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知）初字第08475号
原告詹启智，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光明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何东平，总编辑。
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5号二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陆先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立平，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法务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敏敏，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法务室法务职员。
原告詹启智诉被告光明日报社、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世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翡、人民陪审员葛京莹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付明聪，被告光明网公司委托代理人顾立平、�敏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光明日报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申明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詹启智诉称：原告是《3000？5000？税基调整只治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的著作权人。该文章于2011年5月25日发表于《国际金融报》，共计2000字。后原告发现，域名为gmw.cn的光明网未经许可提供上述文章的在线阅读服务，且删除了原告署名。原告认为，光明网页面标明网站由光明日报社版权所有且由其主办，ICP备案查询结果显示网站主办单位为光明网公司，故该网站由二被告共同经营，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4661元（其中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600元、外地往返北京的�车票618元、住宿费202元、餐饮费41元）；2、停止侵权，即在网站www.gmw.cn上删除涉案文章，并共同在光明日报和网站www.gmw.cn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
被告光明日报社书面答辩称：我社并非光明网（域名为gmw.cn）的运营主体，该网站的运营主体为光明网公司，该公司与我社在法律上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我社并未使用涉案文章，也未参与该网站的经营，故我社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光明网公司辩称：1、域名为gmw.cn的网站登记在我司名下且由我司独立运营，与光明日报社无关。网站上“光明网光明日报社主办”及“光明日报社版权所有”的字样，并非由光明日报社标注，亦不代表法律上的版权归属，实系历史遗留原因造成，即域名gmw.cn的所有者及经营者曾为北京光明网业科技中心和光明实业总公司，2010年起主体变更为我司，三主体均系光明日报社投资成立的企业法人，虽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在行政上均隶属于光明日报社主管。基于上述原因，网站页面一直未将光明日报社的信息予以删除。目前该网站上除了部分文章系光明日报社授权我司使用外，其他文章均由我司上传或转载自其他网站，网站上刊载的文章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司独立承担；2、涉案文章系作者针对当时经济领域较受关注的个税税基问题撰写的时事性文章，且在《国际金融报》刊登时并未声明不得转载，我司作为非营利性网站，转载涉案文章属于合理使用；3、我司在接到法院起诉后已将涉案文章删除，尽到了网站管理者的合理义务；4、涉案文章约1200字，且涉案公证书的出具单位和公证费发票的收款单位不一致，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赔礼道歉的目的是为了消除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影响，应当在原来造成的影响范围内进行，故仅应当在光明网上赔礼道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分别对网站www.gmw.cn使用涉案文章、《国际金融报》载有涉案文章及网站ICP备案查询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内容包括：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zynews.com进入相关页面，一、在页面下端“新闻网站”栏目点击“光明网”，进入网站www.gmw.cn，该网站首页左上角注明“光明网光明日报社主办”，页面底部显示“光明日报社概况︱关于光明网︱联系我们︱法律声明”等栏目，并载有“京I**证101021号”及“光明日报社版权所有”字样，依次点击上述栏目分别显示相关内容。在页面上端的“繁简搜索”栏目输入“3000元？5000元”进行站内搜索，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相关页面为光明网经济频道经济观察栏目刊登的标题为《3000元？5000元？税基调整只治标》的文章，标题下载有“2011-05-25http：／／www.gmw.cn来源：国际金融报”字样。二、回到网站www.gmw.cn，点击页面下端的“人民网”进入网站www.people.com.cn，在该页面顶部的“人民日报报系”栏目下拉菜单中点击“国际金融报”，在页面“往期回顾”中选择“2011年5月25日”，点击“02版：综合要闻”下的“3000元？5000元税基调…”，显示标题为《3000元？5000元？税基调整只治标（观点）》的文章，标题下有“詹启智《国际金融报》（2011年5月25日第02版）”字样。三、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mii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点击“公共查询”，再点击“备案�息查询”，在页面中的“网站域名”栏目分别输入“zynews.com”、“gmw.cn”、“people.com.cn”进行查询，查询结果依次显示为“中原网www.zynews.com的主办单位为郑州日报社、光明网www.gmw.cn的主办单位为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人民网www.people.com.cn的主办单位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经比对，网站www.gmw.cn中所使用的文章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内容一致，相同字数约1300字。
2014年9月9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向本院出具《协助查询函复函》，确认域名gmw.cn的历史注册信息：2003年3月17日至2009年9月14日，注册人组织为北京光明网业科技中心；2009年9月14日至2010年5月11日，注册人组织为光明实业总公司；2010年5月11日至2012年7月6日，注册人组织为北京光明网传媒文化有限公司；2012年7月6日至今，注册人组织为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
