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凤，女，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誉娴，女，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辰，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科汛环保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麓枫路44号。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尚野，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东进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25号城市花园C座16楼。法定代表人：罗晓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文，女，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有凤、黄誉娴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科汛环保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汛环保公司）、湖南东进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进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开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有凤、黄誉娴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开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对刘有凤、黄誉娴的全部诉讼请求；2、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刘有凤、黄誉娴就涉案同一拍卖合同纠纷向芙蓉区法院起诉的案件（下简称“3623号案”）尚未作出终审判决结果的情况下，即对本案作出判决，明显违背了自身作出的民事裁定（下简称“40号裁定”），应依法发回重审。科汛环保公司是基于刘有凤、黄誉娴参与竟拍麓枫路44号工业房地产（下简称44号房产）成功后，拒不支付拍卖成交款，而起诉要求刘有凤、黄誉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就同一事实，刘有凤、黄誉娴早已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即3623号案。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刘有凤、黄誉娴在芙蓉区法院起诉的3623号案与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起诉的本案，实质是因同一拍卖纠纷而引起的两个诉讼纠纷案。但由于3623号案先于本案立案和审理，故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待3623号案的终审结果作出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并作出判决。对此一审法院是认可的，并于2015年6月9日作出了40号裁定，中止本案审理。虽然芙蓉区人民法院于近期对3623号案作出了一审判决，但刘有凤、黄誉娴已就该判决依法提出了上诉，该一审判决因此没有作出生效判决结果，本案仍属于40号裁定所确定的应予“中止审理”的情形。然而，原审法院却在此情况下，突然恢复本案审理并立即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2、科汛环保公司既不是本案拍卖合同的拍卖人，也不是委托人，故其无权要求刘有凤、黄誉娴赔偿其拍卖差价损失。在本案拍卖合同纠纷中，拍卖人是东进拍卖公司，买受人是刘有凤、黄誉娴，委托人是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下简称“渤海银行”），而不是科汛环保公司。就这一事实，科汛环保公司在自身的《民事起诉状》中予以确认，而且在《拍卖文件》中的“竞买协议”之“标的来源”中亦明确指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委托处置抵押物。”而我国《拍卖法》在第二十五条中明确规定，拍卖合同关系中的“委托人”特指委托拍卖人拍卖标的物的人，而并不是该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因此，科汛环保公司虽然是此次拍卖工业地产的所有权人，但由于是渤海银行委托东进拍卖公司进行的此次拍卖，故涉案拍卖合同关系中的委托人依法应当是渤海银行。据此，本案依法应直接驳回科汛环保公司的起诉；3、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地块不属于工业地产项目，不受市区有关工业地产文件及政策的约東”的认定，依法不能成立。首先，长沙高新区管委会没有作出过有关“本案拍卖标的不属于工业地产项目”的任何书面说明或证明。一审法院指出的这一《证明》，是科汛环保公司通过不当关系而获取的长沙高新区管委会下属二级机构经济发展局所出具。刘有凤、黄誉娴认为，该证据因严重违法而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在此，刘有凤、黄誉娴只想重申的是该证明的出具人是“经济发展局”，而不是“长沙高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作为长沙高新区管委会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地位和民事主体资格，依法无权对外出具此类证明。另外，根据长高新管发（2013）106号《长沙高新区工业地产管理暂行办法》（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办法明确是由长沙高新区管委会负责解释，而根本没有授权作为管委会下属机构负责企业登记的经济发展局对《暂行办法》作出解释。同时，即使是长沙高新区管委会亦无权在违背国土证的基础上，对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性质重新定性。因此，这样一份《证明》显然是虚假的。而且，这份证据是科汛环保公司在芙蓉区法院3623号案中为支持其拍卖标的不属于《暂行办法》所管辖而向芙蓉区法院提供过的，但经我方指出该《证明》出具的主体和内容均违法并声明将向纪检部门予以控告的情况下，3623号判决对该《证明》只字不提，更未将此《证明》作为定案证据予以使用。然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将该《证明》出具单位直接认定是长沙高新区管委会，进而作为定案证据予以使用。实际上，拍卖标的完全属于《暂行办法》所指的工业地产项目，依法应受高新区该《暂行办法》的规范和调整。