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6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广，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济南市槐荫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涛、初婷婷，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翠霞，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济南市槐荫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洪杨，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聊城市阳谷县，暂住邹平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2017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晓庆，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汉族，大专文化，城镇居民，住济南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王洪杨、王晓庆犯非法经营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五月八日作出（2016）鲁1626刑初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文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系夫妻关系。2011年，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为谋取经济利益，违反农药生产管理规定，在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农药生产许可证（农药生产批准文件）、农药登记证、农药标准证号的情况下，租赁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厂车间，购进农药原料后组织工人进行分装。为拓宽产品销路，被告人李文广编造了“松井国际（上海）商业中心”、“以色列爱拓防护科学有限公司”名称，未经他人公司允许套用他人公司“农药三证”，并印制相关包装，冒充进口农药进行销售。2011年6月，被告人王洪杨到李文广经营的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厂车间工作。2012年开始，被告人王洪杨受李文广、王翠霞的安排管理该农药加工车间工作，并根据李文广、王翠霞的安排采购农药原料、生产、发货。在生产中，被告人王洪杨按照李文广、王翠霞的安排，组织工人进行农药分装，未经任何质量检测，在农药包装箱上粘贴“检验合格”标签后对外销售。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王晓庆受李文广聘请，负责农药推销和客服工作。被告人王晓庆在明知松井国际（上海）商业中心、以色列爱拓防护科学有限公司系被告人李文广编造的虚假公司，上述“公司”无农药生产资质，无任何进口业务，所分装农药不是进口农药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李文广、王翠霞的安排，对外宣称是进口农药进行销售。2011年至2015年4月案发，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王洪杨、王晓庆以“松井国际（上海）商业中心”、“以色列爱拓防护科学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向辽宁、江西、甘肃、黑龙江、河北、新疆等省区销售自己非法生产的精扑霉特、快E净、精瑞雷锰、精达克等六十余种农药。
2015年4月9日，案发后，公安人员从李文广经营的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厂车间内扣押精得利、精达克、精粹、快安特、碧绿等农药共计254箱；扣押气泵、颗粒包装机、液体灌装机、自动充填包装机、喷码机、封口机、上料机、封盖机等生产设备15台。经邹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扣押农药价值199790元。
经山东省农药检定所于2015年4月27日、5月4日鉴定，涉案该批病毒清(20%吗胍?乙酸铜可湿性粉剂)、精瑞雷锰（72%甲霜?锰锌可湿性粉剂），均为不合格；经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5年6月29日、7月3日、7月7日鉴定，涉案该批必康宁（阿维杀虫单微乳剂）不合格，该样品精达克（百菌清）为不合格，该样品威特（戊唑酸肟菌）不合格，该样品精得利（阿维菌素）为不合格，该样品爱果（烯肟戊唑醇）为不合格产品。
经山东省农药检定所于2015年11月23日、24日鉴定，灭草隆（20%吡嘧磺隆可湿性粉剂）中吡嘧磺隆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灭卵宝（10%吡丙醚.阿维菌素乳油）中阿维菌素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93%、博奇（300克/升甲苯.丙环唑乳油）中丙环唑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42.6%，苯醚甲环唑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禾丰（40%苯醚甲环唑悬浮剂）中苯醚甲环唑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快E净（36%霜脲氰.代森锰锌）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速奇.吡蚜酮（25%噻嗪酮.