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2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铃兰太湖水底世界（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太湖旅游度假区旅游度假专线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奚志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武、周星游，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第三机床厂，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号桥堍。
投资人盛浩民，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浩民。
委托代理人赵解浩（受无锡市第三机床厂、盛浩民的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北塘区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铃兰太湖水底世界（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铃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第三机床厂（以下简称机床厂）、盛浩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0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铃兰公司原审诉称：在盛浩民担任铃兰公司项目开发部总经理期间，铃兰公司与盛浩民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截至2011年9月21日，铃兰公司账面显示机床厂尚有500万元未归还铃兰公司，机床厂无任何事实理由占有上述款项。现盛浩民已离开铃兰公司，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机床厂系盛浩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请求法院判令：机床厂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盛浩民对机床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机床厂、盛浩民原审共同辩称：盛浩民原系铃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盛浩民借用机床厂的平台进行资金周转是事实。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的财务往来很明确，铃兰公司转账至机床厂的款项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属于应当支付给机床厂的款项。同时，盛浩民通过机床厂向铃兰公司提供的资金主要是用于银行还贷，铃兰公司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过桥费用。从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的资金往来事实来看，反而是铃兰公司欠机床厂部分款项并结欠盛浩民其他款项，故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机床厂、盛浩民无需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铃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铃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资金往来汇总（2009年11月27日至2011年9月21日）1份，证明铃兰公司账面显示机床厂尚欠铃兰公司500万元的事实。
2.资金往来凭证18份，证明在2009年11月27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铃兰公司累计汇付机床厂8000万元，累计收到机床厂汇付款项7500万元，差额为500万元的事实。
3.协议书1份、补充协议书1份、电汇凭证3份，证明机床厂于2009年12月15日、2009年12月18日、2010年1月8日分别汇付铃兰公司70万元、80万元、50万元，合计200万元，该款实际款项是代案外人林超支付的，故在铃兰公司的会计凭证中记录在伟泰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名下，未在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的资金往来汇总中予以体现。
4.信贷业务批复1份，证明铃兰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贷款批下来之后，专门用于支付工程款，所以铃兰公司在2010年6月21日以工程款名义汇付给机床厂2000万元，在铃兰公司需要时由机床厂将需付的工程款打给铃兰公司，再由铃兰公司对外支付的事实。
5.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盛浩民与奚志远于2011年12月1日订立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盛浩民将其在铃兰海洋生物（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铃兰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奚志远以及该股权转让与铃兰公司和机床厂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的事实。
经质证，机床厂、盛浩民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铃兰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汇总及相关凭证所反映的款项往来仅是2009年11月27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铃兰公司仅凭其入账的财务凭证得出机床厂尚欠铃兰公司500万元的结论，不能反映双方全部的经济往来情况；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1份、补充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且未实际履行，电汇凭证涉及的70万元、80万元、50万元是由机床厂分3次打给铃兰公司的，该200万元是独立于铃兰公司所述收到机床厂汇付7500万元以外的付款，从而说明铃兰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汇总及相关凭证不能反映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全部资金往来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贷款是存在的，但2010年6月21日的2000万元属应当还给盛浩民股权调整的差价以及盛浩民为铃兰公司提供资金的费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盛浩民并不欠铃兰公司钱，而是铃兰公司欠盛浩民钱，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在确认铃兰公司欠盛浩民钱的基础上通过股权调整予以了结。
原审中，机床厂、盛浩民提供了以下证据：
1.电汇凭证3份，证明机床厂于2009年12月15日、12月18日、2010年1月8日分别向铃兰公司汇款70万元、80万元、50万元的事实以及该200万元是独立于铃兰公司所述收到机床厂汇付的7500万元以外的付款，从而说明铃兰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汇总及相关凭证不能反映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全部资金往来的情况。
