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2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仁灼,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大学文化,原古田县库区移民开发局副局长,住古田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26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昌登，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刑诉[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仁灼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仁灼、辩护人邱昌登到庭参加诉讼。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7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程仁灼在担任古田县库区移民开发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库区移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村支部书记蒋某、戴某1、库区移民项目工程监理、设计人员王某1(另案处理)及工程承包人苏某1(另案处理)、林某3等人的请托,在移民工程申报、审核、验收中给予关照,收受上述人员送的现金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29350元及购物卡2500元。具体是:
1、2009年至20l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对黄田镇莪洋村、吉巷乡前垅村及平湖镇钱坂村、官州村村内道路硬化、沟渠整治、公厕等项目工程申报、审核给予关照,收受莪洋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蒋某送的现金3000元、前垅村村支部书记戴某1送的现金13500元及购物卡1000元、钱坂村村支部书记洪某送的现金1000元及购物卡500元、官洲村村支部书记郑某1送的现金3000元。
2、2015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福州隆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员叶某、刘某1承接平湖镇富达村挡墙工程监理业务提供帮助,收受叶某、刘某1送的现金5000元。
3、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凤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人员林某4承接凤埔乡峦垅村村内道路硬化等工程设计业务提供帮助，收受林某4送的现金计6000元。
4、2015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林某3中标承包平湖镇钱坂村道路硬化工程提供帮助,收受林某3送的现金2000元。
5、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水口镇汶潭村村内道路硬化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谢某1送的现金计4000元。
6、201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平湖镇端溪村饮水工程施工承包人林某5收回部分工程款提供关照,收受林某5送的现金l0000元。
7、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平湖镇平湖村移民休闲公园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周某1送的现金计3900元。
8、20l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黄田镇双坑村休闲公园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周某2送的现金计2000元。
9、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大桥镇沂洋村文化中心大楼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王某3群送的现金计2000元及购物卡1000元。
10、201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凤埔乡峦垅村村内道路硬化工程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瞿某送的现金300元。
11、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平湖镇新舫村村内路面硬化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林某6送的现金计7900元。
12、2013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郑某2承接黄田镇双坑村村内道路硬化工程提供帮助,收受郑某2送的现金5000元。
13、201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吉巷乡永安村沟渠整治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黎某送的现金10000元。
14、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泮洋乡泮洋村食用菌基地附属配套等工程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池某送的现金2000元。