一审法院己经查明《暂行办法》“自2013年12月9日试行，规定单一自然人或个体工商户不得入驻长沙市高新区工业地产项目”。由于拍卖标的的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29且，时间正好在《暂行办法》施行期内。因此，本案只要查明拍卖标的是否属于《暂行办法》所称的“工业地产项目”，即可证实刘有凤、黄誉娴关于“自然人不具有该拍卖标的受让人资格”这一诉讼主张，进而判决支持刘有凤、黄誉娴提出的全部抗辩主张。《暂行办法》在“总则”第一条中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工业地产是指具有工业用地性质的土地（毛地、熟地）及该土地上生产、研发、物流仓库以及配套的办公、生活的建筑物和附属物。”而东进拍卖公司在提供给竞拍人的拍卖文件封面不仅明确标明“长沙市岳麓区高新技术开发区麓枫路44号工业房地产”，而且在拍卖公告拍卖标的基本情况中亦再注明“标的物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系湖南科汛环保塑料有限公司名下三栋工业房地产”，而拍卖的标的物享有的国土证（长国用（2006）第030211号）注明的“土地性质”就是“工业用地”。同时，科汛环保公司在自身原出具给上诉人的《长沙市岳麓区高新技术开发区麓枫路44号三栋工业地产拍卖会拍卖文件》（下简称“《拍卖文件》”）之“拍卖标的简介”中，其对“拍卖标的”明确描述为：本次拍卖标的物为长沙市岳麓区高新技术开发区麓枫路44号三栋工业地产，房屋具体由联合车间、母粒车间、办公用房和集体宿舍组成。刘有凤、黄誉娴认为，将此描述“拍卖标的”的内容与《暂行办法》对“工业地产”的定义相对照可知，本案拍卖标的完全属于《暂行办法》所称的“工业地产”。此外，东进拍卖公司实际上亦认可了讼争标的物属于《暂行办法》适用的对象。因为在刘有凤、黄誉娴竞得44号房产后，前往高新区咨询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时，因不符合《暂行办法》的有关转让规定，不能成为高新区工业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之后刘有凤、黄誉娴向东进拍卖公司如实反应了咨询情况并向其提供了该《暂行办法》和高新区土地使用权转让办证公示流程指南。鉴于刘有凤、黄誉娴无法办理竟买标的物权属变更登记，东进拍卖公司据此又于2014年11月10日对讼争标的物重新组织了一次拍卖。而在此次拍卖中东进拍卖公司根据刘有凤、黄誉娴向其提供的《暂行办法》修改了原“拍卖标的物别声明”的主要内容，即在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长沙市岳区高新技术开发区麓积路4号三株工业房地产拍卖会拍卖文件》“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第一条中特别修改为：“买受人或买受人指定的产权主体必须符合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有关规定，”这一条在原提供给上诉人的《拍卖文件》“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中是完全没有的。同时，在东进拍卖公司新制定的《竞买协议》第十一条中亦明确规定，买受人必须是符合长沙高新区要求的公司或企业（不包括个人）。据此可知，东进拍卖公司在后来公示的该标的物拍卖文件时，对拍卖标的属于《暂行办法》适用的对象也予以了确认。由此可见，本案应依法认定拍卖标的属于《暂行办法》所指的“工业地产”，受该办法规范和调整；4、鉴于刘有凤、黄誉娴作为自然人不能成为高新区工业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且拍卖标的无法依法过户移交给刘有凤、黄誉娴个人，同时作为抵押权人的渤海银行、该土地使用权人科汛环保公司实际对拍卖标的没有完全处分权，故东进拍卖公司拍卖涉案标的的行为存在严重问题，此次《拍卖成交确认书》应被撤销而归于无效。刘有凤、黄誉娴不继续履行支付拍卖款的义务依法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东进拍卖公司故意隐瞒重大事实，擅自允许刘有凤、黄誉娴个人参与竞拍并最终拍得该拍卖标的。东进拍卖公司的这一行为，依法已构成欺诈，同时造成刘有凤、黄誉娴根本无法最终取得拍卖标的的所有权，严重违背了刘有凤、黄誉娴参与竞拍该房产的初衷。由此可见，本案在科汛环保公司无法将拍卖标的物44号房产依法过户移交给刘有凤、黄誉娴的情况下，刘有凤、黄誉娴完全有权拒绝履行拍卖成交协议的付款义务，而不构成违约。此外，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向法庭陈述，刘有凤、黄誉娴在竞买44号房产时，4号房产已被人民法院司法冻结。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了认定。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一款第2项规定，司法机关依法裁定查封或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据此可知，刘有凤、黄誉娴在竞买44号房产时，科汛环保公司依法无权处分44号房产，涉案拍卖行为依法属于无效拍卖。据此，刘有凤、黄誉娴在本案中依法也无需为无效行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科汛环保公司实际对拍卖标的没有完全处分权。因为，根据3623号案芙蓉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在科汛环保公司与长沙市国土地资源局就拍卖标的房产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宗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首次转让剩余年期的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经出让人认定符合《长沙软件产业基地国家新材料成果转化及产业化基地和岳麓山大学科技园若干政策规定》（长政发（19956号）（下简称“5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而该56号文件在第九条明确规定，该土地如未经批准转让，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由此可见，拍卖标的所在土地的转让行为依法应经“出让人”长沙市国土地资源局批准，否则，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将会被强制收回。也就是说，在“房随地走”的情况下，科汛环保公司因该宗土地的转让需经批准导致其实际对拍卖标的不具有“完全处分权”。而东进拍卖公司在组织此次拍卖过程中，却只称该拍卖标的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是“科汛环保公司”，完全隐瞒了科汛环保公司对拍卖标的没有完全处分权这一重要的客观事实。