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7101民初26号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二七南路213号南昌车站站房内。主要负责人：吴昌进，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群，该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D座05A-5030。法定代表人：龚恩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地香颂小区1#商业楼106室（第一层）。法定代表人：熊忠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以下简称南昌站）与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厚泽）、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厚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昌车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群、马洪亮，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南昌厚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北京厚泽支付拖欠的媒体使用费710783元和滞纳金319800元(平均每天滞纳金2132元，暂计算到2016年12月31日,共153天）及直到费用全部付清时止的滞纳金。在审理过程中，南昌站将判令被告北京厚泽支付拖欠的媒体使用费710783元减少为701251.2元。2017年12月25日，南昌站以南昌厚泽实际履行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为由，申请追加南昌厚泽为被告，请求判令南昌厚泽与北京厚泽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2月25日，南昌站以范馨文作为北京厚泽的股东，在北京厚泽履行本合同期间减资未通知债权人，违反《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申请追加范馨文为被告，请求判令范馨文在其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5月17日，南昌站申请撤回对范馨文的起诉。当日，本院裁定准许南昌站撤回对范馨文的起诉。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7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厚泽（乙方）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该合同于2015年4月1日生效。合同约定：北京厚泽按季向原告支付媒体使用费，先付后用；标的为南昌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和经营权；媒体使用面积为633.8平方米；一年媒体使用费为2057680元；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媒体使用费不足30天的，甲方有权采取断电、下刊等方式停止发布广告；合同履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该合同还特别约定：乙方同意在合同期限内，遇有合同项下其他车站站改，不再主张延长合同期限、延后媒体使用费递增时间要求甲方依据站改实际时间以及影响的媒体面积核减媒体使用费。具体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履行了交付合同项下的广告灯箱义务，北京厚泽已实际使用。2015年8月10日，南昌站东站房进行改造，北京厚泽取得的部分广告灯箱拆除，经双方协商同意媒体使用面积由633.8平方米核减至554.68平方米，年金额由2057680元核减为1800818元。原告起草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交给北京厚泽，但北京厚泽未给予答复和签字盖章。2015年11月，由于北京厚泽自身的原因，其部分广告点位没有开发，原告同意再核减合同标的面积为499.46平方米，年金额由1800818元核减为1621844元。原告起草第二份补充协议交给被告，北京厚泽还是不作答复，且不签字盖章。就这两份补充协议，原告多次电告北京厚泽，北京厚泽不予答复。北京厚泽使用了合同项下的广告灯箱后，2016年1月，原告与北京厚泽签订了《还款协议》，北京厚泽认可欠原告费用910783元，北京厚泽同意签订之日起的七个工作日支付300000元，春运结束后（2016年3月5日）付清610783元。但是，《还款协议》签订生效后，北京厚泽未按还款协议履行。2016年3月29日，原告向北京厚泽发出催款函，北京厚泽于2016年4月11日仅付200000元，剩余款未支付。2016年4月12日，原告再次向北京厚泽发出催款函，北京厚泽未答复。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于2016年4月18日向北京厚泽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已通过电子信箱送达被告。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是因被告故意违约造成的。根据合同约定乙方逾期超过30日支付款的行为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到期费用，每逾期一日向原告交纳逾期未支付的媒体使用费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每天滞纳金2132元，到2016年12月31日共153天，被告应支付滞纳金319800元。北京厚泽口头辩称，1.原告交付的广告点位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过度发布公益广告、故意遮挡及断电、下刊、断电等违约行为，属于先行违约，答辩人不支付媒体使用费不存在违约情形，我们不履行合同属于行使先行履行抗辩权的行为；2.原告的行为造成了我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法院在媒体使用费上进行相应核减；3.南昌站进行站改属于情势变更情形，客流的分散导致我们广告效益下降，请求法院相应核减媒体使用费；4.原告主张媒体使用费金额计算错误，请求法院结合证据进行最终核定；5.原告先行违约，其滞纳金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南昌厚泽口头辩称，1.