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建业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永风。
原审被告昆山市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昆山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束永风、原审被告昆山市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周民初字第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8日，建业公司与金威公司签订了一份黄金海岸一期道路及排水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建业公司就黄金海岸一期市政雨污水及道路与束永风签订了一份转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黄金海岸一期主干道及雨、污水排水工程；2、工程地点：昆山周市镇白塔路以东、339省道以南；3、工程内容及范围：1.道路一期8#楼。2.1#-8#楼室外雨污水管网铺设、雨污水井、化粪池。……四、转包方式及支付方式。1、工程总造价（以现场实际为准）13%人工费结算；2、甲方在施工期间将向乙方支付相应生活费等其他费用（协商解决），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后，支付工程款到结算总造价的70%；留结总造价的30%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转包价的100%”。
再查明，2014年3月27日，建业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就黄金海岸一期道排进行了总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762551元。金威公司已经支付了90万元的工程款。
原审中，束永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转包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工程的付款方式是按总工程量的13%结算人工费，昆山建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一些生活费，其他费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二、黄金海岸一期市政后配套工程结算表，该证据是束永风列出来的，证明建业公司拖欠人工工资的总量，总工程量及增加工程量需要以建业公司和金威公司结算为准。三、分项工程分包单位结算审批表、附件，证明有部分人工费是双方可以确认的，第二项人工费13160元双方是认可的，二次进场费3000元、清理雨污水井15000元及17000元双方也认可的，其他的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束永风不予认可。四、建业公司项目经理马海龙出具的材料一份，证明第一项是另外增加的，第二项为证据一清理雨污井的金额。
对束永风提供的上述证据，建业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名字应该是转包合同。二、证据二是束永风单方面制作的，不予认可。预支生活费建业公司统计是168000元，目前没有证据。三、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工程总量是包括束永风在内的两家人家的总工程量。这个证据是建业公司报给金威公司的，不是给束永风的，该数据不能作为束永风与建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是建业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用来结算的。四、对证据四无法确认是不是原件。如果是原件，第一项中内转费与束永风没有关系。金威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金威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请求法庭依法确认。二、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三、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与金威公司没有关联性。四、对证据四也无法确认是否是原件，不予认可。
建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工作联系单及相应的明细，证明该部分工程由于束永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所以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另外的施工人，在结算时应扣除该部分工程款，余下的乘以13%给付束永风。二、施工协议一份、工作联系单、派工单汇总表，证明除束永风外其他人做的工程量。三、黄金海岸一期道排结算复审核单，证明建业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就总工程量的结算金额为1762551元。
对建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束永风质证认为：一、对工作联系单及其相应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面没有束永风的签名，如果有部分工程是别人做的，应该和束永风有个结算。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金威公司与南京柏森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是黄金海岸一期1号楼、2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威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对证据二中施工协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对工作联系单和派工单汇总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金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施工合同1份，证明由建业公司来承包黄金海岸一期道路及排水工程。二、发票3份及付款凭证3份，证明金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金威公司支付了90万元的工程款。
对金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束永风质证认为，对金威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因为总的工程量没有结算。建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转包合同、黄金海岸一期市政后配套工程结算表、分项工程分包单位结算审批表及附件、马海龙出具的材料一份、工作联系单及相应的明细、施工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施工协议、工作联系单、派工单汇总表、调查笔录及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束永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5156.43元；金威公司在欠付建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束永风与建业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但双方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建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金威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束永风所施工的关于黄金海岸一期道排总价款的认定问题；二、对于束永风提供的两份证据即证据三（2）《黄金海岸一期市政人工费总计》和证据四《黄金海岸一期市政中相关费用》的计算问题；三、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
一、束永风所施工的关于黄金海岸一期道排总价款认定问题。
本案中，束永风对建业公司与金威公司关于黄金海岸一期道排结算复审核单的真实性及最终金额是认可的，即总金额为1762551元，但是束永风认为金额为42060元的雨污水井二次清理费用，金额为35480元的二次井清理、井盖修复，金额为31500元的井清理，井盖修复费用属于纯人工，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即直接乘13%，而应单独计算。建业公司亦认可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但提出该份结算单中，有部分非束永风施工，应当扣除非束永风施工部分，且束永风所提出的三笔费用不应另行计算，该按照该结算单中结算的合同总金额减去非束永风施工部分乘以13%。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束永风与建业公司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支付款项的计算方式为总造价的13%，对束永风所称的纯人工并没有特别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束永风提出的三笔金额不应额外另行计算。另建业公司陈述该项工程中有部分不是束永风施工的，但其并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建业公司的该项陈述不予采纳。现束永风认可结算单中项目特征为化粪池Z6-16SQ、金额为26473.94元，项目特征为化粪池Z2-4SF、金额为12271.75元，项目特征为Z4-9SQ、金额为18000元三项工程非其施工，所以该三项工程所涉及的金额应该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束永风所施工部分的总价款为1705806.31元，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21754.8元（1705806.31＊13%）。