因此，东进拍卖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因违反《拍卖法》的规定而无效；5、科汛环保公司及东进拍卖公司要求刘有凤、黄誉娴承担的具体损失赔偿责任，依法不能成立。在前述上诉意见中已经指出，在本案中刘有凤、黄誉娴依法不构成违约，根本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即使假定刘有凤、黄誉娴的行为构成违约，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所提的违约损失赔偿请求依法亦不能成立。关于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所提的第一项差价损失，刘有凤、黄誉娴认为，其一，所谓新买受人车队长科技（湖南）有限公司（下简称车队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44号房产出让人科汛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都是陈志强；其二，东进拍卖公司既没有提交车队长公司实际支付竞买款给科汛环保公司的付款凭证，也没有提交相关完税凭证；其三，4号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科汛环保公司名下，根本没有发生转移过户至车队长公司名下的事实。据此，刘有凤、黄誉娴完全有理由认为，东进拍卖公司诉称的第二次竞买成交系陈志强实际控制的科汛环保公司与车队长公司恶意串通，制造二次成交价格远低于刘有凤、黄誉娴拍卖价格，进而向刘有凤、黄誉娴索赔而损害其二人合法权益的虚假交易行为。关于东进拍卖公司所提的延期还款利息损失和违约金赔偿，属于重复索赔，依法不能成立。即使本案认定刘有凤、黄誉娴构成违约，根据我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刘有凤、黄誉娴亦只应在“承担违约责任”或“支付原佣金并补足差额”两种责任中，承担一种责任。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涉案44号房产是经法院诉讼调解确定渤海银行对其拥有优先受偿权的。因此，渤海银行对44号房产实现该优先受偿权的正当途径，依法应当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再由法院通过司法拍卖程序予以处置实现。然而，本案的客观情况却是，渤海银行绕过司法程序，在与科汛环保公司私下商量后，直接将44号房产交社会中介机构——东进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处理。同时，渤海银行原代理人与科汛环保公司本案的代理人均来自同一律师事务所。这一系列行为让人不得不怀疑在此次拍卖活动中，东进拍卖公司与科汛环保公司及渤海银行之间还存在恶意串通，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刘有凤、黄誉娴的全部抗辩主张，并支持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绝大部分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实难令刘有凤、黄誉娴服判。被上诉人科汛环保公司辩称：1、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没有中止审理的理由。科汛环保公司认为开福区法院根据本案所有的证据在违约责任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完全可以独立的就合同的有效性进行认定，无需依附于芙蓉区法院的判决；2、科汛环保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为刘有凤、黄誉娴高价竞拍成功后又拒不支付成交款的行为给科汛环保公司造成了损失，科汛环保公司为拍卖标的的所有权人，其以房产向渤海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拍卖所得的款项归属于科汛环保公司，二次拍卖的成交价为1210万元，与刘有凤、黄誉娴一次拍卖的成交价1390万元有180万元的差距，直接给科汛环保公司造成了180万元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科汛环保公司有权要求刘有凤、黄誉娴赔偿，其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3、拍卖标的涉及的不属于工业地产，106号文件与本案无关，高新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与客观事实一致，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4、科汛环保公司对本案的拍卖标的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刘有凤、黄誉娴无任何理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刘有凤、黄誉娴所谓的虚假交易无任何事实证据，在其拒不付款的情况下科汛环保公司另行组织拍卖符合拍卖法的规定以及刘有凤、黄誉娴与东进拍卖公司签署的相关文件的约定。因此，刘有凤、黄誉娴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拍卖法》39条的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有凤、黄誉娴与东进拍卖公司之间约定的违约责任高于《拍卖法》39条规定，并不会导致双方的约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有凤、黄誉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东进拍卖公司答辩意见与科汛环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有凤、黄誉娴赔偿科汛环保公司差价损失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日万分之六点七五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刘有凤、黄誉娴赔偿科汛环保公司迟延还款对应的利息损失10.62万元（以12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点七五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止）；3、刘有凤、黄誉娴向东进拍卖公司交纳的100万元拍卖竞买保证金转为违约金归东进拍卖公司所有；4、刘有凤、黄誉娴向东进拍卖公司支付拍卖佣金41.8万元；5、刘有凤、黄誉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刘有凤、黄誉娴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东进拍卖公司在潇湘晨报上发布了拍卖公告一份，表明其受委托拟于2014年9月29日对科汛环保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