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一终字第0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613号。
法定代表人王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新世纪城36－3－102。
代表人郭××，主任。
委托代理人解××，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星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613号院内G区。
法定代表人孙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瑞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2日受理，2014年7月16日作出的（2013）西民一初字第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瑞公司及天津市星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江瑞公司的另一委托代理人王××，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儒法律师所）的委托代理人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儒法律师所与江瑞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江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五保与天津市环渤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渤海公司）、天津市油毡厂（以下简称油毡厂）于2003年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其承租环渤海公司院内房屋180平方米及空地近2000平方米用于汽车销售及维修，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4万元。环渤海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出具告知函通知赵五保，该公司决定双方合同期满不再续约。2013年3月江瑞公司通过介绍找到儒法律师所律师解××，要求其通过诉讼解决续租事宜，2013年4月22日儒法律师所与江瑞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江瑞公司委托儒法律师所为该单位代理人，儒法律师所接受江瑞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解××为其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费用为35万元；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至本案本审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销诉讼、驳回）为止。2013年3月21日江瑞公司通过支票方式给付儒法律师所律师5万元律师费，2013年4月24日儒法律师所律师收取江瑞公司3万元，并在江瑞公司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江瑞公司未再支付律师费。2013年3月22日儒法律师所律师查询环渤海公司工商登记情况。2013年4月9日，儒法律师所律师调取油毡厂工商登记情况。2013年6月5日赵五保及江瑞公司起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要求环渤海公司返还收取的不当利益即租金136.5万元，儒法律师所律师作为该案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江瑞公司交纳诉讼费17085元。该案诉讼期间环渤海公司采取断水断电措施，2013年6月25日环渤海公司起诉江瑞公司、赵五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逾期交付租金的滞纳金，儒法律师所作为赵五保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3年7月5日江瑞公司及赵五保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同日环渤海公司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撤诉。现儒法律师所起诉要求江瑞公司、星牧公司给付律师费35万元，江瑞公司反诉要求儒法律师所返还已付的8万元律师费，并赔偿因不当得利之诉撤诉而损失的17085元案件受理费、购买柴油发电机的费用28620元及营业损失3万元。
另，江瑞公司与星牧公司自认，双方系合作关系。油毡厂于1997年7月2日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儒法律师所与江瑞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委托合同中对于委托事项没有约定，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签订委托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续签租赁合同，能否续签租赁合同关系到江瑞公司及星牧公司的去留问题、能否继续经营问题以及现有厂房设备的处理问题，因此不适宜按诉讼标的来计算代理费的数额，另诉讼发生于委托合同之后且并未确定诉讼的案由、诉讼请求事项及进行的步骤，亦不适宜按后发生的诉讼标的判断代理费收取是否超标，因此双方对于35万元的代理费的约定并无不当；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本审终结为止，儒法律师所主张该委托合同注明为“一审”，而江瑞公司主张为“／审”，根据合同中其他内容及全文中唯一一处“一般代理”字样的书写习惯判断，应为“／审”，江瑞公司主张分阶段给付律师费，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签订后，儒法律师所律师进行了调查工作，并受江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起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及受江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应诉环渤海公司起诉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并代理了江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撤诉事宜，履行了儒法律师所律师的代理义务，应当有权获得必要的代理费用。关于江瑞公司主张儒法律师所律师起诉有误问题，儒法律师所律师作为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于纠纷发生后如何诉讼应提供专业意见，但是否采纳该意见，则由委托人决定，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江瑞公司采纳儒法律师所律师的意见进行诉讼，后撤诉，起诉状、撤诉申请书，均有江瑞公司盖章确认，因此江瑞公司对于案件的确定及处理是明知的而不是儒法律师所律师自行确定的。另，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最终以撤诉方式结案，对于不当得利案件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当亦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儒法律师所律师起诉有误的主张，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本审终结为止，不当得利案件现已结案，江瑞公司应支付儒法律师所代理费，考虑到江瑞公司并未因此次诉讼解决续租问题，根据公平原则，江瑞公司给付儒法律师所代理费17.5万元。关于已付8万元是否与涉案委托合同有关问题，儒法律师所主张无关，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江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儒法律师所收取该款在签订委托合同前后，且儒法律师所在签订委托合同后在书面材料签字确认收到款项，因此应认定儒法律师所已收取江瑞公司代理费8万元，江瑞公司应再支付9.5万元代理费。关于儒法律师所要求星牧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委托合同的双方为儒法律师所与江瑞公司，星牧公司并非相对方，因此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江瑞公司要求赔偿17085元案件受理费的反诉请求，江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儒法律师所在履行委托合同存在过错，因此对于江瑞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江瑞公司要求儒法律师所赔偿购买柴油发电机费用28620元及营业损失3万元的反诉请求，江瑞公司的损失是因环渤海公司在被诉后采取的不当行为所致，与儒法律师所无关，因此对于江瑞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代理费9.5万元。