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英。
委托代理人吴颜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琪，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宁。
委托代理人冯夏庆，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琪，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平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春芳。
委托代理人黄浩，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永萍。
上诉人徐桂英、金昌宁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桂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颜生、上诉人金昌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夏庆、被上诉人上海永平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浩、夏永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桂英、金昌宁分别系金卫国之妻、女。金卫国曾为永平公司寄送快递，双方口头约定金卫国报酬根据每份快递的实际收费金额，工作日的快递费永平公司与金卫国四六分成，双休日的快递费全部归金卫国所有。交通工具由金卫国自备。
2014年3月15日9时25分许，案外人龙某某驾驶一辆牌号为沪D5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本市东大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大名路近海门路西约50米处向右变换车道通行，与右侧车道内同向行驶的金卫国驾驶的牌号为沪ANXX**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致两车损坏、金卫国受伤。事发后，龙某某驶离现场被它车追停，金卫国经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014年3月17日，永平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伟安在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开了一家上海永平商务有限公司从事快递工作，金卫国是我的邻居，他下岗后在我的公司做快递员已干了八、九年。双方没有合同，就凭口头约定，干多少凭提成拿工资。由于一家泛盛公司位于吴淞路XXX号每个周六要求送快件，因此（2014年3月15日上午）金卫国前往该公司上门取件，送往外高桥保税区，他是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有牌照，摩托车是他本人的。”
2014年5月26日，徐桂英、金昌宁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金卫国与永平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永平公司支付金卫国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元。该会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裁决，对金卫国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与永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永平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桂英、金昌宁20**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金卫国的工资4000元。永平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其与金卫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永平公司不应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金卫国工资4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卫国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金卫国应得快递费金额为2801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金卫国的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状态均为暂停缴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劳动关系的构成在于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付出劳动获取报酬，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双方形成人身隶属关系。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具体可以参考以下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以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徐桂英、金昌宁主张金卫国与永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仅提供陈伟安在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所做询问笔录、永平公司快递单、金卫国自行制作的报酬记录、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等证据，徐桂英、金昌宁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卫国与永平公司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徐桂英、金昌宁认为金卫国与永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是，金卫国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为永平公司寄送快递，永平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劳务费用，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金额为2801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永平商务有限公司与金卫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永平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徐桂英、金昌宁20**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金卫国劳务报酬2801元。
原审判决后，徐桂英、金昌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徐桂英、金昌宁共同上诉称：徐桂英系金卫国的妻子，金昌宁系金卫国的女儿。2001年下半年金卫国与原单位买断工龄后，于2004年4月到永平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从未在其他单位办理过用工手续（3月15日在为永平公司递送快递业务途中因车祸死亡）。金卫国在永平公司每周工作5天，后改为6天，工作时间为早上7点到永平公司快递中心（四川北路XXX号宇航大厦一楼）报到，接受当日快递任务后，去有关单位收取快递物品、邮件，根据每单信息将邮件送达客户单位，当日快递全部送完才算收工。公司实行计件制发放工资报酬。每月底各快递员将自己本月递送的快递单第一联汇齐交由永平公司业务经理夏永萍。永平公司按工作单据与客户结算，将结算款项的60%作为金卫国的工资报酬，40%属公司收入。永平公司2004年4月招募金卫国为快递员至2014年3月15日未与金卫国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招录及缴纳社保费手续，公司其他快递员均未办理过相应手续。2014年3月15日，金卫国到永平公司的快递中心报到后，再到吴淞路XXX号永平公司的客户泛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收取好快递件，在去外高桥途中，金卫国在东大名路海门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对方全责）。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的规定，金卫国与永平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永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确认金卫国系永平公司员工。永平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金卫国于2012年就为他们公司工作，每月报酬在4000-6000之间”。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确认金卫国与永平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永平公司辩称：金卫国与永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卫国系在案外人陈伟平处从事快递工作，泛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快递业务是承包给陈伟平的，金卫国为泛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送的快递并非永平公司的业务。金卫国帮永平公司送快递时，快递费金卫国拿60%，永平公司拿40%，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金卫国与永平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综上，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徐桂英、金昌宁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中，徐桂英、金昌宁提交了证人贾某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贾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于2004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在永平公司从事快递工作，期间金卫国也一直在永平公司从事快递工作；永平公司未与从事快递工作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永平公司不对从事快递工作的人员进行考勤，但快递员都是早上8点30分到永平公司，到当日的快递送完下班，没有快递时就在永平公司等候；每月底快递人员将本月所送的快递单交到永平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永萍处进行核实，永平公司每月15日根据快递费的分成比例发放工资，由领取工资的快递员签名。经质证，永平公司认为证人并非公司员工，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具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首先，从管理角度来看，永平公司对金卫国的工作时间不进行考勤，金卫国根据永平公司的要求到客户单位领取并寄送快递件即完成任务，亦无证据证明金卫国需接受永平公司相关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之间缺乏人身隶属性的特征；其次，从具体工作方式来看，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亦相当松散，金卫国是利用永平公司的快递业务资源，自备摩托车等工具完成寄送快递工作，永平公司并不提供金卫国相关劳动工具；再次，在劳动报酬方面，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基本工资等事项的约定，金卫国仅以提成的方式从永平公司领取报酬，且周末送快递获取的费用全部归金卫国所有；最后，金卫国从事快递工作近十年时间，永平公司从未为金卫国缴纳过社会保险费，金卫国对此应当是清楚的，且亦无证据证明金卫国向永平公司主张过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权利。因此，综合本案情况来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未形成隶属主体间的以指挥和服从为特征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对徐桂英、金昌宁要求确认金卫国与永平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徐桂英、金昌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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