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颜香萌，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代理人：杨鈜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颖，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广宇，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顾瞻，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扬州市江都区，现在江苏省洪泽湖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颜香萌因与被申请人刘广宇、一审被告顾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扬民终字第0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苏10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香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鈜云、张颖，被申请人刘广宇的委托代理人沈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8日，一审原告颜香萌起诉至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元月顾�陆续向其借款300万元，并于元月28日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各一份，约定2014年2月11日前归还。后顾瞻仅归还100万元，对剩余200万元借款颜香萌与顾瞻、刘广宇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重新约定在2014年3月25日归还，并由刘广宇用坐落于扬州市“金域蓝湾公馆”的房屋一套提供担保。但至今顾瞻未能偿还借款，故颜香萌提起诉讼，要求顾瞻返还借款200万元，刘广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顾瞻辩称：顾瞻确实欠颜香萌200万元，对颜香萌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刘广宇辩称：对颜香萌诉称1月28日的借款刘广宇并不知情，3月14日之前顾瞻的借款刘广宇不清楚。之前颜香萌与刘广宇并不熟悉，2014年3月14日刘广宇接到顾瞻的电话，说共同向颜香萌借款200万元，事后刘广宇并没有收到颜香萌给付的借款，诉状中所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3月14日借款担保合同实际应为借款合同，协议一式两份，刘广宇先走了，并没有拿到合同原件，但很清晰地记得协议的第一页上曾经签过字且捺过手印，协议的划线部分是手写的，之前已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对该协议第一页原件申请鉴定其真实性。故要求驳回颜香萌诉讼请求。江都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月28日，顾瞻向颜香萌借款300万元，出具了收条一份。后顾瞻还款100万元，余款200万元未还款。2014年3月14日颜香萌与顾瞻、刘广宇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颜香萌乙方：顾瞻、刘广宇乙方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月28日向甲方借款叁佰万元，借款到期后仅归还壹佰万元，余款贰佰万元请求延期，现甲乙双方就该借款及担保事宜特订立本合同。借款总金额贰佰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25日，被告刘广宇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同时用其“金�蓝湾公寓”的房屋提供抵押物担保，抵押期限自本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等内容。颜香萌在合同第二页甲方处签名，顾瞻、刘广宇在合同第二页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被告顾瞻、刘广宇将“金域南湾公寓”的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购房发票交付给颜香萌。因顾瞻、刘广宇未还款，故颜香萌提起诉讼。一审审理期间，顾瞻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江都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根据刘广宇的申请，江都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4月22日，该所出具了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检验及分析”部分载明：送检的《借款担保合同》一式二页，形成于A4纸张上，自然光下观察检材第一页印刷字迹与第二页印刷字迹的色泽无明显差异，经仪器检测碳粉也无明显差异，且相同单字能够较好重合。经显微观察第一页和第�页纸张，发现纤维结构略有差异。在文字布局中第一页与第二页的语句衔接处出现首行缩进的情况。鉴定意见为：订立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的《借款担保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的印刷字迹未发现明显二次制作形成的特征。刘广宇对鉴定意见提出以下5个方面的质询意见：1、要求鉴定机构对‘第一页与第二页的印刷字迹未发现明显二次制作形成的特征’这一表述的含义作出准确、完整的说明。2、要求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的逻辑原理、判断的理由作出详细说明。3、要求鉴定机构提供相关检验数据并作出必要的说明。4、要求鉴定机构对本案的鉴定要求是否超出该机构的技术设备条件和鉴定能力等作出说明。5、鉴定意见并未达到鉴定要求的结果，不能满足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时，对是否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以及现行技术条件能否达到鉴定要求作出科学的说明。对刘广宇�质询意见，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回函：…委托方申请鉴定事项是检材第一页与第二页是否同时形成，而在印刷文检检验中就是对检材是否一次性连续印刷制作形成进行鉴定，所以本所的鉴定意见不存在申请方所述未对鉴定事项直接回答的情况。鉴定意见检材第一页与第二页的印刷字迹未发现明显二次制作形成的特征，并不等于认为检材第一页和第二页是一次性制作形成，只是未发现本质性的二次制作形成的特征。本所在检验中发现的排版布局的首行缩进，为客观存在的特征，不符合常规的连续打字自动换行，且检材第一页与第二页的纸张存在差异，但上述差异还不足以确定检材为二次印刷形成。若申请方认为有重新鉴定的必要，可以申请到更高一级鉴定机构做重新鉴定。后刘广宇要求重新鉴定，江都法院未予准许。江都法院一审认为�刘广宇认为颜香萌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第一页系颜香萌伪造，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后亦对其质询意见作出了书面答复，刘广宇不服此鉴定意见，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刘广宇再次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颜香萌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顾瞻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借款。刘广宇作为顾瞻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顾瞻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8月11日，江都法院作出(2014)扬江民初字第00741号判决：1、顾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颜香萌偿还借款200万元；2、刘广宇对顾瞻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广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顾瞻追偿。刘广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所谓借款担保合同第一页系伪造，其对顾瞻与颜香萌之间300万元的借款毫不知情；2、2014年3月14日，其和顾瞻共同向颜香萌借款200万元，所签的是借款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均有其与顾瞻签名捺印，颜香萌并未出借该200万元；3、顾瞻在使用其车辆期间，擅自取走了刘广宇名下的购房合同、发票等交付给颜香萌，并非刘广宇交付给颜香萌；4、颜香萌、顾瞻恶意串通。颜香萌伪造证据，将双方2014年3月14日成立的借款合同，篡改为刘广宇对2014年1月28日顾瞻与颜香萌的借款延期进行保证，一审鉴定意见含糊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颜香萌对刘广宇的诉讼请求。