我方不是本案诉争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2.我方与北京厚泽关系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我方代理北京厚泽履行了代支付，代上刊广告及代行使其他权利的行为，这一系列的代理行为符合民事代理行为的特征；3.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南昌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合同二份、交付清单、补充协议（南昌铁路文化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和北京厚泽签订）、终止合同（南昌铁路文化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和北京厚泽签订）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基于案外人南昌铁路文化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所签订的媒体使用合同权利义务范围内与北京厚泽重新签订的合同。南昌站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北京厚泽欠南昌站债务701251.2元和滞纳金319800元的事实，明确了南昌站站改时，对相关的广告媒体点位已作调整，并相应核减媒体使用费；涂晓明是北京厚泽员工，代理北京厚泽公司和南昌厚泽公司与南昌站之间的业务。北京厚泽质证认为，对二份合同没有异议，合同当中确定了原告交付给我方的点位、尺寸和数量，并且要确保交付给我方广告点位的完整性，但是原告交付的清单反映，部分广告点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不足以达到南昌站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目的，对于补充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于证明涂晓明为我公司代理人的证明目的我方不予认可。南昌厚泽质证认为，同意北京厚泽的意见。第二组证据：补充协议二份（南昌站和北京厚泽）及电子邮箱送达截图、还款协议（南昌站和南昌厚泽）、涂晓明领取南昌站900000元发票及领取发票签字记录、银行收款凭证（我方收到南昌厚泽）各一份，用以证明（1）因南昌站站改，拆除广告点位，南昌站主动核减费用，并以补充协议形式通过邮件告诉北京厚泽，根据补充协议签订还款协议；（2）南昌厚泽对2016年2月29日之前的债务910783元予以认可，并收到了910783元的发票，但只支付了500000元，还欠410783元；（3）南昌厚泽对原告站改时的广告媒体点位予以认可，南昌厚泽参与履行了原告与北京厚泽的合同，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北京厚泽质证认为，1.对于二份补充协议和截图我们没有收到，也与合同约定方式不相符，是南昌站单方面做出来的核减，我方不予认可。从补充协议当中反映出对于没有交付的广告点位比如进站大厅等南昌站均已尚未开发及站改的原因等为由提出核减，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因此对于补充协议不予认可；2.对于还款协议，这是南昌厚泽的行为，我方不予认可，还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还款协议当中对于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媒体使用费计算的起止时间没有任何记载，我方不予认可，我方恳请法院对此协议进行撤销；3.对于发票及领取记录及收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南昌厚泽代理行为，与我方实际付款金额也不一致，南昌厚泽代为支付的金额1188924元。南昌厚泽质证认为，同意北京厚泽意见，关于补充协议送达的问题，合同约定了送达的地址和方式，且载明了如不按合同约定送达视为未送达。支付的金额也出现了重大的金额错误，我方举证时会进行举证。第三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函、电子送达截图、公证书和光盘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北京厚泽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北京厚泽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解除通知函和补充协议我们没收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发送邮箱的主体身份不能确定，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南昌厚泽质证认为，补充一点，对公证的过程不持异议。对公证书当中所体现的内容，发送主体和接受主体不明确，不能证明是涂晓明的真实邮箱，根据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约定，北京厚泽的地址是否存在，需要法院核实，根据合同约定，即使北京厚泽拒收也应该视为送达，也正是因为解除合同函的送达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解除合同函的效力待定。“瑶瑶爸”（音）不能证实是涂晓明，涂晓明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这一身份，是否有接受这些协议的委托手续，因为他既不是北京厚泽也不是南昌厚泽的员工。第四组证据：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7）赣710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南昌厚泽公司在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以自己身份对外签协议并获利102700元。北京厚泽质证认为，证明目的有异议。南昌厚泽代理北京厚泽处理相关一些事务，是代理关系，并没有获得非法利益。南昌厚泽质证认为，判决是基于代理关系发生的，并非获取非法利益。北京厚泽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及交付清单，用以证明（1）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确定了媒体点位和面积，南昌站二份合同关于广告点位的数量和面积都是不一致的，南昌站需要按合同附件二《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平面灯箱广告媒体规划表》所确定的广告点位交付给被告，并保证北京厚泽拥有本合同项下媒体使用权的完整性等的义务。