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三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号附*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号附*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9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号附*号，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文炼，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127860。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洪福，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0915569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龙山路**号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龙山路**号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4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飞云镇杏里村，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开义，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210889968。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贵州，修文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12201163。
原审被告杨某3，女，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号附*号，
原审被告鲍某某，女，194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旧州村南街，
上列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文炼，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127860。
上列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洪福，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09155699。
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与被上诉人苏某1、苏某2、陈某某及原审被告杨某3、鲍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修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某1、杨某2、杨某3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5年4月6日13时许，修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修文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27号刘某某家中，发现一具女尸，刘某某中毒倒地。接到指令后，修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侦查查明如下事实：死者系李某某，为刘某某丈夫杨某1的情人；通过现场勘验检查，现场遗留有百草枯农药、绳索等物品，百草枯农药系与刘某某中毒的农药为同种毒药；经尸体检验，李某某颈部有勒痕，系机械性窒息死亡；通过对刘某某的丈夫杨某1、刘某某的大女儿杨某2等证人进行取证，核实杨某1、杨某2等人均没有作案时间，排出了杨某1、杨某2等人的作案嫌疑。后修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过现场勘验检查、话单分析、视频分析、外围调查等证据证实该案发生在2015年4月6日9时左右，嫌疑人刘某某因感情纠纷打电话邀约其丈夫杨某1的情妇李某某到其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27号的家中，刘某某将李某某杀死后服毒自杀，送至医院后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修文县公安局认为该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犯罪嫌疑人刘某某已经死亡，不需要追究犯罪嫌疑人刘某某的刑事责任。2015年4月20日，修文县公安局作出修公（刑）不立字（2015）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对此案不予立案。该决定作出后，原、被告方均未提出复议。事件发生后，杨某1向苏某1支付了50000元作为李某某的丧葬费。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生于1971年，生前居住在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龙山路18号附3号。原告苏某1系李某某之夫，原告苏某2系李某某之子，原告陈某某系李某某之父，原告陈某某共生育有6个子女，即陈雷、李某某（随母姓）、李碎娟、李余娟、李美娟、ＸＸ。被告鲍某某系刘某某之母，被告杨某1系刘某某之夫，被告杨某2、杨某3、杨某3系刘某某之女。陈某某系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杏里村村民，苏某2现成年，现系中国政法大学大二在读学生。原告认为被告杨某1对刘某某的故意杀人行为应承担主要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564262.80元。（被告杨某1负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杨某2、杨某3、杨某3、鲍某某在刘某某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生命权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均已死亡的，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的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修文县公安局通过侦查已认定系刘某某将李某某杀害后畏罪服毒自杀。被告方认为此案是否是刘某某将李某某杀害存在疑点，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修文县公安局的认定结果，因此在无相反证据和合理的理由推翻修文县公安局的认定结果时，修文县公安局的认定结果应作为本案民事案件的裁判依据。现侵权人刘某某与被侵权人李某某均已死亡，原告苏某1、苏某2、陈某某作为李某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3及鲍某某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认为李某某之死系因被告杨某1破坏原告苏某1的家庭所致，故杨某1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李某某与杨某1均系有家庭的人，二人不顾身后家人的感受，发展成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确实在道德上应予谴责，但李某某与杨某1二人的关系与刘某某将李某某杀害一事在法律上并无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某1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对原告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原告要求支持死亡赔偿金450962.80元，李某某生于1971年，生前一直居住在修文县龙场镇龙山路，属于城镇范围，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可支持450964.20元（22548.21元/年×20年=450964.20元），但原告仅要求支持450962.80元，从其自愿，支持450962.80元。2、原告要求支持苏某2的教育费50000元，因苏某2已经成年，已不属于李某某的扶养对象，故原告要求支持教育费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原告要求支持陈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300元。原告陈某某作为死者李某某的父亲，现已74岁，依法属于李某某的被抚养人。陈某某共生育子女六人，其六个子女均有赡养扶助陈某某的义务，陈某某居住在浙江省瑞安市飞云镇杏里村，贵州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居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970.25元/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支持5970.25元（5970.25元/年×6年÷6人=5970.2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支持50000元，李某某之死，使原告痛失至亲，原告的精神确实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应予抚慰，且50000元的请求并不高，予以支持。原告的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06933.05元（450962.80元+5970.25元+50000元=506933.05元）。被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3、鲍某某作为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未明确表示要放弃继承刘某某的遗产，故原告方的上述506933.05元损失应当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3、鲍某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方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3、鲍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对刘某某的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苏某1、苏某2、陈某某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6933.05元。二、驳回原告苏某1、苏某2、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原告苏某1、苏某2、陈某某已交94元，另1466元系缓缴）、保全费3170元，合计4730元，由原告苏某1、苏某2、陈某某负担143元，由被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3、鲍某某负担4587元。
一审宣判后，杨某1、杨某2、杨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李某某的死亡后果系刘某某的行为所致，仅以公安机关的推定刘某某系犯罪嫌疑人为由，认为李某某死亡系刘某某所为，该认定违背常理。2、陈某某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系错误认定。陈某某提交一份村委会的证明其与李某某是父女关系，没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有效证明其与李某某存在父女关系。3、原审对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户计算有误，应该按照农村户计算，即每年死亡赔偿金为6671.22元。
被上诉人苏某1、苏某2、陈某某答辩称：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局出具的报告，客观真实，是可以作定案依据的。李某某的户口于2005年迁入修文县龙场镇，是城镇居民，故原审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正确。陈某某是适格主体，有当地村委会证明。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载明：“我局经现场勘验检查、话单分析、视频分析、外围调查等证据证实，该案发生在2015年4月6日9时左右，嫌疑人刘某某因感情纠纷打电话邀约其丈夫杨某1的情妇李某某到其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27号的家中，刘某某将李某某杀死后服毒自杀，送至医院后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该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犯罪嫌疑人刘某某已经死亡，不需要追究犯罪嫌疑人刘某某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呈请对修文县龙场镇刘某某涉嫌故意杀人不予立案。”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调解笔录等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公安机关作出的《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中，《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中载明有刘某某将李某某杀死后自杀的客观事实，现上诉人认为刘某某仅是犯罪嫌疑人，而不是作案人的陈述，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人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李某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某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本案中，李某某于2005年8月29日因结婚由浙江省瑞安县迁入修文县龙场镇，成为该地居民，原判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李某某应按农村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某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杏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陈某某系李某某的父亲，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父女关系的理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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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 红
审 判 员 梁少祝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