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云23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恐龙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3518416962。法定代表人：陈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海鸣，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禄丰县人民政府。住所：禄丰县金山镇北辰街**号。法定代表人：杨继周，系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才，男，1990年10月19日生，系禄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乾，云南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幻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禄丰县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琦幻谷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周海鸣、禄丰县人民政府特别授权代理人朱玉才、汪正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33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2017年8月24日《禄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终止与奇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合同继续履行；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传统民法认为，合同的效力只溯及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而不溯及合同签订主体之外的其他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换言之，合同之外的当事人并不受已签订合同效力的约束。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禄丰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5年8月8日和2016年6月13日在楚雄州政务中心和昆明国际会展中心两次与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2016年1月26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合同中的双方合同主体为禄丰县人民政府和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而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上述协议的合同主体，禄丰县人民政府应该向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提出解约通知，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4日向上诉人发出了《关于终止与琦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该解约行为的通知效力不能溯及到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上诉人琦幻谷公司是该项目的委托实际建设实施单位，但该公司与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主体，其在项目建设中的行为均是受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授权委托而实施的行为，在整个项目建设过程中，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三方并未签订过任何协议，约定了由上诉人来承继《“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并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变更为《“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的一方合同主体。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也从来没有向禄丰县人民政府及上诉人发出要求将《“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中主体变更为上诉人的邀约，被上诉人引用的合同法关于合同权利、义务承继或移转的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合，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推测。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的事实及法律错误：1、本案中，涉及两个《“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即2015年8月8日签署的有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字的文本；另外一份为2016年6月13日，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未进行盖章的文本。而在两份文本中均约定了协议的成立及生效条件为：“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此，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是份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九条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虽然，合同法规定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可以进行转让，但该转让行为并不是随心所欲，不设限制的。本案中，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合同里有权利义务转让条款的《“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未成立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4日向上诉人发出了《关于终止与奇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解除《“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土地征地、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补充协议书》两份合同，在《“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土地征地、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补充协议书》中也无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及约定由上诉人承继合同权利、义务的条款；最后，上诉人并未与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就承继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及纪要来表明上诉人同意承继。禄丰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主体适格。本案中，答辩人分别于2015年8月8日、2016年6月13日在楚雄州政务中心和昆明国际会展中心与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虽然与答辩人签订投资协议书的是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但上述两份协议书第五条都有“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禄丰县注册成立具有履约能力的独立法人资格公司，该公司成立后，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权利义务由该公司承接”的约定，之后上诉人于2015年8月18日在禄丰县注册成立了云南奇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6月15日变更为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而且因建设项目的土地征转费用问题，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了《“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土地征地、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补充协议书》。上诉人根据约定打款270万元给答辩人，且组织机械设备和人员对场地进行了一定的施工，这些都充分说明了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承接了合同的权利和责任，并履行部分义务，属于《合同法》第88条、89条规定的权利义务的一并转移即概括转移，故上诉人是适格的主体。二、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委托关系，而是权利义务转移关系。虽然上诉人和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各自独立的公司，但上诉人是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依据《投资意向书》的约定而登记注册成立的，成立的目的是履行《投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成立之后，就与答辩人沟通、磋商、文件来往和进场施工及签订补充协议并打款270万元等。所以，权利义务转移双方都是认可的，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的委托手续给答辩人，如不是权利义务的转移，不是承接，那么上诉方是以什么身份进厂施工并投资、借款的？岂不变成出师无名和相互矛盾？三、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禄丰县人民政府2017年8月24日《禄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终止与奇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合同继续履行；2、判令禄丰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2016年6月13日，针对在禄丰县恐龙山镇投资禄丰“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禄丰县人民政府与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分别在楚雄州政务中心和昆明国际会展中心签订了《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在协议中约定了协议的甲方为禄丰县人民政府，乙方为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且约定了投资项目的概况、项目用地的取得方式、优惠政策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中，在双方的权利义务中明确约定：一、甲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项目在禄丰县注册成立具履约能力的独立法人资格公司，该公司成立后，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该公司承接……二、乙方权利和义务，（二）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规划乙方项目用地2300亩，其中一期项目用地650亩，预留用地1650亩，由甲方根据乙方一期项目建设进度、运营情况保证后续供地。