（2）南昌站未按合同约定向我方交付灯箱媒体广告位，未交付广告点位包括动车候车室四块广告位、二楼通道二块广告位、地下通道九块广告位、三楼候车厅及大厅扶梯广告位。第二组证据：2016年1月31日照片、2016年4月6日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4月6日照片各一组，用以证明南昌站存在违约的事实，即在我方承租的广告点位上过度发布公益广告；南昌站存在违约事实，即南昌站强行用指示牌覆盖我方已上刊的广告；南昌站存在违约事实，即南昌站对我方发布的广告进行下刊，或者对媒体灯箱广告进行断电。第三组证据：南昌站东广场扩建导致灯箱广告位置变动事宜的函件一份，用以证明因南昌站2015年3月20日开始站改，我方已于2015年3月26日向南昌铁路局经开处致函，要求按照面积及流量核减媒体使用费。第四组证据：关于反映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车站室内平面广告媒体经营中相关问题的函、EMS快递单、顺丰快递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因南昌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度发布公益广告、遮挡北京厚泽广告画面、断电及下刊等严重违约行为，我方多次致函南昌站及南昌铁路局经开处等部门要求解决问题并对相应的费用进行核减。第五组证据：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7）赣7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南昌站站改，客流分散，进而导致广告受众群体减少，被告广告效益下降；法院以国家宏观调控对实体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传统产业受到较大冲击，传统广告客户大量流失，新媒体的发展对传统媒体的挑战，南昌铁路局媒体资源使用权的招租与合同履行的分离管理模式，导致招租低价与市场脱节，另一方面车务段的资源贫富不均，不仅对招租产生影响，而且对合同履行也带来不便。另外，流量变更对广告业务存在影响，法院最终适用公平原则支持核减媒体使用费。第六组证据：电子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我方在2015年6月12日向南昌站支付媒体使用费388924元，在2015年9月1日向南昌站支付媒体使用费300000元，在2015年12月24日向南昌站支付媒体使用费300000元，在2016年3月30日向南昌站支付媒体使用费200000元，合计1188924元。南昌站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完全交付了广告媒体点位，这点毫无疑问，这是我们双方包括文广公司和经开处都签字确认的，对于站改后我们没有交付和面积减少的，我们在履行合同当中是主动核减面积和费用，这种做法符合我们双方合同的目的，这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的；北京厚泽说我们广告媒体没有给，我们现在的动车候车室现在还是你们北京厚泽的广告。对于第二组证据，客观存在，但有前因后果，按照先付后用的原则，你应该先付钱，而你们第一次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的6月，晚了一个季度付款，你方已经违约，在后面履行合同当中，第二次9月1号付款，然后是12月付款，2016年4月又付了一次款，你前面的付款就是严重违约；对于第三组证据，你们发函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求南昌站核减费用，而且是没有理由的核减费用，属于你方单方的陈述，不属于证据；同理第四组证据也不属于证据；对于第五组证据，你方认为属于情势变更，这份证据实际把你以前的证据都推翻了，证明并非是我方违约才需要核减费用；对于第六组证据，双方是一致的，你是付了四次款，到合同解除，你们是还差了我们700000余元没有付给我们。南昌厚泽质证认为，对北京厚泽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5月15日，本院组织南昌站与北京厚泽进行了现场调查，调查情况是：1.南昌站动车候车室依然有北京厚泽发布的广告，包括恒大地产及张惠妹演唱会的商业广告及北京厚泽本身的宣传广告。2.南昌车站站改后，广告点位发生了重大调整。2017年8月10日后，案涉部分广告位由江苏永达高铁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永达）发布了天之蓝白酒广告（其中包括售票厅3个广告点位）。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针对北京厚泽对南昌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明涂晓明为北京厚泽员工，代理北京厚泽和南昌厚泽与原告之间业务的证明目的的异议，本院认为，北京厚泽的异议不能成立。首先，涂晓明是北京厚泽的签约代表。2017年3月27日，涂晓明代表北京厚泽分别与文广公司签订终止合同，与南昌站签订合同，上述二份合同均加盖了北京厚泽的公章，其有权代理北京厚泽与文广公司及南昌站签订相应的媒体使用合同；其次，涂晓明代表北京厚泽行使了合同相应权利，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2015年12月11日，涂晓明代表北京厚泽收取了南昌站开具的十张增值税发票，并对相应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同时还代表北京厚泽通过电子邮箱接收或发送了电子邮件；再次，南昌站有理由相信涂晓明有代理权。尽管南昌站没有提交北京厚泽对涂晓明明确授权的授权委托书，无法确定涂晓明是否超越代理权，但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南昌站有理由相信涂晓明有代理权，即便涂晓明超越代理权，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涂晓明属于表见代理。针对北京厚泽对南昌站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还款协议》是南昌厚泽的行为，我方不予认可，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法应撤销的异议。本院认为，北京厚泽的异议不能成立。