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元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慧月。
原审被告：袁艳芬。
上诉人吴元一为与被上诉人蒋慧月、原审被告袁艳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5）台天商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袁艳芬曾分多次向陈雪琴借款，后经结算于2015年9月30日重新出具1份借条，借条中载明出借人为本案原告蒋慧月，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8000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借条中约定的于2015年10月8日前归还清。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袁艳芬未偿还借款本金。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袁艳芬、吴元一于2015年10月9日协议离婚。
原告蒋慧月于2015年11月4日，以被告袁艳芬未还款、该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袁艳芬、吴元一立即归还原告蒋慧月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至款付清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0月9日起算至款付清日止）。
被告袁艳芬在原审中答辩称：一、确实曾向原告蒋慧月的婆婆陈雪琴借款，但对借款金额有异议，并不是借条中所载明的188000元，而是152000元；二、本案借款系高利，本金与利息的比例是1：1；三、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被告袁艳芬个人债务，由被告袁艳芬个人负责偿还；四、被告袁艳芬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元。
被告吴元一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蒋慧月与被告吴元一并未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借条系被告袁艳芬被原告方胁迫情况下出具的。被告袁艳芬、吴元一与原告蒋慧月不认识。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袁艳芬向陈雪琴陆续借款，但原告没有出具具体的时间及借款的详细清单以及支付借款的依据，仅仅是一个数字而已，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且在2015年9月30日这一天之内，被告袁艳芬一共出具了4份借条，可以说明本案借条是被告袁艳芬在非正常状态下出具的。二、本案借款系被告袁艳芬被人骗了，且公安机关已立案。在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袁艳芬仍不听劝阻，继续与陈雪琴等人一起继续汇款给骗子，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袁艳芬个人偿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袁艳芬向陈雪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陈雪琴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蒋慧月，被告袁艳芬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但因借款后，被告袁艳芬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元，故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袁艳芬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86000元。被告袁艳芬拖欠借款不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袁艳芬按年利率6%计算从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袁艳芬、吴元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袁艳芬个人债务，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判决：限被告袁艳芬、吴元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蒋慧月借款本金人民币18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0月9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原告负担20元，由两被告负担2010元。
上诉人吴元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不存在借贷事实。实际上，陈雪琴与袁艳芬共同合伙，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境外个人汇款被骗，本案属于刑事犯罪诈骗案，其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陈雪琴及袁艳芬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蒋慧月与上诉人之间都不认识，从没有过经济往来。蒋慧月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袁艳芬出具的借条，一审对袁艳芬在同一时间内连续出具四张借条不予审查，特别是在潘善跃诉讼案中，潘善跃在公安的笔录中讲到胁迫的过程，且有在场证人沈某、曹某，一审均未采信。2015年8月以来，袁艳芬通过QQ与美国大兵JamesWillson聊天，并冒充他妻子给美国大兵的部队将军写信帮助美国大兵退役。后美国大兵称需要买兵接替工作，但因其资产被冻结要求袁艳芬帮助，事后加倍还钱。袁艳芬自己没钱就去找原来一起投资国宏国际集团的陈雪琴和虞玉华，他们认为一个月时间能赚回五倍有利可图，就积极筹钱多次汇款。9月2日上诉人得知后明确告知钱被骗了，并于第二天逼袁艳芬去报案。但报案后袁艳芬、陈雪琴、虞玉华仍继续筹款汇款，陈雪琴和虞玉华的家里人得知后，就于9月30日联合起来追到上诉人家里，胁迫袁艳芬出具借条。一审法院对陈雪琴2012年投资国宏国际集团个人信息未核实就认定陈雪琴的投资款是袁艳芬借款，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以上事实和过程，可以说明本案不存在借贷事实。（二）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蒋慧月获取借条不合法，实际是陈雪琴为谋取自己的利益参与的合伙行为，从参与汇款提供账户到汇款时间都是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上诉人已尽到告知义务，阻止汇款。根据婚姻法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蒋慧月与陈雪琴不存在婆媳关系。蒋慧月通过逼迫手段将陈雪琴被骗款项迫使袁艳芬出具借条，一审未审查蒋慧月与陈雪琴的关系，且一审法院未审查陈雪琴借款的原因、交付借款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慧月答辩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艳芬与陈雪琴原先有一张原始的借条，实际借款是好几年前就发生的，那天到袁艳芬家去的时候，袁艳芬说国庆节会还钱，因原来借条写的不清楚，故袁艳芬在这天把之前的借条作废了，重新写了一份借条。因为陈雪琴70多岁了，所以写给蒋慧月，蒋慧月是陈雪琴的儿媳妇。至于报案被上诉人并不知情。陈雪琴70多岁的老人，从未出国，也不懂英文，袁艳芬称在国外有生意，要求向其境外的账户汇款，并要求提供身份证，除了签字外都不是陈雪琴写的，本案与袁艳芬被骗的事是无关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吴元一向本院提交潘善跃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9月30日，被上诉人逼迫袁艳芬书写借条的事实。
被上诉人蒋慧月质证认为：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9月30日是袁艳芬承诺给还钱的日子，被上诉人去要钱，袁艳芬说钱没有，就把之前旧的借条作废重新出具了新的借条，实际借款是早就存在的。
本院认证认为：该询问笔录已超过原审举证期限，并无新的理由，且询问笔录中并无内容显示9月30日本案诉争借条出具系被胁迫，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蒋慧月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袁艳芬出具借条是实，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民间借贷是否有效成立；二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原审被告出具借条是实，亦认可向陈雪琴借款。现陈雪琴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蒋慧月，袁艳芬向蒋慧月出具借条，应认为袁艳芬已经知晓该债权人变更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并不属实，但借条上写明原来的借条作废，说明在本案借条形成前本案借款已经形成。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条系胁迫形成，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该项主张。上诉人认为陈雪琴与原审被告袁艳芬串通，合伙向境外汇款，但现有证据既无法表明陈雪琴与袁艳芬存在合伙事实，也无法表明陈雪琴出借给袁艳芬的资金就是袁艳芬汇款至境外的资金的组成部分。在关联案件中，原审在庭审中当庭对袁艳芬进行释明，袁艳芬对于汇款至境外的用途不予答复，且明确表示对汇款至境外的资金来源是否为该关联案件债权人的借款记不清楚。结合被上诉人关于袁艳芬借款时声明是投资做生意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吴元一与原审被告袁艳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婚姻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除外情形（即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袁艳芬汇款至境外可能涉嫌诈骗犯罪的款项组成部分，且袁艳芬汇款至境外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借款并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吴元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