工业房地产进行公开拍卖，竞买保证金为100万元，交缴保证金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同日，刘有凤、黄誉娴向东进拍卖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9月26日，刘有凤与东进拍卖公司订立《竞买协议》一份，其中约定：拍卖标的为科汛环保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工业房地产，另有480平方米未办产权证房屋，以及配电间、厕所、垃圾站等附着物；拍卖人将拍卖标的已知瑕疵在《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中全部披露，对未知瑕疵，由竞买人在标的物展示期间自行调查与察看，拍卖人对标的物的瑕疵不承担任何担保及法律责任；竞买人在拍卖前已实地勘察了标的物，对标的物的各种瑕疵已充分了解，并愿意承担其已知瑕疵和未知瑕疵的风险，拍卖人及委托人对拍卖标的物的瑕疵不承担责任；拍卖成交后，买受人不按约定支付成交款或拍卖佣金的，买受人已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应当支付的佣金，如再行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还应当补足差额。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同日，东进拍卖公司向刘有凤、黄誉娴发放了《拍卖标的物租赁情况》、《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对拍卖标的物的一些情况进行告知。其中，《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中明确声明：拍卖成交后，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过户所需交纳的税费（含法律规定应由出卖方承担的税费及有可能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全部由买受人承担；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科汛环保公司的唯一股东湖南九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如买受人需要，该公司愿意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将其所持科汛环保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买受人，并及时配合办好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买受人成为科汛环保公司的唯一股东，即可在无需办理房屋及土地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实现对拍卖标的物的产权。2014年9月29日，东进拍卖公司在湖南省公共资源拍卖中心对长沙市岳麓区工业房地产进拍卖，刘有凤、黄誉娴以1390万元的最高竞价拍得该拍卖标的物。双方当场订立《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成交款金额为1390万元，佣金41.8万元，竞买保证金100万元扣除佣金后余款作为成交款由拍卖人转交给委托人，剩余成交款1331.8万元由买受人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至东进拍卖公司账上；如买受人逾期不支付上述剩余成交款，拍卖人将依照双方签订的《竞买协议》有关条款追究买受人的违约责任。2014年10月27日，刘有凤、黄誉娴发函告知东进拍卖公司，表明因工业园区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时需经长沙市高新区管委会批准，同时自然人与个体工商户不得入驻，此次拍卖违反了当地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无法正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故请尽快落实其竞买后的过户手续办理问题，否则其有权拒绝支付竞买款。此后，刘有凤、黄誉娴未再支付竞买款，东进拍卖公司亦未向刘有凤、黄誉娴返还保证金。2014年11月11日，东进拍卖公司另行组织了拍卖活动，案外人车队长科技（湖南）有限公司以1210万元拍得涉案标的物后与东进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并依约支付了竞买款。车队长科技（湖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志强后根据《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受让了湖南九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科汛环保公司的股份，成为科汛环保公司的唯一股东，并办理了股东、法人代表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2006年4月5日，科汛环保公司与长沙市国土地资源局订立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式，受让了本案的拍卖标的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期限为50年，根据长政发（1999）56号文件规定，出让金及契税挂账处理；首次转让剩余年期的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经出让人认定符合长政发（1999）5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长沙软件产业基地国家新材料成果转化及产业化基地和岳麓山大学科技园若干政策规定》（长政发（1999）56号文件）第九条规定，土地出让金和契税按挂帐处理，如遇改变土地用途、未经批准转让和闲置等情况时，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或按政策规定补收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审理过程中，刘有凤、黄誉娴提供证据《长沙高新区工业地产管理暂行办法》[长高新（2013）106号]拟证明其主张的自然人不能受让本案拍卖标的的事实。该文件自2013年12月9日试行，规定单一自然人或个体工商户不得入驻长沙市高新区工业地产项目。2014年12月5日，长沙高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九天科技公司生产经营困难……鉴于该公司及名下全资子公司科汛环保公司的房产已抵押给渤海银行长沙分行。