异丙威可湿性粉剂）中噻嗪酮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异丙威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精扑霉特（26%嘧霉胺.乙霉威）中嘧霉胺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06%、快立安（58.5%霜脲.锰锌水分散粒剂）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清霜（35%烯酰.霜脲氰悬浮剂）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快安特（50%琥铜.霜脲氰）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扑霉安（26%嘧霉胺.乙霉威水分散粒剂）中嘧霉胺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上述农药的检验结论均为“仅提供数据，不作结论”。经山东省农药检定所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NO.2015-NYWT-0112号检验报告鉴定，该样品乐佳（40%嘧霉胺悬浮剂）中嘧霉胺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39.4%，为合格产品。
截至案发，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生产、销售农药的部分销售金额为1051698元；被告人王洪杨参与生产、销售农药的部分销售金额为849913元，王晓庆参与销售农药的部分销售金额为301391元。
2015年4月8日，被告人王洪杨在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厂车间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同年4月17日，被告人李文广在聊城市阳谷县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同年6月5日，被告人王晓庆在济南市市区中泉景天沅小区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6年3月1日，被告人王翠霞主动到邹平县公安局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2年年初，他到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对面的一个农药加工车间工作，同事有王洪杨、赵某2、蒋某1三人。王洪杨管着生产，和老板李文广联系，购进原料和往外发货。药品包装袋和包装箱都是通过物流发来的。他没见过该车间生产加工农药的相关手续。
2、证人孙某1，证实她是邹平县德兴化工厂的厂长，2012年2月，李文广租用邹平县德兴化工南边院子用于生产农药。
3、证人李某2、邱某1、雷某、陈某1、侯某、张某1、王某1、赵某3、闫某、李某3、钱某、张某2、王某2、王某3、张某3、黄某1、熊某、韦某、张某4、陈某2、杜某、杨某1、郑某、杨某2、李某4、刘某1、张某5、霍某、吴某、许某、唐某1、黄某2、单某、孙某2、毕某、马某1、张某6、伦某等证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扣押清单、扣押农药、宣传单照片，王晓庆提供的销售记录，王洪杨发货记录等，证实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生产、销售农药的部分销售金额为1051698元，被告人王洪杨参与生产、销售农药的部分销售金额为849913元，被告人王晓庆参与销售农药的部分销售金额为301391元。
4、证人孟某、朱某、史某、沈某、陈某3、张某7、严某、唐某2、张某8、程某、赖某、何某、杨某3、刘某2、马某2、林某、张某9、魏某，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王晓庆提供的电子版销售记录药，证实四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该部分农药客户的证言及电子版销售记录，相关金额没有列入指控罪名的犯罪数额）
5、证人李某5、赵某2、王某4，均证实王洪杨是负责发货兼司机，王翠霞负责位于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厂车间的农药生产加工，在2012年6、7月份前还有一个姓于的负责。
（二）鉴定意见
1、山东省农药检定所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4日出具的No2015-NYJD-0109、0110检验报告两份，证实经抽样检验，该批松井.病毒清(20%吗胍.乙酸铜可湿性粉剂)、松井.精瑞雷锰（72%甲霜.锰锌可湿性粉剂）为不合格产品。
2、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7月3日、7月7日出具的SP20150623143、144、146、148、150、151、153检验报告，证实经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鉴定，涉案该批必康宁（阿维杀虫单微乳剂）不合格，该样品精达克（百菌清）为不合格，该样品威特（戊唑酸肟菌）不合格，该样品精得利（阿维菌素）为不合格，该样品爱果（烯肟戊唑醇）为不合格产品。
