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诚，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代理人：卢伟杰、邹葵阳，均系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佩华，女，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何爱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诚因与被上诉人黄佩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佩华是（江门市）江海区津惠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津惠经营部）的个体经营者。赵诚是中山市南头镇奥晶卫浴洁具厂（以下简称奥晶厂）的个体经营者。黄佩华主张津惠经营部与奥晶厂存在买卖关系，由津惠经营部向奥晶厂提供各种型号的玻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此黄佩华提供了20份送货单，上述送货单显示津惠经营部于2011年2月25日至12月17日期间共向“中山市南头奥晶赵生”送各种型号的玻璃20批，总货款514776.69元，由“黄娇娇”、“邹莎”等人签收。黄佩华提供的2张支票显示：（1）奥晶厂于2011年12月25日向津惠经营部开具一张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金额25000元，该支票因大写金额不规范被退票；（2）奥晶厂于2012年1月10日向津惠经营部开具一张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金额25000元，该支票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黄佩华确认上述货款已支付391378.08元，尚欠123398.61元未付。2013年5月17日，黄佩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赵诚，称双方约定奥晶厂按月结方式结算货款，请求判令赵诚向其支付货款123398.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黄佩华提交的送货单及奥晶厂向津惠经营部开具的支票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赵诚辩称与黄佩华不存在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黄佩华提交的送货单证实赵诚应支付货款数额514776.69元，黄佩华自认赵诚已付款391378.08元，因此赵诚尚欠黄佩华货款123398.61元（514776.69元-391378.08元）。双方未对付款时间作具体约定，黄佩华作为出卖方可要求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及时付款，因此现黄佩华请求赵诚支付拖欠货款123398.61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赵诚辩称黄佩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赵诚出具的支票显示其向黄佩华最后一笔货款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赵诚付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黄佩华于2013年5月17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赵诚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诚在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黄佩华货款123398.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1384元，由赵诚负担。
上诉人赵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奥晶厂欠津惠经营部货款123398.61元无事实依据。1.送货单大多数与奥晶厂无关，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已交付。“黄娇娇”、“邹莎”非奥晶厂员工，他们收货与奥晶厂无关。2.奥晶厂与津惠经营部未因送货问题结算，送货单不是定案依据。二、2张支票系同一笔货款，仅证实拖欠货款25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
上诉人赵诚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新证据：2011年12月2日、2011年12月14日收据顾客联各1份（均加盖江门市江海区进达玻璃经营部业务专用章），以证明奥晶厂开具的编号为16129354、16139352的支票2张均由江门江海区进达玻璃经营部收取，而非由津惠经营部收取。被上诉人黄佩华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黄佩华答辩称：加上2013年5月7日的已付货款5000元，奥晶厂已付货款共计396378.08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18396.61元（514776.69元-396378.08元），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赵诚向其支付货款118396.61元。
被上诉人黄佩华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新证据：（一）转账交易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2011年4月22日赵诚的借记卡账号＊＊＊＊＊＊向林美颜的借记卡账号＊＊＊＊＊＊通过网上银行支付4000元；（二）＊＊＊＊＊＊借记卡的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件1份，显示该借记卡由“奥晶玻璃”存入15719元；（三）赵诚签收的2011年6月15日、2011年6月27日送货单各1份，拟证明双方还有该两笔已结清的交易；（四）2012年1月10日奥晶厂开具的支票复印件1份（编号16139356，金额25000元），拟证明该支票号码16139356与2012年12月17日送货单上记载的支票号码相同，赵诚收取了2012年12月17日送货单的货物并开具该支票，2012年1月10日因该支票无法承兑退回该支票给赵诚；（五）2011年12月22日奥晶厂开具的支票复印件1份（编号16139654，金额16499元），拟证明2011年12月14日其收取支票款16499元；（六）2011年12月2日、2011年12月14日收据记账联各1份，拟证明与赵诚二审提供2011年12月2日、2011年12月14日收据顾客联为同一人出具。上诉人赵诚确认证据（六）的真实性，不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证据（三）送货单2份均由赵诚签收。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奥晶厂已于2011年12月30日注销。