2.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转账支票存根2份，证明铃兰公司需要增资美元200万元，盛浩民筹集人民币1440万元汇入香港股东账户，通过新加坡铃兰公司打给铃兰公司美元200万元，折合人民币1360万元，汇率差损失约人民币80万元；1360万元中的1200万元用于支付盛浩民受让钱毅湘在新加坡铃兰公司66.7%股权的转让款，剩余160万元加上汇率差损失80万元，共计240万元左右，至今未归还给盛浩民等情况。
3.会议纪要及股东会决议各1份，证明至2010年8月14日新加坡铃兰公司股东（盛浩民、奚志远、陈苏源）所垫付资金往来及股权变更补偿的情况，股东会决议明确截至2010年8月14日各股东所占股份及出资额，之前的资金往来各方已明确不再有任何异议，2010年8月14日之后在再汇给铃兰公司的资金是机床厂临时借给铃兰公司周转的资金。
4.承诺书1份、股权证明5份、收款收据1份，证明盛浩民原来持有新加坡铃兰公司66.7%的股权，后调整至45%，奚志远和陈苏源原来持有33.3%，后调整至55%，从而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
经质证，铃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00万元是记在伟泰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名下的，属于林超的归还款项；对于证据2，认为铃兰公司增资的美元200万元是由陈苏源打给新加坡铃兰公司，再由新加坡铃兰公司打到铃兰公司账上，与盛浩民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铃兰公司和机床厂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机床厂系投资人为盛浩民的个人独资企业。铃兰公司于2013年7月诉至法院要求第三机床厂、盛浩民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案号（2013）南民初字第1750号］，后申请撤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4月1日，铃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如下：
1.第三机床厂先后于2009年11月27日、2010年5月10日、6月2日、6月3日、6月7日、6月8日、6月21日、9月19日、12月20日、2011年1月31日、3月18日、9月21日分别汇付铃兰公司500万元、40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800万元、20万元、80万元、10万元、85万元、5万元，合计7500万元。
2.机床厂于2009年12月15日、12月18日、2010年1月8日分别向铃兰公司汇款70万元、80万元、50万元，合计200万元。
3.铃兰公司先后于2010年5月19日、6月3日、6月7日、6月8日、6月10日、6月21日分别汇付第三机床厂40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2000万元，合计8000万元。
铃兰公司认为2009年11月27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铃兰公司累计汇付机床厂8000万元，累计收到机床厂汇付款项7500万元，账面显示差额为500万元，机床厂无任何事实理由占有上述款项，应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
机床厂、盛浩民称：盛浩民原系铃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借用机床厂的平台进行资金周转是事实，铃兰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为新加坡铃兰公司，但事实上的投资人最早是钱毅湘和林超，后变更为钱毅湘、奚志远、陈苏源，后又再变更为盛浩民、奚志远、陈苏源，吴培良挂在盛浩民名下，未实际出资，现盛浩民的股权已全部转给奚志远，盛浩民已于2011年12月退出铃兰公司；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的财务往来均有事实依据，盛浩民通过机床厂向铃兰公司提供的资金主要用于银行还贷、平衡股权调整的差价、临时周转资金等，铃兰公司转账至机床厂的款项都也是有事实依据的，属于应当支付给机床厂的款项；当时铃兰公司需要归还江苏银行的贷款，盛浩民筹措资金后通过机床厂于2009年11月27日、2010年5月10日分别打给铃兰公司500万元、4000万元，铃兰公司归还江苏银行贷款后又向农业银行贷款6000万元，并于2010年5月19日将4000万元打回机床厂，2010年6月的4笔500万元往来款都是过桥的，账都是平的；关于2010年6月21日的2000万元，属应当还给盛浩民股权调整的差价以及盛浩民为铃兰公司提供资金的费用，盛浩民原来持有新加坡铃兰公司66.7%的股权，后经协商进行股权调整，盛浩民的股权比例调整为45%，经过拍账，盛浩民原66.7%股权对应的投资额为3700万元，调整后45%股权对应的投资额为2500万元，两者的差额为1200万元，当时农业银行的贷款6000万元扣掉2010年5月19日打给机床厂的4000万元后正好剩余2000万元，基于上述股权调整，就于2010年6月21日将该2000万元打给机床厂，当日机床厂返还铃兰公司800万元，实收1200万元，上述股权调整及金额给付都是在2010年6月谈好的，由于当时陈苏源不在国内，无法立即签署，后来陈苏源在2010年8月14日到国内并和其他投资人签署了股东会决议。股权调整情况由会议纪要及股东会决议证实；此后机床厂打给铃兰公司的款项（共计200万元）都是临时借给铃兰公司周转的资金；另外，盛浩民筹集资金用于铃兰公司增资，铃兰公司尚欠盛浩民240万元左右，机床厂于2009年12月15日、12月18日、2010年1月8日分别向铃兰公司汇款70万元、80万元、50万元，该200万元却未被铃兰公司计入，故铃兰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汇总及相关凭证不能真实反映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全部资金往来，事实上是铃兰公司欠机床厂和盛浩民相应的款项；上述股权转让、股权调整、增资等情况均有相关凭证证明，相关账册凭证均在铃兰公司，铃兰公司并未提供完整的账册凭证。
铃兰公司对于机床厂、盛浩民有关“盛浩民原系铃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现盛浩民的股权已全部转给奚志远，盛浩民已于2011年12月退出铃兰公司”的陈述未持异议，并表示：铃兰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资金往来汇总及相关凭证应该是双方之间全部经济往来的汇总，不包括机床厂于2009年12月15日、12月18日、2010年1月8日分别打给铃兰公司的70万元、80万元、50万元，该200万元是记在伟泰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名下的，属于林超的归还款项，其余应该没有了；有关增资的账册是有的，但与本案无关，有关新加坡铃兰公司股权调整的款项未在铃兰公司账上体现，且与本案无关；2010年6月21日铃兰公司将2000万元打给机床厂，是因为按照农业银行贷款的条件，前期发放了6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只能以支付工程款名义才可支付，故以“归还未付工程借款”的名义将2000万元打给机床厂，对于银行也有一个交代。
铃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奚志远陈述：铃兰公司是新加坡铃兰公司在国内设立的全资子公司，盛浩民原是新加坡铃兰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铃兰公司的股东，机床厂是盛浩民的转账平台；铃兰公司与机床厂自2009年始有资金往来，2010年5月10日打给铃兰公司的4000万元是盛浩民筹集后给铃兰公司归还贷款，农业银行4000万元贷款下来后铃兰公司还给盛浩民，后来的4笔500万元是根据银行指标性要求，由机床厂4次打给铃兰公司各500万元，铃兰公司分次到银行办理承兑汇票经贴现后再还给机床厂；之后1笔农业银行2000万元贷款用于支付工程款，由于铃兰公司之前与他人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钱不能放在铃兰公司账上，只能打到机床厂账上，在铃兰公司需要时再由机床厂打过来，2000万元打给机床厂的当天就打回来8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之后又陆续打过来200万元，加上2009年10月借给铃兰公司的500万元，机床厂还欠500万元；奚志远自2009年始担任铃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上述资金往来是清楚的；铃兰公司增资的200万美元是陈苏源打给由新加坡铃兰公司，再由新加坡铃兰公司打至铃兰公司账上，增资款项与盛浩民无关。
