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负责人：郭振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醒宇，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兰，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娥，女，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城，男，200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平，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丙村镇红光三线。法定代表人：梁铁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原审第三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醒宇，被上诉人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平，原审第三人广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真实有效。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责任免除”第八条第四款：“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和广达运输公司签的保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应属真实有效；同期本案死者所受损失为车上人员伤亡所引起，故应适用其中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1.提示义务。首先，相应免责条款字体已加粗加黑；其次，针对保险人对于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广达运输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手写并签字确认，同时单独出具《投保人声明》再次确认。2.说明义务。本案免责事由“超载”属法律、法规禁止性事项，且广达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已对此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结合上述，又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死者生前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178％”，其超载的事实无疑，涉案免责理应成立，即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免责条款的主动理解无任何事实依据。1.《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七条和第八条针对的免责事项不同，表述亦不相同。第八条强调了因果关系(譬如地震，如果地震与保险事故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保险人仍应履行相关的的理赔义务)，此举实质上是针对保险责任的免除做出了更为严格的限制，而第七条强调了法律事实的发生即免责，两种免责的背景不同，表述自然不同。2.第八条约定在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免责，而因果关系的大小直接体现在商业险的责任比例(本身即不需要被保险人承担的责任，何来免除保险责任一说)，对应免除的只能是应负的侵权责任，即并非唯一原因时承担的是比例责任，对应免除的是比例责任而非全部责任。第八条的约定不存在任何歧义，而其应有的免责本意符合事实也符合公平原则。三、有关超载导致的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涉案车辆严重超载带来的刹车系统有效性几何倍数的降低、刹车距离无法预料等情况，严重增加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而本案又是刹车不及时导致事故，超载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广达运输公司常年从事货运有关“超载一顿刹车距离增加一米”等行业常识应十分清楚，然其执意严重超载，由此造成的损害其自行承担符合民法之公平原则；故此处根据保险法第52条亦应属免除责任保险的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也就是在免责按比例认定后的商业险赔偿。一审判决理解为唯一原因才能免责，然唯一原因对应的全部责任，此举事实上缩小了免责范围，也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文意。由上可知，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有权予以拒赔，此部分损失应由广达运输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混淆了“保险全部责任”和“事故全部责任”的概念，致使相应法律适用错误。四、关于超载免责的文本含义，也就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八条的理解，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各方当事人针对文本的内容是清楚及确认的。针对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并未提出判决书中说明的条款含义的疑问，对应的各方当事人针对文本的疑问没有进行相应的辩论，此举实际上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五、一审判决所造成的价值导向存在不妥之处，本案一审庭前广达运输公司清楚知道超载免责的事宜，其主动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沟通及调解，然而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广达运输公司直接拒绝调解并提起诉讼主张财产损失将近70万元。如本案认定保险人免责不成立，则在关联案中被保险人广达运输公司不承担超载带来的责任，反而有可能在财产损失部分取得额外的收入。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答辩称：一、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就案涉的格式条款并未向广达运输公司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属无效。首先，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提供给广达运输公司有详细投保信息的投保单上右下角“投保人声明”部分并没有广达运输公司的签名或者盖章，说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广达运输公司投保时并没有就格式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保险法第十七条是对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个重要条款，保险人提醒和说明义务的时间必须是合同签订时，而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广达运输公司盖章确认时间是2014年，且没有具体的月份和日期，内容和形式明显不合法，本案保险合同签订的时间应为2016年1月9日，即在合同签订时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并未就本案涉及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广达运输公司尽到任何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陈江柳疲劳驾驶且车速较快，未确保与前车的安全距离，在遇突发情况时反应滞后且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踩刹车)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车辆的超载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编号为庆丰2016(检)字第16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显示陈江柳驾驶的“MK4855号货车制动性能合格”。编号为庆丰2016(检)字第161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显示“赣Ｋ×××××半挂车灯光性能不合格”。编号为庆丰2016(验)字第161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反光标识分析报告》显示“K2853挂车辆的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GB7528—2012条件(附录B)B.1和B.7.2规定”。编号为庆丰2016(计)字第16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计算车速分析报告》显示“两车碰撞前后均无刹车痕。该事故符合系行驶中的甲车追尾碰撞处于停止状态的乙车所形成，粤Ｍ×××××碰撞时的速度为77.91km/h”。从以上检验及分析报告可以得出陈江柳在事发时疲劳驾驶，车速较快，与前车未确保安全车距，在前车突发故障停车时(前车车灯及反光标识不合格且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反应滞后，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直接追尾导致事故的发生。故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粤Ｍ×××××号厢式货车超载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车辆的超载不能成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免责的事由。三、案涉保险合同所涉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和第八条属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故本案即使对于前述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依法也应作出不利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解释。四、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弘扬了公平合理的价值观，有良好的示范作用，理由如下：众所周知，在运输行业，货车超载、超长、超高等现象非常普遍，上路货车的超载概率基本是百分之百。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述免责条款极其苛刻的规定对于从事货车运输的司机和其他车上人员非常不公平，从根本上违背了广达运输公司当时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投保初衷，如果该条款有效，必将导致大量的货车司机或乘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对于车上人员责任险无法得到任何的理赔，很明显雇主或运输公司的赔偿能力要远远低于保险公司，若货车司机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险因为上述条款免赔，将对司机本人或司机家属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正因为如此，2017年开始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自行适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已经把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的内容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中进行了删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广达运输公司述称：1.针对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第一项事实理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没有对广达运输公司生效。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进行提示及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是在2014年签订的，但保险合同是在2016年才签订。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对保险人及被保险人说明义务。2.保险人与被保险人针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八条约定的理解发生了争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理解存在争议时应作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3.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超载，还含有其他的原因。