黄佩华提供的20份送货单，其中7份送货单由赵诚本人签收，载明送货金额分别为31860.49元、15030元、45965.94元、14812.46元、29624.92元、18499.26元、25290.57元，共计181083.64元，载明已付款金额分别为12030元、23345元、18000元、290元，共计53665元。黄佩华确认2013年5月7日的5000元转账系支付该7份送货单的货款，确认该7份送货单的尚欠货款金额为122418.64元（181083.64元-53665元-5000元）。其余13份送货单分别由“黄娇娇”、“邹莎”、“秦东萍”、“周丽亚”、“江孝英”签收或无人签收，载明送货金额分别为7910.18元、29794.18元、31161.68元、15090.18元、31435.01元、22102.74元、18719元、31654.02元、37246.2元、28776.38元、7525.97元、37239.06元、35038.45元，共计333693.05元。黄佩华主张该5人均系奥晶厂员工，但无举证证实，赵诚亦不予确认。
黄佩华主张其收到奥晶厂支付的货款396378.08元，具体明细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据如下：（1）黄佩华称2011年4月6日收汇款20000元；其在一审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南支行出具的林美颜的卡号＊＊＊＊＊＊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1份（以下简称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4月6日在网上银行存入货款20000元货款，但未显示由谁存入。（2）黄佩华称2011年4月22日收汇款4000元；其在一审提供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4月6日在网上银行存入货款4000元，但未显示由谁存入；其在二审提供转账交易记录打印件1份，显示2011年4月22日赵诚的借记卡账号＊＊＊＊＊＊向林美颜的借记卡账号＊＊＊＊＊＊通过网上银行支付4000元，但该转账交易记录打印件未显示系哪家金融机构，且无加盖金融机构印章。（3）黄佩华称2011年4月25日收支票15000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4）黄佩华称2011年5月10日收汇款10000元及现金10000元；其在一审提供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5月1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市南头支行通过转存存入10000元，但未显示由谁转存。（5）黄佩华称2011年5月30日收现金12030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6）黄佩华称2011年6月8日收汇款25000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7）黄佩华称2011年7月13日收汇款18000元及支票23345.08元；其在一审提供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7月13日在网上银行由“奥晶玻璃”存入18000元，但无举证证明“奥晶玻璃”与奥晶厂或赵诚有关。（8）黄佩华称2011年7月19日收汇款4620元；其在一审提供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7月19日在网上银行由“奥晶玻璃”存入4620元，但无举证证明“奥晶玻璃”与奥晶厂或赵诚有关。（9）黄佩华称2011年8月9日收汇款14812元；其在一审提供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8月9日在网上银行由“奥晶玻璃”存入14812元，但无举证证明“奥晶玻璃”与奥晶厂或赵诚有关。（10）黄佩华称2011年8月11日收农行汇款29624元；其在一审提供林美颜＊＊＊＊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于2011年8月11日在网上银行由“奥晶玻璃”存入29624元，但无举证证明“奥晶玻璃”与奥晶厂或赵诚有关。（11）黄佩华称2011年9月5日收汇款15719元；其在二审提供＊＊＊＊＊＊借记卡的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件一份（以下简称＊＊＊＊借记卡明细），显示该借记卡由“奥晶玻璃”存入15719元，但无举证证明“奥晶玻璃”与奥晶厂或赵诚有关，且该打印件无加盖相关银行印章。（12）黄佩华称2011年9月6日质量问题冲破损3000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13）黄佩华称2011年9月8日收汇款31654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14）黄佩华称2011年9月30日收汇款37245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15）黄佩华称2011年10月12日收汇款28776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16）黄佩华称2011年10月23日收汇款7526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17）黄佩华称2011年11月1日收汇款37238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18）黄佩华称2011年12月2日收支票25000元及现金12000元，2011年12月30日退票减25000元；其在一审提供16139352号支票1份及16139352号退票理由书复印件1份，显示奥晶厂向津惠经营部开具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一张，金额25000元，该支票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其在二审提供2011年12月2日收据记账联一份（由“霍桂尧”在经手人一栏签名），载明“今收到南头奥晶玻璃货款支票1张，金额25000元正，票号16139352，现金12000元正，金额合计37000元”，赵诚予以确认；赵诚在二审提供2011年12月2日收据顾客联一份（由“霍桂尧”在经手人一栏签名，加盖江门市江海区进达玻璃经营部业务专用章），载明的内容同上，黄佩华不予确认。