3、山东省农药检定所于2015年11月9日、11月23日出具的No2015-NYWT-0110、112、113、114、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灭草隆（20%吡嘧磺隆可湿性粉剂）中吡嘧磺隆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灭卵宝（10%吡丙醚.阿维菌素乳油）中阿维菌素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93%、博奇（300克/升甲苯.丙环唑乳油）中丙环唑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42.6%，苯醚甲环唑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禾丰（40%苯醚甲环唑悬浮剂）中苯醚甲环唑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快E净（36%霜脲氰.代森锰锌）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速奇.吡蚜酮（25%噻嗪酮.异丙威可湿性粉剂）中噻嗪酮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异丙威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精扑霉特（26%嘧霉胺.乙霉威）中嘧霉胺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06%、快立安（58.5%霜脲.锰锌水分散粒剂）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清霜（35%烯酰.霜脲氰悬浮剂）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松井.快安特（50%琥铜.霜脲氰）中霜脲氰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扑霉安（26%嘧霉胺.乙霉威水分散粒剂）中嘧霉胺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0%；上述农药的检验结论均为“仅提供数据，不作结论”。该样品乐佳（40%嘧霉胺悬浮剂）中嘧霉胺质量分数检测结果为39.4%，为合格产品。
4、邹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邹平价鉴字（2016）2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扣押的精达克、多普纳、菌灵素、金速克、精粹、精翠、新精粹、丰灵素、快安特、威特、精瑞雷锰、禾丰、灭卵宝、清霜、达蒙特、快E净、灰福、西科瑞、爱国、普泰克、必康宁、精安泰、乐佳、碧绿等农药价值共计199790元。
（三）物证
1、物证照片两张，证实本案中分装加工农药的设备，以及扣押的包装好的农药的基本情况。
2、黑白相间U盘照片一张，证实王晓庆向公安机关提供的U盘的特征。
（四）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8日，公安机关接到匿名举报并立案侦查；2015年4月8日、4月17日、6月5日，被告人王洪杨、李文广、王晓庆被抓获归案。2016年3月1日，被告人王翠霞到邹平县公安局投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四份，证实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王洪杨、王晓庆的出生时间、公民身份号码、户籍信息等情况，四被告人犯罪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3、农药年度对账明细表及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将王晓庆提供的U盘中农药年度对账明细表（松井公司农药销售情况）打印后，由王晓庆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
4、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9日，公安人员从王洪杨处扣押涉案农药254箱及相关生产设备。
5、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查询各一份，证实经查询，未查询到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的登记和农药生产批准证书登记情况。
6、济南仕邦农化有限公司、烟台科达化工有限公司、山东省绿士农药有限公司、山东罗邦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山东鲁抗生物农药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东信生物农药有限公司、济南一农化工有限公司、山东省乳山韩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瀚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淄博市淄川黉阳农药有限公司、济南绿霸农药有限公司、江苏洽益农化有限公司、南通金陵农化有限公司、江苏安邦电化有限公司、广东得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门市大光明农化新会有限公司、沈阳科创化学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上述公司未与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及李文广、王翠霞个人有业务往来，未向其授权生产公司农药产品并使用相关农药登记证等信息。
（五）电子数据
王晓庆提供的U盘，内有王翠霞制作的销售记录，证实松井公司、爱拓公司农药销售情况。该电子数据包含了公安机关打印的销售记录。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文广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左右，他租赁德兴化工南厂用于加工生产农药，一般是根据农药的用途不同购买原料，然后在邹平德兴化工厂南厂的生产车间里进行分包加工，包装上有他注册的商品名称，然后就销往全国各地，发货的单子上以及包装上标注的：“松井国际（上海）商业中心”和“以色列爱拓（济南）防护科学有限公司”。他们加工的农药都没有农药登记证和生产许可证。“松井产业（上海）商业中心”、“以色列爱拓防护科学有限公司”都是他编造的，没有这样的公司，他之所以编造这样外国的公司名字，因为客户更愿意买进口的农药。有些生产商，比如说“山东省烟台科达化工有限公司”、“山东罗邦生物农药有限公司”、“山东潍坊润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绿士农药有限公司”等都是他采购该公司农药后，用上他设计的包装，在包装上他用了上述公司的名称作为生产商或分装企业。他用这些公司的名称作为生产商或者分装企业，没有书面合同和协议。自2011年年底，他就不再管理农药业务了，他主要在老家管理宠物食品厂。生产销售农药的业务主要有他妻子王翠霞负责。他生产并销售的产品在当地也都没有登记备案。
