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再45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德水，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重庆市开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艺苑路东庆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舒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文，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余德水因与被申诉人广东省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原广东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164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粤民抗1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余德水，被申诉人农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文等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崔秀丽、书记员南方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液压泵、旋转马达的质量问题是由于后续使用不当所致，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第一，终审判决认定液压泵、旋转马达的质量问题是由于后续使用不当所致，依据不足。虽然鉴定报告根据工作特性参照同类产品的要求作出涉案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选材、金相组织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符合该类产品要求的判定，但该报告并未认定上述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相反，针对涉案鉴定报告认定的磨粒磨损失效而致液压泵、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的原因，该报告仅指出磨粒的两种可能来源，并未明确指出上述两种来源的形成原因，鉴定人员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未对液压平稳进行过分析。显然，鉴定报告未对涉案液压泵、旋转马达的质量问题是机器质量问题还是人为操作不当所致作出审查认定。终审判决直接认定液压泵、旋转马达的质量问题是由于后续使用不当所致，缺乏依据。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农机公司所交付的液压泵、旋转马达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中，《按揭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技术标准及出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期限：1、按厂家出厂标准验收；2、质保期为交货后壹年或2000小时(先到为准)，具体按照厂家《质量保修手册》执行。”农机公司应当保证其所出售的产品符合厂家出厂标准。但农机公司一直未提供涉案液压泵、旋转马达的图纸、技术参数、检验合格证等相关出厂技术文件，这也是导致涉案鉴定报告无法判断涉案液压泵、旋转马达是否符合生产厂家性能要求的原因。且，涉案挖掘机在使用近九个月即质保期内，均出现旋转马达在左右旋转停止后往后回退的现象，经农机公司更换旋转马达和液压泵后，机械故障仍未排除，挖掘机仍无法正常使用，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为使用不当所致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综上所述，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
余德水述称：基本同意抗诉机关意见，但检察机关仅对马达和液压泵的质量问题提出抗诉意见，没有对机器销售作出明确认定，余德水对整个原审判决内容都不认可。
余德水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支持余德水原审诉讼请求；3、农机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农机公司辩称，不同意抗诉意见。1、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坚持本案诉讼过程中的答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代理意见、辩论意见、法庭陈述。3、抗诉机关没有对货不对板和旋转马达、液压泵是否原装进口提出异议。4、质量问题与合同解除无必然联系。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不是涉案标的物自带的，而是农机公司免费为余德水更换过的，对于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出现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双方曾达成协议，余德水也认同使用了非指定品牌的产品造成，故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严格区别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与自带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区别。5、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具备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遵守和履行，只有在主客观条件发生变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才能解除，否则，即使违约或其他原因也不应解除合同。余德水可以主张其他救济方式。挖掘机从购买至今十年，大多数时间是余德水占有使用。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
农机公司对余德水的再审诉讼请求辩称，1、货不对板问题。农机公司交付合同标的后，收货单标注的内容与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有明确约定，余德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交货时提出异议，证明余德水对合同标的物是认可的。2、余德水在诉讼中多次提出标的物铭牌是粘贴上去的，不是用铆钉固定，但在本案中余德水一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农机公司交付标的物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标的物确实为杭州神钢的产品，但杭州神钢是成都神钢的关联企业，农机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余德水也已经在原审程序中予以认可。