（19）黄佩华称2011年12月14日收支票16499元，其在二审提供16139354号支票复印件1份，显示奥晶厂开具出票日期为12月22日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一张，金额16499元，赵诚不予确认；其在二审提供2011年12月14日收据记帐联一份（由“尧”在经手人一栏签名），载明“今收到南头奥晶玻璃厂货款支票1张，金额16500元正，票号16139354，金额合计16499元”，赵诚予以确认；赵诚在二审提供2011年12月14日收据顾客联一份（由“尧”在经手人一栏签名，加盖江门市江海区进达玻璃经营部业务专用章），载明的内容同上，黄佩华不予确认。（20）黄佩华称2011年12月17日收支票25000元及现金290元，2012年1月10日退票减25000元，其在二审提供16139356号支票复印件1份，显示奥晶厂开具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一张，金额25000元，赵诚不予确认。（21）黄佩华称2011年12月21日收支票25000元，2012年1月13日退票减25000元，其在一审提供16139357号支票1份及16139357号退票理由书复印件1份，显示奥晶厂向津惠经营部开具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一张，金额25000元，该支票于2012年1月11日因支票必须记载的事项不全（大写金额书写不规范）被退票。（22）黄佩华称2012年1月14日收汇款15000元，但无提供相关证据。（23）黄佩华称2013年5月7日收汇款5000元，其在一审提供账号＊＊＊＊＊＊的账户明细查询打印件1份，显示该账号于2013年5月7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收入5000元，但该打印件无加盖相关金融机构印章。
黄佩华在一审中还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南支行出具的林美颜的卡号＊＊＊＊＊＊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1份，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赵诚的农行账号＊＊＊＊＊＊从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的账户来往明细以查明赵诚曾多次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黄佩华在二审中称：林美颜是津惠经营部的财务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佩华主张其经营的津惠经营部向赵诚经营的奥晶厂送货514776.69元，扣减已付货款396378.08元，奥晶厂尚欠津惠经营部118396.61元，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黄佩华提供的20份送货单，其中7份送货单由赵诚本人签收，载明送货金额共计181083.64元，已付款金额共计53665元，黄佩华确认2013年5月7日的5000元转账系支付该7份送货单的货款，确认该7张送货单的尚欠货款金额为122418.64元（181083.64元-53665元-5000元），其中已付款金额属其自认的事实，故黄佩华主张该7份送货单的尚欠货款金额为122418.64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其余13份送货单分别由“黄娇娇”、“邹莎”、“秦东萍”、“周丽亚”、“江孝英”签收或无人签收，载明送货金额共计333693.05元，黄佩华主张该5人均系奥晶厂员工，但无举证证实，赵诚亦不予确认，故黄佩华主张该13份送货单的送货金额为333693.05元，本院不予确认。三、黄佩华主张的其余已付货款金额337713.08元（396378.08元-53665元-5000元），如前所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由奥晶厂或赵诚支付，赵诚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确认。黄佩华申请本院调取赵诚的农行账号＊＊＊＊＊＊从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的账户来往明细以查明赵诚曾多次转账支付货款，属其举证责任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由赵诚本人签收的7张送货单反映津惠经营部向奥晶厂送货181083.64元，扣减黄佩华自认的相关已付货款58665元，奥晶厂尚欠津惠经营部该7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为122418.64元。津惠经营部的个体经营者黄佩华在二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奥晶厂的个体经营者赵诚向其支付货款118396.61元，系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其诉请金额少于本院依法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诚的部分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为：赵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黄佩华货款118396.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1384元，由上诉人赵诚负担1328元，被上诉人黄佩华负担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上诉人赵诚负担2656元，被上诉人黄佩华负担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莉
审 判 员 刘满星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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