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图文化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号优盛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高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迎，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宇，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水衙口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施亚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华光，北京市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会，北京市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吴桥天马纤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桥县桑园镇钱塘江路9号。
法定代表人韩家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启昀，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奕锦，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海图文化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海图中心）、上诉人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北京城建新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吴桥天马纤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桥天马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桥天马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吴桥天马公司向海淀法院起诉北京恒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达公司）。2009年5月27日，该院依法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4134号民事调解书，由恒业达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前向吴桥天马公司支付货款及诉讼费17.6827万元。调解书生效后，恒业达公司并未按期履行调解债务。2012年10月11日，恒业达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北京市工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9月4日，作为恒业达公司股东的海图中心，在恒业达公司被吊销一年后要求对该公司进行清算。但在清算组成立后，由于无法找到恒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财产、账簿及重要文件，导致清算工作无法开展。2014年11月27日，该院另作出（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恒业达公司的清算程序。吴桥天马公司认为，城建九公司及海图中心作为恒业达公司的股东，在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负有及时清算的法定义务。因前述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恒业达公司的主要财产及账簿流失、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亦使吴桥天马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严重侵害了该公司的权利。现吴桥天马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城建九公司与海图中心向吴桥天马公司连带清偿债务17.682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17.682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标准，自2010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城建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吴桥天马公司所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同，城建九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节。因此，吴桥天马公司主张城建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根据不存在。第二，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吊销后，该公司的清算义务的责任主体是全体股东，故城建九公司申请将恒业达公司的其他股东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方当事人。
海图中心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海图中心虽为恒业达公司的股东，但是从未实际控制过该公司。恒业达公司的成立实际系城建九公司改制的结果，并由该公司防水经营部的职工组建，且恒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由城建九公司委派。海图中心成为恒业达公司的股东，属于政府安排行为的结果。海图中心不但从未自恒业达公司进行过分红，也从未实际控制过恒业达公司。第二，海图中心作为恒业达公司的股东，已经充分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在恒业达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和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海图中心作为股东于2010年向人民法院申请该公司解散，并在解散判决生效后积极组织成立清算组。在无法自行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海图中心又向该院申请对恒业达公司的强制清算。海图中心在不能控制恒业达公司的情况下，仍尽力依法申请该公司的解散和强制清算工作。恒业达公司没有办法开展清算工作，导致强制清算程序终结的责任并不在海图中心。第三，吴桥天马公司要求海图中心清偿债务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原则相悖。吴桥天马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系因为恒业达公司本身早已没有履行能力所致，而非因为该公司的清算工作无法进行。在针对恒业达公司的解散判决中认定，该公司自2008年至今未能正常经营，且该公司2008年的税务申报表显示负债17万多元，收入5万多元，已然资不抵债。第四，即便在海图中心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吴桥天马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起止时间也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规定，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已经不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月25日，恒业达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号：110108003538620）。根据恒业达公司的企业综合信息报告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70万元。同时，恒业达公司的股东包括海图中心（出资额20万元）、城建九公司（出资额10万元）以及黄×、李×1、冯×、付×、胡×、李×2、李×3等数名自然人股东。
2010年8月30日，海淀法院就原告海图中心起诉要求解散恒业达公司一案，作出（2010）海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恒业达公司。此后，该院上述判决于2011年1月31日生效。
2009年5月27日，该院就原告吴桥天马公司与被告恒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4134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书记载，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吴桥天马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前从被告恒业达公司处自行拉走价值18000元的电缆管。二、被告恒业达公司给付原告吴桥天马公司货款174750元，于2010年1月30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2077元，原告吴桥天马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恒业达公司负担，于2010年1月30日前直接给付原告吴桥天马公司。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2010年9月6日，该院就申请执行人吴桥天马公司与被执行人恒业达公司强制执行一案，作出（2010）海民执字第7415号执行裁定。根据裁定书记载，该院于2009年5月27日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413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吴桥天马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向该院申请执行恒业达公司，要求该公司给付货款共计17.6827万元。现申请人吴桥天马公司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亦查找不到该公司财产线索。据此，该院裁定申请人吴桥天马公司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海民初字第14134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恒业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2012年10月11日，恒业达公司被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14年11月27日，海淀法院就恒业达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作出（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根据裁定书记载，该院认为，恒业达公司现无经营场所，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清算工作无法开展，故应终结恒业达公司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恒业达公司债权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股东清算义务人对恒业达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恒业达公司股东可以向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相关权利。综上，该院依法裁定终结被申请人恒业达公司的清算程序。