刘广宇二审未提交新证据。颜香萌答辩称：1、刘广宇上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严重违背常理常识，其2012年7月购房，不可能在2014年仍将购房合同等重要物品放置车内，刘广宇未收到所谓借款款项却不闻不问，且声称不记得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刘广宇声称2013年年底和顾瞻分开却在2014年3月共同向他人借款，均不合常理；2、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及回复不存在任何矛盾，结论清楚明确且与客观事实吻合，刘广宇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支持；3、颜香萌不存在所谓的伪造证据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香萌二审期间提交金域蓝湾公馆3-301号房购房合同、住宅说明书、保证书票据、钥匙等一组证据，证明刘广宇自愿提供担保。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第一页系全文打印，没有任何签字捺印，至于能否代表刘广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认为：债权人颜香萌主张刘广宇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对保证合同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涉案的借款担保合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在答复中明确并未认定第一页和第二页是一次性制作形成，第一页和第二页纸张存在差异。对于上述不合常规的情形，债权人颜香萌作为该合同文本提供人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更为重要的是，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第一页并无刘广宇的签名或捺印，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没有骑缝标记，第二页并无刘广宇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对于刘广宇是否在2014年3月14日为顾瞻与颜香萌2014年1月28日的剩余借款200万元提供担保这一待证事实，颜香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以改判。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扬民终字第01885号判决：1、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民初字第00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维持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颜香萌对上诉人刘广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27800元，由顾瞻负担（此款已由颜香萌预交，顾瞻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颜香萌）；一审鉴定费1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合计39700元，由颜香萌负担（此款已由刘广宇预交，颜香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广宇）。颜香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程序违法。顾瞻在洪泽湖监狱服刑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此案不符合缺席审理的情形，应到顾瞻服刑所在地开庭审理。二审剥夺了顾瞻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二审认为“关于涉案的借款担保合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在答复中明确并未认定第一页和第二页是一次性制作形成，第一页和第二页纸张存在差异”不合常规，系对鉴定意见书的错误理解。全然不顾鉴定意见，单单依据检验分析中的部分文字描述直接推翻鉴定意见，作出对�件基本事实的错误推定。2、二审结合“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第一页并无刘广宇的签名或捺印，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没有骑缝标记，第二页并无刘广宇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来认定刘广宇无担保的意思显然错误。刘广宇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签订的是担保合同，二审认为其提供担保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是严重错误。（三）二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同样也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将涉案合同的两页纸张纤维结构略有差异的合理解释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严重错误。2、申请人不仅提供了达到证明标准的全部证据，而且本案的事实与顾瞻的陈述完全一致。相反，刘广宇自行编造故事，多处存在严重违背常理的地方。3、即使二审认为鉴定意见存在疑问，也只能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答疑或者重新鉴定，而不能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形下自己推翻鉴定意见。综上，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月26日至1月28日，颜香萌按照顾瞻指定的账号汇款278万元，另交付现金22万元给顾瞻，对此，顾瞻出具收条予以确认。1月28日，顾瞻向颜香萌出具借条，承诺其所借颜香萌的300万元于2014年2月11日前归还。到期后顾瞻仅还款100万元，对余款200万元提出用房屋抵押，并向颜香萌提供了购房合同等资料。颜香萌发现顾瞻所提供的扬州“金域蓝湾公寓”购房合同等资料是登记在刘广宇名下时即提出异议。顾瞻向颜香萌解释，该房屋虽然在刘广宇的名下，但款项是其支付的，实际是由其购买，并吩咐颜香萌将手续准备好，届时由他通知刘广宇来签字。2014年3月14日，颜香萌与顾瞻、刘广宇在颜香萌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第二页甲方和乙方位置处分别签名，甲方为颜香萌，乙方为顾瞻、刘广宇。顾瞻、刘广宇除签名外，还捺印并填写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该合同约定：顾瞻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月28日向颜香萌借款叁佰万元，借款到期后仅归还壹佰万元，余款贰佰万元请求延期，现双方就该借款及担保事宜特订立本合同。借款总金额贰佰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25日，刘广宇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同时用其“金域蓝湾公寓”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自本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刘广宇在合同上签字后先离开，合同由顾瞻、颜香萌各执一份。因顾瞻到期后仍未还款，颜香萌于2014年4月28日向江都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颜香萌作为出借人，起诉时提供了借条、汇款凭证、借款担保合同以及抵押房屋等相关证据，根据这些证据和出借双方的陈述，应当认定颜香萌与顾瞻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颜香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广宇为该民间借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颜香萌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颜香萌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扬民终字第018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香萌的再审申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香平审判员  苗 鸿审判员  朱 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晓俊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检察建议或者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