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本草天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阳明路56号。
法定代表人：范玫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溪东村江东五区。
上诉人江西本草天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本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本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律条款判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在产品标签上已明确标明产品类别为固体饮料，产品标准号为GB/T29602，产品生产企业江西初粮食品有限公司正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固体饮料》（GB/T29602-2013）（以下简称《固体饮料》）生产该产品，产品质量也完全符合该国家标准，故涉案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不符合产品标签标明的产品类别和产品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判定江西本草公司进行十倍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食品相关法规理解错误。食品分类和相应的食品名称，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简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F“食品分类系统”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以下简称《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附录D“食品类别（名称）说明”中都有明确的定义，“固体饮料”的“食品分类号”是14．06，而“特殊膳食”的“食品分类号”是13．0-13．05，在食品分类上这两类产品是彼此独立的，执行的标准完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硬要将食品分类为“固体饮料”（分类号14．06）的产品纳入分类为“特殊膳食”（分类号13．05）的产品管理，是对食品相关法规的理解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法定管理机关确定的食品类别归属不予采信，令人难以理解。2018年1月2日王飞以涉案产品属“特殊膳食食品”为由，向江西省南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2018年1月8日南昌市东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王飞邮件送达了《行政处理告知记录》，处理意见明确表明该产品“不属于特殊膳食食用食品范围”。南昌市东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是国家法定的食品监管机关，负责对辖区内（江西本草公司属该辖区）食品生产经营企业的监督管理，其出具的意见具有准确性和权威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令人难以理解。四、“儿童”食品并非均是“特殊膳食”，不可妄下定义。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问答的第二十九条“如何界定‘儿童用乳粉’中儿童的年龄所描述：本标准所指‘儿童’为：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适合该年龄段人群食用的调制乳粉可定义为‘儿童用乳粉’”，这里所说的“儿童用乳粉”在食品分类中属于食品分类号为01．03．02的“调制乳粉”的范围，是按普通食品管理。也就是说并非产品名称有“儿童”二字就属于“特殊膳食”。《固体饮料》中没有适用人群限制，可以理解为适合任何人，无需标明推荐人群。江西本草公司根据产品特点，在网页产品介绍“推荐4岁以上服用”存在标签说明书瑕疵，但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更不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适用十倍赔偿。2018年1月8日南昌市东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针对江西本草公司产品介绍上“推荐4岁以上服用”的问题，进行了口头整改通知，要求删除有关内容，江西本草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删除了网页相关内容。五、王飞并非普通消费者，涉嫌以获利为目的恶意购买。王飞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另一起内容相同案件的原告李宝玉，以及另一起内容相同的行政举报案件原告黄兆志三人，在相隔不久的时间内购买了大量产品，交易中江西本草公司提示注意产品有效期，建议一次不要购买太多，王飞全然不听，王飞收到产品后立即要求退货，江西本草公司同意退货退款，但王飞却拒绝退货。另外，在李宝玉一案中李宝玉错将王飞的快递收货凭证作为其证据提交给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后（2018年6月15日至20日），黄兆志多次打来电话，索要十万元，说三人的案子由他一人出面解决，可见这三人实为一伙，并非普通消费者，是以获利为目的恶意购买，企图通过恶意利用司法资源实现其非法目的。他们的行为干扰了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浪费了行政和司法资源，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王飞要求退还货款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货情形，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王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王飞与江西本草公司建立了食品销售合同法律关系。王飞于一审中提交的购买涉案产品的网页截图、涉案产品实物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江西本草公司向王飞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可以证明江西本草公司与王飞建立了食品销售合同法律关系。2．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江西本草公司出售的儿童成长蛋白粉，食品名称冠以儿童，标识宣称是儿童食品。王飞于一审中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司法释解和国家卫计委儿童行业标准以及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出具的提案复函，儿童是指不满14周岁的特定人群，其中，不满一周岁的为婴儿，一周岁以上不满六周岁的为婴幼儿，婴幼儿是儿童的重要组成部分，0岁-6周岁儿童即是婴幼儿，0月龄-60月龄的婴幼儿即是0岁-5周岁的儿童。江西本草公司主张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问答第二十九条，仅仅是针对《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关于奶粉产品种类中“如何界定‘儿童用乳粉’中儿童的年龄”的解释，江西本草公司所谓“儿童不包括婴幼儿”纯属无理狡辩，公然否定于2015、2016、2017年最新发布、具有广泛指导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和国家卫计委儿童行业标准。