为了妥善解决纠纷，维护社会稳定，长沙市信访局召集市中级人民法院、市公安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长沙高新区管委会相关部门、渤海银行长沙分行、九天科技公司等单位及员工代表召开协调会，达成以下意见：一、由渤海银行长沙分行组织将科汛环保公司房产进行拍卖……；二、支付员工工资……剩余款项用于该公司偿还银行抵押贷款；三、需付清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后买受人方可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根据协调会议精神，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委托拍卖公司对九天科技公司全资子公司科汛环保公司的房产进行了拍卖…”。2016年11月30日，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工业地产发展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兹证明湖南科汛环保塑料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岳麓区的地块[证号：长国用（2016）第030211号]不属于工业地产项目，也未在高新区办理过工业地产项目确认书，不受市区有关工业地产文件及政策的约束”。2014年11月，刘有凤、黄誉娴以东进拍卖公司为被告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撤销刘有凤、黄誉娴与东进拍卖公司间订立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东进拍卖公司向刘有凤、黄誉娴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交付保证金之日计算至返还之日）及维权成本6万元。该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4）芙民初字第3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有凤、黄誉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东进拍卖公司与刘有凤、黄誉娴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二）刘有凤、黄誉娴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焦点一：刘有凤、黄誉娴主张涉案房产属于长沙高新区工业地产，根据《长沙高新区工业地产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科汛环保公司对房产没有完全处分权，刘有凤、黄誉娴也不能受让该房产，而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故意隐瞒这一事实，已构成欺诈。且涉案房产已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依法不能转让。刘有凤、黄誉娴有权撤销《拍卖成交确认书》。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说明了涉案地块不属于工业地产项目，不受市区有关工业地产文件及政策的约束。而在拍卖文件中对于涉案房产的其他相关情况已做了明确告知，因此，刘有凤、黄誉娴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工业地产，东进拍卖公司隐瞒该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产的拍卖系经相关政府部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同意由债权人而组织的拍卖，拍卖成交后可以办理产权过户。因此，刘有凤、黄誉娴主张涉案房产拍卖时已被冻结不能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自然人成为用途为工业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利人资格。拍卖标的权利人科汛环保公司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附件长政发（1999）56号文件中均未明确约定自然人不能受让拍卖标的及拍卖前需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在《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二）》中对于房产过户的两种方式也作出了说明，车队长科技（湖南）有限公司其后竞拍得涉案房产后实现了涉案房屋的产权亦说明竞买人竞买后可以实现涉案房产的产权。故刘有凤、黄誉娴主张东进拍卖公司存在欺诈，其有权撤销《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刘有凤、黄誉娴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焦点二：如前所述，《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刘有凤、黄誉娴拒绝支付成交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拒绝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虽然《竞买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即“拍卖成交后，买受人不按约定支付成交款或拍卖佣金的，买受人已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应当支付的佣金，如再行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还应当补足差额”高于该规定，但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竞买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并非无效。