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雅清，女，1981年3月29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79年1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仁本，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雅清因与被上诉人孙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锁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雅清原审诉称，刘雅清于2003年6月调至孙强前单位工作成为同事。孙强因刘雅清母亲患癌症，担心刘雅清母亲如有意外影响婚期提出结婚。双方于2005年2月6日登记结婚。婚前孙强没有任何彩礼送刘雅清，登记后也没有举行结婚礼仪。婚后第二年即2006年10月1日，双方一同去南京市玄武区墨香山庄看房，当天选中某幢406室（以下简称406室），但孙强一直对刘雅清隐瞒房产手续的办理情况。后刘雅清经查询，得知孙强在办理房产证时，擅自将产权份额的90%转移在其母亲秦翠英名下。刘雅清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请求确认无效，案号为（2013）玄锁民初字第351号（以下简称351号案件）。玄武法院判决孙强与秦翠英在办理406室房屋产权时登记的秦翠英占90%份额，孙强占10%份额比例无效。该判决已生效。故刘雅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406室产权刘雅清有二分之一共有权利。
孙强原审辩称，虽然法院对351号案件作出了判决，但在该判决中并没有排除秦翠英的房产权利。刘雅清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只能是孙强享有份额的50%，而并非全部房产的50%，同时刘雅清也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房产全部为孙强所有。故请求驳回刘雅清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翠英系孙强母亲。孙强于2002年大专毕业后参加工作，刘雅清于2003年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孙强与刘雅清原在同一单位工作，双方相识恋爱，于2005年2月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
2006年10月3日，孙强向南京市玄武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武城建公司）交纳购房定金1万元。2006年11月8日，秦翠英、孙强（乙方）与玄武城建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406室，建筑面积为92.15平方米，房款总价为576859元，乙方应于2006年10月3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1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时首付30%房款，首付款为236859元，余款34万元通过向银行贷款支付；甲方应于2007年8月3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乙方等。2006年11月22日，刘雅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南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城南支行）出具配偶声明书，内容为，刘雅清、孙强夫妇向玄武城建公司购买406室房产，因资金不足向银行申请购房贷款，刘雅清同意将406室抵押给银行作为贷款的担保。2006年12月6日，孙强、秦翠英作为抵押人与招行城南支行、玄武城建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以406室作为借款抵押物。当日，孙强向招行城南支行贷款34万元，期限180个月。2008年秋，刘雅清、孙强搬入装修后的406室。2010年10月9日，秦翠英、孙强取得406室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建筑面积为92.07平方米，秦翠英占房屋所有权90%的份额，孙强占10%的份额。2010年10月，因夫妻感情不和，刘雅清搬离406室与孙强分居至今。406室房贷一直以孙强的名义正常归还。
另查明，秦翠英丈夫于1998年去世。秦翠英于1999年7月因房改购房取得坐落于本市鼓楼区和会街7号401室房屋（以下简称和会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建筑面积70.09平方米。
2013年，刘雅清曾向原审法院起诉秦翠英、孙强（即351号案件），要求确认孙强将406室房屋产权中属于刘雅清的45%份额转移给秦翠英的行为无效。后刘雅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秦翠英占90%的份额无效。原审法院认为，406室房屋系刘雅清与孙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刘雅清应为实际的共同购买人，对房屋共同享有权利；秦翠英、孙强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刘雅清同意的情况下，约定了房屋产权的份额比例，侵犯了刘雅清的合法权益。2013年8月12日，原审法院判决秦翠英、孙强在办理406室房屋产权时登记的秦翠英占90%份额，孙强占10%份额比例无效。该民事判决已生效。
2013年10月，刘雅清提起本案诉讼。后秦翠英向原审法院起诉刘雅清、孙强，案号为（2013）玄锁民初字第793号（以下简称793号案件）。秦翠英要求确认406室归其个人所有。原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先行审理793号案件。在审理793号案件中，除购买406室定金由谁支出存在争议外，秦翠英、刘雅清、孙强均认可购买406室首付款的其余部分及每月还贷，刘雅清未出资。原审法院认为，秦翠英要求确认406室归其个人所有，主张首付款及每月还贷均为自己出资，秦翠英应对此提供证据。秦翠英提供的出租和会街房屋协议、领取养老金的银行存折、房客、雇主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秦翠英的经济收入情况，不能证明购买406室首付款、归还房贷是秦翠英出资。因向银行借款的是孙强，每月还贷是从孙强的银行账户扣划，秦翠英未举证证明从孙强还贷账户扣划的款项来自于秦翠英。而秦翠英与孙强系母子关系，孙强与刘雅清夫妻关系不睦，孙强承认首付款及每月还贷均是秦翠英支出，自己和刘雅清对406室均未出资，对秦翠英有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秦翠英主张406室购房款均是自己出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秦翠英要求确认406室房屋全部归秦翠英所有的诉讼请求等。该判决已生效。
审理中，刘雅清陈述，793号案件民事判决排除了秦翠英对406室房屋的权利，本案中只存在刘雅清与孙强的共同共有关系。
孙强陈述，351号案件民事判决并未排除秦翠英对406室的所有权，793号案件民事判决也没有完全排除秦翠英对406室的所有权；对406室的份额划分应该是秦翠英占有一定比例，孙强和刘雅清共同占有剩余的比例；因刘雅清未支付过任何房款，孙强也未支付过购房款和还贷，秦翠英应占有90%的份额；刘雅清、孙强夫妻关系不和，刘雅清对购房首付、还贷未尽义务，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很短，秦翠英、孙强应当是406室的共同共有人。
因双方意见分歧，致本案原审时未能调解。