王晓庆在公司负责联系客户发货收货，王晓庆通过电话联系王洪杨发货收货。
2、被告人王翠霞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她丈夫李文广购买了山东意利斯农化有限公司的资质，并在潍坊市青州工商局将山东意利斯农化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李文广，到了2012年，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成了她的名字。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但到2013年就过期了。自2010年，她和李文广开始做农药生产和销售，租有厂房和设备，购买原药，生产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自己的农药产品。2011年，李文广租用了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边的厂房，从上海、武汉等地购买生产、分装农药的机器设备，然后就开始在邹平生产农药了，在邹平负责生产的有王洪杨、李某1蒋某1。
公司主要人员有她，李文广，王洪杨，王晓庆，蒋某1，王某5。她是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公司农药的生产、销售及财务所有事务；李文广在2012年之前是和她一块负责公司农药的生产、销售工作，2012年之后他就回聊城老家主要负责宠物食品这一块，基本不再过问农药相关的事务了；王洪杨于2011年经过亲戚介绍到公司工作，负责从邹平车间载着农药拉到济南物流上给客户发货，一般有客户要农药，她和王晓庆就通知王洪杨让他发货；王晓庆大约是在2012年到公司来的，王晓庆刚到公司时主要负责接听涂料客户的电话，有时她不在，王晓庆也帮她接听一些农药客户的电话，2013年之后公司的涂料业务不干了，农药这块她自己忙不过来，王晓庆在公司除了负责宠物食品，还跟着她负责公司农药的销售工作。当时她给了王晓庆一部分农药客户的信息，让王晓庆联系这些客户并接听一些农药客户的电话，有要农药的客户，王晓庆就将农药的名称和数量等情况发给王洪杨，让王洪杨发货。2014年六七月份，王晓庆因为怀孕生孩子辞职。2015年初，她又找到王晓庆，将公司销售农药的两部电话都给了王晓庆，有客户打电话要货就让王晓庆接，然后让王晓庆把发货信息告诉王洪杨，让王洪杨发货。
她们的农药加工厂主要是分装农药，农药原药有部分是从德兴化工厂购进的，有些是她从网上电话订购之后通过物流直接发到厂里，都是她联系的，货款也是她通过现金转存方式支付；标签是济南市槐荫区纬十二路上的一个叫“纸老虎印刷厂”印制的，每次需要的时候都是她跟这个印刷厂老板联系，印好之后有时那个老板通过物流发到邹平的加工厂里，有时她让王洪杨开车去拉。他们生产的农药冒充进口农药对外销售，编造“松井国际（上海）商业中心”、“以色列爱拓防护科学有限公司”，对外销售。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农药的销售客户分布全国很多个省市，具体哪些她记不住了，销售额多少她也没有数。她在2015年年初的时候给了王晓庆一个U盘，里面有部分农药的销售情况，但那些销售数据很多都是假的，是为了李文广在2014年的时候在老家信用社贷款，她造了这些销售记录给银行看；另外U盘内的客户有部分是不存在的，就是没有在公司购买过农药，她根据在植保会上收集的名片添加上的，为了看起来公司的客户比较多，这部分客户占到总客户的一半左右。
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没有在银行开公司账户，她是公司的法人，她觉得用她的名字开账户让客户感觉公司规模不大，当时王洪杨经常到济南来，他们还有亲戚关系，经王洪杨同意，她就用王洪杨的身份证在济南开了三个银行账户，分别是中国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主要用农行的账户，其他两个账户基本没用过。王洪杨是固定工资，每月3000元；王晓庆也是固定工资，每月2500元，没有提成。
3、被告人王洪杨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5月份左右，济南松井农化有限公司的李文广租赁了邹平县德兴化工厂南厂的一个车间，加工农药。2011年6月份，根据李文广的安排，他就到该车间工作。他根据老板的安排，购买原料、接收包装袋、包装箱、发货，他只管进货和发货，不管钱的事。车间主要加工袋装农药，有颗粒和粉末两种，塑料瓶装的液体农药加工的很少。袋装农药是用专门的机器将药物定量装到塑料包装袋里，然后封口，装箱；液体农药也是用专门机器将液体药物装到塑料药瓶里，然后人工盖上盖子，再封口装箱。农药的原料一般都是通过德兴化工厂的程厂长购买，也有一些通过物流从别的地方购买的。农药箱子上贴的标签和“检验合格”，都是他使用公司电脑中的模板直接打出来的，没有对产品进行检验，标签上的信息都是假的。
农药加工车间平时主要就他、李某1、蒋某1三人，他们三人的工资都是每月3000元。赵某2自2011年6月份至2012年6、7月份也在农药加工车间干活。
车间专门加工颗粒状药物的机器是三台，加工粉末状药物的机器一台，加工液体药物的机器一台，一共五台机器。有一二十种标签，①”精翠”牌颗粒状，10克一袋；②”普乐高”牌颗粒状10克一袋；③”金速克”牌粉沬状，100克一袋；④”精达克”牌粉沬状，100克一袋；⑤”精立克”牌颗粒状，10克一袋；液体的有：⑥”奇克”牌，100毫升装塑料瓶装，⑦”施立克”牌，100毫升塑料瓶装；⑧”精得力”牌，250毫升塑料瓶装。⑨”地佛”牌250毫升塑料瓶装；还有一些他记不起来了，只知道这些药是蔬菜杀虫、杀菌用的。所有的内外包装都标有日文，”普乐高”、”精达克”等名称是用不干胶标签贴在外面纸箱的名称，从外观看是日本进口农药。他根据李文广的安排，还把德兴农药加工车间生产的农药运到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刘七沟村附近的仓库储存。
王晓庆自2011年开始就在公司上班，负责联系客户，王晓庆通过QQ或手机将客户所需的商品、地址及联系方式发给他，他加工生产、发货。王晓庆使用两个手机号（该号于2014年年底由另一客服王秀元转给王晓庆）。大约2014年11月份，王晓庆回家待产，有客户联系王晓庆，王晓庆就用短信将客户的需求发给他。