诉讼中，海图中心向该院提交了恒业达公司2008年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用于证明该公司当年度已资不抵债，故已不具有偿债能力。吴桥天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海图中心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此外，海图中心还分别向该院提交了关于成立恒业达公司清算组的函、对恒业达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书、（2014）海法特清（预）初字第3号指定清算组决定书，均用于证明海图中心曾积极要求成立清算组对恒业达公司进行清算，并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对于海图中心提交的上述各份证据，吴桥天马公司对其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外，海图中心还另向该院提交有该单位与自然人李×1等沟通情况的书面纪要，以及恒业达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登记审核表以及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海图中心提交上述各份证据，用于证明恒业达公司的设立系为解决城建九公司改制后的职工安置问题，且恒业达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即城建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也系由城建九公司委派，故海图中心并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上述各份证据，吴桥天马公司对其中书面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其他证据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吴桥天马公司提交的（2009）海民初字第14134号调解书、（2010）海民执字第7415号执行裁定书、（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恒业达公司企业综合信息报告，海图中心提交的（2010）海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中，根据该院生效调解书的记载，在恒业达公司合法存续期间，该公司确系对吴桥天马公司负有相应未能清偿的到期债务。同时，结合该院上述调解书的记载内容，上述债务的具体范围包括恒业达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的货款，以及应由恒业达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此后，结合该院执行裁定的认定，恒业达公司并未能按期履行上述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内容，故应一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对于上述范围内的各项具体债务，吴桥天马公司有权依法要求恒业达公司予以清偿。
本案中，自恒业达公司被该院依法判令解散后，该公司股东即应依法开展清算工作。然而，恒业达公司的股东却并未于法定期限内自行开展有关公司解散后的清算工作。此后，海图中心虽向该院提出了强制清算的申请，但经该院查明，恒业达公司已无经营场所，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清算工作无法开展。此种情况下，该院认为，由于恒业达公司股东未能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并由此导致该公司目前已无法依法开展有效的清算工作，故作为该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股东，应当就恒业达公司对外所负担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城建九公司主张该公司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节。同时，海图中心则主张该单位并非恒业达公司的控制股东，且该单位曾积极成立清算组并申请对恒业达公司的强制清算。对此，该院认为，相对于恒业达公司已然无法有效清算，该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无法获得实现的事实而言，城建九公司与海图中心的上述各项抗辩主张，均无法成为其免除相应法律责任的正当理由。此外，恒业达公司于清算前是否已经资不抵债，并非股东免除履行清算义务的合法理由，且未经合法清算程序，该院亦无法对恒业达公司真实的资产负债状况做出判断。因此，吴桥天马公司要求城建九公司、海图中心就恒业达公司相应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应属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如上所述，吴桥天马公司确系对恒业达公司享有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在恒业达公司无法正常清算的情况下，城建九公司与海图中心理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债权的具体数额而言，吴桥天马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与案件受理费数额，与该院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数额一致。对于吴桥天马公司所主张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该院认为，该公司所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吴桥天马公司有权主张的货款数额为准。此外，对于吴桥天马公司所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发生于不同期间的金钱债务的迟延履行利息，以相关司法解释的实施时间作为区分标准，分别适用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双倍标准的不同计算标准。因此，吴桥天马公司所主张的迟延履行标准，有所不当。因此，对于吴桥天马公司超出上述计算方式之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请内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桥天马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九公司与海图中心向吴桥天马公司连带清偿债务176827元，并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174750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吴桥天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海图中心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海图中心从未怠于履行股东义务，恒业达公司无法清算责任不在海图中心。海图中心作为恒业达公司股东，已履行相关义务，在两次要求召开股东会无果的情况下，海图中心在2010年向法院申请恒业达公司解散，在无法自行组成清算组的情况下，海图中心于2012年7月18日向海淀法院申请对恒业达公司强制清算。吴桥天马公司未能就海图中心怠于履行股东责任导致公司财产、账册灭失无法清算举出任何证据。事实上海图中心也无任何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或不作为。二、海图中心虽未恒业达股东，但从未实际控制恒业达公司。如果存在清算责任，也应当由城建九公司负责。三、吴桥天马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是因恒业达公司本身早已无履行能力，非清算工作无法开展所致。吴桥天马公司债权被法院确认的时间是2010年，债权判决书作出前恒业达公司即无经营、履行能力，吴桥天马公司债权得不到履行系商业和执行风险，非海图中心造成也非清算无法进行所导致。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桥天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桥天马公司承担。
城建九公司针对海图中心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城建九公司不是恒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相对大股东。海图中心申请强制清算，城建九公司积极参与并配合，没有怠于履行清算责任，故不同意海图中心认为应由城建九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的上诉意见。
城建九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城建九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应将恒业达公司其他股东作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吴桥天马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的上诉理由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具体理由是：1、海图中心承担责任主要是依据法律规定，在恒业达公司被法院判令解散后15日内没有进行清算，而产生的清算责任。如果海图中心、城建九履行了自身的清算义务就不会产生本案。2、不管海图中心是否为恒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都是恒业达公司的股东，作为股东是否对公司进行控制不影响其对公司的出资及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3、在没有进行清算前，轻易对一个公司的财产、经营状况下判断是不严谨的，在没有清算前无法得知恒业达公司是否具有清算能力。针对城建九公司提出的漏列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吴桥天马公司答辩称，法院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其他股东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通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作为恒业达公司股东，是否应向恒业达公司的债权人承担清算责任，即是否应就恒业达公司相应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作为恒业达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现恒业达公司经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且被生效裁定认定“无经营场所，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清算工作无法开展”，在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其承担相应清算责任于法有据。因此，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上诉称其未怠于履行清算职责，缺乏依据，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提出的，其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故不应承担清算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依法清算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负有的法定义务，是否实际控制、经营公司与公司股东违反法定清算义务而承担清算责任并无关联，不能作为不承担清算责任的理由。故对海图中心、城建九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图中心所称城建九公司为恒业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应由其承担清算责任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图中心提出的，吴桥天马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是因恒业达公司本身早已无履行能力，非清算工作无法开展所致。对此，本院认为，恒业达公司的履行、清偿能力应经合法的清算程序作出判定，在未能进行合法清算程序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对此作出判断。故对海图中心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城建九公司提出的，应将恒业达公司其他股东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吴桥天马公司要求海图中心及城建九公司承担的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清算责任，该等责任属清算义务人即公司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吴桥天马公司可以向全部股东主张，亦可向部分股东主张，均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八百元，由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海图文化发展中心共同负担（河北省吴桥天马纤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八百元，由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海图文化发展中心各负担二千四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