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一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群。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春（又名刘景春）。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炳泉，广东法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贱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之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荣。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凌丽丽，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寻乌县吉潭镇圳下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刘永浩，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因与被上诉人潘贱娥、刘之望、刘超升、刘伟荣、原审被告寻乌县吉潭镇圳下村民委员会（下称圳下村委会）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寻乌县人民法院（2013）寻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1年11月6日，被告圳下村委会与承包户即本案部分被告订立《关于圳下村委脐橙基地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圳下村脐橙种植基地属村委绿色企业经济，为了方便管理，承包户即本案部分被告将200亩脐橙种植分户承包管理，在承包管理期间，经双方协议订立以下合同：一、承包户将200亩脐橙种植分给圳下村委会29户承包管理，在村委会荒山、山坳至十字带，共同由10户人代表订立合同。二、种植承包户负责协助借贷给圳下村委会种植管理资金。三、承包时间，20周年，即1993年1月至2012年止。四、种植承包户应向圳下村委会上缴承包管理费，即1996年每亩10元，1997年至2012年每亩30元，由圳下村委会按村委60％，小组20％，山主20％分配，交费时间应在每年的11月份交完。五、圳下村委会应协助种植承包户处理好山、林、田、路的纠纷。六、承包期满后，种植承包户应将种植基地，果木，归还给圳下村委会，果树按实际价转卖给圳下村委会，合同终止由圳下村委会安排处理。七、种植承包户如未按时向圳下村委会交纳管理费用，圳下村委会将有权吊销种植承包户的管理权，由圳下村委会另行安排。以上内容由圳下村委会和种植承包户共同遵守，未经双方同意一方不得违反合同。该合同订立后直至今日没有履行，各种植户也不认可合同内容，山主也因此闹个不停。林业三定期间寻乌县人民政府将吉潭镇圳下小组排项小组林坑塘山林划分给原告潘贱娥等人管理，2013年寻乌县人民政府将吉潭镇圳下小组排项小组林坑塘山林12.2亩，寻林证字（2013）第0311080034号该宗地划分给刘超生、潘贱娥、刘之望、刘伟荣共同所有。
2013年5月1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圳下村委会和被告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等签订的《关于圳下村村委脐橙基地的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停止侵权、返还原告的自留山山林使用权并赔偿损失10000元，被告圳下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2013年6月19日下午16时，原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到达现场进行勘验，被告刘瑞斌在刘之望山林种有脐橙89株，刘锦春在刘之望山林种有脐橙288株，刘益群在刘之望山林种有脐橙176株（东至山顶，西至破窝，南至公路，北至8号）；刘瑞斌在刘超生山林种有脐橙127株（东至山顶，西至07号班道，南至9号，北至山顶）。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租金变更为被告刘瑞斌赔偿刘超升8001元，刘益群赔偿刘之望11088元，刘锦春赔偿刘之望18144元，刘瑞斌赔偿刘之望5607元。
原审法院认为：寻乌县委县政府为鼓励农民种果致富的本意是好的，其发布的一系列文件也体现了这种精神，一切活动都应该在合法的范围内进行，本案承包合同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圳下村委会擅自将原告经营的山林发包给被告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人种植果树，被告圳下村委会无权将山林承包给被告（种植户），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承包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自始无效，涉及到的租金被告一直没有给付，原告期满后主张权利，且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原告要求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对20年期满后果树如何处理问题，考虑到果树的收益和发展形势，决定延期五年作为被告方（种植户）的补偿，到期后，争议的果树和附属设施归山主方所有，对于各种植户之间存在有转包情形的，如有纠纷，应由内部自行解决，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现有种植户，对于租金的计算交付方式应当明确，结合本地实际，按合议庭意见，即按每株15元计算，圳下村委会对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律师费造成的损失，目前无法律规定原告可以获得赔偿，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时效问题，因原、被告一直纠结于山林权属问题，其行为具有连续性，物权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1991年12月6日被告寻乌县吉潭镇圳下村民委员会与种植承包户（刘俊才、刘惠煌等十人）签订的《关于圳下村村委脐橙基地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刘瑞斌支付原告刘之望山林租金1335元（89株×15元／株）；被告刘锦春支付原告刘之望4320元（288株×15元／株）；被告刘益群支付原告刘之望山林租金2640元（176株×15元／株）；被告刘瑞斌支付原告刘超升山林租金1905元（127株×15元／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三、被告寻乌县吉潭镇圳下村民委员会对以上各被告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租用山林期限为25年，自1993年元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期限内各种植户自行管理，逾期后山主自行处置自己山林范围内的被告财产。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68元，由被告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承担。
上诉人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获得支持。1991年，被上诉人完全知道其自留山被村委会规划，由他人种上了果树，至今已22年有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诉讼权利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二、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在其自留山上种植果树的行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被上诉人的默许表示其同意上诉人在其自留山上种植果树的行为，且是无偿和无期的。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自留山上种植果树进行收益的行为是合法行为，被上诉人要收回自留山应当对上诉人种植的果树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贱娥、刘之望、刘超升、刘伟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圳下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该承包合同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就由圳下村委会擅自发包给上诉人种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一直在涉案自留山上种植果树，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故被上诉人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原判。
原审被告圳下村委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时效问题。由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自留山上种植果树的行为呈持续性状态，同时被上诉人对涉案山林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被上诉人基于该物权提出的本案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上诉人就本案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补偿问题。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自留山种植果树20余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占用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其无偿和无期限占用涉案自留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在涉案自留山上种植的果树及其他财产的处理问题，原审已通过再给予上诉人一定年限的自留山使用权的形式进行了补偿，且被上诉人对该补偿形式亦未提出异议，该处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果树及其他财产另行再给予补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上诉人刘瑞斌、刘益群、刘锦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黄中林
代理审判员 施 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