4、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焦点在于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原装进口、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此争议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针对更换后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至于挖掘机其他的质量问题，余德水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在合理时间内对挖掘机质量提出异议。鉴定针对的是更换后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在鉴定报告中也已经明确。挖掘机构造比较复杂，不应局限在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且双方已经就标的物达成了三次协议，出现问题主要是因为余德水安装了不适用的破碎锤。5、农机公司免费为余德水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原装进口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组织了鉴定并得到两份报告，余德水在审判过程中是整体同意鉴定意见的，尽管鉴定意见第一条不能确定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原产地，但这不是鉴定的范围，农机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产地等问题，余德水是认可的。铭牌编号也一直是一致的，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如果余德水无相反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应认可农机公司提供的证据。6、余德水原审诉请是要求解除合同。退一步讲，即使对农机公司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原装进口有争议，也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7、关于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农机公司认同鉴定意见和分析报告，双方对质量问题已经多次达成协议予以确认。8、余德水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和挖掘机，农机公司认为本案不具备法定解除的要件和可操作性。标的物已有十年脱离农机公司的控制，其中一台还被查封，查封后法院没有取回涉案挖掘机，余德水也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要求退回涉案挖掘机或向公证机关提存等方式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执行阶段农机公司拒绝接收挖掘机。
余德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余德水与农机公司签订的《按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合同；2.农机公司退还余德水已交付的货款1658970元，并将涉案两台挖掘机退回给农机公司；3.农机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余德水向农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首付款的违约金58828.9元；2.余德水以农机公司向贷款银行代垫的款项1290098.24元为基数，并按月息1%的标准计付从2010年9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给农机公司；3.余德水负担反诉受理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4日，余德水与农机公司签订了一份《按揭购销合同》，约定：农机公司出售两台由“成都神钢”生产的型号为SK260LC-8的KOBELCO牌液压挖掘机；单价为130万元、运费6万元，共计266万元；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之日起30个工作日；结算方式、期限及地点（银行按揭方式）：货到验收前余德水支付首付款78万元（含定金1万元）、运费6万元、保证金9.1万元、管理费2.4万元、公证抵押费0.3万元、保险费5万元，余款182万元按光大银行3年按揭方式支付（余德水应按光大银行规定交纳保险费、公证费、贷款利息等，具体按余德水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协议执行），首付合计100.8万元；关于保证金：余德水必须提供足额的保证金在农机公司账户中。余德水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每月应交按揭款。如余德水未能及时按银行要求供款而导致银行划扣出农机公司保证金，则余德水将按划扣部分计息（月息以划扣部分1％计），利息从余德水保证金中扣取，保证金余额将在按揭还款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或冲抵最后一期按揭款；标的物回购：如贷款银行以直接划扣余德水保证金的形式来冲抵余德水所欠银行款项，余德水即可通过拍卖、转让、出租标的物等形式处分标的物的权利，回购导致的一切费用有余德水支付；本合同未尽事宜，可参照《工程机械按揭告知书》或由当事人各方签订其它书面补充协议解决，有关法律规定亦可作为有效的补充。本合同任何附表或者附件，与本合同正文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余德水与农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就当日签订的上述购销合同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破碎锤及其管路配置由余德水自行选购和安装；2、该两台破碎锤所需价款合计30万元，一并纳入主机进行银行按揭贷款业务运作，该款项待银行按揭放贷后由农机公司代为垫付给余德水指定的破碎锤供应商，该供应商必须开具正式足额的增值税发票给农机公司；3、按编号为GDNJ20080314002#的购销合同余德水应该支付首付款合计100.8万元，余德水实际只支付了首付款合计74.8万元，余德水还欠农机公司首付款合计26万元，该笔款项余德水自交机之日起一年之内一次性支付给农机公司，同时余德水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支付该笔项，若出现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月以7%收取违约金，同时农机公司有权通过GPS进行锁机；4、主机质保期一年或2000小时，先到为准，具体按神钢标准执行（详见保修卡）。余德水必须严格按照神钢挖掘机的要求安装破碎锤，因破碎锤安装质量问题造成主机的损害，农机公司概不负责；5、余德水自行选购相关品牌的破碎锤及其管路，价格、安装、服务、配件等一系列业务均由余德水自行承担与主机出卖方无关；6、本协议作为原购销合同的附件。
