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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一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族（又名黄志足），男，1979年2月5日出生于广西龙州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龙州县××乡××村××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学鹏，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龙州县××乡××村××屯。系被害人黄某某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冬酬，女，1950年2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龙州县××乡××村××屯。系被害人黄某某的母亲。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志族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黄冬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二年八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崇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志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黄志族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5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黄志族与梁某、黄丙、林某某、何某、吴甲及被害人黄某某因盗窃本屯廖某某的鸭子，到廖某某家旁商量赔偿事宜，黄某某之前称其家人已经赔偿廖某某鸭款，廖某某否认。黄志族认为黄某某说假话，遂叫吴甲把当时已经离开的黄某某叫回来对质，黄某某回到后被何某打了一巴掌，黄志族即从裤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枪支开枪打中黄某某的胸部一枪。黄某某受伤后，黄志族即叫吴甲、梁某等人送去医院抢救，其逃离现场并外逃。黄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2011年11月1日，被告人黄志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出生于1951年12月15日，农村户口，开庭时60岁，需抚养20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冬酬出生于1950年2月10日出生，农村户口，开庭时62岁，某某养18年；黄仕勇和黄冬酬生育有两个子女，分别是黄某某和黄某。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2653.5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人民币345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检验报告及鉴定结论通知书，投案证明，《收据》，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志族持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志族的罪名不准确，予以纠正。被告人黄志族案发后虽然潜逃，但后来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给予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志族有叫他人送被害人黄某某去医院抢救行为，其亲属也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给予从轻处罚。民事赔偿方面，由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是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因此，不予在本案中处理。根据司法实践，其遭受的损失必须是直接经济损失，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黄冬酬要求被告人黄志族赔偿其其他经济损失10万元，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应当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黄冬酬的丧葬费、被抚养人黄仕勇、黄冬酬的生活费共计人民币815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志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黄志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黄冬酬经济损失人民币81566元，扣除已经赔偿的3000元外，尚应赔偿7856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仕勇、黄冬酬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志族上诉及其辩护人对刑事部分提出，黄志族主观行为是故意伤害，一审判决认定其故意杀人，定性错误；黄志族有自首情节，且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给予其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有期徒刑刑罚。民事部分，其赔偿应为直接经济损失。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黄甲证实，1998年5月30日22时许，邻居吴乙到其家说有一帮人抬一名男子放在诊所门前，其查看后发现那名男子满身是血，已没有知觉，于是即到上降派出所报案。后和派出所民警送伤者去医院。
2、证人黄乙证实，十几年前，黄志族因打死了人外逃。2011年10月份，黄志族打电话给其，叫其到广东接他回来自首，其于2011年10月30日到广东接他回来，并于同年11月1日陪黄志族到龙州县公安局自首。
