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靖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蒙江乡丁小山屯。（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委托代理人姜连明，吉林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甲（别名肖某甲、肖某乙、曹某乙），男，1965年2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曾因犯强奸罪，于1990年7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1995年8月20日被减刑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02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03年1月1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2015年7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诩，北京市博颢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公诉刑诉〔20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11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秀慧、井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连明，被告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杨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6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曹某甲与高某甲、温某甲在蒙江乡丁小山屯孙某甲家吃完饭喝完酒后，回二参场路过丁小山屯居民王某甲家门前时，因琐事与王某甲发生口角，被告人曹某甲用木棒将王某甲脑部打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甲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
1、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高某甲、温某甲、陈某甲、王某乙（王某某）、王某丙、李某甲等人证言；3、温某甲的手部伤情照片、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王某甲在辉南县住院病历、靖宇县住院病历、协议书；4、辉南县法医鉴定意见、靖宇县法医鉴定意见；5、户籍证明等其他证据。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曹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诉称，1996年6月17日，被告人无故在原告人家将其丈夫王某甲打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逃往外地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因被告人有多次前科劣迹，恳请法院从重处罚，根据刑事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23元。共计466915元。
被告人曹某甲辩解，其没有殴打王某甲，其不构成犯罪，不同意给予赔偿。
辩护人杨诩认为，本案证据间存在较大瑕疵，证据前后矛盾，法医鉴定书是本案的重要证据，不能以说明进行解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曹某甲与高某甲、温某甲在靖宇县濛江乡丁小山屯孙某甲家饮酒后，在曹某甲、高某甲、温某甲返回二参场途中，路过丁小山居民王某甲家门前时，因琐事与王某甲发生口角，被告人曹某甲掰根木杖子将王某甲脑部打伤，后被送往辉南县人民医院、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于1996年7月11日12时10分死亡。2002年1月8日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妻子陈某甲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及补偿费35000元整，以后就法律事宜，各不追究责任。经白山市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法）鉴（尸）字[2016]023号鉴定、说明、分析意见，认定王某甲头部损伤，额骨粉碎性骨折，右额部硬膜外血肿术后、左枕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继发性干损伤，植物生存状态，依照两院三部颁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之规定，构成重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靖宇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1996年6月17日下午3点钟左右，曹某甲、高某甲、温某甲等人在蒙江乡丁小山屯居民孙某甲家饮酒后，往二参场走的途中，在王某甲家门前，因琐事与王某甲发生口角并厮打在一起，王某甲被人用木棍打倒后送医院治疗，于1996年7月12日死亡。
2、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靖宇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1996年7月10日将被告人曹某甲网上通缉，事由1996年7月10日被告人曹某甲将蒙江乡丁小山村村民王某甲打伤后死亡。