二、对于束永风提供的两份证据即证据三（2）《黄金海岸一期市政人工费总计》和证据四《黄金海岸一期市政中相关费用》的计算问题。
关于束永风提供的《黄金海岸一期市政人工费总计》，束永风认为该证据材料中的人工费13160元不应计算在最终的结算单中，应另外计算。建业公司则认为该证据材料中金额为10600元清理雨污水井及修复井盖的费用在总的结算单中已经包括，不应额外计算；关于二期往一期转土扫马路用工及公司清理垃圾、切花台费用，总金额为4560元，其愿意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总的金额中确已包括清理雨污水井及修复井盖的费用，该笔费用不应重复计算；金额为4560元的费用，因总的结算单中没有涉及，故该笔费用建业公司应该支付给束永风。
关于束永风提供的《黄金海岸一期市政中相关费用》中所表述的两笔费用，束永风认为该两笔费用是建业公司承诺的，且有建业公司项目经理马海龙的签字，故该两项费用应该支付。建业公司则认为该项证据是否为原件无法确认，即使是原件，第一笔20000元的材料场地内转费也与束永风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证据是否为原件无法确认，但结合建业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该笔费用最初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其认为，因为最初束永风与其谈合同时人工费按照12%计算，就答应给束永风2万元场地内转费，但是后来人工费按照13%计算，所以该笔费用就不存在了。原审法院认为，建业公司对于其陈述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另外，虽然该笔费用后面括号中有“检查情况，是否属实”的文字，但建业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最后确实取消了承诺给束永风的该笔费用，故原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应该支付给束永风。第二项15000元的雨污水井二次清理费用已经在总的核算单中予以计算，故不应重复计算。
另，束永风认为建业公司还应支付其一笔3000元的二次进场费，并提供建业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的结算审批表予以证实。但因该份证据中还涉及建业公司陈述已经支付给束永风的费用168000元，而两当事人只承认该份证据中对自己有利的数据，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束永风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二次进场费3000元的存在，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
三、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
本案中，束永风陈述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35000元。建业公司则认为其支付的金额为168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35000元。
综上，建业公司应支付给束永风的工程款为111314.8元（221754.8元＋20000元＋4560元-13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昆山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束永风工程款人民币111314.8元。二、昆山市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77元，保全费1120元，两项合计5797元，由束永风负担2151元，昆山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46元。
上诉人建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束永风材料场地内转费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束永风提供的有关证据无法确定是否系原件，且该证据上有“核查情况，是否属实”的内容，意味着只有待上诉人的经办人核查后才能决定是否应予给付，该费用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审法院法院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纳，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违反举证规则。二、上诉人已经支付给束永风168000元。束永风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黄金海岸一期市政项目分项工程分包单位结算审批表》中载明预付金额为168000元，束永风自己提供该证据，应认为束永风对该证据的内容全部认可。三、本案部分工程非束永风施工。束永风在原审庭审时确认部分工程是他人施工的，同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及相应明细等证据也可以证明，束永风没有按原合同约定内容施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束永风的陈述是一致的，应认定部分工程是他人施工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束永风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材料场地内转费20000元的证据就是建业公司签给被上诉人的原件，至于该证据上“核实情况，是否属实”的内容系建业公司内部的申报情况，与被上诉人无关。二、《黄金海岸一期市政项目分项工程分包单位结算审批表》是建业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该份审批表中有多项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故被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建业公司每次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时，被上诉人都会开具收据。三、部分工程非被上诉人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已在原审判决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威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业公司与束永风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但束永风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建业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束永风工程价款，金威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束永风承担责任。
关于建业公司上诉提出的场地材料内转费2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原审中束永风提供了一份有建业公司员工马海龙签字的证据，建业公司否认该份证据为原件，但并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反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虽然该份证据上有“核实情况，是否属实”的内容，但建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经其核实后有充分理由不应支付且已及时告知束永风。诉讼中建业公司才提出不应支付该笔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建业公司上诉提出的已付款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建业公司出具给束永风的《黄金海岸一期市政项目分项工程分包单位结算审批表》中有“预付金额168000元”的内容，但束永风对该内容不予认可，建业公司作为付款方主张已付168000元，应举证相应的支付凭证或束永风出具的收据，但建业公司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按束永风自认的建业公司已付款135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建业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部分工程非束永风施工，本院认为，原审中束永风认可项目特征为化粪池Z6-16SQ、金额为26473.94元，项目特征为化粪池Z2-4SF、金额为12271.75元，项目特征为Z4-9SQ、金额为18000元三项工程非其施工，该三项工程所涉及的金额，原审已在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二审中建业公司认为还有售楼处和2号楼管网也非束永风施工，但未能提供该部分工程由他人完成施工并结算的相应证据，故对建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7元，由上诉人昆山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