4、被告人王晓庆供述与辩解，证实她自2011年10月份进入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工作，至2014年6月辞职。她刚开始从事销售涂料的客服工作，到了2013年4月份，王翠霞将一部分农药客户给她，她才开始接听农药客户的电话。她将客户的订单情况和客户的信息告知王洪杨，王洪杨生产好产品后给客户发货。她辞职之前，松井农化公司老板是李文广，他妻子王翠霞具体负责农药生产销售情况，王洪杨负责邹平的加工厂生产，还有司机是王殿清。虽然公司叫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但李文广让他们向客户推销时说公司是日本企业，是日本松井农化有限公司，不说是山东的。
公司产品主要有两大类，一种是杀菌剂，一种是杀虫剂，但基本上做的都是杀菌剂，杀虫剂只有很少一部分。杀菌剂主要针对蔬菜类霜霉病的，有二十多种，有精锐雷蒙、快E净、快安特、精粹等。杀虫剂主要是针对水稻蚜虫用的，有两种产品，分别是速奇和必康宁，2014年以后公司基本不生产了。
公司产品使用的这些商品名应该是没有登记，因为她向客户推销农药时需要相关手续，她告知李文广，但李文广一直推脱没有给她相关农药的手续。爱拓和松井一样，只是一个名称，是老板李文广编造的。公司没有农药产品生产许可证。公司使用的包装是李文广设计并联系印刷厂提前印刷好的，上面的地址、农药登记证号和生产许可证号都是李文广编造的，是假的。她感觉公司生产的农药可能有问题，但没有客户反映不好，她就没在意。
2014年6月份，她向王翠霞辞职休产假。2015年2月底，王翠霞找她让她继续工作，4月份后，王翠霞说不方便与客户联系，就把相关客户电子资料给了她，并给了她一个手机号码，让她和客户联系。
王翠霞把每个客户的业务制作了“年（月）度对账明细表”，按照省份进行了分类，对账明细表包括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地址、交易时间、产品名称、产品规格、交易数量、交易价格、打款情况等内容。她将王翠霞给她的电子资料都保存在她的一个三四公分长的塑料U盘，前半部分是白色，后半部分是黑色。
2015年以后，她通过手机短信将订货情况发给王洪杨，客户把资金汇到王洪杨农业银行的账户上（王洪杨这个农行卡王翠霞掌管使用），王洪杨加工好产品后通过物流发给客户。王洪杨被拘留以后，有客户要货，她把客户的订货情况通过手机短信发给司机王殿清，王殿清把济南仓库里存的农药发给客户，货款不再通过银行打款，而是改为物流代收货款，王殿清怎么处理货款她就不知道了。
以前的工作流程是，她跟客户联系订购农药种类、数量、价格，客户把货款打给王翠霞掌握的王洪杨银行账户上，然后她把这些信息告诉王洪杨加工生产，如果生产材料不足，王洪杨告诉王翠霞，王翠霞通过物流给王洪杨发材料，生产好以后王洪杨按照她给的客户信息，通过物流发给客户。她一般使用187××××××××和130××××××××，王洪杨使用137××××××××。
她刚到公司时每个月基本工作1000元，到2014年提到每月2500元，并在基本工资上再加销售提成，提成是老客户每1000元提5元，新客户是每100元提3元。自2013年4月份，她联系过的客户有吉林的卢某，宁夏的吴某1和李某3、甘肃的刘某1等人。这些客户都是王翠霞陆续给她的，具体给他们于什么时间发了多少货，她都忘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王洪杨、王晓庆，违反农药生产管理规定，在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农药生产许可证（农药生产批准文件）、农药登记证、农药标准证号的情况下，非法生产、销售农药，情节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文广、王翠霞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洪杨、王晓庆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王洪杨、王晓庆的犯罪情节，对被告人王洪杨、王晓庆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文广、王洪杨、王晓庆归案后虽然提出了辩解理由，但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翠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王洪杨、王晓庆归案后确有悔罪表现，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后果，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被告人王洪杨、王晓庆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李文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翠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洪杨、王晓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文广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王翠霞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王洪杨犯非法经营罪，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被告人王晓庆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李文广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非法经营数额错误。李文广自2012年以后不再参与农药的生产销售，相关的经营数额不应计入李文广犯罪数额。公司为贷款需要而对销售记录表格中经营数据进行粉饰，销售记录表格记载的数据比实际经营数额大两倍左右。2、应认定李文广系从犯，并适用缓刑。其仅参与2011年、2012年农药销售，且购买农药、付款、分装等均不是李文广实施。3、原审多次延期，审理周期长，属审判程序错误。