2008年5月7日，余德水与广州市黄浦区港信液压机械配件部（以下简称港信配件部）签订了两份合同，约定港信配件部向余德水出售两套日本原装古河牌“液压破碎锤（即液压泵）”及配套管路（包括钎杆、工具箱、痰气充气装置和随机软管），价款共计30万元。2008年5月13日，农机公司将由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K260LC-8的KOBELCO牌两台液压挖掘机（主机编号分别为LL11-H5139和LL11-H5197）交付给余德水，余德水在《收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农机公司交付上述“神钢”牌挖掘机两台，且整机完好、备件工具齐全。庭审时，余德水表示当日交付的两台挖掘机铭牌上写的是成都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而且铭牌用粘胶粘住，并非用铆钉固定，现在铭牌上却是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显然农机公司利用后来维修时机取下粘住的铭牌，以达到掩人耳目之目的。农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在港信配件部将液压泵及配套管路安装在该两台液压挖掘机上后，余德水随即将两台挖掘机投入使用。在使用近九个月后，涉案两台挖掘机均出现旋转马达在左右旋转停止后往后回退的现象，经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服务部调查分析回复称，以上问题系因余德水安装了非厂方指定品牌破碎锤，并非产品品质责任。为解决上述产品问题，余德水与农机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余德水于2008年3月14日从农机公司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购买壹台神钢SK260LC-8挖掘机（机号：LL11-H5197），并自行购买安装相关品牌的破碎锤及其管路。现在该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旋转马达在左右旋转停止后存在往后（即反方向）回退现象，……。本着实事求是、精诚合作的精神，通过双方协商如下：农机公司提供技术、人力服务支持为余德水更换新的旋转马达并回收的旋转马达，余德水需支付该旋转马达三折的价格款（即壹万陆仟元），就此事以后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余德水支付了旋转马达价款16000元，农机公司为主机编号为LL11-H5197的挖掘机更换了全新的旋转马达，并证实该旋转马达与该挖掘机为同一品牌和同一型号。
2010年2月2日，余德水与农机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余德水于2008年3月14日向农机公司通过光大银行按揭方式购买了两台“成都神钢”SK260LC-8挖掘机，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GDNJ20080314002#的购销合同。由于近期该两台挖掘机相关部件出现问题，经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一致解决方案，双方将严格按照如下内容执行：1、农机公司免费更换主合同标的物（两台“成都神钢”SK260LC-8，主机编号：H5139#,H5197#）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两种物品均采用日本原装进口件。2、液压泵、旋转马达达到农机公司展场，经余德水确认后，余德水须全额支付如下两笔款项：①、拖欠农机公司按揭首付款余额26万元；②、自2009年3月开始，别搞代余德水垫付银行供款发生的利息、罚息合计37375元。农机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给余德水更换液压泵和旋转马达；3、余德水须继续按时归还银行按揭款，自液压泵、旋转马达安装完毕时起，余德水第一个月向银行还款120000元。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55000元；4、因余德水自2009年3月开始至今未向银行供款，农机公司已代余德水垫付银行供款合计299326元，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1日止，余德水每月31日前须按期支付给农机公司，每月支付金额不少于50000元；如逾期支付，余德水须每月按逾期金额的1%支付罚息，并按逾期金额的5%支付罚金。自签订本协议起至余德水继续还贷前，如再发生农机公司代余德水垫付银行供款的情况,余德水须在2011年12月31日前归还农机公司继续垫付款项；5、自农机公司更换液压泵、旋转马达后,在余德水重新购买安装农机公司指定的“东空”破碎锤之前，余德水承诺主合同标的物（两台“成都神钢”SK260LC-8，主机编号：H5139#,H5197#）不与破碎锤配套使用，只允许装配使用厂家标准，且按照生产厂家要求保养主合同之标的物,否则由此造成的问题由余德水自行负责；6、如余德水有需要和破碎锤配套使用，双方须另立协议,按新协议相关条款执行。
上述协议签订后，余德水于2010年3月4日向农机公司支付了35.5万元（双方确认其中的260000元为首付款余款，余下95000元为农机公司此前为余德水向银行所垫付的贷款本息）。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了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但没有提供进口关税票、生产厂家、合格证以及维修说明等证明。同期，机械故障再度出现，故余德水于2010年3月9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投诉，要求农机公司提供进口关税票、生产厂家、合格证以及维修说明，并申请鉴定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真伪。2011年1月4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就余德水投诉的事项给予书面答复称：1、农机公司提供了余德水反映的液压泵（挖掘机专用液压往复式排液泵，型号LQIOV00018F1）与2台2**型号挖掘机的马达（挖掘机上部转动用直流980瓦，型号LQ15V00015F2）的进口海关报单、税单、检验检疫证明等材料；2、2010年5月14日，农机公司也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提供了由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液压泵与马达的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以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据此，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认定农机公司销售无合法来源进口商品的证据不足；同时，暂无证据显示农机公司销售的挖掘机属以次充好、以假充真。期间，余德水要求农机公司给予维修而未得到维修的情况下,将涉案的两台挖掘机送至东莞市众力液压机械检修部进行维修，经检测维修后仍出现故障,余德水将农机公司提供的两台液压泵与两台旋转马达卸下,并向该检修部购买新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并予以更换，而换下的旧液压泵和马达现存放于该检修部。
2009年3月起，余德水以农机公司所出售的上述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开始拒绝偿还光大银行深圳市蛇口支行的贷款本息，其中，截至2010年9月10日，余德水拖欠该银行的贷款本金为1302330.34元，利息为82767.9元。2010年11月17日，农机公司向余德水及其配偶谭英容追偿上述垫付的贷款本息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了（2010）海民二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判决余德水及其配偶谭英容向农机公司共同返还农机公司为其垫付的贷款本息1290098.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0年10月27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给农机公司。余德水及其配偶谭英容均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9日作出了（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案件的审理期间，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日前往涉案挖掘机所在地采取保全措施，并就地查封了“KOBELCO”牌液压挖掘机（型号：SK260LC,机号：LL11-H5139）壹台，一审法院出具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显示该挖掘机的制造商为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农机公司对此确认交付给余德水的两台液压挖掘机均为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所生产。余德水认为农机公司所交付的挖掘机并非“成都神钢”生产，故以农机公司交付的挖掘机货不对板以及农机公司安装的液压泵及旋转马达存在质量问题且非日本原装进口件为由，要求解除与农机公司签订的《按揭购销合同》并退还已付货款，双方协商不成，遂诉诸一审法院。
