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泳原审被告：海南农垦立才农场有限公司上诉人黄忠明因与被上诉人陈亚芳、周瑞泳、原审被告海南农垦立才农场有限公司（简称立才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忠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亚芳对黄忠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黄忠明承包海英队水塘养鱼，鱼塘边竖有警示牌标志，不许下塘游泳，未经许可不可私自从水塘抽水，罗锡才在周瑞泳家附近玩耍，因周瑞泳未经许可私拉破损电线从水塘抽水，导致罗锡才触电死亡落尸水塘，以上事实有南岛派出所调查笔录及现场拍照可以证实，故周瑞泳应对罗锡才的死亡负主要责任。陈亚芳作为罗锡才的法定监护人，应负次要责任。黄忠明承包水塘养鱼，在鱼塘边竖有警示牌标志，周瑞泳私拉破损电线到水塘抽水往自家小鱼塘，该行为是周瑞泳个人行为，黄忠明没有与周瑞泳私接电抽水的共同行为，也没有接电抽水的共同主观意愿(即没有共同的主观过错），罗锡才系生前电击死亡，直接侵权责任人是周瑞泳，负次要责任的是陈亚芳，黄忠明即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共同侵权行为，对罗锡才的死不应负任何责任，更不应成共同被告负连带责任。陈亚芳辩称，一、关于本案诉讼参加人的地位问题，黄忠明对承担的责任如有异议，那么应由原审被告周瑞泳和立才公司承担，因此周瑞泳和立才公司应列为被上诉人。二、黄忠明要承担赔偿责任。黄忠明虽然在一审开庭主张设立了警示标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另，周瑞泳的抽水行为并不是偶然，不只是一次，但黄忠明都没有禁止，因此黄忠明的过错是明显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才公司辩称，一、立才公司既不是涉案鱼塘的经营管理人，又不是潜水泵的所有人，也不是抽水的行为人，更不是”私拉破损电线”的行为人，立才公司与罗锡才的触电身亡没有任何关系，不具有任何关联性，立才公司不承担侵权连带责任。二、立才公司没有与周瑞泳私接电抽水的共同行为，也没有与周瑞泳接电抽水的共同主观意愿（即没有共同的主观过错)，没有共同造成罗锡才触电损害的客观事实，损害事实也与立才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立才公司不应与周瑞泳、黄忠明承担侵权赔偿的连带责任。三、立才公司对陈亚芳不幸丧子已经尽到了人道帮助。虽然罗锡才的触电身亡与立才公司没有关系，但基于陈亚芳系立才农场的居民，立才公司对陈亚芳不幸丧子之痛十分同情，特事特办破例挤用专项经费给予了陈亚芳3万元的人道帮助，不能因为立才公司尽了人道主义帮助则变成了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瑞泳辩称，一审期间黄忠明未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前有警示标志，其对鱼塘是放任的状态。一审法院对是否有警示标志已作出认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亚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瑞泳向陈亚芳支付死亡赔偿金489740元、丧葬费252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二、诉讼费由周瑞泳承担。诉讼过程中，陈亚芳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周瑞泳、黄忠明连带赔偿给陈亚芳死亡赔偿金569060元、丧葬费31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701056元；二、立才公司在黄忠明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立才公司、周瑞泳、黄忠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5日11时许，周瑞泳从自家私拉破损的电源线连接潜水泵，并将潜水泵置于黄忠明承包的鱼塘内接电抽水到位于上方的自家小鱼塘里蓄水。12时许，被害人罗锡才在鱼塘内玩耍触电，后被群众从鱼塘内救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罗锡才进行尸检，认定死者罗锡才系生前被电击死亡。2016年12月19日，周瑞泳因过失致罗锡才死亡被一审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周瑞泳不服上诉，2017年2月23日本院以（2017）琼02刑终2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涉案鱼塘在立才公司的管辖区域，共21.5亩，由立才公司下属海英队于2014年发包给黄忠明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2014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6日。三、被害人罗锡才于2008年4月8日出生，陈亚芳系罗锡才的母亲和法定监护人。罗锡才的父亲罗永华系归国华侨，已于2015年3月15日病逝。罗永华和陈亚芳共育有罗锡婷（女，2003年8月21日出生）、罗锡燕（女，2005年6月20日出生）及被害人罗锡才三名子女，均系三亚市南岛农场海岛作业区海英队常住居民，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4月20日，陈亚芳家庭被三亚市天涯区民政局列入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四、事发后，周瑞泳、黄忠明至今均未对陈亚芳进行赔偿。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在一审庭审中，黄忠明主张其已于2016年3月5日前在涉案鱼塘边竖立有警示标志，陈亚芳对此表示异议。黄忠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对黄忠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关于立才公司的责任问题。立才公司作为涉案鱼塘的所有权人，将鱼塘发包给黄忠明，期限为2014年8月至2017年8月，在发包期间，立才公司没有直接参与对鱼塘的经营管理，对鱼塘的安全没有保障义务，陈亚芳要求立才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周瑞泳的责任承担问题。周瑞泳从自家私拉破损电源线连接潜水泵，并将潜水泵置于黄忠明承包的鱼塘内接电抽水，致罗锡才在鱼塘内玩耍时触电身亡，周瑞泳私拉破损电线抽水的行为与罗锡才触电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关于黄忠明的责任承担问题。