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边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国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家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音数码（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YIHUIWA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映雪。
委托代理人楼亮。
上诉人杭州边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维音数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家勇，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映雪、楼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协议》及附件1份，约定维音公司向边锋公司的“呼叫中心业务CRM软件”项目提供专业的呼叫中心软件及相关服务包括系统的集成、测试等，协议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安装完成，交货后经边锋公司指定收货人王x签字确认收货凭证后视为边锋公司已收到软件及相关技术文档；“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采购总价款为人民币184，000元（以下币种同），协议生效后，维音公司向边锋公司出具总采购价款30%的发票，边锋公司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维音公司支付55，200元，维音公司交货并以边锋公司编制的测试用例为标准通过边锋公司验收，经边锋公司签署最终验收合格单后，维音公司向边锋公司出具总采购价款60%的发票，边锋公司在收到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维音公司支付110，400元，系统正常运行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维音公司向边锋公司出具总采购价款的10%的发票，边锋公司在收到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维音公司支付18，400元，若边锋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无争议款项，将以每日按延付日期加收延迟款项的0.3‰的违约金直至边锋公司支付该款项；“验收”约定：产品安装完毕后，维音公司发出书面最终验收通知，边锋公司应在三日内安排验收并签署验收单，验收单应由双方盖章且经办人签字，或由授权的经办人签字有效，如边锋公司无书面异议，而不签署验收报告的，视同边锋公司认可验收通知日为产品最终验收日，从产品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软件维护期；“维修及保修”约定：软件的维护期为12个月，维护期自软件最终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在维护期内维音公司负责自行承担费用对软件进行维修、更换和软件版本的升级。嗣后，维音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边锋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向维音公司支付了55，200元。2014年4月17日，维音公司员工张xx向边锋公司员工张x发出电子邮件并抄送边锋公司员工王x、丁x，要求边锋公司安排验收会议的时间。同日，张x、丁x均回复会尽快安排。2014年4月23日，丁x向张xx发出电子邮件并抄送张x，向维音公司确认“一、我们这边的验收已经通过了。需要贵方星期五一起讨论一下关于最后维保情况。1、维保服务内容；2、维保服务方式；3、定期维护排查；4、响应时间及承诺。二、之前提出了一些BUG和补充的需求，已经跟新建提出了，希望改善功能与收尾工作同步进行。”同日，张xx回复电子邮件，要求边锋公司提供签字的验收单。2014年4月25日，双方当事人在边锋公司处对涉案呼叫中心系统产品进行验收，边锋公司方验收人员为张x、丁x，验收结论为“通过”、“通过近三个月运行通过验收”，由维音公司员工张xx、边锋公司员工张x在验收报告上签字。2014年5月6日，边锋公司收到维音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10，4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但未支付该笔款项。2014年11月25日，因双方对系统故障维护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边锋公司向维音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终止《销售协议》、拒付维音公司协议项下剩余款项并要求维音公司赔偿边锋公司违约金，对此维音公司不予认可，遂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销售协议》及附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系统设备是否经过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经过多日电子邮件沟通往来确定于2014年4月25日对涉案系统产品进行验收，并得出“验收结论：通过”、“通过近三个月运行通过验收”的结论。边锋公司虽然辩称该次验收仅为初步验收和附条件友情验收、验收报告未加盖边锋公司公章且边锋公司方签字人张x并非合同指定的验收人员王x，但双方工作人员已对验收报告签字确认，审理中边锋公司对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和内容亦表示认可，况且，边锋公司所称的王x为边锋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亦非授权的验收人员，故对边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涉案系统设备已经验收通过。此外，边锋公司称曾于2014年11月25日发函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维音公司赔偿违约金，鉴于维音公司对此要求不予认可，边锋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出相应反诉，故边锋公司可另案主张。
综上，鉴于边锋公司确认已于2014年5月6日收到维音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10，400元的发票，现维音公司要求边锋公司支付欠款110，400元及赔偿自2014年5月21日起按每日0.3‰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边锋公司支付维音公司欠款110，400元；二、边锋公司赔偿维音公司违约金（以110，4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0.3‰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减半收取计1，351元，由边锋公司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边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系争软件实际未通过边锋公司的验收，边锋公司出具的验收单只是友情验收，是附条件的初步验收；第二，本案《销售协议》是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的，所以招投标文件都是合同的构成部分，系争软件没有达到合同各部分约定的质量要求；第三，因系争软件存在诸多严重问题，边锋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5日向维音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维音公司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销售协议》已经解除，边锋公司尚未履行的全部义务，均有权不再履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维音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请，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维音公司辩称：2014年4月25日系争软件已经通过边锋公司验收。