首先，尽管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均为独立的法人，与南昌站订立合同的仅是北京厚泽，但从北京厚泽与文广公司多年的业务合作，以及本合同（北京厚泽的合同相对人为南昌铁路局的8个车站或车务段）的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无论是业务、股东，还是财务都存在混同，属于人格混同，第一，财产混同，南昌厚泽以自己的名义与北京厚泽的合同相对人订立还款协议，并还款；第二，业务混同，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在南昌铁路局的业务均为铁路媒体广告发布；第三，人员混同，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不仅有部分股东相同，而且在履行合同中，工作人员角色混同；第四，南昌厚泽不仅行使了相应的合同权利，也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其次，北京厚泽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再次，即便存在该情形，依法也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北京厚泽至今未行使，撤销权消灭。针对北京厚泽、南昌厚泽对南昌站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通过电子邮件收接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函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送达方式，解除合同函未到达的异议，本院认为，该异议不能成立。首先，法律不禁止合同内容的变更，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内容；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电子邮件送达相应的合同文本，成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比如，根据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鉴于南昌站正在进行站改，合同期限……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南昌站就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北京厚泽发送了二份补充协议，协商媒体使用费的核减，再比如双方工作人员以微信聊天的方式交流合同履行的相应内容等；再次，涂晓明（昵称瑶瑶爸，尽管昵称可能改变，但电子邮箱号码并没有改变）是北京厚泽的代理人，其电子邮箱收发与案涉合同有关合同文本的电子邮件，应视为北京厚泽收发电子邮件。针对南昌站关于北京厚泽提交的第三、四组证据不属于证据的异议，本院认为，南昌站的异议不能成立。首先，从民事诉讼证据分类来看，当事人陈述是重要的证据类型；其次，北京厚泽发出的相应函件，南昌站收悉后，应属书证；再次，即便不属于书证，也是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8月2日，北京厚泽通过公开招标，取得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并与文广公司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其中南昌车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102块、591.38平方米（含动车候车室改造扶梯广告，及二楼VIP三块、13.5平方米）。2015年9月7日，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同意核减合同项下南昌等15个站平面灯箱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媒体使用费，其中南昌站进站大厅扶梯被南昌站拆除、动车候车室改造扶梯广告被停用、售票厅和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未交付，核减媒体使用费71038元。2015年3月27日，由于南昌铁路局多元经营管理模式的调整，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涂晓明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终止合同，合同主体调整为甲方南昌铁路局所属的八个车站、车务段（含南昌站）与乙方（北京厚泽），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南昌铁路局所属的八个车站、车务段（含南昌站）承继。同日，包括南昌站在内的甲方与乙方北京厚泽（涂晓明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签订了《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在既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重新与甲方签订本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合同期内，乙方拥有本合同项下媒体的独家使用权；乙方已于本合同签订前与文广公司完成了合同项下媒体的交付；标的为所辖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媒体使用费为2015年度、2016年度5408348元，2017年度在上一年的基础上环比递增5%，依照先付后用的原则乙方按季支付媒体使用费；乙方已交纳给文广公司的履约保证金867000元，文广公司划转给本合同甲方（其中划转给南昌站300000元）；乙方不得对南昌铁路局建设施工的广告媒体设施进行任何更改；乙方在进行广告发布前，应将广告样稿或样片等资料提交南昌铁路广告客户服务中心，由该中心提交铁路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方可发布；乙方自主行使本合同项下媒体使用权，并获取经营收益；乙方负责媒体的换刊；甲方负责开展车站媒体运营日常巡检；鉴于在合同期限内南昌站正在进行站改，双方同意，合同期限依据南昌站站改时间整体延长……具体由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应付费用，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向甲方交纳媒体使用费金额3‰的滞纳金；双方确认，如乙方逾期超过30日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在发送本合同项下或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时，应采取书面形式，并由专人送达或用公认快递服务寄送至本合同注明的签署人通信地址或本合同签署的指定接受者地址，并由本合同签署人或本合同签署人指定的接受者签收，否则不被认为已经送达。