3、证人黄丙、梁某、林某某证实，1998年5月份，其等人和黄志族、黄某某、梁某、吴甲、林某某、何某偷了廖某某的三只鸭子，第二天就被发现了，追查到黄某某，黄某某告诉说廖某某要赔50元钱。30日晚上9时许，七人到廖某某家赔钱，黄志族向他道歉，并问他：“阿江不是给你50元钱了吗？”廖某某说没有，当时黄某某已经离开，黄志族就说叫黄某某来对质，吴甲把黄某某叫来，何某上去打了黄某某一巴掌，随后，黄志族站起来，拿出枪支向黄某某开了一枪，黄某某即倒在地上。黄志族说：“你们把他抬去医院。”说完就和林某某、何某逃跑了。吴甲、梁某等抬黄某某到黄甲诊所门前放下就逃跑了。
4、证人廖某某证实，1998年5月30日21时许，本屯黄某某到其家说有一帮人想找其。后来，黄某某叫来了七八个人，黄志族为偷了其家三只鸭的事道歉。另外一个人问：“黄某某讲已经赔你三只鸭和50元钱了，你还不肯，还要100元才行，有这回事吗？”其说：“没有这回事，黄某某母亲只是赔了一只鸭，没得收黄某某的钱”。黄志族听后即叫吴甲去叫黄某某回来对质。黄某某来到后，何某向黄某某头部打去，黄某某后退两步，黄志族即掏出枪支向黄某某开了一枪，黄某某即倒下。黄志族说：“快背医院抢救。”何某、吴甲扶黄某某离开，那帮人也跑了。
5、证人何某证实，1998年农历四月份，其和黄志族、黄某某、黄丙、梁某、吴华系、黄丁在下降屯附近的那沙（地名）偷了三只鸭。过了几天，黄某某说，鸭子是廖某某的，他要求其等人赔100元钱，并赔三只鸭。农历五月初五晚9时许，黄志族叫其、林某某、黄丙、吴甲、梁某、黄某某到廖某某家，其问廖某某：“我们已赔了50元钱，你还要我们赔三只鸭？”廖某某说没有得到赔偿。黄志族听到后，就叫黄某某来对质。黄某某到后，其打了他脸部一巴掌，黄某某后退一步，枪响了，黄某某手捂住胸部倒下，其转头看见黄志族手里拿着一支短枪，黄志族说：“你们扶他去医院。”当时其就和林某某、黄志族跑了。其已赔偿了1000元钱，交到派出所的。
6、证人吴甲证实，1998年5月份某天，其和黄志族、黄某某、梁某、黄丙、林某某、何某偷了廖某某的三只鸭子，过几天被他发现，其等人打算赔偿。5月30日晚9时许，其7人到廖某某家附近，由黄子江去叫廖某某出来，黄志族就问廖某某，黄某某是否已经赔给他鸭子和钱了？在黄志族问廖某某时，黄某某已经走开。黄志族听到廖某某说没有得到赔偿后，就让其把黄某某叫回来对质，其把黄某某叫回来后，何某对黄某某说：“阿江，你骗我们啊？”并踢了他一脚，黄志族见何某踢了黄某某一脚后朝他走过去，突然一声枪响，黄某某倒下，黄志族说：“你们快把他送医院。”然后和林某某、何某跑了。其和梁某、黄丙背黄某某到上降街黄甲开的诊所门前放下，然后跑开了。
7、证人吴乙证实，1998年5月30日22时许，其看见一名男子被三名男子抬到黄甲诊所门前放下便走开了，就叫黄甲出来看看，黄甲看后说要报案才行。不久，民警来到把伤员送去医院了。
8、证人农某某（上降卫生院医生）证实，1998年5月30日22时30分左右，有一帮人抬着一名胸部受伤的男青年到医院治疗，其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后即跟车送到龙州县人民医院治疗。
9、证人秦某某证实，1998年5月30日22时许，其知道儿子黄某某出事后即赶到卫生院，看见其儿子正在抢救，由于伤势严重，送往龙州县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已经死了。
10、证人黄丁证实，1998年5月30日晚，黄某某出事后，其送他到龙州县人民医院，到医院后，黄某某就死了。
11、龙州县人民检察院（1998）龙检技鉴法字第005号《检察技术检验报告》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黄某某系因步枪子弹射入左胸腔造成开放性气胸及左肺穿透创急性大出血而致开放性血气胸死亡。鉴定结论已经告知了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州县上降乡上降村印山屯黄戊房屋附近。黄志族归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3、龙州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黄志族于2011年11月1日主动到龙州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14、《收据》证实，被害人黄某某父亲黄仕勇于1998年6月份收到龙州县公安局上降派出所转交来赔偿款人民币5950元（其中黄志族3000元、何某1000元、林某某800元、黄丙850元、吴甲300元）。
15、《户籍证明》证实，黄志族的出生于1979年2月5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6、证人黄己证实，其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子“黄志足”，犯案后出逃，2004年在重新办理户口时，派出所把名字“黄志足”误写成“黄志族”，实际是同一个人。
17、上诉人黄志族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志族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志族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志族主观行为是故意伤害，应定性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黄志族明知枪击的危害性，而持枪朝他人致命部位胸部，近距离开枪，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黄志族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应给予从轻处罚。案发后，黄志族叫他人送被害人黄某某去医院抢救，其亲属也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给予从轻处罚。以上情节，一审法院已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考虑，其再以此情节要求从轻改判，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黄志族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民事赔偿的款项及数额合理合法。黄志族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某某审判长张柚生
代理审判员 施日润
代理审判员 韦 焜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