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柏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电影发行放映管理站。
法定代表人：梁沃棠，该管理站站长。
上诉人冯柏钊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电影发行放映管理站（以下简称电影放映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5月21日，电影放映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冯柏钊停止侵权，返还位于沙坪镇南山一巷铺位第某卡；二、冯柏钊支付从2010年5月2日起至返还之日的铺位占用费（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为31270元）；三、冯柏钊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冯柏钊与电影放映站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电影放映站将位于沙坪镇南山一巷铺位第某卡铺位出租给冯柏钊使用，租期为2008年12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租金每月530元。到期后冯柏钊拒不返还商铺，至今一直使用商铺，经电影放映站多次交涉未果。
冯柏钊答辩称：2011年1月26日判决生效次日，冯柏钊就通知电影放映站的工作人员刘某甲收回铺位，但遭拒收，冯柏钊之后没有使用过涉案铺位，后来因担心其他人占用该涉案铺位造成损害及风险由冯柏钊负责，才于2014年5月6日起又占用涉案铺位，并且同时更换卷闸的锁匙。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日，电影放映站、冯柏钊签订《铺位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冯柏钊向电影放映站承租其自有的面积为23．34平方米的位于鹤山市沙坪镇南山一巷铺位第某卡（以下简称讼争商铺），租赁期由2008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每月15日前缴纳租金530元，逾期一日加收滞纳金千分之五，铺位水电安装、营业执照、营业税收及其他一切经营费用由冯柏钊负责等等。在合同签订时电影放映站收取了冯柏钊按金2000元。合同签订后，电影放映站、冯柏钊依约履行合同至2009年12月31日，此后，电影放映站、冯柏钊因续租等问题意见不一，冯柏钊租用电影放映站铺位至合同期满后未能续签合同，并继续占用电影放映站的铺位，从2010年1月1日起至今没有缴付租金及占用费给电影放映站。讼争商铺鹤山市沙坪镇南山一巷第某卡的产权登记地址为鹤山市沙坪镇南山路某号西侧房，权属人为鹤山市文化局。电影放映站将上述房产自行分隔开五卡。鹤山市文化局于2005年归并入鹤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电影放映站为鹤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下属且具备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本案涉案商铺是由鹤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授权电影放映站管理并征得鹤山市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的同意。
另查明：电影放映站于2010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冯柏钊，请求冯柏钊停止侵占、返还商铺及赔偿租金损失等，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0）鹤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冯柏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位于鹤山市沙坪镇南山路某号西侧房（合同确认地址：鹤山市沙坪镇南山一巷铺位第某卡）给电影放映站；二、冯柏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租金530元（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占用费（孳息）1590元（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5月1日）及滞纳金318元合共2438元给电影放映站，电影放映站退回保证按金2000元给冯柏钊，上述款项抵减后，冯柏钊还应付给电影放映站438元。冯柏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于2011年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冯柏钊在讼争商铺的位置经营的鹤山市沙坪某店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6日。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纠纷是由于冯柏钊在其与电影放映站的租赁合同期满后，又侵占讼争商铺造成，电影放映站作为鹤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授权管理讼争商铺的合法权利人请求冯柏钊返还讼争商铺并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惟其所主张之占有使用费起止期间及金额有误，理由详叙于下：
电影放映站主张冯柏钊一直拒绝移交讼争商铺并自2010年5月2日起至今占有使用讼争商铺故冯柏钊应参照租金每月530元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计至返还商铺之日（截至2015年3月31日暂计得31270元），但冯柏钊仅承认自2010年5月2日起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及自2014年5月6日起至今占有使用讼争商铺，而否认在2011年1月27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占有使用讼争商铺。倘冯柏钊果于（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即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5日期间一直占有使用讼争商铺，按照社会一般观念，电影放映站或讼争商铺的其他权利人在此期间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以使冯柏钊返还讼争商铺或者向电影放映站提出返还商铺的请求，但实际上电影放映站或鹤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并未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电影放映站或讼争商铺的其他权利人曾在此期间向电影放映站提出返还商铺的请求。原审法院详核本案现有证据，参酌冯柏钊自认的占有使用讼争商铺的期间、冯柏钊在讼争商铺位置经营的鹤山市沙坪某店的成立日期及电影放映站在2011年1月27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冯柏钊返还讼争商铺的上述生效判决等案件具体情况，仍无从认定冯柏钊在2011年1月27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有占有使用讼争商铺之行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电影放映站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电影放映站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电影放映站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仅采信冯柏钊自认部分的起止期间。从而，冯柏钊无权占有使用讼争商铺期间从2010年5月2日起至2011年1月26日止为270日，另从2014年5月6日起暂计至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之日即2015年7月14日止为435日，两段期间合计705日，参照双方此前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每月租金530元计算，计得冯柏钊应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12455元给电影放映站（530元÷30日×705日），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冯柏钊返还讼争商铺之日止冯柏钊仍应按每月530元或每日17.67元的标准向电影放映站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江鹤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一、冯柏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鹤山市沙坪镇南山路某号西侧房（合同约定地址：鹤山市沙坪镇南山一巷铺位第某卡）给鹤山市电影发行放映管理站；
二、冯柏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给鹤山市电影发行放映管理站至冯柏钊返还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商铺之日止（截至2015年7月14日止的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为12455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冯柏钊返还上述商铺之日止的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按每月530元或每日17.67元的标准计付）；
