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荣。
委托代理人：姜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迅捷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恢。
委托代理人：金子堂。
上诉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迅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迅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北商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骆青与许云是合伙关系，骆青与汤恢是同学关系。骆青挂被告名下承揽得金西开发区尖峰药业技改项目，骆青与汤恢谈论过钢材供应问题，只确定由金华迅捷公司供应，其他问题双方没有形成书面文字。2013年11月2日金华迅捷公司启动供应被告钢材，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也逐步由许云出面与金华迅捷公司核对账目、结算付款。2014年4月30日～7月17日金华迅捷公司供应钢材价值601800.53元，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付款35万元，骆青扣回5万元，文字表现为借款，所以双方在2014年7月24日结欠款为301800.53元，许云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收取601800.53元6张钢材税务发票。
2014年11月5日，金华迅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钢材款351800.53元。金华迅捷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变更351800.53元为301800.53元。
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买卖凭口头之约定，即销售方的利润以钢材进价上浮5%。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陆续从金华迅捷公司处购得钢材，也陆续支付钢材款，目前总付金额2387954元。后经初步估算，金华迅捷公司总供货价值1831255.87元（参考依据是民事诉讼状），差额556698.13元（若按进价上浮5%计算、差额数额还要扩大）。金华迅捷公司没有提供进货单据，不清楚进价，即双方不能进行任何的对账和结算，包括2014年4月29日前钢材已结清的说法。金额601800.53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的货物名称、数量与实际供货不对应，金华迅捷公司应重开票据。《提货单（合同）》上薛稳鹏等人的签字，只确认钢材品名、型号、支（张）数，不确认也无权确认单价和吨位数。因价格是合意的，吨位以过磅为准（事实没有过磅）。综上，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坚持金华迅捷公司提供进货凭证，不提供的应驳回金华迅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受人买受货物应当按照交易的数量支付价款。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欠金华迅捷公司货款人民币301800.53元，有《提货单（合同）》、《对账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佐证，予以确认。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收货后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收货后，对数量、质量、价格等未按《提货单（合同）》约定即时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数量、质量、价格等的认可。对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双方口头约定了钢材价格，书面签订的价格不作数的抗辩，与法理不符。对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许云、薛稳鹏、姚鑫等人无权签字确认价格的抗辩，与骆青的签字相悖。因骆青也有《提货单（合同）》的签字，骆青是负责人，是否骆青也无权定价无权签名，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许云无权签字对账确认价格等为由的抗辩，从胡志忠的对账中，可以看出许云是有权的，与金华迅捷公司的对账许云与骆青也是有联系的，否则许云如何清楚骆青向汤恢借款。骆青表述许云与原告的对账未经授权、许云是其叫来的一般工作人员，那许云凭什么出面对账，种种迹象表明许云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而是承建金西开发区尖峰药业技改项目的共同合伙人之一，所以许云有权与客户对账。对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双方从未进行过对账的抗辩，根据《提货单（合同）》对钢材价格即时确定性，凭《提货单（合同）》的完整性，就可对账结算。同一笔连续性的买卖，前阶段账目不清，不存在后阶段对账结算，既然有后阶段的账目对账，说明前账已清。对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借款不能捆绑在钢材款中结算是有道理的，但是双方对账已签字确认，属自愿行为，不应随意更改。金华迅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金华迅捷公司钢材款301800.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89元（已减半收取），由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担。
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的账目未结清，上诉人多付了1375199元货款。被上诉人称在2014年4月25日前销售了价值1229455.34元的钢材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也于2014年4月25日将该笔款项转给被上诉人，表面上货款两清，但骆青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已支付了1375199元钢材款，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多付了1375199元。上诉人在汤溪尖峰的项目系由骆青承包，钢材买卖由骆青商谈，款项也由其支付。第一、二笔钢材款是骆青在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时就已支付。第三笔钢材款由上诉人支付，系因上诉人要求以其名义开具发票，被上诉人遂开具了1229455.34元的发票给上诉人，出于财务要求，上诉人在骆青已支付了1375199元钢材款的情况下，仍向被上诉人转款1229455.34元。被上诉人本承诺在款到当日即将该款如数转回，但却只转回了566770元。这也是本案中买方多付了钢材款以及骆青不再付款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原因是对单价的异议）。此外，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销售了价值385263.69元的钢材，并以杭州远图钢铁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该款系由骆青支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向杭州远图钢铁有限公司支付。故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共计价值为1614719.02元。