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刑初4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张彩娟，女，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指定辩护人李濛，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新云，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辩护人张颖佩，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5月13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彩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朱新云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彩娟及其辩护人李濛、被告人朱新云及其辩护人张颖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据证人周雪康、胡萍、许某3、朱某某等300余人的证言，相关的调查表、借条、银行业务凭证，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张彩娟供述等证据指控：2006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彩娟以投资需要资金等为由，允诺支付高额利息，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向胡萍等300余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1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张彩娟因经济纠纷被带至公安机关，主动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此外，公诉机关以证人顾某某、陈某1、周某1、万某某、吴某某、胡某、杨某某、邹某某、盛某某、许某1、许某2、金某某、陈某2的证言，相关的营业执照、借条、电话记录，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张彩娟、朱新云供述等证据指控：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朱新云以扩大业务需要资金等为由，向张彩娟高息借款。期间，朱新云对张彩娟谎称其已经买下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XXX号的厂房，隐瞒其控制的上海雨露雪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露雪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骗取张彩娟从他人处借得的钱款4,000余万元，其中1,500余万元用于赌博、挥霍等。2015年8月3日，公安人员至四川省洪雅县将被告人朱新云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彩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亿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新云以借款为名骗取他人财物4,0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彩娟在公安人员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供述其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张彩娟及其辩护人对张彩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张彩娟的辩护人认为张彩娟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新云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新云未向张彩娟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雨露雪公司系高科技企业，朱新云将大量资金投入科技研发，并取得了多项专利发明，拥有的无形资产价值巨大，本案系民事纠纷，朱新云不构成诈骗罪；此外，公诉机关指控朱新云在澳门赌博、挥霍1,5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张彩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06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彩娟以以借钱进行投资或朋友办厂需要资金等为由，通过发放小广告及口口相传等方式，允诺支付高额利息，向周雪康、胡萍等300余人非法吸收资金1亿余元。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张彩娟因经济纠纷被带至公安机关，主动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周雪康、胡萍等300余人的证言，相关的调查表、借条、银行业务凭证等书证，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2006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彩娟以借钱进行投资或朋友办厂需要资金等为由，采用发放小广告及口口相传等方式，允诺支付高额利息，向周雪康、胡萍等300余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11,477,354元。2、证人许某3、朱某某的证言，相关的借条等证据证实：从2006年起，被告人张彩娟即开始做高利放贷生意，从包括许某3、朱某某在内的多人处吸收资金9,000余万元，所集资金主要提供给被告人朱新云。3、被告人张彩娟供述：在2006年至2015年间，其允诺支付高额利息，通过发放小广告及口口相传等方式，从亲朋好友及社会公众处非法吸收存款数千万元。4、被告人朱新云的供述证实：在2006年至2015年间，其从张彩娟处获得资金数千万元。5、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张彩娟因经济纠纷被带至公安机关，主动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2、被告人朱新云犯诈骗罪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朱新云以扩大业务需要资金等为由，向张彩娟高息借款，对张彩娟谎称其已经买下位于本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XXX号的厂房，隐瞒其控制的雨露雪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骗取张彩娟从他人处非法吸收的公众资金的钱款43,601,100元，其中15,671,620.23元用于赌博、挥霍等。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朱新云在四川省洪雅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顾某某、陈某1、周某1、万某某的证言，相关的借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彩娟以朱新云办厂需要资金等为由向顾某某、陈某1、周某1、万某某等300余人借款。2014年，在张彩娟带领下，顾某某等人先后前往朱新云位于松江区叶榭镇的厂房进行参观。期间，朱新云谎称该厂房由其买下，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使得顾某某等人同意借款给张彩娟。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相关的厂房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2010年9月，被告人朱新云向上海铤涌工贸有限公司租赁本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XXX号厂房，年租金180万元，租期到2015年11月，实际只支付到2015年5月底。