15、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福州隆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师王某1承接平湖镇达才村库区文化活动中心等工程监理业务提供帮助,收受王某1送的现金80000元。
16、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为平湖镇银坑村路灯建设等工程审核、验收提供关照,收受工程承包人苏某1送的现金计68750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仁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共计231850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程仁灼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同种犯罪事实，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仁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名没有意见，辩解：1、关于指控的收受王某1钱款80000元。王某1将钱款转入他账户，他认为这钱款来源不当，就把钱还给了王某1。后来他觉得一直有帮助王某1，出于私念想无息或低息借款，赚点利差，故出具借条向王某1借款80000元。他没有向王某1提出插干股、索要好处费，是王某1想让他帮助并许诺给好处费。2、关于指控的收受苏某1钱款68750元。他本来不想收苏某1送的钱，因担心收不回苏某1向他的借款，故收款后在结算借款本息时退还。
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指控认定程仁灼收受王某1的80000元，程仁灼未实际占有该款。程仁灼、王某1、陈某1所述的关于出具借条时间、借条书写人等内容存在差异。借条是真实有效的债权凭证，王某1可以要求程仁灼清偿，程仁灼未实际占有这80000元。2、程仁灼收受苏某1的钱款应扣除50000元。程仁灼收受苏某1的钱款是为了抵扣他借给苏某1的款项，后在二人结算借款本息时已扣还苏某150000元，该50000元并非受贿。3、程仁灼系自首。程仁灼在纪委办案人员前来通知接受调查时未逃避、抗拒，系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现有证据表明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是不成立的，程仁灼主动交代了此外的200000余元受贿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4、程仁灼在接受调查前就主动退还部分钱款，且系初犯，工作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程仁灼在担任古田县库区移民开发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库区移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村支部书记蒋某、戴某1、洪某、郑某1、库区移民项目工程监理、设计人员王某1、叶某、刘某1、林某4及工程承包人苏某1、林某3等人的请托,在移民工程申报、审核、验收等过程中给予关照,收受上述人员送的现金计229350元及购物卡2500元，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2016年6、7月间，程仁灼因担心被组织调查，退还戴某1等人部分款物，其中退还现金82400元、由戴某1付款4000元购买的苹果4手机一部。具体是:
1、2009年至20l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对黄田镇莪洋村、吉巷乡前垅村、平湖镇钱坂村、官州村村内道路硬化、沟渠整治、公厕等项目工程申报、审核给予关照,期间在家中、办公室等地收受莪洋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蒋某送的现金3000元、前垅村村支部书记戴某1代付购买苹果4手机款4000元、代付购买衣物等费用7500元及其送的现金2000元、购物卡1000元、钱坂村村支部书记洪某送的现金1000元及购物卡500元、官洲村村支部书记郑某1送的现金3000元。戴某1被查处后，2016年6月，程仁灼通过戴某2（吉巷乡前垅村委会主任）将钱款5000元、戴某1付款4000元购买的苹果4手机退还戴某1。该手机现已追回，随案移送本院。
2、2015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接受福州隆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员叶某、刘某1请托,为其承接平湖镇富达村挡墙工程监理业务提供帮助,2015年6、7月，程仁灼在家中收受叶某、刘某1送的现金计5000元。2016年8月，程仁灼被调查后，其妻退还刘某1、叶某计5000元。
3、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凤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人员林某4的请托,为其承接凤埔乡峦垅村村内道路硬化、平湖镇富达村文化广场等工程设计业务提供帮助。2015年初、2016年初程仁灼在古田县城东街道滨河酒店、新都会酒店先后收受林某4送的现金计6000元。
4、2015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为林某3中标承包平湖镇钱坂村道路硬化工程提供帮助,于同年9、10月的一天在古田县城西街道御景豪庭小区收受林某3送的现金2000元。
5、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水口镇汶潭村村内道路硬化等工程审核、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谢某1关照,期间程仁灼先后四次在其住处楼下收受谢某1送的现金计4000元。