诉讼过程中，光明网公司认可涉案�站页面“联系我们”中的电话及网管邮箱均为其所有，并提交了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及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以证明涉案网站与光明日报社无关。其中京I**证060851号经营许可证载明：网站名称为光明网，网址为www.gmw.cn，经营单位名称为北京光明网业科技中心，有效期自2006年9月21日至2011年9月20日；京I**证101021号经营许可证载明：网站名称为光明网，网址为www.gmw.cn，经营单位名称为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有效期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10月31日。工商登记查询显示北京光明网业科技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刘路沙，投资人为光明日报社，企业状态为注销，注销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光明实业总公司的成立日期为1988年5月31日，核准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殷学敏，出资人为光明日报社。原告对上述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证明目的，对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查，光明网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屏打印件，以证明涉案文章已从网站www.gmw.cn中屏蔽。原告当庭放弃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明确表示其未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或转让给二被告。
再查，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原告另主张公证费600元、住宿费202元、餐饮费41元及因庭前证据交换时从郑州至北京的往返火车费618元，并分别提交了相应票据。其中，公证费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发票代码241001310160，发票号码08547535，付款方名称为詹启智，收款方名称及发票专用章的出具单位均为河南省公证处，品目为国内公证——保全证据。关于公证书的出具单位为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费发票的出具单位为河南省公证处，二单位不一致的问题，豫司文（2007）35号《河南省司法厅�于同意郑州市公证机构设置调整方案的批复》载明：郑州市市辖区公证机构设置调整后其业务监管和人、财、物隶属关系暂不变，待条件成熟再行移交。其中，原河南省公证处更名为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
上述事实，有（2013）郑黄证民字第21757号公证书、发票、火车票、批复、网页截屏打印件、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复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光明日报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公证书所载《国际金融报》2011年5月25日第02版中涉案文章的署名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是涉案文章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该文系原告从自身独特视角出发对个税改革中的税基调整问题所进行的研究分析，并非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故被告关于其转载行为系合理使用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网站www.gmw.cn的归属问题。由于网络主体具有虚拟性的特点，网站所有者和经营者的身份需借助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信息、域名注册机构显示的域名注册信息以及网页标注的版权信息等予以综合判定。本案中，虽然光明网页面中显示有“光明网光明日报社主办”及“光明日报社版权所有”字样，但光明网公司自认涉案网站由其所有并经营，与光明日报社无关，且根据该网站的ICP备案信息、ICP经营许可证、《协助查询函复函》及网页中“联系我们”等相关信息，可以确定涉案行为发生时网站www.gmw.cn系由光明网公司所有并经营，光明日报社既非该网站所有人，也非经营人。故光明日报社不存在与光明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对网站www.gmw.cn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光明网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www.gmw.cn上使用涉案文字作品，未给原告署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鉴于被告光明网公司表示网站www.gmw.cn已停止涉案行为，原告当庭放弃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将结合被告光明网公司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范围、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具体确定。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内容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合理支出部分，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网站www.gmw.cn上刊登声明，公开向原告詹启智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且必须持续保留二十四小时，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詹启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三千六百六十一元。
三、驳回原告詹启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詹启智负担20元（已交纳），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2014年11月5日以前递交上诉状的，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6日以后递交上诉状的，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上诉。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世红
代理审判员 高 翡
人民陪审员 葛京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