二、驳回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负担4781.50元，由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68.5元；保全费2270元，由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负担1657.1元，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12.9元；反诉费1707元，由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儒法律师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江瑞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即判令：1、儒法律师所返还律师费8万元；2、儒法律师所赔偿因不当得利之诉撤诉而损失的17085元案件受理费；3、儒法律师所赔偿购买柴油发电机的费用28620元及营业损失3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儒法律师所承担。主要理由：1、2013年5月赵五保因与出租方油毡厂就长达10年的厂房及附属土地租赁使用合同即将到期，对方不愿续约的问题，经人介绍找到儒法律师所解××律师提供法律意见和法律服务，促使对方早日续约。解××律师看完赵五保与油毡厂的合同，并到工商局调取油毡厂改制为环渤海公司的工商档案后，提出要以江瑞公司的名义向环渤海公司起诉不当得利之诉，对此，江瑞公司告知解××律师以此案由起诉必将招致对方报复导致江瑞公司生产经营蒙受巨大损失的顾虑，但解××律师承诺只有以不当得利的案由起诉才能由其关系法官审理，案件分到关系法官手里后再将案由变更为继续履行合同，还可以申请先予执行，案件保赢，这才打消江瑞公司的顾虑。2013年6月5日，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环渤海公司后，环渤海公司以停水、停电的方式报复江瑞公司，无奈，江瑞公司只能答应撤诉，对方才得以恢复水电供应。江瑞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的双方是赵五保和油毡厂，解××律师坚持以江瑞公司名义、及不当得利案由起诉，注定无法达到与环渤海公司续签合同的目的，儒法律师所应当返还全部律师费，并赔偿江瑞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2、2013年4月22日，江瑞公司与儒法律师所签订委托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约定解××律师为包审（／审）诉讼代理人，代理费共计35万元，先支付8万元，一审胜诉再支付8万元，案件到二审再支付8万元，二审胜诉支付余款。2013年3月21日、4月24日，江瑞公司分别支付律师费5万元、3万元，因此，江瑞公司已付清了一审起诉前的8万元律师费。3、江瑞公司与儒法律师所的委托事项是江瑞公司与环渤海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儒法律师所并未完成委托事务，且以错误的主体、错误案由起诉，无法达到续约的目的，江瑞公司不应支付律师费，儒法律师所应当返还已收取的8万元律师费，原审法院驳回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4、赵五保、江瑞公司起诉环渤海公司的不当得利案件撤诉后，解××律师未将法院退还的一半诉费给付江瑞公司，应予给付。
被上诉人儒法律师所辩称，不同意江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星牧公司辩称，同意江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江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赵五保、江瑞公司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起诉状两份，用以证明两份起诉状载明的诉请标的不一致，一份为136.5万元，另一份为117.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起诉标的为136.5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
证据二、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用以证明赵五保、江瑞公司起诉环渤海公司的不当得利案件撤诉后，解××律师未将法院退还的一半诉费给付江瑞公司。
经庭审质证，儒法律师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起诉状载明标的不同是因最初起诉标的是136.5万元，之后变更为117.5万元。对证据二认为撤诉退费是解××律师办理的，法院给的支票，支票已给江瑞公司了。星牧公司对江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儒法律师所及星牧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赵五保、江瑞公司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诉讼费收费票据载明的交款人为赵五保，江瑞公司主张该诉讼费交款人为其公司，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可另行解决。
儒法律师所及星牧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江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五保与油毡厂于2003年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6月5日，赵五保及江瑞公司起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要求环渤海公司返还收取的不当利益即租金。该案件诉讼费收费票据载明诉讼费17085元交款人为赵五保。2013年7月5日，赵五保、江瑞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案件撤诉，该案件撤诉后，儒法律师所解××律师从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退费事宜。2013年6月25日环渤海公司起诉赵五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儒法律师所与江瑞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委托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至本案本审终结为止，但在该委托合同第一条中对诉讼代理的阶段部分填写为“／审”，此约定按通常理解诉讼代理的阶段应包括一审、二审程序。双方在该合同第六条代理费及办法中对代理费35万元的具体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江瑞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分阶段给付律师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江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委托合同后，儒法律师所律师进行了调查工作，并受赵五保及江瑞公司的委托起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并代理江瑞公司及赵五保办理撤诉事宜，履行了儒法律师所律师的代理义务，应当有权获得必要的代理费用。但鉴于上述案件一审以撤诉结案，二审程序未发生，原审法院认定江瑞公司应支付35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一半即17.5万元，并无不当。因儒法律师所已收取江瑞公司代理费8万元，江瑞公司应再支付代理费9.5万元。江瑞公司主张不支付律师代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瑞公司主张儒法律师所代理案件有误，要求返还已给付的律师费8万元，并要求赔偿一节，在儒法律师所代理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起诉状、撤诉申请书，均有江瑞公司盖章确认，因此江瑞公司对于该案件的起诉与撤诉是认可的，并非儒法律师所律师自行确定。因此江瑞公司关于儒法律师所律师起诉有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江瑞公司要求退还已付的8万元律师费，赔偿诉讼费、购买柴油发电机的费用28620元及营业损失3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2013年6月5日，赵五保及江瑞公司起诉环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件，2013年7月5日，赵五保、江瑞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现江瑞公司要求儒法律师所返还该案件撤诉法院退还的一半诉费，本院经审查，该案件诉讼费收费票据载明诉讼费17085元的交款人为赵五保，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涉及，江瑞公司可与案外人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上诉人天津江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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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艳军
审判员 吴文琦
审判员 周金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武耀明
速录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