6、201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为平湖镇端溪村饮水工程施工承包人林某5收回工程款提供关照,同年8月的一天，程仁灼在林某5车上收受林某5送的现金l0000元。
7、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平湖镇平湖村移民休闲公园、村内道路硬化、达才村沟渠整治等工程审核、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周某1关照,先后六次在验收现场收受周某1送的现金计3900元。2016年7月，程仁灼担心被组织调查，退还周某13000元。
8、20l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黄田镇双坑村休闲公园、江某居委会货场口至江滨路人行道综合改造等工程审核、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周某2关照,先后二次在办公室收受周某2送的现金计2000元。
9、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大桥镇沂洋村文化中心大楼、村头村村内道路硬化、瑞岩村道路硬化等工程审核、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王某3群关照,于2012年、2013年、2016年的春节前在其住处楼下、办公室等地收受王某3群送的现金计2000元、购物卡1000元。2016年6月底，程仁灼因担心被组织调查，退还王某3群现金1500元。
10、2015年5、6月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凤埔乡峦垅村村内道路硬化工程验收时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瞿某关照,在验收现场收受瞿某送的现金300元。
11、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平湖镇新舫村村内路面硬化、凤埔乡苏墩村苏墩自然村环境绿化美化工程、基础设施配套等工程审核、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林某6关照,先后五次在办公室收受林某6送的现金计7900元。2016年7月，程仁灼担心被组织调查，退还林某67900元。
12、2013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为郑某2承接黄田镇双坑村村内道路硬化工程提供帮助,同年春节前在家中收受郑某2送的现金5000元。
13、2014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吉巷乡永安村沟渠整治、渭洋村生产道路、韦端村村内道路硬化等工程审核、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黎某关照，同年春节前程仁灼在古田县第二小学附近收受黎某送的现金10000元。2016年7月底，程仁灼担心被组织调查，退还黎某10000元。
14、2016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在泮洋乡泮洋村食用菌基地附属配套工程等验收过程中,给予工程施工承包人池某关照,在验收现场收受池某送的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程仁灼在庭审中没有异议，且有证人蒋某、戴某1、戴某2、林某1、林某2、林某3、洪某、郑某1、叶某、刘某1、林某4、谢某1、林某5、周某1、周某2、瞿某、林某6、郑某2、黎某、池某、曾某1、胡某、包某1、黄某1、黄某2、兰某、黎某、陈某1、曾某2证言，提取笔录，库区后期扶持移民项目清单、项目资金扶持计划、实施方案、预算的请示、批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5、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接受福州隆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师王某1请托,为其承接平湖镇达才村、水口镇溪岚村、吉巷乡坂中村库区文化活动中心等工程监理业务提供帮助。期间，王某1为表示感谢，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2月6日通过银行账户汇款给程仁灼30000元、29000元。程仁灼收款后担心银行往来款项容易被查处，遂与王某1约定将钱款汇还王某1，暂时存放，将来用钱时再以现金取回。2015年2月28日，程仁灼汇款59000元到王某1账户。2015年3月1日，程仁灼为借款给兰某，要求王某1汇款60000元到兰某账户，随后程仁灼又于同年5月的一天，给了王某1现金60000元。2015年7月10日，程仁灼以购买小车需要资金为由向王某1收回现金80000元。为掩盖事实真相应付调查，程仁灼提供借条给王某1。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库区后期扶持移民项目清单、项目资金扶持计划、项目实施方案的请示、批复、工程监理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书、竣工验收报告、监理评估报告等证实，古田县城东街道罗坑村、常坝村、平湖镇富达村、新舫村、唐宦村、中院村、大桥镇苍岩村、凤埔乡峦垅村、城西街道官江村村内路面硬化、泮洋乡新华村环境综合整治等工程系库区移民后期扶持项目，福州隆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承接上述工程监理业务，程仁灼系责任领导、部分发文核稿人，参与部分工程验收。
（2）关于机构更名及印章启用的通知、合作协议书、关于进一步做好项目监理工作的通知、会议纪要证实，福建省诚远库区项目开发中心在古田县设立古田库区后扶项目监理部，对库区工程项目进行综合监理。