诉讼中，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关系的说明》，主要内容如下：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为成都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与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日本株式会社神户制钢所的子公司）于2003年合资组建成立，主要从事其旗下公司生产的“KOBELCO（神钢）”牌系列液压挖掘机等工程机械的经营、管理、总经销渠道管理、受托执行产品售后服务，并不直接从事工程机械的生产制造。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为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主要生产型企业，负责生产以“KOBELCO（神钢）”牌系列液压挖掘机为主的各式工程机械。经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许可，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对“KOBELCO”、“神鋼（神钢）”注册商标具有使用权。为证明上述事实，农机公司提供了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及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挖掘机服务业务整体外包总协议》及《服务业务委托协议书》各一份、日本株式会社神户制钢所与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日文原版及中文译本）各一份、“KOBELCO”、“神鋼（神钢）”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及《核准续展注册证明》一套。同时，农机公司也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及DNV《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拟证明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具备挖掘机制造的资质。余德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按揭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两台挖掘机的生产商为成都神钢，而非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
诉讼中，余德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的两套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为日本原装进口件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摇号，一审法院确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为本次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4月22日期间，鉴定机构指定成立的专家组会同一审法院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三次前往位于东莞市万江区牌楼基大连塘工业区内的东莞市万江众力液压机械检测部，对涉案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查验和取样，鉴定机构作出编号为2012SZJY92643的《液压泵、旋转马达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专家组通过现场调查、查验并对液压泵和旋转马达进行拆检查验、取样检测、分析，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根据当事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及《技术分析报告》，结合产品的结构特点，综合分析后得出如下意见：1、农机公司提供的现有资料，不能确认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原产地问题；2、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选材、金相结构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符合该类产品的要求；3、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核心零件柱塞及配流盘均存在磨粒磨损失效，磨损失效造成柱塞泵油液密封破坏，液压泄漏，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4、磨粒磨损中的磨粒的可能来源是：①所添加的液压油带入，②部件在运行中由于超压造成脉状组织脱落产生。对于《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余德水表示整体上同意上述鉴定意见，请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农机公司对第二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对第三点鉴定意见认为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的原因在于“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核心零件柱塞及配流盘均存在磨粒磨损失效”的结论也基本上予以认同，但对第四点鉴定意见“磨粒磨损中的磨粒”，鉴定机构仅给出“可能来源”，但上述可能来源至少证明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与鉴定标的本身的质量无关；最后对鉴定标的是否是日本原装进口件，农机公司认为该事项不属于鉴定范畴，而属于由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的事实，同时鉴定机构对此不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报告》陈述的鉴定过程没有表明专家组曾向海关或者其他监管机关查证鉴定标的的入关手续。为证明涉案的液压泵与旋转马达为日本原装进口件的事实，农机公司提供了由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董事长藤冈纯出具的《声明书》，其确认涉案的两台液压泵(神钢番号：LQ10V000118F1,生产编号：09Z04693、09Y12425)与两台旋转马达（神钢番号：LQ15V00015F2，生产编号：1002207、1002210）属于该公司向中国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销售的部品，是分别向川崎重工业株式会社和HYESTCORPORATION(HYESTJAPAN)购买的纯正部品。上述《声明书》及所附文件经东京法务局公证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日本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