3、王某甲在辉南县人民医院病历，证明王某甲因颅骨骨折，右额颞硬膜外血肿、左枕部血肿，脑挫裂伤、脑疝（激发脑干损伤）从辉南县人民医院于1996年7月10日出院。
4、靖宇县医院住院病历，证明王某甲在靖宇县医院住院，为外科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在辉南县医院手术后一直昏迷，植物生存状态，96年7月9日转回我院，查病人一直深度昏迷、病人衰竭呼吸不规则，右额颞部减压窗区头皮隆起，张某甲，双侧瞳孔散大固出，于1996年7月11日12时10分临床死亡。
5、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1996年6月17日在丁小山曹、王两家发生之事，曹家愿付给王家经济补偿费35000元整，以后就法律事宜，各不追究责任。
6、白山市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法）鉴（尸）字[2016]023号鉴定文书、说明、关于王某甲人体损伤程度的分析意见，证明依据王某甲在辉南县人民医院、靖宇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王某甲头部损伤造成额骨粉碎性骨折、右额部硬膜外血肿术后、左枕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继发性干损伤，住院期间始终处于植物状态，王某甲生前所受的损伤依照两院三部颁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a）之规定，构成重伤一级。
7、靖宇县人民法院（1990）靖法刑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曹某甲1990年7月30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8、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通刑执字第52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对曹某甲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减去有期徒刑2年。自1990年2月21日起至1996年2月20日止。
9、吉林省梅河监狱刑罚执行科释放证明书，证明曹某甲因强奸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减刑二年六个月，于1995年8月20日被释放。
10、证人陈某甲（被害人王某甲之妻）1996年7月12日的证言，证明王某甲在朝阳镇住院时由其护理，王某甲在医院清醒了一阵子，他说好像是曹某甲打他脑袋一棒子，当时王某某在场。
11、证人王某乙（莲）（被害人王某甲之女）1996年7月12日的证言，证明王某甲是其父亲，被打的时间是6月17日下午2点多钟，死亡的时间是7月11日上午。其父亲被打时自己在场，是二参场开车的曹某甲拽住其父亲脖领子要打，自己上去拽他，他就松手了，在边上捡起一根棒子，照其父亲头上就是两棒子，是桦树的棒子，能有2米左右长，小碗粗细，其父亲当时鼻子、头上出血，眼睛青了。
12、证人高某甲（在案发现场人）1996年7月12日的证言，证明1996年6月17日那天，其和曹某甲在孙某甲家喝完酒，将近下午3点往回走，温某甲帮着拿小碴子和曹某甲在前面，其跟着他俩后面走，转过弯到王某甲家门前时，他俩和王某甲打起来了。曹某甲看他们拿东西出来了，就从杖子上掰了一根棒子，温某甲在最东边能有七、八米远，王某甲西边是曹某甲，王某甲和曹某甲相距能有1、2米远，自己在曹某甲西边，看见曹某甲一棒子打在王某甲左边耳朵下边，然后又一棒子打在王某甲的头顶上，好像是偏右，打完这一棒子，王某甲就蹲下了，我们用二参场的小客把王某甲送至县医院，看到王某甲头顶偏右有一个五六公分的口子，看病都是曹某甲拿的钱，曹某甲说没有什么事，就没报案。晚上曹某甲就拉王某甲到朝阳镇医院了，第二天其去朝阳镇，曹某甲说，他跟王某甲他媳妇合计好了私了，自己也就没管。
13、证人王某丙（被害人王某甲长子）2001年11月30日的证言，证明王某甲是其父亲，他被打的时候自己在场，当时其与王某丙在山上铲地，能听见村里有吵架的声音，我俩往回走到村口时，看见温某甲和其父亲在打架，高某甲把温某甲踢了一脚，让他滚。这功夫其与曹某甲支把起来了，高某甲给拉仗，也没顾得上王某甲，回头看时王某甲已经坐地上了，头上被打了。
14、证人王某丙（被害人王某甲次子）1996年7月12日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甲的次子，1996年6月17号其在东边铲地，从地里回来时，看见王某甲头与鼻子流血，胳膊也流血，眼睛也肿起来了，是被曹某甲打的，其回来时，他手里拿个棒子，还说不服你再上，事情发生后，当天晚上其父亲被送到朝阳镇，曹某甲在朝阳镇医院时对自己说，你们不要经官，你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一切事他都管了，当时自己只想给父亲治病，所以没报案。
15、证人李某乙（被害人王某甲姑爷）1996年7月15日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甲的姑爷，王某甲打仗时其没在家，其和舅哥王某丙在山上铲地，回来时已经打完仗了。其与大舅哥跑回来时，其岳父已经被人打完了，头也流血，鼻子也出血，在地上倒着。我们一看不行了，就整车拉县里来了。我们到家一问知道是二参场的曹某甲和温某甲打的，还有高某甲。
16、证人温某甲（在案发现场人）2014年3月12日的证言，证明1996年的一天，其在姐夫孙某甲吃的饭，有自己、孙某甲、曹某甲、高某甲全都喝的白酒，下午一点钟左右喝完后，其姐给高某甲拿不到20斤的小碴子。曹某甲和高某甲就走了，自己背着小碴子，快走到王某甲家的时候，曹某甲在路边拿了一根树条子打路上的鸡，王某甲就骂曹某甲，他俩就用拳头相互厮打在一起了。自己用右手推王某甲，王某甲打自己一个嘴巴子，曹某甲就上王某甲家的杖子上抽出一根木棒子，双手持木棒子，来到王某甲面前，举起木棒子向下劈，打在王某甲的前额头上了，王某甲就倒下了，曹某甲的头上的假发也震掉了，曹某甲没再动手，木棒子也扔地下了。王某甲的女儿和孙某甲也过来了，我们就把王某甲抬到马车上了，到二参场用汽车把王某甲送县医院去的，曹某甲找的医生，又给自己二、三百元钱，让在医院护理王某甲，他和高某甲就走了。曹某甲打王某甲用的是一根三角楞的木棒子，长大约一米五，打完把木棒扔地上了，后来棒子哪去了也不清楚。