三、驳回鹤山市电影发行放映管理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1元，由冯柏钊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冯柏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电影放映站的诉讼请求；2、电影放映站支付2014年5月6日至今（2015年10月23日）代管电影发行站涉案商铺劳务费22950元（1350元／月×17个月）；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电影放映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电影放映站本案起诉的租赁合同，已在2010年的鹤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中判令冯柏钊返还鹤山市沙坪南山路某号西侧房（合同确认地址：鹤山市沙坪镇南山一巷铺位第某卡）给电影放映站，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就此租赁合同再判返还，属于一案两判，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关于支付占用费问题，冯柏钊认为应该分两个时段计算①2010年5月2日至2011年1月26日共270日；②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7月14日共435日，上述两时段占用没有连续性，应分别处理。对于第一时段的占用费问题，由2011年1月26日至本案起诉日已有近五年时间，现电影放映站提出要求支付的占用费，时间己超出法律规定的有效诉讼时效，要求支付无法律依据，而且不存在法律上认定的延续性占用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该时段支付占用费的判决。对于第二时段的占用费问题，由于电影放映站在2010年那份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判决书生效后拒接收铺位，又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判决生效后，冯柏钊已无占用涉讼铺位，后来因担心其他人占用该涉案商铺位造成损失及风险由冯柏钊负责，才于2014年5月6日占用涉案铺位，属于代为保管性占用。鉴于本案的实际特殊情况，冯柏钊认为支付占用费的同时对方也应该支付保管的劳务费或者两者相抵销。（3）电影放映站起诉书要求占用费计至2015年3月31日，庭审中未增加诉讼请求，现判决书占用费计至2015年7月14日，是否恰当，请二审法院斟酌，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情、理、法以裁决。（4）冯柏钊事实上代管电影放映站的商铺，电影放映站在2014年4月底要求冯柏钊支付前期租金，其实冯柏钊是没有占用，予以拒绝，但对方声称电影放映站没有正式接收商铺，现商铺被第三方占用，如果造成损害及风险由冯柏钊负责，出于这个考虑，冯柏钊对涉案商铺予以代管，按照工资条例，电影放映站应当支付冯柏钊劳务费。
电影放映站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对于2010年5月2日起至2011年1月26日的占用费，冯柏钊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才提出时效抗辩，依法应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冯柏钊从2014年5月6日起占用电影放映站的铺位的事实清楚。冯柏钊非法占用他人的物业应当支付占用费，冯柏钊上诉要求支付保管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该上诉请求。综上，冯柏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电影放映站在原审时诉请冯柏钊停止侵权、返还涉案铺位及赔付非法占用期间相应的占用费，故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仅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冯柏钊上诉请求电影放映站向其支付代管涉案商铺劳务费22950元，因其在原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属于在二审程序中提出的反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冯柏钊可以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冯柏钊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冯柏钊向电影放映站返还涉讼铺位，是否属于对重复起诉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情形，冯柏钊是否应向电影放映站返还涉案商铺。2、冯柏钊以电影放映站要求其支付2010年5月2日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占用费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诉请撤销原判，是否应予支持。3、冯柏钊是否应向电影放映站支付2014年5月6日起至冯柏钊实际腾退涉案商铺之日止的占用费。4、原审判决占用费支付的期限及数额是否超过电影放映站诉讼请求的范围。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2010）鹤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案中，电影放映站是以冯柏钊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违约为由诉请冯柏钊返还涉案铺位并承担违约责任，故该案的诉讼标的是租赁合同关系，属租赁合同纠纷；而在本案中，电影放映站则是以双方的租赁合同期满后冯柏钊非法占用涉案铺位为由诉请冯柏钊返还涉案铺位并支付占用费，本案的诉讼标的是侵害物权关系，属物权保护纠纷。由上可知，虽然原审法院（2010）鹤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案和本案的当事人要求返还涉案铺位的诉讼请求均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同，故本案诉讼相对于原审法院（2010）鹤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案诉讼，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规定的重复起诉构成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判决冯柏钊返还涉案铺位，并不构成重复判决。冯柏钊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存在一案两判的违法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冯柏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占用涉案商铺有合法的依据，故对涉案商铺享有权利的电影放映站诉请冯柏钊返还涉案铺位，理据充分，本院予支持。原审判决冯柏钊向电影放映站返还涉案商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冯柏钊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亦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电影放映站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及其据此提出的相应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冯柏钊未经电影放映站同意又占用涉案商铺，属非法占用涉案商铺，客观上必然造成权利人损失，因此原审结合本案的其他案情，判决冯柏钊向电影放映站赔付非法占用期间相应的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冯柏钊以其于2014年5月6日起占用涉案商铺属代为保管性占用及电影放映站应向其支付代为保管的劳务费为事由，主张抵销其应向电影放映站赔付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电影放映站原审诉请冯柏钊支付从2010年5月2日起至返还之日的铺位占用费（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为31270元），原审对其该诉请作出的判项为：冯柏钊向电影放映站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至冯柏钊返还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商铺之日止（截至2015年7月14日止的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为12455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冯柏钊返还上述商铺之日止的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按每月530元或每日17.67元的标准计付）。根据通常的文义解释及理解，诉请和判项中括号里面的相应内容均仅是对截至相对时点对应的金钱数额的一个说明，并不对对应的诉请和判决构成一个限制。因此，原审判决占用费的支付期间及数额并未超过电影放映站诉讼请求的范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冯柏钊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7元，由冯柏钊负担。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