合同签订后，文广公司、南昌站与北京厚泽在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的监督下，对合同项下的广告媒体使用权办理了交付，北京厚泽有权自主行使本合同项下媒体使用权，北京厚泽安排了工作人员对广告位的使用情况进行巡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1月，南昌厚泽与南昌市西湖区聚鑫珠宝首饰部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双方约定：由南昌厚泽为南昌市西湖区聚鑫珠宝首饰部在南昌站等车站发布灯箱媒体广告；本合同实际执行费为430000元，此费用包括广告位租金、维护费用、广告审批费用、广告画面制作费、安装费及其他费用；广告发布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南昌厚泽在2015年6月12日向南昌站支付了媒体使用费388924元，在2015年9月1日支付了媒体使用费3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南昌站（甲方）与南昌厚泽（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鉴于乙方至2016年2月29日应向甲方支付媒体使用费910783元，现由于广告处于寒冬期，广告商经营惨淡，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一、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0元媒体使用费；二、春运结束后支付该期剩余媒体使用费。同日，涂晓明作为北京厚泽的代表领取了南昌站开具的总金额为910783元的十张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24日，南昌厚泽向南昌站支付了媒体使用费300000元后，经南昌站催付，直至2016年3月30日才支付媒体使用费200000元，尚欠该期媒体使用费410783元。又查明，2013年8月南昌西站开通。2015年春运后，南昌站东站房进行施工，东广场进行扩建，南昌站始发列车有部分调整到南昌西站、向塘车站及九江车站始发，南昌站的客流因此受到一定的影响，媒体价值也相应下降。为此，2015年3月26日，北京厚泽向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发送了《关于南昌火车站东广场扩建导致灯箱广告位置变动事宜》的函,要求按面积及流量核减媒体使用费。再查明，涂晓明电子邮箱为106×××＠ＱＱ.ｃｏｍ（昵称瑶瑶爸）,南昌站工作人员彭婧芳电子邮箱为Ｉｓｆ×××＠163.ｃｏｍ（昵称小彭）。2015年10月8日及2016年2月25日，彭婧芳通过其电子邮箱分别向106×××＠ＱＱ.ｃｏｍ发送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2016年3月29日、4月12日又分别发送了各一份《关于南昌站广告灯箱媒体催款的函》。2016年4月18日，彭婧芳通过其电子邮箱向106×××＠ＱＱ.ｃｏｍ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经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该《解除合同通知函》到达10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且被打开。2016年6月30日，涂晓明通过10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向Ｉｓｆ×××＠163.ｃｏｍ发送了付款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付款协议均未协商一致。2017年8月10日，江苏永达与南昌站签订相应媒体使用合同，开始经营案涉合同媒体广告位发布广告。还查明，2015年8月12日，南昌铁路局就宁德、福安、霞浦、太姥山、福鼎5个车站平面灯箱广告媒体资源经营权进行招租，并发布公告，内容为：设置媒体122个，面积约1831.19㎡；经营期限为5年；招租底价（第一年广告媒体资源使用费）2530000.18元，竞租保证金为500000元。该包件招租未果后，2017年4月21日，南昌铁路局就上述五个车站平面灯箱广告媒体资源经营权再次进行招租，并发布公告，内容为：项目简况：候车厅、出站地道、出站大厅、售票大厅、楣头招商的平面灯箱115个，面积约1780.1㎡；招商期限：5年零2个月，招商底价：875559元/年；竞租保证金：900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南昌铁路局南昌车站变更登记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未依约履行的违约方，是一方违约还是双方违约；2.南昌厚泽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如果适格是否与北京厚泽承担连带责任；3.案涉合同是否解除；4.本纠纷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调整；5南昌站主张的媒体使用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未依约履行的违约方是北京厚泽。首先，按照合同约定，媒体使用费是先付后用，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南昌站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北京厚泽辩称其有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其次，南昌站与北京厚泽的合同是在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重新签订的合同，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已明确，涉及南昌站的相应广告点位已经交付，故，北京厚泽辩称有部分广告点位未交付，与事实不符；再次，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协商，将南昌站进站大厅扶梯被南昌车站拆除，动车候车室改造扶梯广告被停用，售票厅和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未交付，核减了媒体使用费71038元。故，动车候车室扶梯广告位，VIP室灯箱三块、13.5平方米广告位，不在文广公司与北京厚泽合同权利义务范围内。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南昌厚泽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与北京厚泽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存在人格混同。