另查：2012年5月9日，一审法院到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调取了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询问通知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书面材料复印件，余德水、农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外，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为余德水免费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进口证明资料，包括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出具的证明、为涉案两台挖掘机更换的液压泵及旋转马达的铭牌照片。液压泵的生产商为日本川崎精密机械株式会社（英文简称“KPM”），旋转马达的生产商为日本东芝机电不二越公司（英文简称“HYEST”），新液压泵为专用液压往复式排液泵，型号：LQIOV00018F1（其中主机编号LL11-H5139挖掘机更换的液压泵编码为N.09Y12425；主机编号LL11-H5197挖掘机更换的液压泵编码为N.09Z04693）;新旋转马达为挖掘机上部转动用直流980瓦，型号：LQ15V00015F2（其中主机编号为LL11-H5139挖掘机更换的马达编码为N.1002207；主机编号为LL11-H5197挖掘机更换的马达编码为N.1002210）。余德水确认上述两台挖掘机更换的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铭牌编号与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铭牌编号一致。
再查：农机公司反诉要求余德水按照逾期支付的首付款26000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的金额为58828.9元，其具体计算方法如下：260000元×[逾期期间的贷款利率（年）×4/360天]×逾期天数295天，在此基础上再上浮30%即为5882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余德水与农机公司签订的《按揭购销合同》以及双方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本诉部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在于农机公司按照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为余德水免费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为日本原装进口件。余德水承认已自行拆除了涉案两台挖掘机上农机公司为其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并将前述两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存放于东莞市万江众力液压机械检测部内。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拆卸检测认为，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材质符合该类产品基本技术要求，合金元素含量、金相组织、表面硬度及硬化层深度未发现异样情况；液压泵、旋转马达因结构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符合该类产品的要求；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核心零件柱塞及配流盘均存在磨粒磨损失效，磨损失效造成柱塞泵油液密封破坏，液压泄漏，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柱塞、配流盘磨损行使为磨粒磨损失效，非纯过载连粘接磨损失效；磨粒磨损中的磨粒的可能来源为“①所添加的液压油带入，②部件在运行中由于超压造成脉状组织脱落产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并未明确地得出鉴定标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但从其列举的磨粒产生的可能来源来分析，所添加的液压油带入，或者部件在运行中由于超压造成脉状组织脱落产生的磨粒磨损失效，造成柱塞泵油液密封破坏，液压泄漏。可见，余德水所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的原因产生于实际使用过程中，即与余德水日常采取的保养方式和操作习惯有关，但与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本身的质量无关，且鉴定意见也认为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选材、金相结构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符合该类产品的技术要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农机公司出售给余德水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不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涉案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是否为日本原装进口的问题，鉴定机构对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农机公司提供的现有资料，不能确认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原产地问题”，并未得出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不是日本原装进口件的明确结论，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判断。余德水认为农机公司为其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并非日本原装进口，对此农机公司予以否认并提交了上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出具的证明、液压泵及旋转马达的铭牌照片等证据。余德水确认上述两台挖掘机更换的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铭牌编号与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铭牌编号一致，即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与上述证据中所指的液压泵旋转马达为同一产品。