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76号楼109号。法定代表人：刘玉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祯祥，男，1938年5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阳（刘祯祥之孙女），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审第三人：张革凤，女，1938年9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祯祥、原审第三人张革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阳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玉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被上诉人刘祯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阳，原审第三人张革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祯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06年7月3日涉案房屋以向阳公司的名义申请减免税，申报人、纳税人均是向阳公司，刘祯祥只是作为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申报表上签字，申报过程中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盖有税务局的章，并注有符合办理契税手续，说明涉案房屋属于向阳公司，而不是刘祯祥个人购买。二、刘祯祥作为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过程中存在违规办理情节。1．擅自涂改《契税核定通知书》中的申请人。2．伪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备案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与密云县地方税务局办理契税减免税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完全不同（被拆迁人主体不同，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向阳公司放弃证明中公章系伪造，作为檀州公司的经办人“王福君”签字不是一人所书写，刘祯祥的身份证系伪造，商品房住宅销售凭证系伪造，委托书无效）。一审期间张革凤隐瞒重要证据，未提交刘祯祥的身份证复印件、商品房住宅销售凭证、房地权属登记存契证存根。3．《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表》中刘祯祥的身份证号码登记错误。三、刘祯祥购买涉案房屋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而是通过伪造《拆迁安置协议书》的手段非法取得，应属无效。四、张革凤在2002年6月擅自改变向阳公司股东，将刘玉路的股权非法转让给张革凤，损害了向阳公司及股东刘玉路的合法权益。五、（2016）京03民终3909号判决书的内容说明涉案房屋并非刘祯祥所有。六、向阳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祯祥名下不存在房屋买卖、赠与行为。在刘玉路不是向阳公司股东期间，开发商违法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刘祯祥名下，损害了向阳公司及股东刘玉路的合法权益。刘祯祥辩称：同意向阳公司的上诉意见。张革凤述称：向阳公司现法人陈述对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祯祥名下不知情，张革凤不认可，其虽陈述不参加公司管理，但是从其能够肯定地说出公司没有换过印章，可以看出其实际上是参与公司管理的。登记中心存档了什么内容，张革凤都不知情，因涉及到离婚诉讼，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祯祥名下，所以张革凤才主张自己的相关利益。如果向阳公司认为刘祯祥损害公司利益或者私刻公章，向阳公司可以对刘祯祥另行主张权利。因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基于涉案房屋在税务部门的登记显示不能推翻涉案房屋系刘祯祥个人财产的权属证明，至于登记机关的材料是否虚假，向阳公司可以另案解决。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76号楼×商用房归向阳公司所有，并判令刘祯祥协助向阳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刘祯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祯祥和刘玉路系父子关系，张革凤与刘祯祥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1996年4月，刘玉路和刘祯祥合作设立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股东刘祯祥投入实物30万元，占注册资本金总额的60%，刘玉路投入实物20万元，占注册资本金总额的4O%。刘祯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1998年6月29日，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密云县密云镇白檀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座落在京密公路南侧有非耕空闲场地一块，面积2．33亩由乙方承租经商使用。场地南北长42米、东西宽37米，东至王金明；西至路边；南至飞云服装厂外墙根，北至距马路牙16米处。租赁期限自1998年6月1日至2028年5月31日。审理中，向阳公司出示一份2002年6月27日，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向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乙方租赁白檀村经济合作社空白地自建商店处及乙方承包的原白檀村集兴旅店处。对自建商店处拆迁安置补偿为：门脸房400平方米，在拆一还一基础上，乙方补贴开发商3000元每平米，共计120万元。另补偿建筑面积及搬迁、停业损失等共计50．6万元。对集兴旅店补偿69．4万元。对乙方上述两处拆迁的货币补偿共计120万元与乙方应补贴开发商的门脸房款120万元互抵。门脸房位置为新中街以西。刘祯祥对该协议不持异议，张革凤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审理中，张革凤出示了一份向阳公司资产负债表，该表中无诉争房产。向阳公司和刘祯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张革凤申请，该院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调取一份诉争房屋登记档案，档案其中有如下材料：落款日期为2002年6月27日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的拆迁人为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被拆迁人（或委托代理人）为刘祯祥（乙方），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座落在檀州城居住区房屋21间，建筑面积400平方米，回迁安置在15号楼×111．38平方米楼房一套及新南路76号楼×号304．51平方米楼房一套。落款为刘祯祥签字。落款日期为2006年7月18日的证明（委托书）一份，上载“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唐月保同志给我公司法人刘祯祥办理新南路76号×楼商用房304．51平米和檀城东区15号楼×室二处房产所有权证。”落款为“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刘祯祥”，并盖有刘祯祥法人章。落款日期为2006年7月26日的白檀村村委会证明一份，上载“白檀村村民刘祯祥原承包集兴旅店，内有刘祯祥自建临时房屋400平方米，现开发商同意给他新建楼房400平米，并且开发商负责给刘祯祥办好400平米的房产证。”落款日期为2006年7月26日的盖有向阳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上载“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愿放弃76#109门304．5平方米门脸房及15#楼×室112平米二处产权，公司同意二处房产给刘祯祥办理产权证，此房如有公司法律纠纷一律由刘祯祥负责。”对上述登记档案，向阳公司表示刘祯祥系向将房产据为己有，公司没有做出过相关协议。刘祯祥表示上述材料是为了方便办理产权登记事宜出的。该案诉争房屋自2006年8月开始登记于刘祯祥名下。2016年8月，张革凤将刘祯祥诉至法院，要求分割该案诉争房产等财产，该案中，张革凤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9月8日，该院作出（2016）京0116民初50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祯祥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76号×号房屋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该案诉争房屋是否系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拆迁所得。