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画香塘村民小组。负责人：朱子军，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炬，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韬。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炬，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炳炎，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画香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画香塘组）因与被上诉人吕卿、龙韬、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桂芳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望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画香塘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主张：（一）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不客观真实。1、一审法院认定“龙韬于2016年10月25日以夫妻投靠为名将其户籍从本区茶亭镇谭家园村迁至画香塘组”的事实是违背客观真相的。（1）龙韬的户籍迁至画香塘组的原因，并不是结婚。龙韬与吕卿早已于2012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如果是因为结婚的原因，其户口需要迁移，那么，龙韬的户口应当早就迁至画香塘组了，而不至于到2016年10月25日才迁来此地。因此，龙韬的户籍迁移的原因，并不是结婚。（2）龙韬户口迁来画香塘组的原因，也不是必要的夫妻投靠。必要的夫妻投靠，应当是为了方便夫妻共同生活生产。而龙韬与吕卿婚后，两人一直居住在龙韬茶亭镇老家，龙韬承包的责任田也在茶亭镇老家，他们居住在茶亭镇老家更有利于方便其生活生产，根本没有必要将其户籍迁至画香塘组。再说，如果其户籍有必要迁至画香塘组的话，他可以早在登记结婚时就迁来，而且，此时前来更符合习惯说法。因此，龙韬户口迁来画香塘组的原因，也不是必要的夫妻投靠。2、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实龙韬在其他集体经济享受组织成员待遇（详见判决书第5页6-7行）”的事实是不客观真实的。（1）龙潭在其户籍迁来画香塘组前，在原籍茶亭镇已承包了责任田地，享受了作为一个村民当地待遇。该事实在一审中龙韬本人已经承认。（2）龙韬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户籍迁来画香塘组后，原老家茶亭镇的田土等都已被村组收回不是事实。第一，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期内，结婚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龙韬户籍迁至画香塘组后，并未在该地承包土地，其老家茶亭镇的承包地不应当被收回。第二，龙韬拟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仅是其村组出具的《证明》不能足以证实该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明提出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系村组领导所书写的，具有认为的随意性，因而很可能违背客观事实。同时，责任田根据我国的政策，有直补金发放的，龙韬户的直补金发放的银行存折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龙韬及其家人持有。因此，原审认定“无证据证实龙韬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的事实是不客观真实的。3、一审判决总体意思认定了“龙韬为上门女婿”是不客观真实的。（1）吕卿家人征收以前从未对外讲过龙韬是上门女婿。（2）传统的上门女婿的情形：自相识恋爱就在当地公开是找上门女婿；自婚礼当天就长期住在女方家里；在女方家里生活生产经营，且收益归女方家里所有；出生的孩子姓女方姓氏；登记结婚时就将男方户籍迁到女方地；在女方地参加相关开会、邻里随礼等活动，并履行当地义务。（3）而本案中，龙韬的情况刚好与传统情形相反，根本就不符合上门女婿的情形。因此，龙韬根本就不是上门女婿，一审判决总体意思认定了“龙韬为上门女婿”是不客观真实的。（二）原审认定“无证据证实龙韬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龙韬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其户籍迁来画香塘组前，在原籍茶亭镇已承包了责任田地，享受了作为一个村民的待遇。该事实不容置疑。但其同时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户籍前来画香塘组后，原老家茶亭镇的田土等都已被村组收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事实应当由龙韬来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方可认定。而龙韬手持直补金存折等原始证据却拒不向法庭提交，在上诉人反复要求其提交仍不提交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轻易地认定了村组领导带有主观随意性的《证明》作为认定该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龙韬户籍迁至画香塘组的根本原因和目的，就是征得该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这种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的行为，明显具有自私自利、侵占他人合法权益的恶意，有悖社会公序良俗，应当不予以支持。（四）龙韬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不应当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的分配权。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和司法实践，应当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农村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龙韬在其户籍迁至画香塘组后，仍一直居住在老家茶亭镇，耕种着那里的责任田，享受了老家村民待遇。而在上诉人地没有居住过，没有耕种过，没有参加过上诉人的诸如开会等任何活动，没有该地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根据上述标准，龙韬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成员，因而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不应当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的分配权。（五）同一法院在同类事实的案件上不应当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这样有失法律和法院的尊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2民初268号和你院作出的（2017）湘01民终440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当事人刘德仁原籍为黄泥塘组，只是因婚姻迁户到其妻地几年，于2002年又迁回原籍，且在原籍有住房，于2006年起一直居住在原籍。2015年原籍地土地征收，上述判决因其未在该地承包土地，没有履行该地义务而认定其不具有该地的成员资格，因而不享有分配权。