同时，农机公司提交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也佐证了与需要鉴定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为同一批次的产品均产自日本，且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已认定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的真实性，故此，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的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均为日本原装进口。另外，关于余德水提出农机公司交付的货物货不对板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农机公司确认交付给余德水的挖掘机即为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生产，机身显著位置已悬挂载明生产商等信息的铭牌，而余德水称农机公司当时交付的挖掘机悬挂铭牌写明的生产商是成都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且铭牌系用胶水粘贴而成。农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余德水没有为其上述陈述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按揭购销合同》第七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交货时买受方即验收，验收合格即为已交货”之约定，余德水在交货当天签署的《收货单》也载明“整机完好、备件工具齐全”等字样，表明已接受农机公司交付的挖掘机。最后，即使《按揭购销合同》及《收货单》中将约定挖掘机简单表述为“成都神钢”，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但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实为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属下专门从事生产挖掘机的关联企业，其具备制造挖掘机的合法资质，且其生产的型号为SK260LC-8“KOBELCO”牌液压挖掘机与《按揭购销合同》约定之挖掘机为同一型号和品牌，故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的即为《按揭购销合同》约定之挖掘机，不存在货不对板的情形。由此可见，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了约定的挖掘机并为余德水更换了约定的日本原装进口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且余德水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液压泵和旋转马达存在质量问题，余德水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按揭购销合同》并退还已付货款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根据余德水、农机公司于2008年3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余德水还欠农机公司首付款合计26万元，该笔款项余德水自交机之日起一年之内一次性支付给农机公司，同时余德水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支付该笔项，若出现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月以7%收取违约金”的约定，农机公司交付挖掘机的日期为2008年5月13日，而余德水支付首付款260000元的日期为2010年3月4日，故上述违约金的起算期间应为2009年5月13日起至2010年3月3日，共计295天。余德水逾期支付首付款260000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农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尽管农机公司已主动调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农机公司因余德水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所受的损失实际上为逾期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逾期贷款利息为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如下：260000元×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31%/360天×295天×1.5=16969.88元。农机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依然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农机公司要求余德水以代垫款项1290098.24元为基数，按月息1%的标准计付从2010年9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给农机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一审法院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0）海民二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余德水及其配偶谭英容向农机公司共同返还农机公司为其垫付的贷款本息1290098.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0年10月27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故农机公司再要求余德水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余德水的诉讼请求；二、余德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机公司支付违约金16969.88元；三、驳回农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4629元（其中受理费19931元、反诉费4698元），由余德水负担20382元（其中受理费19931元，反诉费451元），由农机公司负担反诉费4247元。一审支出的鉴定费用89208元，由余德水负担。
余德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余德水一审诉讼请求;3.驳回农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4.农机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的两台挖掘机是否存在货不对板问题；2.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是否为日本原装；3.液压泵、旋转马达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属下专门从事生产挖掘机的关联企业，其具备制造挖掘机的合法资质。农机公司交付的是由杭州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K260LC-8“KOBELCO（神钢）”牌液压挖掘机，这与《按揭购销合同》约定之挖掘机为同一型号和品牌。尽管在《按揭购销合同》中将生产厂家简单表述为“成都神钢”容易产生歧义，但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且，双方签订的《按揭购销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交货时买受方即验收，验收合格即为已交货。