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太平庄176号。
法定代表人：谢吉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女，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西红门路8号A区41号。
法定代表人：杨立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太平庄176号二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谢吉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
上诉人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明德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莲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初莲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新兴明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日，易初莲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兴明德公司发送年度账款核对确认函，对双方2015年12月31日前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确认函明确载明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易初莲花公司对新兴明德公司未结账款余额为183494.63元，新兴明德公司盖章确认数据相符。此后，易初莲花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15日分别向新兴明德公司付款125416.5元和17138.87元，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付款部分没有从183494.63元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主购货协议-
交易条款和条件》第3.3条的约定，对于易初莲花公司未出售的所有商品，新兴明德公司同意全部接受退货。当双方终止合作后，新兴明德公司却拒绝退货，应视为其放弃未退货部分的所有权，对应的货款应予以扣除。
新兴明德公司辩称：不同意易初莲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对于一审判决，新兴明德公司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对一审事实认定部分有异议。合同虽然约定了各年度供货款项应该付清，但根据交易惯例以及新兴明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新兴明德公司是按照开票的金额进行供货，但是易初莲花公司并没有按照实际的供货数量进行付款，因此易初莲花公司主张货款已经结清应该提供付款凭证进行佐证。根据新兴明德公司提交的所有付款凭证证明易初莲花公司实际每年度均存在没有付清的货款。关于确认函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是在易初莲花公司的要求下先进行对帐才同意承诺继续合作，该对帐只是核算不是结款的依据，因此易初莲花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应以实际在案付款凭证为准。关于退货问题，新兴明德公司所签订的确认书也是由于易初莲花公司单方无故终止合同，新兴明德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易初莲花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截止到一审审理前易初莲花公司并没有主张退货，相应的损失应该由易初莲花公司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卜蜂莲花公司同意易初莲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新兴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支付新兴明德公司2011年至2016年货款857792.11元；2.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以857792.1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
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新兴明德公司对未出售的价值27709元的库存商品办理退货；2.新兴明德公司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易初莲花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兴明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主购货协议2011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2013年4月15日，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兴明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主购货协议2012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仓储服务协议》。
2014年5月，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兴明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主购货协议2014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仓储服务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5年4月，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兴明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仓储服务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中，《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约定：对于甲方未出售的所有商品，乙方同意全部接受退货，双方另有不退货让利特别约定的除外，乙方应按照甲方的退货通知从门店或配送中心提取退货，提取退货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退货通知可选择以传真、挂号信、快递等方式按乙方联系方式之一发出，乙方基本联系方式见附件“乙方信息”，帐扣是指甲方有权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应付给甲方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赔偿、违约金、服务协议中的额各项费用、津贴、返利、折扣等），本协议中所称的货款、退货款均包含所使用的增值税；甲乙双方应在每年第一季度对上年度往来账目进行核清并予认可，如乙方未在该约定期间内前来甲方进行对账的，应视为乙方对上年度账目无任何异议，根据上述付款期与付款方式的约定，双方确认，对于甲方某年度采购的商品所对应货款，除部分年底交付的商品所对应的货款根据付款期应在下一年的年初结算支付完毕外，均应按照付款期在当年结算支付完毕，双方确认，双方在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之前各年度的货款均已按约在商品送货当年或第二年年初支付完毕，自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开始，除本协议被解除或双方按同样的乙方编号另行签订新协议外，本协议将持续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协议封面没有列明有效期起始日的，以签字盖章日为有效期起始日。《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约定付款期为45天（原则上不超过60天），可退货，月度含税进货额大于等于1000元，返利率8.78%，海报费4.68%，促销堆头陈列每店每商品1700元，每店单次促销服务的结算单价3000元，每店每商品单次促销服务的结算单价1000元。《仓储服务协议》约定常温仓储服务费3.5%，以上费用乙方同意按月结算，以上物流服务费中，1、常温／冷链仓储服务及转运服务费以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配送中心的送货含税金额为基数并按上述仓储服务及转运服务费率计算收取，2、常温／冷链分装服务费以甲方配送中心分装的乙方商品的含税金额为基数并按上述分装服务费率计算收取；以上费用乙方同意每月结算支付，乙方选择甲方帐扣方式支付上述费用，甲方帐扣是指：甲方从应支付给乙方的销售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费用；本协议自2015年1月1日生效，终止时间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一致。
2016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新兴明德公司向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供货至2016年5月，双方合同终止。
