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刑初字第21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经商。2014年11月19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由湘潭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7月1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力攻，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县人民检察院以潭县检公诉刑诉（2015）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力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11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交书证；证人刘某某、贺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以单位名义申请贷款的贴息资金。
辩护人黄力攻的辩护意见：本案套取林业贷款贴息系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陈某某是该单位的法人，非责任主体，本案应属公司实施的“单位犯罪”；兴华公司所获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将全部款项用于油茶林基地、茶油生产、销售等公司业务，并未挪作他用；兴华公司套取贷款贴息资金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和2012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单位犯罪的立法解释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该解释对兴华公司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诈骗罪不适用单位犯罪，故陈某某不构成诈骗罪；陈某某如实交待了全部事实，退缴全部涉案资金114万元，请求法院对陈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31日，被告人陈某某与马某某成立湘潭县皇龙味业有限公司（私营），2003年10月3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湘潭县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干货、粮油、植物油、肉制品加工销售及食品分装批发零售。2012年4月12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山田有机农业有限公司。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和2010年期间在本县射埠镇仙凤村承包了林地栽种油茶树，承包期限30年。2009年10月1日起，国家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开始执行《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其中，各类经济实体营造的工业原料林、木本油料经济林以及有利于改善沙区、石漠化地区生态环境的种植业贷款项目系中央财政对林业贷款予以贴息的条件之一。被告人陈某某获知该信息后，为了获取林业贷款贴息，先后于2011年10月、2012年10月，从不法分子手中以2000元的价格伪造了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公章、1900万元贷款合同和计息清单等，并在上述虚假的材料上加盖了伪造的公章，以其经营的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湘潭市林业局申报2011年度和2012年度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每年度申报的中央财政贴息资金为57万元，两次共计套取林业贷款贴息资金114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已将套取的114万元贴息资金全部退缴，2万元退缴湘潭县林业局，112万元退缴湘潭县公安局。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开始，他在仙凤村承包了4300亩林地种茶树。2011年他栽了1万元多株油茶树，2012年补栽3000多株。2011年的时候，湘潭市林业局林工站站长文辉告诉他，国家有政策，凡贷款用于林地建设的，可以获得国家林业贷款贴息，他就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文件，并请教文辉如何办理。他按照文辉说的搞齐了资料后交给文辉审核，包括1900万元信用社贷款资料。2012他公司的账上就收到了湘潭市林业局给的57万元中央财政贴息资金。2012年他又以同样的理由找文辉办了2012年的贴息资金，他一共获取了114万元林业贴息资金。当时申请都是以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申报的贷款贴息资金，申报的工商、税务登记资料都是真的，他把他真的林权证的面积增加了，面积增加了一万多亩，湘潭县信用联社贷款1900万元的贷款合同、借据、利息结算清单及计算利息清单都是假的。贷款资料按照林工站提供的格式，是他在株洲河西的马路上看到办证的小广告上的电话，和对方联系后，一个30多岁讲普通话，体态单瘦的男子和他见面，谈好价格2000元后，他提供申报材料模板及贷款造假所需要的审批人、操作人名给办假证的。后来这套假贷款手续办好后，他去接的时候，给了男子2000元。2012年的手续也是在株洲河西办假证的人搞的，具体是哪个他不记得了。收到第一笔57万元后，给了三万元赞助款给市林业局，2013年收到第二笔57万元后，他主动到林业局退了2万元，所剩的钱他投入射埠镇仙凤村油茶基地10多万元，其余用于公司经营油茶。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陈某某在他们射埠镇仙凤村承包了5、6000亩左右的山林种植油茶树，并承诺每年每亩补助村上12元，另外再发放一些除草剂给农户。只给村上发过一次除草剂，象征性的搞了5、60亩油茶苗，大约花费约10多万元。③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陈某某在他们射埠镇仙凤村承包了13个组1200-1500亩左右的山林种植油茶树，并承诺每年每亩补助村上12元，另外再发放一些除草剂给农户。④证人吴某某、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工作的信用社未办理过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贷款及付息的手续。
证明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申报材料；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领拨资料；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力资源部证明；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营业部证明；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湘潭市地税务局往来结算统一凭据；税务登记证；湘潭县林业局情况说明；湘潭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被告人人口信息资料；抓获经过说明；湘潭县林业局收据、关于收缴林业贷款贴息违规资金的通知；农业银行入账通知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办案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林权证复印件等。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为了套取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非法定购伪造的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印章及1900万元林业贷款手续等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申报材料，为所经营的企业湘潭兴华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向国家申报了2011年度和2012年度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共计114万元，其行为侵犯了企业湘潭县农村信用联社的信誉和正常经营活动，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依法应予惩罚。被告人陈某某采用虚构林业贷款事实、隐瞒真相的非法手段套取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114万元，但纵观被告人陈某某长期以来经营了实体经济林业企业，其申报项目符合国家惠农政策专项资金的投入指向，所套取的资金亦用于林业生产经营活动，并未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恶性不大，其行为不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根据罪刑相适用的原则，不应以诈骗罪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退缴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的辩护人黄力攻提出陈某某不构成诈骗罪，兴华公司所获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未挪作他用，陈某某如实交待了全部事实，退缴全部涉案资金114万元，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套取林业贷款贴息系以公司名义实施的“单位犯罪”，行为发生在2011年和2012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单位犯罪的立法解释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该解释对兴华公司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且诈骗罪不适用单位犯罪，故陈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亦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对被告人陈某某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某向湘潭县公安局退缴的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元和向湘潭县林业局退缴的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妙
审 判 员 罗明利
人民陪审员 张桂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彭思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