若有异议，当面提出。”余德水在收到挖掘机时并未提出异议，且签署了收货单，表明余德水通过实际行为接受了农机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因此，余德水上诉主张挖掘机货不对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从农机公司提供的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出具的证明以及余德水一审的确认来看，可以确认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所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系由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销售；其次，根据农机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海关进口关税缴款书可知，由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的，与涉案液压泵、旋转马达同一型号的货物均产自日本。因此，在余德水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综合认定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所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均为日本原装进口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一审鉴定报告所述，涉案液压泵及旋转马达均系磨损失效。鉴定报告确认了涉案液压泵、旋转马达的选材、金相组织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均符合同类产品要求。本院认为，根据一审鉴定报告可知，液压泵、旋转马达的质量问题并非出自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当时，而系由于机器后续使用不当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农机公司出售给余德水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余德水上诉还提出了对农机公司作为诉讼相对方的身份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农机公司已向本院提供盖有公司公章的主体身份证明文件，经核查与余德水上诉状所载被上诉人信息均一致，余德水未能就其提出的主张进行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余德水上诉理由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9元，由余德水负担。
再审查明，余德水与农机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签订《协议》，约定余德水于2008年3月14日从农机公司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购买壹台神钢SK260LC-8挖掘机（机号：LL11-H5197），并自行购买安装相关品牌的破碎锤及其管路。现在该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旋转马达在左右旋转停止后存在往后（即反方向）回退现象，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服务部调查分析回复：余德水安装了非厂方指定品牌破碎锤，非产品品质责任。本着实事求是、精诚合作的精神，通过双方协商如下：农机公司提供技术、人力服务支持为余德水更换新的旋转马达并回收旧的旋转马达，余德水需支付该旋转马达三折的价格款（即壹万陆仟元），就此事以后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责任。
2008年5月13日，余德水出具《收货单》，确认收到农机公司交付“神钢”SK260LC-8挖掘机两台，（机号分别为LL11-H5139和LL11-H5197，发动机号分别为J05ETBP10380、J05ETBP10674），整机完好、备件工具齐全。备件清单载明包括工具、附属品、发动机附属品、赠品等，其中的[B]附属品包括挖掘机使用说明书，但备件清单不包括记载生产厂家的质量保证书，农机公司无证据证实清单上的使用说明书记载了生产厂家。农机公司称合格证、发票等由其直接交给银行用于抵押，未交给余德水。关于交付的挖掘机与合同约定的挖掘机生产厂家不同的问题，农机公司再审称可能是笔误，也可能是交易习惯，其代理成都神钢集团的产品，交易习惯均将生产厂家写成“成都神钢”，成都神钢集团向其交付杭州神钢的产品，其就向余德水交付杭州神钢的产品，余德水收货时没有异议，依据是2008年5月13日的《收货单》。余德水则认为合同明确约定生产厂家是成都神钢，当时交付的挖掘机粘贴的铭牌上生产厂家是成都神钢，后在一审法院查封时才发现挖掘机的生产厂家是杭州神钢，且是铆钉固定的。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农机公司交付的挖掘机是否货不对板，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是否原装进口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解除合同。
关于余德水主张农机公司交付的挖掘机货不对板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余德水购买的是两台“成都神钢”生产的型号为SK260LC-8的KOBELCO牌液压挖掘机，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的是杭州神钢生产的同一型号的挖掘机，余德水主张农机公司交付的货物货不对板。本院认为，1、合同约定余德水购买的挖掘机生产厂家为成都神钢，农机公司再审称合同约定的“成都神钢”可能是笔误，也可能是交易习惯。关于是否笔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农机公司在原审诉讼从未主张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为笔误，再审提出该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余德水与光大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借据等均明确购买的是“成都神钢”挖掘机，农机公司作为光大银行的合作方、购销合同的出卖方，对于约定的挖掘机生产厂家是非常清楚的，且农机公司与余德水2008年3月14日签订的《按揭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生产厂家为成都神钢，农机公司所称的笔误并无证据证实，而农机公司与余德水在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再次明确余德水购买的挖掘机为“成都神钢”挖掘机，故农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为笔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交易习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交易习惯是指交易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是在多次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习惯。