以上事实由刘雅清提供的原审法院（2013）玄锁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2013）玄锁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2006年11月，秦翠英、孙强与开发商签订购买406室房屋的合同。2010年10月，秦翠英、孙强办理了406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明确各自占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分别为90%、10%。因秦翠英、孙强购买406室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均在刘雅清与孙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翠英、孙强对房屋所有权份额作上述约定时并未征得刘雅清同意，故原审法院判决秦翠英、孙强的上述约定无效。秦翠英与孙强共同购房，且不放弃对406室的所有权，秦翠英应当是406室的共有权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原审法院同时考虑在支付406室首付款（除定金）及归还房贷上刘雅清未出资，应认定406室由秦翠英与孙强共同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孙强与刘雅清系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刘雅清、孙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采取约定制。故孙强享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系孙强、刘雅清两人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现刘雅清与孙强、秦翠英产生矛盾，需要确定刘雅清享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故原审法院确定秦翠英与孙强对406室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各享有50%，则刘雅清享有的406室房屋所有权份额为25%。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雅清对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墨香路30号墨香山庄某幢406室的房屋所有权享有25%的所有权份额。原审案件受理费8205元，刘雅清、孙强各负担4102.50元。
上诉人刘雅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秦翠英与孙强对406室房屋所有权份额各占50%，刘雅清享有的406室房屋所有权份额为25%，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生效的3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刘雅清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同时原审法院生效的793号民事判决已驳回秦翠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故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已排除了秦翠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2、在原审法院793号判决驳回秦翠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在741号判决中又认定秦翠英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享有50%的份额，违反了诉讼程序。3、在本案审理中出具的《配偶声明书》、《公证书》都足以证明刘雅清为涉案房屋共有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婚姻家庭案件审理指南2012》中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原则上应首先认定为夫妻共有。据此，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有，在分割夫妻共有财产时，应当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雅清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孙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孙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351号、793号判决均未否定秦翠英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351号判决只是认定秦翠英与孙强在产权证上约定的产权份额无效，793号判决驳回的是秦翠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其个人所有的请求。故原审法院未排除秦翠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二、本案中，涉案房屋并不是单纯的夫妻共有，而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与秦翠英共有。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先将秦翠英享有的份额剔除，再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雅清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异议，其陈述原审查明，2006年10月3日孙强向玄武城建公司交纳购房款定金1万元，事实上，该1万元定金是刘雅清给孙强，由孙强缴纳给玄武城建公司。且涉案房屋材料装修款、房屋装修期间在外租房租金也是刘雅清给付。
二审中，刘雅清陈述2006年10月1日，其和孙强一起去看房，后缴纳定金。2006年11月8日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孙强、秦翠英隐瞒刘雅清签订的。
被上诉人孙强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但其陈述，本案中不存在刘雅清主张的共同看房行为。如果是夫妻共同看房，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不可能没有刘雅清的名字。即使刘雅清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不知情，在刘雅清去银行办理配偶证明书时也未对该合同提出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权属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产权证上秦翠英与孙强为房屋共有人，原审法院虽在351号判决书中认定秦翠英与孙强约定的产权份额无效，793号判决中驳回了秦翠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但上述生效判决并未否定秦翠英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因刘雅清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秦翠英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在几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出资情况陈述不一，导致涉案房屋出资情况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签订合同的主体及其产权登记权利人等因素，依法判令秦翠英与孙强分别享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与法不悖。故本院对刘雅清主张的涉案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其应与被上诉人孙强各享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不予支持。
因涉案房屋在孙强、刘雅清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50%权利为孙强单独所有时，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孙强所享有的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即刘雅清享有孙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的一半，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刘雅清享有涉案房屋25%的产权份额，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上诉人刘雅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林
代理审判员 刘 凡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