王飞在一审中提交的《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2017版）第一条规定“细则中所称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指供给6月-36月龄婴幼儿食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以及6月-36月龄婴幼儿及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第二条规定“婴幼儿辅助食物的申证类别为特殊膳食食物，其类别名称为：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1；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2；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辅食营养补充品），类别编号为3003”；“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执行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以下简称《辅食营养补充品》）。涉案产品是以普通成人食品标准生产的普通成人营养补充食品，所谓的儿童食品实质就是普通成人饮料食品，不属于特殊膳食食品，擅自冠名儿童食品名称，适用人群客观上必然包括了0岁-5周岁的婴幼儿年龄段儿童，应执行《辅食营养补充品》而未执行；应依法取得特殊膳食类别名称为辅食营养补充品、类别编号为3003的生产许可而未取得，属于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无食品许可类别的无证生产行为，涉案产品对于部分儿童食用是不安全的，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江西本草公司单方提交的检验报告，检验标准依据的是普通成人食品的标准，充其量也仅仅是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的普通成人食品。从法律意义的角度看，符合法律法规和标准规定也称为食品形式安全，形式安全是事实安全的基础和保障，对不符合形式安全的食品进行检验以判定是否为事实安全合格，那是走入了误区，结论往往也是荒谬的。江西本草公司在其上诉状中，将食品标准中的食品代码编号，与食品生产实施分类许可的生产许可证食品分类编号混为一谈，误导法庭；涉案的儿童食品是14周岁以下特定年龄段人群的专用食品，0岁-5周岁的儿童即婴幼儿食用，依法必须是特殊膳食食品，江西本草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狡辩涉案产品为固体饮料产品，无需以特殊膳食食品生产，是对0岁-5周岁婴幼儿健康安全的危害性认识。若如江西本草公司辩解和行为，执行普通成人标准且无特殊膳食生产许可证的儿童蛋糕、儿童面包、儿童点心、儿童烤鸭、儿童香肠火腿肠、儿童挂面、儿童面粉、儿童大米、儿童酱油、儿童酱菜等将井喷于食品市场，将给婴幼儿年龄段儿童带来灾难性健康危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清楚，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认定王飞购买的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江西本草公司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将普通成人食品标识为儿童食品，易被误导；江西本草公司作为专业的食品企业，没有履行《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或禁止性义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西本草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危害公众健康，其不反省自己，反而凭空妄断王飞的消费者身份，恶意指责王飞诉讼以营利为目的，江西本草公司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江西本草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
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西本草公司向王飞支付商品退货款2230元；2．江西本草公司向王飞支付赔偿款22300元；3．诉讼费由江西本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王飞在淘宝网站上江西本草公司经营的江中本草旗舰店购买了“江中本草儿童成长蛋白粉固体饮料900g”10罐，单价238元，店铺优惠150元，订单总价2230元。商品交易快照显示，商品详情介绍中有“选用非转基因大豆蛋白”，“蛋白质是人体氮元素的主要来源，不但能提供消耗的部分能量，还能合成新的组织。成人体内蛋白质约占体重的17%，每天都有3%的蛋白质参加代谢更新。当体内蛋白质不足时，人的基本生命活动就会受到影响，可导致儿童、青少年生长缓慢，体重过轻，智力发育障碍”，“蛋白粉的主要作用：修护身体组织；制造抗体、加强免疫力、抵抗细菌感染；具有抗疲劳作用；调节人体内的水分平衡，维持体液；帮助输送氧气和养分；制造身体新组织，包括皮肤、头发、指甲、骨骼、肌肉、器官等，促进身体生长；制造酶和激素，促进身体各种机能；提供能量”，“推荐4岁以上服用”等内容。商品外包装标签标注食品名称为儿童成长蛋白粉，产品类别为固体饮料，生产许可证号为SC10636098210254，配料有大豆分离蛋白、食用葡萄糖、葡萄糖酸钙、葡萄糖酸亚铁、葡萄糖酸锌、维生素A、维生素D、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维生素C、乳清蛋白粉、免疫球蛋白、低聚果糖、低聚木糖。涉案产品生产商为江西初粮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持有的编号为SC10636098210254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显示食品类别为固体饮料；其他方便食品；代用茶；热加工糕点。
一审法院经查，《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指供给6月-36月龄婴幼儿使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灌装辅助食品以及6月-36月龄婴幼儿及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的申证类别为特殊膳食食品，其类别名称为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婴幼儿灌装辅助食品，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辅食营养补充品）。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是以一种或多种谷物（如小麦、大米、大麦、燕麦、黑麦、玉米等）为主要原料，且谷物占干物质组成的25%以上，添加适量的营养强化剂和（或）其他辅料，经加工制成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儿和幼儿食用的辅助食品。包括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高蛋白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生制类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饼干或其他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婴幼儿灌装辅助食品是食品原料经处理、灌装、密封、杀菌或无菌灌装后达到商业无菌，可在常温下保存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幼儿食用的食品。包括泥（糊）状灌装食品、颗粒状灌装食品、汁类灌装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灌装辅助食品》（GB10770）。辅食营养补充品是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使用，也可用于37月-60月龄儿童，包括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执行标准为《辅食营养补充品》。