上诉人在原审中，参照了上述两个生效判决，而原审法院没有采信，而是对与其同类的案件事实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判决龙韬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享有其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被上诉人吕卿、龙韬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龙韬于2016年10月25日迁至此组，征收分配是在迁至一年后才被确定。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证据证明龙韬在茶亭镇之前享受的一切集体利益都已被收回。原审被告桂芳村委会辩称：没有异议。吕卿、龙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画香塘组、桂芳村委会支付吕卿、龙韬土地补偿款等集体收益各127030元，合计254060元；2、由画香塘组、桂芳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吕卿出生于画香塘组，系画香塘组村民吕某之女，自出生时起随父吕某落户于画香塘组，并生活居住在画香塘组。吕卿与龙韬于2012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吕卿的户籍未迁出，龙韬于2016年10月25日以夫妻投靠为名将其户籍从本区茶亭镇谭家园村迁至画香塘组。2017年9月，画香塘组因绞车制造、智能交通电子信息产业孵化等项目征收获得征收款。2017年10月25日，画香塘组按实际人口106人，人均123326元的标准，向其村民发放了土地征收款。之后，画香塘组将投标收益款185000元，按实际人口106人，人均1745元的标准，向其村民进行了发放。吕卿、龙韬均未获得上述案款的分配。另查明，2006年2月17日，画香塘组村民召开社员大会，桂芳村委会负责人参加该会议并一同制定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规定“有关无子有女招女婿的，组承认各户一对合法的夫妻。对男孩成亲的，组见户口本的人口生效”，第五条规定“凡属出嫁的女孩，组上只保留当年的户口生效，如女方硬要保留户口在组的，但组无任何分配（凡属国家有关分配的各种资金、实物、田地，组无权没收）”。2016年6月30日，画香塘组村民召开社员大会制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规定“本组有女招女婿，只要办好了手续，上好了户，公开办理了酒席的，均享受当年分配”，第五条规定“凡属外嫁女，只要鞭炮一响，只能享受当年分配。但户口如果硬不迁出，但按原老协议办事，组无任何分配，只能享受国家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吕卿、龙韬是否具有画香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吕卿因出生随父落户至画香塘组，取得画香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其虽结婚，但其户籍一直未迁出，无证据证实吕卿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或丧失画香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吕卿仍然具有画香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画香塘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龙韬因与吕卿结婚将其户籍迁至画香塘组，且无证据证实龙韬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取得画香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画香塘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画香塘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画香塘组因违反法律的规定，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将吕卿、龙韬排除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外，对其不予分配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吕卿、龙韬主张画香塘组支付集体收益款各127030元的数额超出画香塘组其他村民已实际分得的人均数额，故对其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画香塘组系桂芳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桂芳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桂芳村委会对画香塘组在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和发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画香塘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画香塘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画香塘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桂芳村委会与画香塘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桂芳村委会的行为与画香塘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桂芳村委会宜在其过错大小范围内对征收补偿款的给付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吕卿、龙韬均取得画香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画香塘组系本案侵权责任的直接实施者，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桂芳村委会应在其过错大小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画香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吕卿、龙韬集体收益款各125071元，合计250142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村民委员会应对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画香塘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吕卿、龙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画香塘组、被上诉人吕卿、龙韬，原审被告桂芳村委会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韬是否具有分配资质。上诉人画香塘组上诉主张龙韬不具有集体经济收益分配资质。龙韬与吕卿于2012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5日以夫妻投靠名义将户籍迁至画香塘组。2017年9月，画香塘组因土地征收获得涉案征收款。根据龙韬原籍地望城区茶亭镇谭家园村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龙韬将户口迁出后，其山、田、土、水已上交组上，不再享受任何补偿。龙韬具有画香塘组户籍，且画香塘组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其他组织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龙韬应与画香塘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同等待遇。上诉人画香塘组认为龙韬不应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画香塘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王晓虹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