系争《销售协议》第6页第J条约定招投标文件与《销售协议》有冲突时，应以《销售协议》及其附件为准。边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维音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向边锋公司发送催款函，明确要求对方支付货款。关于边锋公司所称的软件质量问题，维音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向边锋公司发出说明函，指出相关问题是由边锋公司的硬件供应商造成的，不是系争软件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边锋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公证邮件录像截图；2、公证邮件内容概述；3、来往邮件内容摘要，证据1、2、3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各种软件质量问题的沟通，截至2014年10月13日该等问题均未解决。其中2014年6月18日的邮件证明维音公司制作出软电话测试用例，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需要根据测试用例进行验收，由此说明2014年4月25日的验收不是双方约定的最终验收；4、软电话测试用例；5、CRM回访模块测试用例，证据4、5证明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以及系争软件部分功能有问题。但边锋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证据5没有记载测试结果；6、CRM软件定制开发服务合同；7、发票和付款回单，证据6、7证明因系争软件无法使用，边锋公司不得不另行采购软件。
被上诉人维音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所显示的软件故障是《销售协议》约定的不影响产品正常运行的技术问题，2015年4月23日边锋公司发送邮件告知维音公司“验收已通过”，在同一封邮件中边锋公司就提出有一些问题和补充的需求，说明边锋公司也认可这些问题不影响验收。而且维音公司一直在履行软件维护义务；证据2、3系边锋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质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该测试用例是在软件维保期内，因边锋公司报修，维音公司为寻找故障点而特别制作的，是为排除故障使用，并非用于验收的测试用例；证据5是边锋公司自己整理的测试用例，在服务期间未发送给维音公司，不予质证；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维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维音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纳；证据2、3系边锋公司自行制作的概括性材料，故不作为证据采纳；对证据5，维音公司称系边锋公司自行制作，经本院审查，该证据形式上无法体现是否与维音公司共同制作或者是否得到维音公司认可，而且边锋公司自认该测试用例上未记载测试结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6、7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双方的邮件往来内容显示，边锋公司多次向维音公司提出系争软件运行存在问题，维音公司表示会配合软件维保工作，但指出边锋公司所称的问题是边锋公司的硬件供应商造成的，应由该硬件供应商解决；2、二审庭审中，边锋公司称系争软件的软电话和录音功能至少存在29处故障，而软电话功能是该软件的主要功能，不能正常使用导致无法实现使用软件的目的；3、2014年12月12日维音公司致函边锋公司，表示对边锋公司2014年11月25日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件不予认可，并要求边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第一，2014年4月25日的验收报告中并无任何内容记载该验收报告系边锋公司所称的友情验收或附条件的初步验收。边锋公司虽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证据证明维音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制作出软电话测试用例，欲以此推论4月的验收不是最终验收，但维音公司称该测试用例系用于排查故障之用，并非用于验收。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多次就运行问题进行沟通的事实，以及边锋公司4月25日已经签署验收报告的事实，本院采信维音公司的答辩意见，对边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二，边锋公司主张本案《销售协议》是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的，故招投标文件的内容也构成对系争软件质量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招投标文件显然形成于边锋公司验收之前，故边锋公司验收时即可依照其认可的软件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对不符合约定质量之处可提出异议，其在软件运行近三个月后，不提出异议并签署验收报告的行为，应视为对软件质量的认可，即使与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有所出入，也应视为边锋公司认可更改验收标准。另外，边锋公司称软电话功能是系争软件的主要功能，系争软件在软电话方面存在故障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若果如其所言，则诚难想象系争软件通过近三个月的运行后边锋公司仍不能发现主要功能故障并签具验收通过的报告，故本院对相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边锋公司又称维音公司在往来邮件中承认系争软件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经本院审查，维音公司在相关邮件中陈述的意思是认为相关问题系由边锋公司的硬件供应商所造成，而且边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问题的形成原因究系软件原因抑或硬件原因，故边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三，边锋公司既已签署验收报告，且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争软件存在质量问题，则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2014年11月25日发出的解约通知当然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边锋公司称维音公司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故合同已经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维音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12日致函边锋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解除合同，同时催讨货款。其次，合同解除通知到达后三个月不提出异议导致丧失异议权利的规则，须以通知发出方确实具有解除权为适用前提，若本无解除权，即无任何权利行使可言，所谓的解除通知根本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对方是否提出异议均非所问。因此，边锋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边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2元，由上诉人杭州边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印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