王飞称，出售给60月龄以下（含5岁以下）的婴幼儿及儿童食用，应当取得特殊膳食食品的生产许可，而涉案产品执行普通固体饮料标准，属于普通食品，未取得特殊膳食生产许可，5岁以下的婴幼儿也有可能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江西本草公司提交南昌市东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理告知记录一份，载明被告知人为王飞，通知时间为2018年1月8日，告知内容记载：2018年1月2日，接南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派的关于王飞反映本局辖区江西本草公司经营的“江中本草儿童成长蛋白粉”涉嫌“以普通固体饮料食品的生产许可，生产特殊膳食婴幼儿辅助食品、无证生产、食品生产许可证号标识虚假、引用执行标准错误、执行标准虚假”的举报信后，我局立即指派执行人员对此进行核查，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涉事经营资料及相关规定，告知如下：一、涉诉食品“江中本草儿童成长蛋白粉”生产企业为江西初粮食品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0636098210254，食品类别名称为：固体饮料，产品标准号：GB/T29602，不属于特殊膳食食用食品范围。二、关于当事人网页中“推荐4岁以上服用”的产品介绍宣传，依据《辅食营养补充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之有关规定，我局已责令当事人立即改正，并建议当事人依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药监办食监一（2017）47号之相关要求，酌情办理相关手续。综上所述，我局认为您所举报事由不成立，决定不予立案。王飞认为，该告知记录存在法定程序错误，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江西本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王飞在江西本草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涉案食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食品名称为儿童成长蛋白粉，从其名称及外包装显示儿童图片分析，儿童是主要的饮用人群，在江西本草公司的网页宣传中亦推荐4岁以上服用。涉案商品类别自定义为固体饮料，生产厂家取得的是固体饮料的生产许可。单从本案网络销售途径来分析，儿童，尤其是4岁以上的儿童极有可能成为饮用主体，该种情况下，由于涉案产品仅执行固体饮料及其相关的国家标准，而国家对于5岁以内的儿童食用的辅助食品即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执行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许可，涉案商品未取得特殊膳食食品的生产许可，儿童尤其是60个月即5岁以内的儿童服用该类产品是极不安全的。故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一个承担着社会责任的企业，生产及销售儿童类食品应当慎之又慎，涉案食品既然执行的是固体饮料及相关的国家标准，江西本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食品符合特殊膳食食品相关标准规定，其产品名称中有“儿童”字样，宣传中推荐4岁以上儿童服用，那么涉案产品对于部分儿童是不安全的，因此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江西本草公司仍然予以销售，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应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消费者价款十倍的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一、江西本草天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飞退款2230元，同时王飞向江西本草天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退还“江中本草儿童成长蛋白粉固体饮料900g”10罐，如不能退还，按照每罐折价223元扣减货款；二、江西本草天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飞赔偿22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西本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检验报告》1份，用以证明涉案产品质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不属于特殊膳食的儿童食品列举，用以证明并非所有5岁以下、名称中有“儿童”二字的食品都必须执行特殊膳食标准。3．案外人对涉案产品投诉及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处理结果，用以证明国家未明文规定5岁以下还在食用的食品必须按特殊膳食食品管理，固体饮料也未明文规定食用年龄段，将涉案产品销售给5岁以下的儿童食用不存在具体违法行为。4．李宝玉起诉江西本草公司的诉讼材料，用以证明王飞与李宝玉为一伙，王飞的行为是职业打假行为，不是普通消费者。5．李宝玉另案判决书，用以证明李宝玉是职业打假人。王飞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为检验报告是江西本草公司单方送检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的产品与涉案产品不是同一类产品，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投诉问题不够详细，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和5，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飞与江西本草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承担退货退款及“十倍价款赔偿”责任是否以王飞在本案中具有消费者身份为前提。
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根据《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包括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执行标准为《辅食营养补充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第二条规定，辅食营养补充品指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食用，也可用于37月-60月龄儿童。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我国对于5岁以内的儿童食用的辅助食品即婴幼儿辅助食品执行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许可。本案中，江西本草公司在其淘宝店铺的网页宣传中注明“推荐4岁以上服用”。根据江西本草公司的网页宣传，4岁以上儿童极有可能成为饮用主体，但江西本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特殊膳食食品相关标准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江西本草公司的销售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认定并无不当。江西本草公司主张其销售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退货退款及“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承担是否以王飞在本案中具有消费者身份为前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江西本草公司关于王飞并非普通消费者，涉嫌以获利为目的恶意购买涉案产品，不适用退货退款及“十倍价款赔偿”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本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元，由江西本草天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盈
审 判 员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维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贾凯迪
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