2016年3月2日，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向新兴明德公司发送账款核对确认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往来余额为183494.63元，新兴明德公司盖章确认数据相符，该函另载明：“本函仅为我司与贵司账目核对之用，非结款之依据及其他”。
2016年1月29日，易初莲花公司向新兴明德公司付款125416.5元，2016年2月15日，易初莲花公司向新兴明德公司付款17138.87元。
庭审中，新兴明德公司与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均确认按照发票金额计算供货金额。根据发票金额核算，新兴明德公司2016年供货总金额为69275.19元。
另，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主张应自货款中扣除2016年仓储费2425元。
2016年4月14日，新兴明德公司向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发送《退场确认函》，通知将于2016年2月31日终止合作，要求安排清场手续和后续余款结清工作。
另查,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库存新兴明德公司所供商品均已过期。
一审法院认为，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与新兴明德公司签订的《主购货协议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仓储服务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虽于2016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服务条款》约定，自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开始，除本协议被解除或双方按同样的乙方编号另行签订新协议外，本协议将持续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2016年，双方仍按照2015年签订的《主购货协议年度商业服务条款》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及条件》、《仓储服务协议》履行。根据《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服务条款》的约定，双方确认，双方在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即2015年1月1日）之前各年度的货款均已按约在商品送货当年或第二年年初支付完毕，而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与新兴明德公司于2016年3月2日签署的《2015年度账款核对确认函》确定截至2015年12月31日，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欠付新兴明德公司货款183494.63元，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向新兴明德公司于2016年支付的两笔货款均在双方于2016年3月2日对账之前，根据上述事实可确认，截至2016年3月2日，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欠付新兴明德公司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的货款金额为183494.63元。《2015年度账款核对确认函》签署后，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未再付款，根据新兴明德公司出具的发票，其2016年供货总金额共计69275.19元，故，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欠付新兴明德公司货款总金额为252769.82元。根据《仓储服务协议》，新兴明德公司应支付仓储费2425元，该款项自货款中直接扣除，综上，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还应向新兴明德公司支付货款250344.82元，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新兴明德公司要求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新兴明德公司虽主张《2015年度账款核对确认函》非结款依据，但《2015年度账款核对确认函》明确载明该函作为双方核对账目之用，且明确载明要求新兴明德公司与其所记录金额核对是否相符，新兴明德公司盖章确认数额相符，其现主张该金额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主张的退货，虽双方合同约定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可退货，但新兴明德公司所供商品为食品，现上述库存商品均已过保质期，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现要求退货，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344.82元；二、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以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2016年4月14日，新兴明德公司向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发送的《退场确认函》，系告知对方自2016年3月31日起终止双方的合作，并请对方安排清场手续和后续余款结清工作，一审法院引述为“2016年2月31日”终止合作，系时间引述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确认函中的货款余额与2016年1月29日及2016年2月15日两笔付款的关系；二，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反诉的价值为27709元的未退货物应否从欠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向新兴明德公司发送的2015年度账款核对确认函内容，明确载明对账的截至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即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之前，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在尚欠新兴明德公司货款183494.63元，新兴明德公司亦盖章确认数据相符。虽然该确认函中显示新兴明德公司的盖章确认时间为2016年3月2日，但不影响双方确认的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余额，故易初莲花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及2016年2月15日向新兴明德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应属于2015年度欠款183494.63元中的一部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可以退货，实际从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中亦显示双方曾办理过多次退货手续，但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并无证据显示在双方终止合作之后且在食品的保质期之内及时针对反诉中所涉及的货物向新兴明德公司主张办理退货手续，现上述库存食品均已过期，故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一审中反诉要求办理上述货物的退货手续，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易初莲花公司又要求将上述货物所对应的价款直接从欠款中扣除，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初莲花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核对欠款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另外，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将应付利息部分表述为货款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6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6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789.45元；
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7789.45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78元，由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922元（已交纳），由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46元，由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899元（已交纳），由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1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