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刑终2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原系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捕前住延津县。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于2015年12月18日被延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1月4日由延津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8日由延津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翟跃民，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增华，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原任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副所长，捕前住延津县户。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1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任传政，河南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增华犯滥用取权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豫0726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丽贤、董玉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翟跃民，原审被告人朱增华及其辩护人任传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身为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刘某某在负责土地他项权证书的保管和办理工作中，失职致使省编号001477176、001477221、001477231、001477240、001477250的5本空白土地他项权证书丢失。2013年，被告人刘某某在负责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土地他项权证书的办理期间，受刘某1（另案处理）的指使，在明知道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没有取得土地证的情况下，滥用职权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办理了编号为001477240的土地他权证书。该土地他权证书被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融丰支行以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最高抵押金额为9790000元，期限三年。省编号为001477250的土地他项权证书被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以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最高抵押金额为10000000元，期限三年。
2013年，被告人朱增华在担任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副所长，分管房屋他项权证书办理工作期间，滥用职权，在明知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和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私自、违法为以上这两个公司办理了编号为00003213及00002975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其中编号为00003213的房屋他项权证书被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融丰支行以房产所有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最高抵押金额14210000元，期限三年；编号为00002975的房屋他项权证书被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以房产所有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抵押金额10000000元，期限三年。
另查明，2013年7月份，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以省编号为001477250的土地他项权证书作抵押，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贷款过程中，身为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副所长的被告人朱增华，超越职权，为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办理了省编号为001477250的土地他项权证书，该土地他项权证书系被告人刘某某所丢失的五本土地他项权证书之一。
截至案发，被告人刘某某、朱增华的失职、渎职行为共造成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拖欠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融丰支行贷款本金23459736.29元无法追回，共造成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拖欠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贷款本金20000000元无法追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延津永安纺织公司贷款相关资料、最高额抵押合同证实，该公司以土地所有权证、房产作抵押在中原银行融丰支行申请贷款的情况。
2、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报案材料证实，被害单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具体情况。
3、被告人朱增华、刘某某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及案发前任职情况，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卫滨区法院（2015）卫滨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因犯玩忽职守罪被免予刑事处罚。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朱增华系电话通知到案，朱增华在第一次讯问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二、鉴定意见
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新市检技鉴（2016）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载明：他项（2013）第005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的手写字迹是刘某某书写；其上盖印的“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印文与提供的相同内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编号为他项（2013）第014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的手写字迹是朱增华书写；其上盖印的“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印文与提供的相同内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编号为延房他证字第1301**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中的手写字迹是朱增华书写，其上盖印的“延津县房屋产权监理办公室”印文与提供的相同内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编号为延房他项字第1302961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中的手写字迹是朱增华书写，其上盖印的“延津县房屋产权监理办公室”印文与提供的相同内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三、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工作人员录制的光盘两张证实，银行工作人员到延津县土地资源管理局找刘某1领取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书的情况。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席某（延津县土地局地籍股股长）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之后，其接替周文杰股长，负责地籍股科室全面工作，其接替周文杰股长工作时，未与他进行交接，不清楚局里从省厅领取的他项权利证书的数量，也不清楚剩余多少。之后其将档案室钥匙交给刘某某保管。地籍股档案室的钥匙有其、周文杰、刘某某掌管过。2015年元月份，有几家银行到单位查询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的情况，经核查发现其中有5个缺号，其中一个缺号是NO：001477240。
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3年，其指使本单位负责土地他项权证办理工作的刘某某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办理一份土地他项权证的事实。
3、证人韩某、刘某2、申某1（延津县土地局地籍股工作人员）证实，该单位的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存放在三楼档案室地上的一个纸箱里，具体由刘某某负责他项权利证书的办理，档案室的钥匙由席某和刘某某保管。
4、证人贾某、吴某、罗某（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朱增华负责产权监理办公室的工作，房产他项权证的领取是由朱增华根据所需数量批条后，吴某将所需的房产他项权证给其送去。
5、证人段某、申某2、尚某（中原银行新乡融丰支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在其银行申请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贷款抵押物是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当时是李某带着他们先到延津县国土资源局二楼一个副局长办公室领取土地他项权利证书，随后又在延津县房管监理所办理房产他项权利证书的事实。
