行举证告知义务、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并送达，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原告对第四组证据中2016年6月29日的申请书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对其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程序上不合法，没有收到2016年6月29日的申请书。
原告对被告省人社厅的第一组证据中听证笔录的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听证时针对被告上饶人社局的举证，原告已经提出其工亡认定仅是依据第三人单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且在上饶人社局听证程序中这些证人未到场。原告在听证中提交的汪家排除所的证明及6位证人曹某等均可证明死者并非因工作时间工作原因死亡。对答辩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依法应当在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上饶人社局对原告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刘某的工作强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非工作时间、地点、原因死亡与本案无关，本案认定工亡是适用视同工亡中关于48小时抢救无效的条款，具体疾病与工伤认定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且整组证据均没有陈述刘某在白天出现身体不适，其他与本案无关，被告上饶人社局不是适用该条款认定工亡，工作岗位、工作时间也与本案无关。
被告省人社厅对证据1中称疏导员的劳动强度是原告单方认定，与工亡无关。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上饶人社局相同。对证据4.5质证意见与被告上饶人社局相同。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1日凌晨，刘某在其工作的服务区房间休息时出现吐血、拉血等症状，第三人刘根寿接到刘某电话后，于7时许到单位宿舍将其接走送往医院救治，在送医途中死亡。第三人于2016年6月29日以原告为用人单位向被告上饶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后于2016年11月2日以与死者刘某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单位德昌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中心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在认定调查阶段查明刘某用人单位系恒辉公司后，于2017年5月5日重新申报工伤认定，被告上饶人社局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认定：2015年8月10日刘某在上班时出现身体不适症状，下午下班后在公司宿舍出现吐血、拉血，病情恶化，次日晨7时许在亲属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之规定，应视同工伤。经审认会研究决定，刘某2015年8月10日突发疾病救治无效死亡，系视同工伤。
2017年10月11日，原告不服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人社厅于2017年10月12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向原告、被告上饶人社局和刘根寿送达《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赣人社复受字（2017）1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赣人社复答复字（2017）13号〕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赣人社复参字（2017）13号〕。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赣人社复延期字（2017）02号〕。2017年12月31日，被告省人社厅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听证。2018年1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维持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并进行送达。原告对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行为和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第三人刘根寿系死者刘某的弟弟。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上饶人社局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被告省人社厅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死者刘某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争议焦点为1.死者刘某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2.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被告上饶人社局根据第三人刘根寿代理人何国庆、程选美对证人史某、丁某1、丁某2、王某所作调查笔录及第三人刘根寿的陈述等证据，在未对事故伤害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简单认定死者刘某在死亡前一天即2015年8月10日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属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理由如下：四证人调查笔录中，仅有证人丁某1证明在8月10日中午吃饭时遇见死者刘某，刘称其不舒服，具体情况不详；证人史某听说死者刘某在8月10日有不舒服的情况；第三人刘根寿的陈述称死者刘某在8月11日早晨告知第三人昨天就有些不舒服；原告证人陈玉乐在被告上饶人社局听证程序中证明死者刘某在8月10日工作时间未发现异常。综合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得出死者刘某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而死亡、继而认定视同工伤之明显结论。
关于工伤认定程序中，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而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理解。本案中原告在行政复议听证程序中提交了汪家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提出尸检要求而未同意，阻却了原告举证能力的实现，在原告无法采取其他途径举证证明死者刘某上班时即使出现不舒服情况和其后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造成原告举证不能的事实。本案由于第三人不同意尸检造成原告举证不能，其责任不应由原告独自承担。即使在现有证据能证明死者刘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出现不舒服现象的前提下，亦不能确定死者刘某在宿舍休息时出现病症直至死亡与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出现的不舒服现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只有通过对死者的尸检才能得出明确的医学结论，如经尸检无明确的医学结论证明两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举证不能的责任才能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由原告独自承担。综上，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视同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第三人首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此后，因原告与刘某签订的劳动合同表述不清晰、格式不规范，造成第三人两次更改申请工伤认定申请的用人单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三）属于用人单位原因”的规定，原告称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一年申请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省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被告省人社厅虽对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履行了受理、送达、听证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但基于被告上饶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应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证据，以认定死者刘某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亡。
关于原告认为被告省人社厅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当在六十日内作出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已办理延期手续，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告上饶人社局对第三人刘根寿于2016年6月29日和2016年11月2日提出的两次工伤认定申请未及时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在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出。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7月5日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饶人社伤认字（2017）733号〕；
二、撤销被告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8年1月9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赣人社复决字（2018）1号〕；
三、责令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刘根寿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楼 赟
审判员 叶 青
审判员 曾 勇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甘丹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工伤保险条例》第七条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
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
（一）不可抗力；
（二）人身自由受到限制；
（三）属于用人单位原因；
（四）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登记制度不完善；
（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
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
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