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2017年10月16日，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向陈雄飞、肖飞娥、陈鑫城赔偿丧葬费41433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3500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58657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520191.65元，按50%责任计算为760095.82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0月17日5时45分许，陈江柳驾驶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搭载巫雄兴由东往西沿广河高速公路中心绿化带以北第三条车行道以77.91公里/小时的速度行驶至58公里900米处时，遇蔡行松驾驶粤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灯光不合格、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的赣Ｋ×××××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因故障在前方同车道内同向停车，结果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碰撞赣Ｋ×××××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尾，造成陈江柳、巫雄兴现场死亡及两车损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穗公交高三认字[2016]第440193201600034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等证据证实：陈江柳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厢式货车时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蔡行松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灯光不合格、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的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故障停车后，未按规定在来方车设置警告标志，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巫雄兴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因此，陈江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蔡行松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巫雄兴无责任。二、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于2016年1月为该车向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及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车上责任险（驾驶员）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2014年向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一份《投保人声明》，载明：“因盖章不便原因，我司向贵司提出此份投保声明，不再在每份投保单上逐单盖章，我司保证向贵司提供的投保资料信息真实、准确、无误，并声明如下：……我司已经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特别约定及免赔条款等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声明自签章之日起生效，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止投保的保险合同均适用本声明。本声明与投保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八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第九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三、陈雄兰与肖飞娥为陈江柳的父母，陈鑫城为陈江柳的儿子。陈江柳生前未婚，没有配偶。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三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四、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6）粤0183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陈江柳的家属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因涉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487788.9元、处理故事及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657.68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以上合计1274266.08元。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余下损失为1219266.08元，蔡行松承担50%的责任为609633.04元。一审法院认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及其不计免赔等险种，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是否成立？三、若免责不成立，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投保人声明》虽然是在2014年出具的，但明确载明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止投保的保险合同均适用该声明，而本案商业保险合同是在2016年1月投保的，故应当适用该声明。根据《投保人声明》的内容，足以认定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收到了涉案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对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称该《投保人声明》是在保险公司要求下盖章的，其没有查看内容就盖章，保险公司并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理应比一般消费者具有更专业的保险知识，且对其权利的处分应当更加谨慎，其主张在未查看《投保人声明》内容的情况下就加盖公章，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说，即使情况属实，也是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自愿放弃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超载，构成《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免责事由，所以其无需支付保险赔款给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车辆超载是事实，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但是，超载并非造成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交警部门认定除超载外，另一方车辆灯光不合格、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且在发生故障停车后未按规定在来方车设置警告标志，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八条则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比上述两个条款，同样规定的是免责事由，为何需要分开两个条款来规定？这就表明两个条款所列举的免责事由发生免责后果的条件是不一样的，第八条比第七条少了“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的内容，由此可以推断出第八条强调的是该条款所列举的免责事由只有是造成人身伤亡的唯一原因时，保险人才不负责赔偿。而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保险车辆超载并非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由于被保险车辆超载，导致刹车性能明显下降，使得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发生的事故依照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其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超载并非造成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所以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在本案中主张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在（2016）粤0183民初66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274266.08元。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在本案中按照不同的标准再次主张相同的损失项目，属于重复诉讼，于法不合，故对于其主张超过前案认定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各赔偿项目的数额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前案认定该损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下损失为1219266.08元，陈江柳应当承担50%的损失为609633.04元，该损失属于车上责任险（驾驶员）的赔偿范围，故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给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关于代垫款项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其返还的意见，由于其在本案中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可以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在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范围内赔偿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609633.04元给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二、驳回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1元，由陈雄兰、肖飞娥、陈鑫城负担1505元，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989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理解《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免责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中“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理解上存在分歧，既可理解为人身伤亡为下列原因直接引发的，也可以理解为人身伤亡有下列原因参与造成的。一审法院结合上下文，以及条款所使用的词句，认为该第八条比第七条少了“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的内容，推断出第八条强调的是该条款所列举的免责事由只有是造成人身伤亡的唯一原因时，保险人才不负责赔偿的意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合同条款解释规则，应予认可。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第八条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也应当作出不利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解释。故一审法院确认《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的真实意思为在下列原因为造成人身伤亡的唯一原因时，保险人才不负责赔偿，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适用该第八条予以免责，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闫 娜二Ｏ一八年九月十一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