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柏，男，汉族，1961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玲，女，汉族，1960年09月0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梁兆堂，男，汉族，1960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张世柏因与被上诉人杨小玲及原审第三人梁兆堂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世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杨小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xxx转让给张世柏的债务是梁兆堂、吴晓玲共同举债，应由张世柏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项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有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向外借债的，除非债务人明确向债务人表示债务由其一人承担或债权人在借债之时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将借款用于其个人使用，应认定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据民事诉讼法，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杨小玲承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在当下社会大环境下，张世柏认为债务只有夫妻一方签名也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合理的，而一审法院认为张世柏作为债权人处于优势地位，想让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债务，可以要求夫妻双方共同在债权凭证上签字，显然是主观臆断，无视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杨小玲二审答辩称，（一）梁兆堂的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杨晓玲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款项流向表》和《银行流水记录》这两项证据可证实梁兆堂向xxx所借的款项全是用于支付其个人高利贷的还款及其他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双方共有的广福公司经营方面的费用。且梁兆堂与张世柏的借款合同并没有杨晓玲的签名，对此杨小玲完全不知情，张世柏作为主动一方的债权人，也没有要求杨小玲签名确认。所以据合同法的相对性规则，杨小玲没有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张世柏与梁兆堂的借款合同并不可信。张世柏曾在举证其与梁兆堂于2017年1月7日签过一张150万元的短期借款合同，但其在2017年12月1日向杨小玲发过一份其与梁兆堂在2017年7月1日签的100万元的短期借款合同，事实上，梁兆堂只收到张世柏95万元，说明这笔款项属于高利贷，不符合全国公安部目前打击高利贷的趋势，且该份借款合同有两份不一样的，并不可信。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作出一致判决，维持原判。张世柏向一审法院上诉请求：1.杨小玲向张世柏支付款项1285000元；2.杨小玲向张世柏支付违约金32125元；3.杨小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并在张世柏胜诉的范围内优先支付给张世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世柏曾持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黄金产品提货单》、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的《债权转让声明》、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广福公司、梁兆堂，要求广福公司、梁兆堂共同向张世柏返还1500000元货款及违约补偿款37500元，并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诉讼中，广福公司表示其从未收到过xxx及梁兆堂支付的1500000元货款，该款项实际上是梁兆堂个人向xxx借款，《黄金产品提货单》上的印章也是梁兆堂私自加盖，所以其无需向张世柏履行交货或返还款项的义务。梁兆堂确认上述款项系其与第三人xxx的个人借款，且仅收到xxx通过银行转款的9500000元，该款项与广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也未将涉案款项交付广福公司。xxx表示梁兆堂原是以其个人名义向xxx借款，但xxx担心梁兆堂个人无能力归还，要求梁兆堂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广福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具《黄金产品提货单》，如梁兆堂不归还款项，xxx则可以向广福公司提取1500000元的货物……”“关于广福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张世柏提交的《黄金产品提货单》、收据等证据载明的内容和xxx、梁兆堂的陈述可知，涉案款项实际上xxx与梁兆堂之间的个人借款，并不是xxx向广福公司购买黄金的款项，但由于广福公司向xxx出具了《黄金产品提货单》，该行为视为其同意对梁兆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兆堂、广东广福珠宝有限公司共同向张世柏支付款项1285000元；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兆堂、广东广福珠宝有限公司向张世柏支付违约金32125元；三、驳回张世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世柏未提出上诉。梁兆堂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世柏认为上述（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是梁兆堂与杨小玲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且系梁兆堂、杨小玲共同经营广福公司所发生的借款，故杨小玲应当为梁兆堂所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小玲认为梁兆堂向xxx所借涉案款项是用于其个人支付高利贷的还款及其他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的生活及广福公司经营方面的费用开支，属于梁兆堂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梁兆堂个人承担。杨小玲为此提交了梁兆堂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36×××01的2014年6月29日至同年7月14日银行流水，该流水中标注xxx向梁兆堂转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同年7月3日之间，梁兆堂收到xxx的转款后转出，但无显示涉案款项转至杨小玲的个人账户。另查，梁兆堂与杨小玲于1986年9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31日，经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梁兆堂与杨小玲自愿离婚，双方未在调解协议书中就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张世柏主张的款项是（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款项，上述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款项实际上xxx与梁兆堂之间的个人借款，张世柏的债权系由xxx将其对梁兆堂的债权转让给张世柏而产生。现张世柏认为涉案债务系梁兆堂与杨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杨小玲对此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由于张世柏的债权是由案外人xxx转让而来，故需要审查作为基础债权的产生是否是夫妻关系共同举债的合意，只有基础债权是夫妻共同举债时，张世柏才据此有权要求杨小玲承担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债的，因另一方无法限制其对外举债的行为，无法审查其债务的真实性、债务数额，也无法控制债务的用途，在相关债权凭证只有夫妻一方签名的情况下，应慎重审查认定另一方所应承担的责任。作为出借方，出借人在出借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债务人偿债能力，借款是否是夫妻的合意等等。如出借人意欲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共同在债权凭证上签名，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本案中，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xxx转让给张世柏的债权是梁兆堂、杨小玲共同举债，且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或杨小玲曾在涉案借款中获益，故张世柏主张涉案债务系梁兆堂、杨小玲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杨小玲支付涉案款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世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4元，由张世柏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世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4月7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拍卖所得款分配方案一份，即（2015）穗越法执字第7421号；证据2.2014年7月1日-3日，梁兆堂收到案外人xxx的款项流向表一份；证据3.2014年7月1日，案外人xxx与梁兆堂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一份。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杨小玲承担责任与广福公司有关，杨小玲是广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本案的债权是基于广福公司向案外人xxx出具的《黄金产品提货单》所产生的债权，并非是单纯向梁兆堂的个人借款，因此，张世柏认为梁兆堂在本案中所产生的债务，杨小玲是清楚的。杨小玲质证称，张世柏提交的证据都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双方对于争议债务是否用于杨小玲和梁兆堂的夫妻共同生活存有争议。张世柏表示：其主张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依据是《黄金产品提货单》上有广福公司的盖章，杨小玲作为广福公司的控制人是清楚知道争议的债务。杨小玲表示：虽然杨小玲是广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梁兆堂是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使用公章，杨小玲仅管理资金和人员，管理不了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争议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知，即使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夫妻共同财产制下，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则应当由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等规定，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审查来看，张世柏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争议债务是梁兆堂、杨小玲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争议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认定张世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驳回其全部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世柏上诉提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世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4元，由张世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希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