6、证人杜某、王某（中原银行新乡新华支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延津县永安纺织公司在其银行申请过贷款。具体是2013年7月29日，延津永安纺织公司的田某2父子带领他们到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在二楼一个挂着“副局长”牌子的办公室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当天下午又在延津房地产管理所通过一个女的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事实。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因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在中原银行新乡融丰支行贷款之事，按照其姨崔学香的安排为公司办事。当时其带着中原银行的3名工作人员分别到延津县土地局和房管所，通过延津县国土资源局一个副局长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和通过房管局一个女的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事实。
8、证人田某1、田某2（延津永安纺织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2013年，其公司是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在中原银行新乡融丰支行的一笔贷款提供过连带责任担保，具体是崔学香拿着公司的章暗箱操作的。同时崔学香还为其公司在银行办理过一笔贷款。
五、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2月份，其在明知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没有土地证的情况下，受刘某1副局长的指使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填写了一份土地他项权证的事实。
六、被告人朱增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2月份，其受崔学香的指使分别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和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各办理了一个房屋他项权利证书。2013年7月份，其又接受崔学香的指使为河南永安纺织公司超出其职权范围填写了一份土地他项权证，该份证书是崔学香给其的。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朱增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刘某某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将5本空白土地他项权证丢失，证据不足，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关于滥用职权罪，其只是受刘元章的指使填写了一份空白的土地他项权证，在没有加盖公章前该份土地他项权证是没有效力的。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土地他项权证的保管和发放不是被告人刘某某一人负责的，且交接过程中没有对数量进行清点，后期出现问题后清点时才发现有五本土地他项权证丢失，故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刘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2、关于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刘某某未超越职权，其是受局长刘某1的委托填写证书，该空白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办理土地他项权证需要一个流程，被告人刘某某只是填写了权利证书，不能说是其办理了该证书，故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二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刘某某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某某自2004年起在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工作。2013年初，上诉人刘某某接受股长席某的工作安排负责土地他项权证书的保管和办理工作，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2013年2月，受该局副局长刘某1（已判刑）的指使，在明知道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没有取得土地证的情况下，违法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填写了编号为001477240的空白土地他权证书内容。该土地他权证书被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融丰支行以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最高抵押金额为9790000元，期限三年。2015年经延津县国土资源局核实，该局共丢失省编号为001477176、001477221、001477231、001477240、001477250的5本空白土地他项权证书。其中编号为001477250的土地他项权证书被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以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最高抵押金额为10000000元，期限三年。
2013年，原审被告人朱增华在担任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副所长，分管房屋他项权证书办理工作期间，滥用职权，在明知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和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私自、违法为以上这两个公司办理了编号为00003213及00002975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其中编号为00003213的房屋他项权证书被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融丰支行以房产所有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最高抵押金额14210000元，期限三年；编号为00002975的房屋他项权证书被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份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以房产所有权作抵押贷款使用，设定抵押金额10000000元，期限三年。
2013年7月份，身为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副所长的原审被告人朱增华，超越职权，为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办理了省编号为001477250的土地他项权证书，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以该土地他项权证书作抵押，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申请贷款。
截至案发，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朱增华的渎职行为共造成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拖欠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融丰支行贷款本金23459736.29元无法追回，共造成延津县永安纺织有限公司拖欠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贷款本金20000000元无法追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且经一、二审法庭开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某接受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股长席某的安排，自2013年元月份负责土地他项权证的保管和办理工作，2013年2月份受副局长刘某1的指使，为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填写了编号为“001477240”的土地他项权证内容。后由于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贷款到期后不能归还银行欠款，在诉讼过程中发现涉案的土地他项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系伪造，同时延津县国土资源局在清理土地他项权证的过程中发现共有五本证书丢失，尾号“240”的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系其中一本。席某在接任地籍股工作时未就土地他项权利证书进行及时清点交接，在上诉人刘某某接管土地他项权证保管工作之前和之后，先后有周文杰、席某和刘某某负责土地他项权证的保管工作。根据在案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五本他项权利证书丢失的具体时间，故认定上诉人刘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某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称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某明知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不符合办理土地他项权证的条件，仍然受刘某1的指使为该企业填写土地他项权证内容，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故上诉人刘某某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朱增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明知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和延津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不符合办理土地他项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条件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分别办理土地他项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致使新乡中原银行融丰支行和新乡中原银行新华支行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刘某某伙同刘某1共同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刘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某某具有犯罪前科，依法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朱增华案发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6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朱增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6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三、上诉人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晓雯
审判员 李延年
审判员 付国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