在证据认定部分已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南昌站已就北京厚泽与南昌厚泽存在人格混同提供了南昌厚泽实际履行合同、南昌厚泽支付媒体使用费凭证等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南昌厚泽应对其与北京厚泽不存在人格混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南昌厚泽不能提供，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再次，从南昌厚泽工作人员无北京厚泽任何授权，参与本院组织的多次调查来看，增加了法官的内心确认。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已于2016年4月18日解除。首先，解除的条件成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为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北京厚泽多次逾期付款，即便是在2015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依然逾期超过30日支付部分媒体使用费，在南昌站多次催付未果后，南昌站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其次，解除合同通知已经到达北京厚泽。尽管双方约定了合同项下通知的送达方式，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增加了更便捷的电子邮件的送达方式，且该电子数据真实、完整，经公证《解除合同通知函》已经到达相应的电子邮箱；再次，北京厚泽未提出异议。北京厚泽在收到相应的电子邮件后，并未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而是通过电子邮件仅发送了拟协商的《付款协议》，且知道江苏永达发布广告后，亦未提出异议；最后，即便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南昌站也未发解除通知，或发送的通知未到达，但从北京厚泽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南昌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来看，也属于法定解除的情形。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情势变更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情势变更发生在合同成立并生效以后，履行终止之前；二是情势变更应当是客观事实的异常变动；三是情势变更应当是合同当事人不可预见的；四是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即知悉南昌站在2015年春运后进行站改，相应的广告点位会发生调整，故该情形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不可预见的客观事实，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关于焦点五本院认为，南昌站的诉讼请求，本院适用公平原则进行相应调整。尽管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调整，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宏观调控，对实体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传统产业受到较大的冲击，原有广告客户大量流失；由于新媒体的发展，传统媒体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包括北京厚泽在内的大多数广告商对这个挑战准备不足，依然以传统的思维应对，从2015年后，在原有惯性思维的驱使下，盲目竞标，高价中标，深度套牢；由于南昌铁路局媒体资源使用权招租与合同履行的分离管理方式，不仅对招租产生了影响，而且对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带来了困难，更不利于媒体资源使用权的经营管理。因此，综合上述因素考量，结合南昌西站开通后，南昌站站改，致使南昌站的客流因此受到一定的影响，媒体价值也相应下降，2017年南昌铁路局相关车站媒体资源使用权招租的竞标底价大幅调低，以及2016年4月18日双方合同已解除等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案适用公平原则衡平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将原告主张的媒体资源使用权费酌定调整为410783元（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定的媒体资源使用权费910783元计算，已付500000元）；将南昌站主张的滞纳金诉讼请求调整为50000元。将南昌站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退还北京厚泽。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北京厚泽签订的《南昌铁路局江西境内既有站室内灯箱广告媒体使用权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支付媒体使用费710783元和滞纳金319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适用公平原则予以调整，酌定为支付媒体使用费410783元，支付滞纳金50000元，其中，北京厚泽在订立合同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可冲抵媒体资源使用权费。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连带支付媒体使用权费410783元（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可冲抵）；二、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连带支付滞纳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站负担7782元，由被告北京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南昌厚泽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293元（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李卫国审判员  徐莉莉审判员  叶 青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晓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