期间，朱新云未向上海铤涌工贸有限公司提出要购买该厂房。3、证人胡某、杨某某、邹某某、盛某某、许某1、许某2的证言，雨露雪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雨露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均系被告人朱新云，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员工不稳定，自2014年10月左右开始拖欠员工工资，后实际已经处于停产状态。4、证人金某某、陈某2的证言，相关的电话记录等证据证实：自2009年左右开始，被告人朱新云以办厂或经营雨露雪公司等为由向金某某、陈某2、牟朝云借款500余万元，后金某某、陈某2、牟朝云已从朱新云处收到绝大部分本息。5、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朱新云出入境记录查询资料等证据证实：2010年至2015年间，朱新云从张彩娟处借款金额为43,601,10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朱新云出境去澳门27次，在澳门支出钱款594笔，支出金额15,671,620.23元。6、被告人张彩娟的供述证实：其于2006年开始经营放贷生意，同年认识朱新云，2010年被告人朱新云以经营雨露雪公司需要资金为由继续向张彩娟借款，除允诺支付高额利息外，还谎称本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XXX号的厂房是其以连租带买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下的，并谎称雨露雪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使得张彩娟以为朱新云的实力雄厚，陆续从他人处非法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7、被告人朱新云的供述证实：其以经营雨露雪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允诺支付高额利息，从张彩娟处借款数千万元，仅还款200万元左右，同时其曾多次前往澳门赌博。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朱新云在四川省洪雅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针对朱新云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被告人朱新云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新云拥有多项专利发明，特别是一个太阳能电动车项目发展很好。经查，朱新云所称雨露雪公司的7个专利，均系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含量低，且部分专利的权利人是许某2，并非全系雨露雪公司或朱新云。而证人许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1月与朱新云签订合作协议，以其获得的一项专利技术进行产品研发，后其以雨露雪公司的名义申请了5项专利，朱新云均未支付转让费。许某2还证实，朱新云所谓太阳能电动车项目，系许某2见朱新云经营状况艰难，将其与朋友潘诺共同研发的项目推荐给朱新云的，但朱新云未能与潘诺达成合作意向，该项目根本没有实际投产。另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雨露雪公司在2013至2015年，累计营业收入仅有123万元，印证了许某2所称太阳能电动车项目未实施的真实性。故被告人朱新云及其辩护人提出雨露雪公司拥有较大的无形资产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朱新云及其辩护人还提出，起诉书指控朱新云在澳门赌博、挥霍1,5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经查，在侦查阶段，朱新云供认其多次至澳门赌博，输大约100多万元，在法庭审理时，朱新云否认其至澳门赌博，而是去澳门融资。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朱新云出境去澳门27次，在澳门支出钱款594笔，支出金额15,671,620.23元，没有任何融资款进入公司，因此，被告人朱新云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此外，根据被告人张彩娟供述，2010年，被告人朱新云以经营雨露雪公司需要资金为向其借款，除允诺支付高额利息外，还谎称本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XXX号的厂房是其以连租带买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下的，并谎称雨露雪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使得张彩娟以为朱新云的实力雄厚，连续从他人处非法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借款给朱新云。证人顾某某、陈某1、周某1、万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间，顾某某等人前往雨露雪公司时，朱新云谎称该厂房由其买下，且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使得顾某某等人同意借款给张彩娟。证人吴某某证实，被告人朱新云向其所在公司租赁本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XXX号厂房，期间未提出要购买该厂房。证人胡某、杨某某、邹某某等人证实，雨露雪公司经营不善，已处于停产状态。朱新云辩称其未向张彩娟等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款的辩解，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分析，被告人朱新云向张彩娟等人隐瞒雨露雪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并谎称其已分期付款购买厂房，使得张彩娟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借给朱新云，朱新云获得资金后，用于归还其本人的其他高息借款或赌博挥霍等，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可以认定其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朱新云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彩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1亿余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朱新云以借款为名骗取他人钱款4,000余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彩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彩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22年7月2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朱新云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张彩娟、朱新云退赔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夏稷栋审 判 员  彭卫东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孟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