（3）程仁灼农业银行尾号8779账户、王某1农村信用社尾号3925账户、建设银行尾号4573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2月25日、2015年2月6日，王某1分别汇款给程仁灼30000元、29000元，2015年2月28日，程仁灼汇款给王某159000元，2015年3月1日，王某1汇款给兰某60000元。2015年7月10日，王某1现金取款80000元。
（4）提取笔录、借条证实，从王某1处提取到借条，内容：兹借到王某1人民币80000元，月利率1%，年结利息，借期一年，届时还本付息，署名程仁灼，时间2015年7月10日。庭审中，程仁灼经辨认，确认该借条是他交给王某1的。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福建省诚远库区项目开发中心隶属于福建省移民开发局，古田县库区项目经理部是该中心下属机构，负责古田境内的库区移民项目监理。2011年，他被聘为古田县库区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当时程仁灼分管移民项目监理，二人常有业务往来，彼此很熟悉。2013年底，古田县库区项目经理部被撤销，库区项目监理放开由社会上的监理公司承接。他挂靠福州隆峰监理有限公司继续承接古田县库区移民项目监理业务。2014年4月间的一天，程仁灼说会建议有关领导、村干部让他承接古田所有库区移民项目监理，并提出要分成。他答应了。2014年，在程仁灼帮助下，他承接了城东街道罗坑村、平湖镇富达村村内路面硬化、达才村库区文化活动中心等许多项目的监理。为表示感谢，后来他基本按监理费近50%比例给程仁灼送款，共计80000元。具体是：2014年12月25日，他到程仁灼办公室，告诉程仁灼收到7万余元的监理费，提出给程仁灼30000元，程仁灼同意了并给他一个农业银行账户，他汇款到此账户30000元。2015年2月6日，他又到程仁灼办公室，告诉程仁灼收到约58000元监理费，提出给程仁灼29000元，程仁灼同意后他汇款29000元到上述账户。约二十余天后，程仁灼打来电话说，上述钱款是通过银行汇款的，过于明显，要将钱款汇还给他，让他提供银行账户，意思即程仁灼知道这些钱来源不正当，通过银行汇款容易被查出，故汇还给他，当作是借款来往。他照办了。2015年2月28日，程仁灼汇款到他信用社账户59000元。当天，程仁灼又打来电话，让他将退还的那60000元（实际只退59000元）转汇给兰某，说是将钱款投资，并给了兰某的银行账户。次日即3月1日，他汇款60000元给兰某。5、6月的一天，程仁灼将他叫到家中，给了他现金60000元，说将钱款先放在他那里，等以后需用钱时再拿回。他看得出来当时程仁灼很担心这笔款往来被发现。7月份，程仁灼说要买小车，问他能不能给其80000元。他稍作犹豫，答应了。程仁灼是向他要回先前的那60000元，他犹豫的原因是此时程仁灼拿回的钱款多了20000元，但碍于程仁灼是移民局的副局长，他的监理业务需要程仁灼关照，就答应给80000元。7月10日，他到程仁灼家中，送给程仁灼现金80000元。两三天后，程仁灼将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张借条，内容：向王某1借款80000元，月息1%，借期一年，借款人程仁灼，落款时间2015年7月10日。程仁灼交代他，若有人问起这笔钱款，就说是借款，让他保管好借条。这借条是应付检查的借口，不是真实借款。此后，双方一直都没有再提起这笔钱款。直到2016年7月中旬，程仁灼给他打电话，说那张借条快到期了，若他不着急用钱，就到年底再结算，并问他明不明白其意思。他问程仁灼是否出事了，程仁灼说没有，只叫他保管好借条。他明白程仁灼这样交代，是提醒他可能会有人来调查这笔钱，届时要说是程仁灼向他的借款，借条要留着。
（6）证人苏某1、兰某（平湖镇富达村主任）证言证实，2015年，苏某1承包了平湖镇富达村村内路面硬化工程，经程仁灼推荐，由王某1做工程监理。兰某还证实，2015年他因生意资金周转紧张，向程仁灼借款，约定月利2.5分，2015年3月1日，程仁灼通过银行汇款借给他120000元，其中60000元是通过王某1的账户汇来的。同年6月1日，他还给程仁灼本息计现金131000余元。
（7）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经她辨认，提取到案的借条是程仁灼书写的，此前她未见过该借条，也不清楚事情原委。
（8）被告人程仁灼供述证实，他负责指导协调移民项目监理工作，王某1是福建省诚远项目开发中心古田县库区移民项目监理部负责人，二人逐渐熟悉。2013年底，该项目监理部撤销。王某1挂靠福州市隆峰监理有限公司继续承接工程监理业务，常与他联络。2013年12月底的一天，王某1请他帮助推荐工程项目，许诺按监理费的一定比例给他分成，他答应了。事后他交代相关移民村的村干部，由王某1承接村内移民项目监理业务。在他帮助介绍下，王某1承接了平湖镇中院村、富达村、新舫村、城东街道罗坑村、凤埔乡峦垅村村内道路硬化等工程监理，约按监理费40%至50%送给他钱款计80000元，表示感谢。具体是：2014年12月底的一天，王某1到他办公室，给他看了收取监理费约70000余元的银行凭证，说给他30000元，他同意了，王某1汇入他的农行账户30000元；2015年2月初的一天，王某1到他办公室，给他看了收取监理费约59000余元的银行凭证，说给他29000元，后汇入他农行账户29000元。他觉得这59000元来路不正，且留下汇款记录，因担心被调查，2015年2月底的一天，他打电话告诉王某1，说怕出事，这59000元先汇还王某1，暂时存放，等他需用钱时再拿现金给他。王某1答应了。他汇款59000元到王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后因兰某向他借款120000元，他从自己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60000元给兰某，并叫王某1把给他的那60000元转汇给兰某，王某1照办了。这样，他借给兰某120000元，也就是他从王某1处又拿回了那60000元。2015年5月份，省移民局检查移民项目资金管理情况，要求自查整改。他担心此款被发现，又给了王某1现金60000元，说等他要买小车时再取回。7月份，他决定买小车，准备拿回钱款，就打电话给王某1，说他要买小车，让王某1给他80000元。王某1答应了，几天后到他家中给他现金80000元。