17、证人孙某甲（被害人王某甲邻居）的证言，证明1996年6月17日，其小舅子温某甲帮其铲地，高某甲、曹某甲也来了，中午我们开始喝酒，大约喝到3点高某甲、曹某甲、温某甲他们一起走的，其睡了会觉，听到外边有人吵，出去看到王某甲的头出血了，有人扶着他，自己说怎么亲戚还打起来了。告诉王某甲二儿子赶紧到其家套马车，把王某甲送到二参场，因为什么打仗不知道。
18、证人温某乙（被害人王某甲邻居）的证言，证明其与孙某甲是夫妻，曹某甲打仗是1996年6月17日下午的事，他们喝完酒3点多钟走了，自己在门口坐着听见下面吵吵，就去了，看到王某甲在家门口鼻子出血了，高某甲拿着棍子往下撵曹某甲和温某甲，叫他们快走。王某甲告诉姑爷和儿子堵住他俩，他们俩拿着锄头往下走了几步，这时曹某甲和温某甲往上跑，王某甲与姑爷（李某乙）和曹某甲打一起了，自己看到曹某甲手里拿个棒子，他们三个人一起打的，温某甲跟王某丙打的，自己上去就拉架，这时看到王某甲的头出血，倒在地上就都不打了，其找人套车把王某甲拉到二参场，王某甲的鼻子出血不知道是谁打的，曹某甲以前跟王某甲没有矛盾，他打人的棒子不知道哪去了，温某甲打完仗后就不知去哪了。
19、证人李某甲（县医院人员）的证言，证明其与曹某甲是小学同学，1996年6月份的一天，曹某甲说他把人打坏了，让给安排住院，自己就给安排了，曹某甲来了之后，被打的人就住院了，因为靖宇县医院没有CT，就和曹某甲一起把被打的那个人送到朝阳镇住院，后自己就回来了，曹某甲好像没回来，在朝阳镇住了将近一个月，人又拉回来了，在靖宇县医院住了几天，那老头就死了。
20、证人葛某甲的证言，证明曹某甲是其丈夫，曹某甲打坏人，自己去了三、四趟，花了有13000多元钱，还从高某甲处借了4000元钱，温某甲一分钱没拿，曹某甲走的时候王某甲没有死。
21、证人李某（原与被告人曹某甲是连襟）的证言，证明1996年打仗的事其不知道，老头在县医院住院时其去看了，后来转到朝阳镇医院就没去。转回靖宇县医院又去看了看，过了几天老头死了，老头死了以后，曹某甲及他家人没找过自己出面私了此事。哪年忘了，有一天曹某甲的弟弟曹树军把自己找到老庄头家，说给人钱让自己做个证明人，当时签了协议，自己也签了名，给了35000元钱。
22、证人马某甲（丁小山屯村民）的证言，证明其在王某甲死的时候去帮忙，听说是曹某甲打死了，具体谁说的记不住了。
23、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曹某甲在7次供述中，始终没有供述伤害王某甲，其也没有主动找过王某甲的家人私下和解，是王某甲的家人讹诈自己。
24、公安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曹某甲出生于1965年2月9日，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关于被告人曹某甲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案件在侦查期间，侦查机关虽然未能对案发现场进行复原，确定在场人员所在的位置及查找作案工具，也未能对被害人王某甲作出死亡原因的具体鉴定结论，但根据白山市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法）鉴（尸）字[2016]023号鉴定、说明、分析意见，依照两院三部颁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之规定，认定王某甲构成重伤一级。以及现场目击证人王某乙、高某甲、温某甲、王某丙、王某丙、温某乙、证人李某甲、葛某甲、李某、马某甲的证实，足以认定王某甲所受伤害是被告人曹某甲所为，故对被告人曹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杨诩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在2002年1月8日已与被告人曹某甲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曹某甲亲属一次性赔偿陈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及补偿费用35000元，以后就法律事宜，各不追究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甲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并用木棒将他人打伤，因其死亡原因不明，后经白山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甲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曹某甲归案后，虽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但根据现场目击证人、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案件在侦查期间，其家属在2002年1月8日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此次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曹某甲通过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甲虽系累犯，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案情，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洪伟
审 判 员 李志慧
人民陪审员 薛翠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