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81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超，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捕前住本村。2018年3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淑红，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晓龙，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捕前住本村。2018年3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琥，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秋刚，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捕前住本村。2018年3月1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磊，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冀州区，现住本村。2018年3月1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26日被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冀检公诉刑诉[2018]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超犯故意伤害罪，指控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连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超及其辩护人郭淑红、被告人刘晓龙及其辩护人李文琥、被告人刘秋刚及其辩护人牛荣奎、被告人谢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底，被告人万超和被告人刘晓龙因琐事发生矛盾。2018年1月11日22日时许，二人打电话约在冀州区冀州镇方庄村口见面解决矛盾。刘晓龙和被告人刘秋刚、被告人谢磊、刘电军开车到达后，刘晓龙单独到万超的车里交涉此事并发生争执。刘秋刚听见争吵声下车和刘晓龙一起将万超拽下车对其捶打并将其右眼处打伤。刘电军见状从车上下来阻拦刘秋刚，此时万超一边往西北方向走一边将兜里的折叠刀拿出，刘秋刚不顾刘电军劝阻向万超跑去，万超用手中的刀将刘秋刚捅伤，随后刘秋刚将万超摔倒在地上。刘晓龙、谢磊等先后跑了过去，对倒在地上的万超拳打脚踢，在争斗过程中刘晓龙和谢磊被刀划伤。后刘电军报警并拨打120。经鉴定，刘秋刚的伤情结果为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刘晓龙的伤情结果为轻微伤一处；万超的伤情结果为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万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万超定罪量刑；认定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定罪量刑。
被告人万超辩称，我自愿认罪，但对事实有异议，当晚是刘晓龙给我打的电话，刘晓龙上了我的车并把我的前挡风玻璃打坏了，刘秋刚打了我一巴掌把我拽下车，他们有三个人打我。辩护人郭淑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万超行为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是正当防卫，理由如下：（1）万超去见刘晓龙时没有做任何准备，万超在车上及车下被打时均不知道兜中有刀子；（2）根据刘电军的证言及刘晓龙、刘秋刚的庭审陈述，可见万超拿出刀子后没有追赶任何人；（3）万超在逃跑的过程中用衣服擦血发现兜中有刀，同时听到刘秋刚不听他人劝阻向万超追来，由于先前遭到殴打，又因为双方人数有悬殊，所以万超在刘秋刚追来且又再次对万超进行殴打时，万超的本能反应是拿出刚发现的刀子进行反抗，所以我认为万超的行为是出于本能反应的行为，是正当防卫。2、如果法院认为万超不是正当防卫，那么在对万超犯有故意伤害的量刑时，万超存在以下从轻或减轻情节：（1）在本次事故中，刘晓龙一方存在重大过错；（2）双方已达成谅解，万超已对对方进行了赔偿；（3）万超具有自首情节；万超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笔录始终没有反复；（4）万超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刘晓龙辩称，我自愿认罪，但我感觉我是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李文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晓龙等三人涉嫌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有异议，辩护人认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的行为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即便不属于防卫过当，也应按照故意伤害处理。首先，被告人刘晓龙与万超之间因婚姻感情问题产生矛盾，之前曾多次沟通，未能解决；其次，被告人刘晓龙等对万超的殴打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中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第三，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的行为带有正当防卫的性质。2、被告人刘晓龙有以下从轻情节：被告人刘晓龙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和不良记录；被告人刘晓龙应认定为自首；事发后，刘晓龙一方积极报警并拨打120电话，及时救治受伤人员；被告人刘晓龙取得了对方谅解，适用缓刑不致再发生社会危害性。3、万超携带凶器与刘晓龙见面，主观上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和准备。在安全没有受到重大威胁时，多次用刀子捅被害人刘秋刚身体并致其重伤，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并造成了重伤的后果，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
被告人刘秋刚辩称，我应该属于自首，我觉着我属于故意伤害，不是寻衅滋事。我自愿认罪。辩护人牛荣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刘秋刚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是对于指控罪名有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秋刚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情节，并应适用缓刑：被告人主动到案，系自首，应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主动认罪悔罪，并当庭认罪，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其犯罪前没有前科，对被告人刘秋刚适用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本案犯罪的起因是由于被告人万超有过错在先，并引发矛盾。3、本案被告人万超不属于正当防卫，是明显的故意伤害行为。根据当时的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万超一边往西北方向走，一边从兜里将折叠刀拿出，将刘秋刚捅伤，其行为根本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