当时他知道王某1从他介绍的项目中收到监理费的大致数额，按前两次王某1送款给他的比例，截止2016年7月王某1还得再送给他约20000元，加上先前放在王某1处的60000元，故开口向王某1拿回80000元。当时他买车另有资金，只是舍不得那笔钱，想借买车名义向王某1要回，后他将80000元中的30000元用于买车，余款用于个人生活开支。他收到80000元现金时，告诉王某1这钱来源不正当，要写张借条以作防备。后他让妻子按他的口述写了一张借条，内容是向王某1借款8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2%，借款人陈某1。他心想，日后若被查，就说这笔钱是向王某1借款，若风平浪静，就当没有写过这借条。他把想法告诉王某1，王某1认同了，收下借条。此后，他也一直没有向王某1提起借条一事。直到2016年上半年，蒋某、戴某1被查办，7月份，县纪委找他谈话，问他有无经济问题，他心中害怕，7月底特意和王某1通电话，担心被监听，他只简单告诉王某1，那张借条时间快到了，若不急着用钱，就到年底再结清。王某1听了感到很奇怪，问他是否出事了，他不敢多说，让王某1存好借条。最后他还问王某1是否明白意思，王某1说明白了。当时他与王某1对话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人调查那笔80000元钱款，让王某1说是他的借款，必要时出示借条。陈某1不知道他与王某1间的这些经济问题。
16、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介绍推荐苏某1承包平湖镇银坑村、招坑村、钱坂村等村路灯建设工程，并在工程审核、验收过程给予关照。期间程仁灼先后六次在家中收受苏某1送的现金共计68750元。2016年底，因担心被组织查处，程仁灼退还苏某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苏某1证言证实，他是古田县供电有限公司黄田中心所职工，业余时承包一些移民村的路灯工程。2011年，他承包的路灯工程由程仁灼验收，二人就此认识、交往，关系不错。2013年他要求程仁灼帮助介绍路灯项目。2014年开始，经程仁灼向相关村干部推荐，他前后承包了平湖镇端上村、钱坂村、招坑村等多个村的路灯项目，从中获利。为了表示感谢，他在逢年过节时多次从银行取款送钱给程仁灼，计68750元，具体是：2014年临近中秋节的一天，送现金5000元；2015年初春节前的一天送现金20000元；2015年端午节前的一天送现金10000元；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送现金10000元；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现金20000元；2016年2、3月的一天，程仁灼说急用钱，让他支付此前借给他的钱款300000元的利息。一两天后，他到程仁灼家中，当时只有他二人在场，经结算借款的利息为26250元，程仁灼说急需30000元，于是他就多付了3750元，即给了程仁灼30000元。当时他想工程项目上程仁灼对他帮忙不少，这3750元就送给他了，程仁灼也明白他的意思。此后再算利息时，二人都不考虑这3750元。此前，程仁灼有借款给他250000元，利率0.25%，后借款增加至300000元，利率调为0.3%。2016年7月底的一天，程仁灼将他叫到家里，对他说最近经济紧张，要拿回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让他付借款利息。他经结算需付给程仁灼本息222500元，程仁灼问他这几年他送来的钱款数额，他说记不起来了，程仁灼说约有50000元，担心出事，坚持要从222500元中扣还给他50000元，他只好答应了。接着他到农村信用社取款后又回到程仁灼家中，给了程仁灼现金172500元。此前，程仁灼多次告诉他，黄田镇莪洋村、吉巷前垅村二位村干部因贪污受贿被检察机关查处，二人的经济问题都和县移民局有关，县纪委也有找程仁灼谈话。
（2）证人林某1、周某3、包某2、张某、陈可康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平湖镇钱坂村、端上村、招坑村、大桥镇洋中村、横洋村村委会主任。2015年，在程仁灼帮助下，他们所在村路灯建设项目争取到古田县库区移民开发局拨款。为了顺利通过竣工验收、资金拨付等，工程均由程仁灼介绍的苏某1承包。
（3）苏某1尾号8177农业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8946、1665、0829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苏某1取款情况，其中2016年7月29日取款一笔199000元。
（4）库区后期扶持移民项目清单、项目资金扶持计划、项目实施方案的请示、批复证实，平湖镇银坑村、钱坂村等路灯建设扶持计划请示报告由程仁灼核稿，由福建省移民开发局批复。
（5）被告人程仁灼供述证实，2011年底他在验收路灯工程时认识工程承包人苏某1，交往中两人感情加深。2013年的一天，苏某1请他帮助介绍承包库区移民村的路灯项目，他答应了。经他推荐，苏某1承包了平湖镇钱坂村、银坑村、招坑村等多个村的路灯项目。苏某1为表示感谢，2014年至2016年中秋节或端午节、春节前后在他家中共送给他现金65000元。2016年4、5月的一天，他因购房款缺少30000元，此前他有借款300000元给苏某1，所以他就让苏某1结算利息，二人在他家中经结算，苏某1应付利息26250元，他让苏某1多付3750元以凑足30000元。苏某1就给了他现金30000元，即送给他3750元。此前，2015年5月中旬，苏某1说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他借了250000元给苏某1，月息2.5%，2016年3月他又借了50000元给苏某1，月息3%，原借款250000元也自此按3%计息，每季度都有付利息。2016年上半年，戴某1、蒋某被查处，7月前后县纪委领导也找他谈话，他意识到组织已察觉他的经济问题，害怕自己收受他人款物的行为暴露，决定退还所收的较大额的钱款。2016年7月底，他向苏某1提出取回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借款300000元的利息，经二人结算，苏某1需付给他222500元。他提出要从中扣除此前苏某1送给他的钱款，因为记不太清楚具体数额，他估算约是50000元，就让苏某1给他172500元。苏某1说不用还这50000元，在他坚持下苏某1给他现金172500元。还证实2014年至2016年他没有长期外出，可以随时联系到苏某1。