根据该案中的两份拆迁协议及向阳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虽其中一份拆迁协议为刘祯祥本人签字，但刘祯祥为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被拆迁场地和房屋系向阳公司经营场地，属于公司资产，故可以认定该案涉诉房产系向阳公司拆迁所得。争议焦点二为，如何认定登记于刘祯祥名下的诉争房屋产权归属。2002年，向阳公司已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拆迁公司于2006年交付回迁房屋。在办理产权证过程中，向阳公司已出具书面证明表示放弃回迁房屋，房屋归刘祯祥所有。该案在审理中，向阳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刘玉路在审理中表示2006年7月26日的证明系当时刘祯祥想将房屋据为己有，但他只有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公司也没有股东协议，刘祯祥没有权利决定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房屋仍应属于公司财产。但自2006年房屋登记至刘祯祥名下至今已有十余年，刘玉路作为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上述回迁房作为公司的重大资产，在登记处置过程中，诉争房产未登记在向阳公司名下，而登记到了刘祯祥个人名下，应属明知，现无证据证明刘玉路对上述登记行为曾提出异议。另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等材料中亦没有该房产。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现向阳公司主张诉争房屋确认归其所有，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向阳公司提交新证据有：证据1．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表（13页），证明目的：1．擅自涂改《契税核定通知书》中的申请人。《契税核定通知书》原件记载申请人是向阳公司，不是刘祯祥个人。该涂改未经密云县地方税务局盖章确认，而是代理人擅自涂改，是欺骗行为、无效行为。2．伪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3．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4．向阳公司放弃证明中公章系伪造。通过对比，两章大小不一样。5．作为檀州公司的经办人“王福君”签字不是一人所书写，只有经办人签字，没有审核人签字，不符合常理。6．刘祯祥的身份证系伪造。2004年，密云县公安局已经办理二代身份证，不可能存在身份证正面盖有密云县公安局章字样。7．商品住宅销售凭证系伪造。檀州公司盖的章系伪造，不是檀州公司的章。8．委托书无效，如果是向阳公司委托应有向阳公司盖章，但该委托书没有向阳公司盖章，故该委托不生效。另该委托书也说明涉案房屋属于向阳公司所有。证据2．契税减免税申报材料，证明目的：2006年7月3日，申报人、纳税人均是向阳公司，刘祯祥只是作为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申报表上签字，说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刘祯祥个人所有。证据3．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目的：1．在2002年6月27日拆迁之后，张革凤于2002年12月19日，在隐瞒刘玉路的情况下，擅自将刘玉路享有向阳公司的股权40%违法转让给张革凤，向阳公司的股东为刘祯祥占60%股份，张革凤占40%股份，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规定，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没有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所有合同、会议均是张革凤伪造的，其伪造的根本目的就是非法占有涉案房屋。2．2014年8月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张革凤的股东资格，恢复刘玉路在向阳公司的股东资格。证据4．（2016）京03民终3909号判决书，证明目的：该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3行“对于张革凤要求分配109室房屋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虽登记于刘祯祥名下，但系向阳公司拆迁补偿所得，且仍作为向阳公司的经营场所，故该房屋所涉及他人利益，应另案处理”，这就说明，涉案房屋并未归刘祯祥所有，如果系刘祯祥所有，离婚时就会对该房屋进行财产分割。证据5．工商营业信息。证明目的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刘祯祥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向阳公司的所有证据。张革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张革凤申请法院调取了相关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向阳公司所谓的公章大小和经办人签字系伪造的说法，张革凤不予认可，无论是向阳公司还是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更换过印章，向阳公司仅仅以相关复印件大小不一样即主张相关印记为虚假，张革凤不认可。对于证据2，向阳公司有能力在一审提交而没有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相关证明目的，不能认为有契税相关申报，就认定房屋系向阳公司所有。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是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4，不是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因离婚诉讼中本院认为部分即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证据5，同证据1的意见，不能看出相关内容是伪造的。本院另查：1996年6月10日向阳公司设立，股东为刘祯祥和刘玉路。2002年12月19日工商部门准予向阳公司申请将股东刘玉路变更为张革凤的变更登记。2014年8月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向阳公司于2002年12月19日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许可决定。向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所载明的公司住所即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址。二审期间，向阳公司与刘祯祥均主张2002年至2014年期间，向阳公司实际由刘祯祥控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向阳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能否得到支持。首先，涉诉房产系向阳公司拆迁所得。向阳公司与刘祯祥均认可2002年至2014年期间向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刘祯祥，涉案房屋登记至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即公司大股东刘祯祥名下，该交易是在向阳公司与公司大股东之间进行的，即向阳公司的资产归属了刘祯祥。此为公司处分行为，该处分行为与股东内部没有必然关系，刘祯祥对该处份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股东的变更并不必然体现张革凤的意志，股东资格被撤销并不代表向阳公司所做的决议均为无效，公司公章的真假亦不能当然否定公司股东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其次，2006年8月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祯祥名下，向阳公司多年来并未提出异议。向阳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明的公司住所即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址，且向阳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等材料中亦没有涉案房屋，亦可印证向阳公司认可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祯祥名下的客观事实。最后，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祯祥名下，刘祯祥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2006年以向阳公司的名义申请减免税，不能当然说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向阳公司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归向阳公司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说明的是，本案处理的是向阳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权利问题，对于向阳公司现股东刘玉路的权益，本案不予涉及，各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市向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