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犯罪主体为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为单位犯罪。2、原审认定非法经营数额错误。李文广2011年国庆之后未再参与公司经营，劝阻王翠霞停止犯罪行为无果后将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王翠霞，属犯罪中止。3、李文广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行为亦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李文广提出“原审认定非法经营数额错误，系从犯。李文广自2012年以后不再参与农药的生产销售，相关的经营数额不应计入李文广犯罪数额。公司为贷款需要而对销售记录表格中经营数据进行粉饰，销售记录表格记载的数据比实际经营数额大两倍左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非法经营数额错误。李文广2011年国庆之后未再参与公司经营，劝阻王翠霞停止犯罪行为无果后将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王翠霞，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文广供述与王翠霞供述相印证，证实李文广成立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与妻子王翠霞共同生产销售农药，2011年李文广在邹平租赁厂房、建立农药分装加工车间从事农药生产销售，2012年开始由妻子王翠霞具体负责农药生产销售；王洪杨供述他根据李文广安排从事农药生产、储存、进货、发货；王晓庆供述公司的老板是李文广，王翠霞具体负责农药生产销售，李文广安排其向客户推销时称是日本企业；购买农药的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2年、2013年李文广向其推销农药。综上，虽2012年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其妻子王翠霞，但李文广、王翠霞系共同犯罪，李文广完成车间建设并开始非法生产销售农药后，交由妻子王翠霞具体经营，不属于犯罪中止，李文广应对非法经营的全部数额负责，其亦不属于从犯。关于非法经营数额，松井公司销售记录记载了各购买人员购买农药的数量、金额，购买农药的证人李某2等36人证言证明了各自购买农药的金额，按照销售记录与证人证言不同时就低认定的原则，李文广等人向上述36人销售的农药金额亦远超过一审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故一审按1051698元认定非法经营数额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主体为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文广、王翠霞、王洪杨供述及购买农药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09年李文广成立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仅2010年李文广与妻子王翠霞在青州生产销售山东松井农化有限公司的农药产品，后不再生产。自2011年初，李文广在无农药生产许可证件情况下，在邹平租赁德兴化工厂南厂车间，购买机器设备，组织人员用购买的农药原料进行分装，冒充进口农药，以编造的“松井国际（上海）商业中心”、“以色列爱拓防护科学有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2012年开始，由王翠霞在邹平具体负责继续生产销售农药，货款主要汇入王洪杨个人账户中。综上，本案不是单位犯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广、原审被告人王翠霞、王洪杨、王晓庆，违反农药生产管理规定，在无农药生产许可证、农药登记证、农药标准证号的情况下，非法生产、销售农药，情节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文广、王翠霞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洪杨、王晓庆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李文广、王洪杨、王晓庆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王翠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综合王洪杨、王晓庆的犯罪事实和以上量刑情节，原审适用缓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李文广提出“系从犯，应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文广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行为亦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李文广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不是从犯；李文广非法经营数额达1051698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且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综合其犯罪数额和以上量刑情节，原审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文广提出“原审多次延期，审理周期长，属审判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原审延期审理、延长审限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国俊
审判员 张树民
审判员 张耀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