上述事实，由资金往来汇总、资金往来凭证、电汇凭证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及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认定时应予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之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盛浩民原系铃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借用机床厂的平台进行资金周转并与铃兰公司发生资金往来的事实并无争议，并不存在铃兰公司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也就是说铃兰公司给付机床厂相应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而是其明知且主动实施给付相应款项行为并使财产发生变动，铃兰公司实施给付行为必然基于某种法律关系，但铃兰公司在审理中并未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铃兰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机床厂返还500万元以及盛浩民对机床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铃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75元（已由铃兰公司预交），由铃兰公司负担。
铃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不当得利的理解错误，并未依据“四要件”加以确定。就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属于消极事实，其难以举证，而对于机床厂，占有涉案500万元属于积极事实，便于举证，故根据公平原则，应确定由机床厂对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关于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1月8日的三笔款项70万元、80万元、50万元计200万元，其一审中主张系案外人通过机床厂支付并要求机床厂返还，二审中同意作为机床厂归还的款项并从诉请总额500万元中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机床厂、盛浩民人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
被上诉人机床厂辩称：2010年6月21日的2000万元款项系铃兰公司所贷，根据银行放贷规定，不能直接支付铃兰公司，故支付给机床厂；因为盛浩民减持在新加坡铃兰公司中的股权，其他股东包括奚志远的股权相应增加，故奚志远需要支付盛浩民对价1200万元，双方约定从上述2000元贷款中支付；至于之后发生的5笔计200万元，是出借给铃兰公司的款项，尚未归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浩民除同意机床厂的答辩意见外，另辩称：其以3000万元收购钱毅湘所持新加坡铃兰公司66.7%的股权；2009年11月27日从机床厂转到铃兰公司的500万元和2010年9月19日之后的5笔计200万元合计700万元，原为借给铃兰公司，后作为其在新加坡铃兰公司的投入，上述总计3700万元是其出资；因为其不需要高达66.7%的股权比例而奚志远要股权，于是股东就约定其占45%；2010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其出资2500万元，与其出资3700万元的差额即1200万元，应由奚志远支付；因为当时股东之间关系比较好，就没有书面约定由奚志远支付其12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法院判决机床厂负有还款义务，其同意承担相应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铃兰公司提供了银行借款合同，以证明其以工程建设为由向银行申请贷款2000万元。机床厂、盛浩民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铃兰公司与机床厂确认：铃兰公司支付机床厂的8000万元与机床厂支付铃兰公司的7700万元系双方之间全部的款项往来。
二审中，奚志远向本院陈述：因为其资金成本与盛浩民的不一致，故盛浩民以3000万元收购钱毅湘的股权，不能再确认为66.7%的比例，故直接调整至45%，登记为2500万元；其持股比例则调整为55%；钱毅湘与盛浩民之间的转让应另行处理，且与奚志远其、铃兰公司无关。经质证，铃兰公司对该陈述无异议，机床厂、盛浩民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
本院认为：在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程序，而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本案中，铃兰公司与机床厂之间并无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00万元贷款只是铃兰公司用机床厂的账号收取，双方并未达成依据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进行给付、收取的合意，故虽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但是机床厂取得该贷款仍然无法律上的原因，因此构成不当得利。至于机床厂、盛浩民主张的股权减持、支付对价之事实，铃兰公司不予认可，机床厂、盛浩民亦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显然无法认定为给付原因；相应纠纷，当事人应另行处理。铃兰公司二审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其主张机床厂返还的金额300万元，与双方之间全部往来款项的差额一致，本院予以支持。盛浩民作为机床厂的投资人，在机床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综上，铃兰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
二、机床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铃兰公司300万元；
三、若机床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由盛浩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铃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75元，由铃兰公司负担18710元，由机床厂、盛浩民负担28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75元，由铃兰公司负担18710元，由机床厂、盛浩民负担28065元。上述费用均由铃兰公司预交，机床厂、盛浩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6130元直接支付铃兰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审 判 员 林中辉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婉龄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