对于刘有凤、黄誉娴主张该约定不能成立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但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的损失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有凤、黄誉娴向科汛环保公司补足拍卖差价款180万元，其所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归东进拍卖公司所有；对于科汛环保公司、东进拍卖公司主张的差价款利息及迟延付款利息、支付佣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有凤、黄誉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湖南科汛环保塑料有限公司差价损失180万元；（二）刘有凤、黄誉娴向湖南东进拍卖有限公司交纳的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归湖南东进拍卖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湖南科汛环保塑料有限公司、湖南东进拍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94元，由湖南东进拍卖有限公司承担3394元，由刘有凤、黄誉娴承担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东进拍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拍卖账户明细，拟证明第二次拍卖不存在虚假交易的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拍卖账户明细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存在直接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针对刘有凤、黄誉娴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623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作出（2017）湘01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二审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程序是否合法；2、科汛公司作为原告是否适格；3、《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有效；4、刘有凤、黄誉娴的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也就是说，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两个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可以同时进行处理，而不必须按照立案先后顺序而中止后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做出中止审理裁定后又恢复审理并无不妥，刘有凤、黄誉娴上诉所称一审严重违背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委托人是指委托拍卖人拍卖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六条规定：“委托人可以自行办理委托拍卖手续，也可以由其代理人代为办理委托拍卖手续。”本案中，拍卖标的系科汛环保公司名下的房地产，科汛环保公司虽未直接办理委托拍卖手续，但其委托了债权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办理委托拍卖手续，故科汛环保公司系本案拍卖合同纠纷的委托人，其可以作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参加诉讼。刘有凤、黄誉娴上诉所称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作为拍卖合同的委托人应参加诉讼、科汛环保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对刘有凤、黄誉娴称拍卖标的属《长沙高新区工业地产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工业地产，刘有凤、黄誉娴属于自然人不具有受让资格的上诉理由，因高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出具了本案拍卖标的不是工业地产项目不受市区有关工业地产文件及政策约束的证明，且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自然人成为用途为工业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使用权利人资格，故对刘有凤、黄誉娴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刘有凤、黄誉娴诉称科汛环保公司对拍卖标的无处分权，据查，科汛环保公司是本案拍卖标的合法产权人，科汛环保公司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附件长政发（1999）56号文件中均未明确约定自然人不能受让拍卖标的及拍卖前需经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故对刘有凤、黄誉娴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而且，刘有凤与东进拍卖公司在拍卖前签署了《竞买协议》，约定拍卖标的的已知瑕疵在《拍卖标的物特别声明》中全部披露，对未知瑕疵，由竞买人在标的物展示期间自行调查与察看，拍卖人对标的物不承担瑕疵担保及法律责任。刘有凤参加了拍卖活动，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与东进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为了拍卖标的的买受人。因此，该《拍卖成交确认书》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故《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刘有凤、黄誉娴上诉称《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针对其不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行为不需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本案中，刘有凤与东进拍卖公司在《竞买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即“拍卖成交后，买受人不按约定支付成交款或拍卖佣金的，买受人已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应当支付的佣金，如再行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还应当补足差额”，因此，一审判决刘有凤、黄誉娴支付拍卖差价并以保证金冲抵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有凤、黄誉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3394元，由上诉人刘有凤、黄誉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周立文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吴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