黄忠明作为鱼塘的直接经营管理者，应当对鱼塘的安全隐患有所预见，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安全管理措施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但黄忠明疏于对鱼塘的管理，既不对周瑞泳私用潜水泵连接破损电线在鱼塘内抽水可能导致的安全问题有所预见、及时制止，也不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避免有人私自进入鱼塘引发的危险，黄忠明疏于对鱼塘管理的行为与罗锡才在鱼塘中触电死亡的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关于陈亚芳的责任承担问题。事发时罗锡才年仅8岁，缺乏安全意识，陈亚芳作为罗锡才的母亲，依法负有对罗锡才进行安全监管的责任和义务，陈亚芳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罗锡才私自前往鱼塘玩耍，导致危险的发生，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罗锡才死亡的起因、事故的发生过程、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对该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周瑞泳、黄忠明、陈亚芳的责任比例划分如下：由周瑞泳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忠明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亚芳自行承担15%的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参考海南省统计局2016年9月26日发布的《海南统计年鉴2016》的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对陈亚芳主张的赔偿范围和数额认定为：（一）死亡赔偿金。罗锡才系非农村家庭户口，按照海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356元/年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527120元（26356元/年×20年）。（二）丧葬费。按照海南省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8406元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29203元（58406元/年÷12个月×6个月），陈亚芳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周瑞泳因过失致罗锡才死亡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正在服刑，周瑞泳已经受到法律制裁，陈亚芳在精神方面已经得到抚慰，陈亚芳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陈亚芳因罗锡才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27120元、丧葬费29203元，以上共计556323元。周瑞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89426.1元（556323元×70%）；黄忠明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83448.45元（556323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瑞泳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亚芳因罗锡才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89426.1元；二、黄忠明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亚芳因罗锡才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83448.45元；三、驳回陈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0.56元，由周瑞泳负担6005.1元，黄忠明负担1286.8元，陈亚芳负担3518.6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忠明向本院提交两张其从南岛派出所复印的照片，证明事发前其在涉案鱼塘的周围椰子树上设置了两处警示标志，并申请本院向南岛派出所调取其在涉案鱼塘设立警示标志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忠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黄忠明作为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者，负有具体管理责任，应当预见到周瑞泳私用潜水泵连接破损电线在鱼塘内抽水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疏于对鱼塘的管理，对周瑞泳的多次抽水行为不予制止，客观上导致渔塘存在安全隐患，存在一定的过错。黄忠明虽然在渔塘的周围设置了两处警示标志，但两处警示标志对于二十多亩的渔塘远远不够，且设置标志的位置距离事发位置较远，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因此黄忠明疏于对鱼塘管理的行为与罗锡才在鱼塘中触电死亡的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黄忠明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黄忠明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黄忠明的调查取证申请，因黄忠明二审提交的照片来源于南岛派出所，且能够证明其在涉案鱼塘周围的椰子树上设置了两处警示标志，故其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同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黄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新建审 判 员 扆成塘审 判 员 林道贤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林小妹书 记 员 吴 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