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执复字第124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
被执行人：南海市南庄供销集团。
被执行人：南海市南庄供销社。
申请复议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一案过程中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通知，不予准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恢复执行的请求。对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依据的法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实施）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该“终结执行”并非“终结本次执行”，不能再恢复强制执行。另一方面，异议人作为金融机构，自行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执行法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止执行案件恢复执行的规定（试行）》（粤高法发（2007）26号）第六条的规定：“适用本院粤高法发（1999）46号《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而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但金融机构等申请执行人自行申请终结或其债权已核销的除外”，也说明若金融机构等申请执行人自行申请终结执行的案件，不能恢复强制执行。综上，异议人申请对本案恢复强制执行，无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作出的（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通知书正确，应予维持。对异议人的异议主张，依法应予以驳回。
2013年8月2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的执行异议。
申请复议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通知，撤销（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裁定恢复（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案的执行。其复议理由如下：（一）司法实践已确认了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在终结本次执行后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以恢复执行。本案系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依据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裁定终结执行。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法发（2009）15号）规定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理由相同。根据法发（2009）15号《通知》第三条第8款第（3）项规定：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执行程序在一定期间无法继续进行，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在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对人民法院认定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书面表示认可的，经合议庭评议，可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结案。该《通知》第三条第10款规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再次提出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再次提出执行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期间的限制。申请执行人申请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的，应当重新立案。”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将无财产可供执行作为终结本次执行的依据，债权人待债务人具有履行能力时，可以恢复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仍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程序终结是对不具备执行条件的案件在程序上终结执行，不是对执行依据的终结，不会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和申请执行权。并且实践中，有大量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在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均恢复了强制执行程序。（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未穷尽执行措施，错误认定本案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已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法发（2009）15号《通知》第二条的要求“执行法院应依法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并将调查结果告知申请执行人。只有在积极采取法律赋予的调查手段、穷尽对被执行人财产状况的相关调查措施之后，才可以将有关案件认定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因此，在被执行人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为无财产可供执行。（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9年也认为当被执行人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以恢复本案的执行。2009年9月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申请执行人发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执行告知书，告知：“经本院调查，亦未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根据本次清理执行积案活动的有关通知，将维持原结案状态。”对此可以理解为，如果被执行人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以恢复本案的执行。这和（法发（2009）15号）《通知》强调的“各地法院对清理积案活动以来已经报结的执行案件要重新进行核查，对不符合本通知要求的已结案件要抓紧整改”的要求相符。（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执行的事实依据已消除，如以该裁定认为申请执行人丧失了申请执行的依据显然不公平。申请执行人是国有金融机构，经营国有资产，在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如果不能恢复执行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而债务人将无须偿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其可以通过法院的执行程序获得不当利益，这不符合法理，有违公平。（五）（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错误适用的《广东省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发（1999）46号。根据《关于不再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粤高法发（2004）11号），（粤高法发（1999）46号文从2004年3月26日之日起不再适用。综上所述，（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民事裁定书仅是程序上终结本案的执行，而非对执行依据的终结，申请执行人从未放弃过本案债权，当被执行人具备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依法应当恢复案件的执行。
本院经审查查明：（200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权利人的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立案执行上述调解书，立案号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查明本案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2005年10月28日，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提交《终结执行申请书》，载明“由于两被执行人南海市南庄供销集团、南海市南庄供销社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我行特向贵院提出申请：终结对该案件的执行。”2005年12月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本案被执行人南海市南庄供销集团、南海市南庄供销社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的线索。故此，本案符合终结执行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本院作出的（200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
2013年5月，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以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为由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本案。2013年6月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通知，认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提出的恢复执行请求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第（2）项规定，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民事裁定，此时本案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依照上述规定，执行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而且，虽然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申请终结对本案的执行，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债权或者撤销申请执行。因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的线索”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实施）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规定裁定终结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民事裁定的时间是2005年12月8日。本院粤高法发（2004）11号《关于不再适用﹤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已明确自2004年3月26日起不再适用粤高法发（1999）46号《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因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中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止执行案件恢复执行的规定（试行）》（粤高法发（2007）26号）第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当。本院同样予以纠正。
执行法院在审查是否应当恢复执行时，应当对案件停止执行的原因进行实质性审查，而不应当仅进行简单的形式性审查，以避免执行程序的重复繁琐和有关当事人的不必要讼累。对于本应中止执行而不当适用终结执行的案件，执行法院应当在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4条第二款规定恢复执行。
综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以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本案终结执行，又以本案终结执行为由通知不予准许恢复执行显属不当，申请复议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请求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通知及（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对申请复议人提供的被执行人财产线索进行审查，判断本案是否具备恢复执行的条件，并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佛中法执字第1552号通知。
三、发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关于恢复执行本案的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良军
审 判 员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古 兵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