其他综合证据：1、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职务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程仁灼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程仁灼于2008年7月至2016年8月任古田县库区移民开发局副局长，先后分管“平安库区”、扶持到村项目、工程项目监理、村道路硬化等工作，先后负责城东、吉巷、水口、平湖、凤埔、大桥等片区工作。2、中共古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对程仁灼进行廉政谈话的情况说明、程仁灼到案经过、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程仁灼到案经过说明等证实，2016年4月至7月间，中共古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在调查平湖镇兰塔村信访件中发现程仁灼在该村2013年村内道路硬化工程中收受红包的线索，遂于2016年7月12日对程仁灼进行廉政谈话，程仁灼出具书面说明否认在该项目中本人有违纪问题。2016年8月，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发现程仁灼存在经济问题，于同月10日将线索移送中共古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8月11日，该委对程仁灼党纪立案，采取“两规”措施进行审查。在“两规”期间，程仁灼交代了该委已掌握的收受蒋某送的钱款4000元，还主动交代了该委尚未掌握的收受苏某168750元、王某180000元、黎某等人68900元、戴某114500元、郑某13000元、叶某、刘某15000元等计247650元。8月26日，该委对程仁灼解除“两规”措施，将案件线索材料移送至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于8月18日对程仁灼涉嫌受贿进行初查，8月26日立案侦查，将程仁灼刑事拘留。3、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实，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9日对蒋某贪污案立案侦查，将蒋某刑事拘留；该院于2016年5月11日对戴某1贪污案立案侦查，将戴某1刑事拘留。
关于被告人程仁灼及辩护人认为王某1给予程仁灼的钱款80000元系借款的意见。经查，程仁灼、王某1所述的程仁灼收受80000元钱款经过、出具借条的实际意图等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二人所述、有关书证、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某1为感谢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对他承接工程监理业务提供帮助，通过银行汇款59000元送给程仁灼。程仁灼将钱款汇还王某1，又让钱款在二人间数次流转，后终以买车为由向王某1收回80000元，并提供借条形成借款假象，此系列行为是程仁灼为掩盖收受贿赂真相、应付检查采取的形式和手段，其收受王某1的80000元钱款系受贿。程仁灼、王某1所述的提供借条的具体时间等细节存在差异，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程仁灼辩解他原本不想收苏某1给他的50000元及辩护人认为该50000元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程仁灼利用职务便利为苏某1承包工程项目提供关照，收受苏某168750元，程仁灼收款后在有能力、有条件退还钱款的情形下，没有及时退还，依法已构成受贿。后程仁灼由于担心被组织调查而退还苏某1部分钱款，不影响对其受贿数额的认定。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仁灼系自首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表明，程仁灼系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并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仁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价值计231850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程仁灼在案发前已将部分款物退还行贿人，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无犯罪前科，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程仁灼案发前已部分退赃，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仁灼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程仁灼违法所得人民币14545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已扣押的苹果4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林光义
审 判 员 黄晓芬
人民陪审员 黄淑仙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海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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