综上，截止2014年4月25日，双方并未结清货款，账目应为423165.32元（应退还骆青的钢材款1375199元-应付钢材款385263.68元-被上诉人的退款566770元）。由此可见，对账单并不属实，且未经骆青签字确认。二、在搁置单价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应退还上诉人多付的钢材款171364.79元（总付款2387854.34元-总货款2216519.55元）。三、原判对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未予认定有误。证人程某的证言以及汤恢在原审中的笔录均表明双方曾口头约定了价格，二人陈述的唯一区别在于程某明确当时双方加价5%（含税），而汤恢未说加价多少。由此，应以证人程某的证言来确认，即以双方约定的在进价基础上加价5%作为钢材的销售价格。此外，原判对于发票合法性，5万元的性质及该笔个人之间的款项能否在钢材款中扣减等的认定均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金华迅捷公司答辩称：1、许云是否为合伙人并非本案最关键的问题，对账单也非本案最主要且唯一的证据。2014年4月30日至7月17日的16份提货单合同有上诉人员工姚鑫、俞国成、薛稳鹏及项目负责人骆青等的签字，提货单载明了产品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且特别注明了货款未收，总货款为601800.53元。上诉人认可双方不存在预付款，根据交易习惯，只有2014年4月30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可以抵充货款，被上诉人认可的付款为2014年5月15日的10万元现金及2014年7月11日的25万元汇款。上述16张单据已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发票，许云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由其签收了发票，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所提之前的付款均与本案无关。2、2014年4月30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依据有二点，其一是许云签字的对账单，其二是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开具了122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后，上诉人也于同日支付了该些款项，表明货款已结清。货款也并未多付，若上诉人多付了货款，其在4月25日付款时为何不作扣减并调整票据。3、价格应以提货单的记载为依据。16张提货单记载了各种规格的价格，且均有上诉人员工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程某也是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故提货单载明的价格即为双方达成最终协议的价格。且书证载明的价格也不能仅凭证人证言推翻。此外，对账单虽是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但并非故意，而该对账单由许云签字确认，表明上诉人对所载金额及款项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二审期间，上诉人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3年12月16日对账单一份，证明骆青于2013年11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是用于支付钢材款。
2、2014年4月8日对账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的120余万元是为了走账开发票，而非为了支付货款。
3、钢材销售价目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钢材价格远超出了双方就进价基础上加价5%的约定，售价比一般经销商的价格高。骆青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也系因对单价有异议，上诉人要求提供进价凭证，但被上诉人未提供。
被上诉人金华迅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盖章和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些证据也不是新证据。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得知证据来源、出具单位及出具时间，只是草稿，钢材是市场价，价格没有可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2均不认可，且该二份对账单也无被上诉人的签章，证据3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骆青与汤恢是同学关系。骆青挂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名下承揽得金西开发区尖峰药业技改项目，骆青与汤恢谈论过钢材供应问题，只确定由金华迅捷公司供应，对其他问题双方没有形成书面文字。金华迅捷公司从2013年9月24日开始向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供应钢材。2014年4月30日-7月17日，金华迅捷公司供应的钢材价值共计601800.53元，骆青于2014年5月15日支付了10万元现金，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转账支付了25万元。后经结算，截至2014年7月24日，双方的结欠款为301800.53（包括骆青的5万元借款），许云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收取601800.53元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依法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金华迅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了截至2014年7月24日的尚欠货款为301800.53元，且该份对账单系由许云签字确认，虽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认为许云无权签字对账，许云的签字只表明其收到了6张增值税发票，但金华迅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结合胡志忠在涉案技改项目中承包的设备安装工程的结算协议也是由许云签字对账，在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对账单应予确认。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虽主张对账单不属实，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的账目未结清，该公司未欠货款，实际已多付货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还主张钢材价格应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认定。本院认为，提货单已载明了钢材价格，且提货单系由骆青、薛稳鹏、姚鑫等人签字确认，故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据此所提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向金华迅捷公司支付钢材款301800.53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8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