根据余德水提供的证据，以王安奎作为买方向农机公司购买的挖掘机明确约定生产厂家为成都神钢，农机公司交付的也为成都神钢挖掘机，农机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与余德水本人存在其他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农机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无证据证实；其次，农机公司称其代理成都神钢集团的产品，交易习惯将所有买卖神钢挖掘机统称“成都神钢”。根据本案证据，国内“神钢”品牌同型号挖掘机生产厂家有成都神钢、杭州神钢两家，两者显然不同，购买人对不同厂家所生产产品的信赖程度可能有不同，余德水明确购买“成都神钢”挖掘机是购买人的权利，农机公司主张以被代理商的名称作为生产厂家是其交易习惯显然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农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成都神钢”就是成都神钢集团出售产品是交易习惯不予支持。应认定依约双方买卖的是“成都神钢”生产的挖掘机。2、合同约定余德水购买的挖掘机生产厂家为“成都神钢”，农机公司应当依约向余德水交付“成都神钢”生产的约定型号挖掘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符合约定的挖掘机。首先，农机公司向余德水交付挖掘机时，余德水出具《收货单》，确认收到农机公司交付“神钢”挖掘机两台，且整机完好、备件工具齐全，但《收货单》并未记载生产厂家，而备件清单中不包括记载生产厂家的资料，记载了生产厂家的质量保证书、合格证均未交付余德水，不足以证实交付与约定不符的杭州神钢生产的挖掘机得到余德水的认可。其次，农机公司提交了成都神钢的证明及成都神钢集团、杭州神钢的营业执照，拟证实杭州神钢为成都神钢集团属下生产企业。本院认为，杭州神钢与成都神钢集团虽均有“神钢”两字，但组成股东不一致，且杭州神钢未确认其与成都神钢集团的关系，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杭州神钢为成都神钢集团属下生产企业。再次，虽余德水无证据证实当时交付的“成都神钢”铭牌是粘贴的，不是后来发现的用铆钉固定的“杭州神钢”铭牌，但双方在2010年2月2日签署的《协议》再次明确买卖的是“成都神钢”挖掘机，表明双方一直明确买卖的是“成都神钢”挖掘机。综上，农机公司未依约向余德水交付成都神钢生产的挖掘机构成违约。
关于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是否原装进口问题。首先，根据原审法院向工商局调取及农机公司举证的证据材料，包括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实型号LQIOV00018F1的液压泵、型号LQ15V00015F2的旋转马达，均经海关进口报关；其次，日本神钢建机株式会社董事长藤冈纯出具《声明书》，确认两台液压泵(神钢番号：LQ10V000118F1,生产编号：09Z04693、09Y12425)与两台旋转马达（神钢番号：LQ15V00015F2，生产编号：1002207、1002210）属于该公司向中国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销售的部品，是分别向川崎重工业株式会社和HYESTCORPORATION(HYESTJAPAN)购买的纯正部品。再次，余德水确认更换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铭牌编号与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铭牌编号一致。综合上述证据，可证实农机公司更换的两台液压泵、旋转马达为日本原装进口。
关于农机公司为余德水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农机公司向余德水出售的两台挖掘机，在使用9个月后出现均存在往后（即反方向）回退现象，余德水向向农机公司购买旋转马达用于更换其中一台挖掘机，后再次出现故障，双方经协商由农机公司为余德水免费更换两台挖掘机的液压泵、旋转马达，因故障开始发生在保修期内，农机公司有义务为余德水更换符合质量要求的液压泵、旋转马达。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认为“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选材、金相结构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符合该类产品的要求。现场取样的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核心零件柱塞及配流盘均存在磨粒磨损失效，磨损失效造成柱塞泵油液密封破坏，液压泄漏，液压泵和旋转马达无法正常工作。磨粒磨损中的磨粒的可能来源是：①所添加的液压油带入，②部件在运行中由于超压造成脉状组织脱落产生。”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鉴定报告，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选材、金相结构和硬度及硬化层深度符合该类产品的要求；其次，液压泵和旋转马达的核心零件柱塞及配流盘均存在磨粒磨损失效而无法工作，鉴定报告也指出磨粒磨损中磨粒的可能来源，但均无法证实是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本案中，农机公司有义务为余德水更换符合质量要求的液压泵、旋转马达，应对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但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不是原整机的零配件，即使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认定原整机的液压泵、旋转马达存在质量问题，从而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一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故余德水以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定报告也指出，农机公司未能提交液压泵、旋转马达的图纸、技术参数、检验合格证等相关技术文件，无法判断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的相关技术参数是否符合生产厂家的性能要求。若余德水认为农机公司更换的液压泵、旋转马达不符合厂家性能要求存在违约，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余德水主张合同解除问题。本院认为，农机公司未交付约定生产厂家生产的挖掘机构成违约，但余德水并未举证证实不同厂家所生产挖掘机之间的差异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且挖掘机在已使用9个月后才出现故障，并经协商，更换液压泵、旋转马达后也使用多时，余德水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不充分。本院对余德水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因余德水在本案仅请求解除合同，未主张农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余德水认为农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林 娟
审判员 周国庆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谭晓君
余立颖
黄情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