土地预留期限与本协议约定的项目建设期限相同，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项目建设，则甲方无偿收回预留用地指标……（四）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尽快启动项目建设的各项前期工作，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完成项目总体规划并提交甲方；积极筹措资金保证项目顺利实施，在本协议约定的建设期限内完成项目建设，项目建成投产后实现本协议约定的建设目标。（五）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禄丰县注册成立具有履约能力的独立法人资格公司……。2015年8月18日，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在禄丰县注册成立了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月26日，以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禄丰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双方又再次对土地征收、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签订了《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对2015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的第四章“项目用地的取得方式”中具体约定的一、二两项条款的实施进行了明确约定：由于项目所在区域的用地为一般耕地、林地，甲方还需要经性质调查和征转才能提供约定用地。鉴于甲方财力困难的实际情况，参照甲方与其他项目作为实例，拟由乙方先行借款给甲方，甲方将此项资金专项用于收储征转乙方用地，以保证项目顺利推进……1、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专项用于“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用地的土地收储、征转报批、供地挂牌等（包括征地补偿、坟地搬迁、拆迁安置补偿及报批等），借款数额据实确定……3、乙方根据甲方提供所需款项的工作联系函进行核算，确认无误后按甲方要求打款。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借款走向的有效凭证或者复印件……该补充协议还针对乙方出借甲方款项、乙方支付相关费用及甲方向乙方借款返还、其他约定、违约责任、附则还进行了约定。在相关协议签订后，禄丰县人民政府多部门联动开展项目协调推进工作。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部分的推平，并出借了部分借款，但在工作开展工程中，因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筹措资金严重滞后，影响了片区征地及签约群众的补偿款兑付工作，且未按要求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土地报件提交国土部门完成预审，导致了涉案项目未能如期进行。在2016年6月27日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禄丰县人民政府双方对“关于奇幻谷项目建设推进工作进行了约谈，2016年7月6日，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其工位逾期未拨付征地款的情况进行了书面的答复，承诺在2016年8月30日前将涉及的全部款项一并汇入指定账户。但在事后，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仍未能按照禄丰县人民政府方的要求履行相关的涉案土地项目的土地征收、报批及借款等相关义务。随后，禄丰县人民政府多次以书面方式催告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推进，但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禄丰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向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终止与琦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并于2017年9月12日至19日在禄丰县广播电视台播出解除与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公司签订的《“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和《“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的补充协议书》的公告，于2017年9月14日在禄丰县电子政务门户网站刊登了如下内容：“自2017年8月30日起，我单位正式解除我单位与该公司签订的《“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的补充协议书》”。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关于终止与琦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后，认为禄丰县人民政府单方提出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对象是错误的，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具体的执行企业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没有存在任何的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合同应继续履行，据此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15日云南奇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与禄丰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生园建设项目（土地征地、报批及借款有关事宜）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项目在禄丰县注册成立具履约能力的独立法人资格公司，该公司成立后，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该公司承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过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成立了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尽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南奇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云南琦幻谷开发旅游公司”即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而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与禄丰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协议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与禄丰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含补充协议）等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第三人即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替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成为了合同的相对方。因为合同项下的涉案项目自开工后没有按进度开展施工，于2016年下半年停工，致使项目一直搁置，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禄丰县人民政府多次催告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禄丰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向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终止与琦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并无不妥。故，对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自己并非合同相对人，禄丰县人民政府函件发送对象错误，要求确认禄丰县人民政府2017年8月24日发出的《禄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终止与奇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合同继续履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已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签订《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的主体是禄丰县人民政府和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现尚在存续状态。禄丰县人民政府主张投资协议书中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一方的权利义务已经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转移给了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此事实，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本案中，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禄丰县人民政府2017年8月24日《禄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终止与奇幻谷公司项目投资合作的函》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合同继续履行，且不认可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一方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了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由于签订《禄丰县人民政府、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禄丰县人民政府和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主体也应当是张家口空港投资有限公司，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是签订投资协议书的相对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