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小彦。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白小彦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小彦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亚斌，被上诉人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梁超市”）的委托代理人戴玲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白小彦于2012年12月由案外人甲聘用的主管乙招录至甲承租的柜台工作，任理货员一职。工资、日常管理均由乙负责，并统一发放了印有“易盛客西渡店”标识的胸卡及工作服。2013年4月17日因白小彦子女在本市上学的需要，戴梁超市店长出具盖有“上海市易盛客超市西渡店”印章的证明一份。2013年11月1日起由甲安排白小彦至闵行易盛客兰坪店工作。期间，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每月报酬1，800元，2013年4月起每月报酬为2，000元。2014年2月5日白小彦申请辞职，并邮寄给戴梁超市。同年4月8日，白小彦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戴梁超市支付：1、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12月7日11个月的双倍工资22，000元；2、因为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付出的医药费402元；3、2013年11月30日至12月6日共计7天病假工资708.05元；4、2012年12月8日至2014年2月5日周六加班工资7，871.26元。2014年6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1、戴梁超市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白小彦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665.74元；2、戴梁超市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白小彦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的疾病休假工资357.52元。嗣后，戴梁超市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不支付白小彦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665.74元；2、不支付白小彦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病假工资357.52元。
原审法院另认定，白小彦于2012年12月8日起在案外人甲租赁柜台处工作至2014年2月5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白小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接受戴梁超市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相反的其接受了案外人聘用的乙及丙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白小彦对此也予以确认；第二，白小彦的劳动报酬由案外人甲聘用的乙予以现金发放；第三，白小彦虽佩戴印有“易盛客西渡店”标识的胸卡及工作服，但戴梁超市系为便于公司的整体管理所需而为；第四，虽白小彦提供了盖有“上海市易盛客超市西渡店”印章的证明，证明系戴梁超市的员工，但白小彦在庭审中也确认是为自己子女在本市上学所需而出具。综上所述，白小彦未为戴梁超市提供劳动，也未接受戴梁超市的劳动管理，戴梁超市更未支付过白小彦任何劳动报酬。现白小彦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戴梁超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戴梁超市的一系列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白小彦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665.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白小彦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病假工资人民币357.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白小彦负担。
判决后，白小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白小彦在戴梁超市工作期间，完全按照戴梁超市的安排和要求（即上、下班时间及上班时穿的工作服、佩戴的胸卡等）进行工作，并不知晓戴梁超市与案外人甲之间的个人承包经营关系，只知道为戴梁超市工作，故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要求戴梁超市：1、支付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665.74元；2、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病假工资357.52元。
被上诉人戴梁超市辩称，白小彦所工作的柜台系戴梁超市出租给甲，白小彦系柜台承租人雇佣的人员，与戴梁超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同意支付白小彦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病假工资。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白小彦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白小彦对原审认定的“白小彦于2012年12月8日起在案外人甲租赁柜台处工作至2014年2月5日。”一节事实提出异议，白小彦认为甲是2013年6月以后才到戴梁超市来的。戴梁超市则认为甲2012年12月8日前就租了戴梁超市这个柜台，当时是试营业，双方还未签订合同，甲不经常来店里，聘了另外两名员工管理这家店，他直接负责这家店是从2013年6月开始，租赁合同是2013年1月1日签的。本院认为，因戴梁超市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已将柜台租赁合同内容公示公告或书面告知白小彦，白小彦在仲裁庭审中亦表示其并不知晓戴梁超市所称的柜台租赁事宜，故本院对白小彦提出的上述异议予以采纳。
二审审理中，白小彦向本院提供其和案外人丙、乙的通话录音及整理的通话录音材料，旨在证明丙说甲撒谎。戴梁超市庭后联系丙经核实，丙表示：因光盘无法打开所以无法确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另外，丙对通话录音材料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1、录音记录无法确认，因光盘无法打开；2、录音记录上有的是其说过的，有的不是真实的；3、电话是白小彦打过我，但我同他说清楚的，戴梁超市的所有事都跟我们没有关系的，超市内部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在操作的，我们都不知道的，同我们不一样的；4、你们同超市的纠纷我和忠平没有接手过，也没有参与过；5、我还同白小彦她们说过，你们的事我们蔬菜部门之间也妥协了，答应给你们补点钱的，可是你们自己不依不饶到现在的；6、我还劝他们过，大家都是同仁同事，我们不要把别人想得怎样，首先把自己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上六点是真实，如有虚假我承担法律责任。我承认在奉贤区人民法院作的证词是真实的。”本院认为，鉴于白小彦与丙的通话录音以及白小彦整理的通话录音材料内容尚不足以证明白小彦所要证明的上述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白小彦于2012年12月8日起在案外人甲租赁柜台处工作至2014年2月5日”外，原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小彦主张其与戴梁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戴梁超市则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戴梁超市已将白小彦所工作的柜台出租给案外人甲，白小彦系柜台承租人雇佣的员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戴梁超市对白小彦提供的工作证、服装押金收据、员工证明、工作服等证据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均指向白小彦是为戴梁超市工作的，戴梁超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柜台租赁合同内容公示公告或书面告知白小彦，白小彦亦表示其当时不知晓戴梁超市所称的柜台租赁事宜。综上，戴梁超市向白小彦发放工作证及工作服，允许白小彦以戴梁超市的名义工作；二审中白小彦亦陈述其是看到戴梁超市的招聘启事去应聘的，戴梁超市应当知道其工作人员或承包人以戴梁超市名义在外招用人员，现白小彦亦确实为戴梁超市工作的，应当认定白小彦与戴梁超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戴梁超市无须支付白小彦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白小彦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病假工资欠妥，应予纠正。
关于白小彦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双倍工资。本案中，从戴梁超市工商信息显示，戴梁超市成立日期系2013年1月17日，现白小彦主张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自2013年3月4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7日止，于法不悖。关于白小彦的工资标准，因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按当年度本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裁决戴梁超市支付白小彦双倍工资差额，白小彦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经核算，戴梁超市应支付白小彦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665.74元。
关于白小彦的病假工资之请求，根据白小彦提供的病假证明单显示，医师于2013年12月1日开具单据，建议全休3天，又于2013年12月4日开具单据，建议休三天。白小彦的情形符合职工疾病休假的条件，应当按照相关规定享受职工疾病休假工资。经核算，戴梁超市应支付白小彦2013年12月1日至12月6日的疾病休假工资357.52元。综上所述，白小彦的上述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白小彦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665.74元；
被上诉人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白小彦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的疾病休假工资357.52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戴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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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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