被告人谢磊辩称，我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发表如下意见，1、万超不构成正当防卫，因为万超的行为没有紧迫性。案件发生地在万超家门口附近，万超有充分时间离开现场，完全没有必要拿刀子对他人进行伤害。2、公诉人认为本案中双方互有过错。3、公诉人不认为刘晓龙、刘秋刚是正当防卫，打架行为是连续的，双方从在车上发生矛盾相互殴打到万超伤害他人，再到三人对万超进行殴打，应该看过一个过程，另外万超和其他被告人当时的力量不成正比，所以说对刘晓龙、刘秋刚属于正当防卫不予认可。4、刘晓龙、刘秋刚、谢磊和万超属于见面后的偶发矛盾纠纷，属于借事生非，剩下两名被告人在不知道什么事的情况下也不能认为家庭纠纷，根据双方的供述刘晓龙等人和万超之前并没有矛盾，所以刘晓龙、刘秋刚、谢磊应属于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底，被告人万超和被告人刘晓龙因琐事发生矛盾。2018年1月11日22日时许，二人打电话约在冀州区冀州镇方庄村口见面解决矛盾。被告人刘晓龙谎称约被告人刘秋刚、被告人谢磊、刘电军出去玩，四人一起开车到达方庄村口，刘晓龙单独到万超的车里交涉并发生争执。刘秋刚听见争吵声下车和刘晓龙一起将万超拽下车对其捶打并将其右眼处打伤，刘电军见状从车上下来阻拦刘秋刚。此时万超往西北方向走去并从兜中拿出折叠刀，刘秋刚不顾刘电军的劝阻向万超追去，万超遂用折叠刀与追到跟前的刘秋刚互殴并将刘秋刚捅伤，随后刘秋刚将万超摔倒在地上。刘晓龙、谢磊等先后跑了过去，对倒在地上的万超拳打脚踢，在争斗过程中刘晓龙和谢磊被刀划伤。后刘电军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经鉴定，刘秋刚的伤情结果为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刘晓龙的伤情结果为轻微伤一处；万超的伤情结果为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案发后，被告人万超和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已互相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
另查明，被告人万超、刘晓龙、刘秋刚、谢磊在案发后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作案工具刀子照片一张及随案移送物品文件
清单一份；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审批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信4份；犯罪嫌疑人万超和刘晓龙的通话记录；
2、证人证言：证人刘电军依法所做的供述；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万超、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的供述与辩解；
4、鉴定意见：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一份；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3份；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3张；
5、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一张；
6、量刑证据：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一份，刑事谅解书3份，赔偿协议书1份。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在量刑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超、刘晓龙、刘秋刚、谢磊均系自首，且互相谅解，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万超在有期徒刑四年以下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在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下幅度内量刑。辩护人郭淑红建议对被告人万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李文琥建议对被告人刘晓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牛荣奎建议对被告人刘秋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谢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刘秋刚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致刘晓龙轻微伤一处，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万超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其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三名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万超在寻衅滋事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以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万超定罪处罚。辩护人关于万超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万超在持刀捅伤他人之前具有较为充足的时间离开现场，不存在持刀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被告人万超持刀伤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故对辩护人关于正当防卫的辩解不予支持。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万超减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万超的犯罪情节及所致后果，不予采纳。被告人万超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系共同犯罪，刘晓龙为共同犯罪的组织者，可视情节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晓龙的罪名应确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刘晓龙与被告人万超相约见面解决纠纷，不存在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本案系偶发矛盾引起的随意殴打他人行为所致，故被告人刘晓龙应确定为寻衅滋事罪，对辩护人关于罪名的辩解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晓龙系正当防卫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晓龙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秋刚在共同犯罪中存在明显过错，可视情节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秋刚的罪名应确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刘秋刚应刘晓龙之约外出，事先并不知道刘晓龙去与万超见面解决纠纷，故刘秋刚不存在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本案系偶发矛盾引起的随意殴打他人行为所致，故被告人刘秋刚的罪名应确定为寻衅滋事罪，对辩护人关于罪名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刘秋刚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谢磊在共同犯罪中犯罪情节较为轻微，可视情节从轻处罚。其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考虑被告人万超、刘晓龙、刘秋刚、谢磊的犯罪情节及后果、悔罪表现、再犯罪的可能性以及判处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四名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晓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秋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谢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扣押在法院的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冀洪
人民陪审员 周洪岚
人民陪审员 马 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楚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