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长河，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意，又名张剑辉，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苏剑英，河南省新密市尖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学法，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俊杰，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俊才，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
法定代表人：樊顺民，该矿矿长。
上诉人桑长河、张德意与被上诉人谢学法，原审被告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以下简称庙庄煤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谢学法于2010年9月27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桑长河向谢学法支付工资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二、判令桑长河向谢学法返还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9月1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三、判令桑长河、张德意向谢学法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判令张德意向谢学法支付工资款17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五、判令庙庄煤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2010）郑民四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谢学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2011）豫法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桑长河、张德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桑长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权，张德意的委托代理人苏剑英，谢学法的委托代理人秦俊才到庭参加诉讼。庙庄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2日，谢学法与庙庄煤矿签订《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生产承包协议》约定：“一、对上、对外关系均由庙庄煤矿协调，包括经济责任如税、费的交纳，地方赔偿等。对内负责一切安全、技术管理，负责电力大件设备、木材的供应（设备：皮带、溜子、大泵、开关、电机、电缆，具体讲井下水仓到平地的排水系统设备、电缆70#以上，并负责电费、大件设备、木料费用）；二、销售权归庙庄煤矿，谢学法协助庙庄煤矿管理，有监督权；三、庙庄煤矿依据销售过磅吨数每吨向谢学法支付玖拾元，作为承包经济报酬，每月五日支付一次；四、谢学法必须接受庙庄煤矿正常的安全、技术管理，服从庙庄煤矿领导；五、谢学法必须以高度的责任心负责主、副井以下的开拓、生产维修等一切工程，认真负责支付一切生产人员的工人工资、设备的维修、职工培训和保险金等一切费用（庙庄煤矿管理人员除外）；六、谢学法在签订承包协议同时向庙庄煤矿交纳安全保证金壹佰万元，待双方解除承包协议同时，庙庄煤矿将安全保证金壹佰万元如数退还谢学法；七、庙庄煤矿应以高度责任感，依据上级主管部门的法律法规对谢学法进行认真管理、监督。谢学法在承包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煤矿安全作业规程》进行施工，并服从庙庄煤矿的正确管理。如果因违犯《煤矿安全作业规程》施工所造成的一切事故均由谢学法承担，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民事、刑事等责任。如果发生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事故由双方共同承担，庙庄煤矿承担60%，谢学法承担40%；八、如果发生政策性的停产，三日以内由谢学法负责，三日以上庙庄煤矿负责并向谢学法每人每日支付生活费贰拾元；九、谢学法应尽力节约用料，维护好一切设备，维护费用由谢学法承担，如发生破坏设备、浪费木料，听从庙庄煤矿处罚（按实际价格一倍二罚款）；十、从即日起承包期定为两年，在承包期内双方不能违约，如果发生煤矿整体转让（谢学法井下巷道工程每米按陆佰元投入计算）庙庄煤矿应向谢学法支付实际投入的120%费用；十一、如发生其他不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十二、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果违约须向对方赔偿伍拾万元违约金。
2007年8月17日，庙庄煤矿会计刘洪娇向谢学法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包工头谢老二工资款21万元，大写贰拾壹万元整（7月份）。2008年1月12日，桑长河向谢学法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谢学法交安全保证金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原2006、9月收到条作废，以此条为准。2008年9月5日，庙庄煤矿给谢学法出具证明一份，经办人为桑长河，并加盖庙庄煤矿公章，载明：今欠谢学法庙庄煤矿工程款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同日，庙庄煤矿又出具证明一份，经手人为张剑辉，载明：兹有庙庄煤矿欠谢学法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整，该款等庙庄煤矿正常出煤时，分期返还。2007年4月6日桑长河通过工商银行向谢学法付款100万元。
2008年12月22日，张德意、桑长河、吴用献作为出让方，陈剑波、张月华作为受让方，签订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系挂靠庙庄村村委会的集体企业，庙庄村委已书面确认该村未投入任何资金，煤矿产权由矿方投资者独立享有。煤矿原投资人为徐学森，2002年将所有权转让给樊顺民（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樊顺民于2004年2月7日和2005年12月21日分两次将煤矿所有股权转让给桑长河，但至今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07年3月23日，桑长河再次将股权转让80%给张德意和吴用献，因没有完全支付清转让款，现股东三人确认出资比例为桑长河34.25%，张德意51.75%，吴用献14%。樊顺民、张德意、桑长河、吴用献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影响本协议的纠纷，出让方保证樊顺民也同意其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4000万元。出让方三人相互间均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价款的支付，受让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除本条有特别约定外，采用煤矿出煤后提取固定比例利润的方式支付，半月一付，出让方不得提前或超额要求受让方支付转让款或垫付债务。
谢学法多次向庙庄煤矿、桑长河、张德意催要欠款。经多次信访，2010年5月14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登封市人事劳动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联合成立调查组，对该情况进行了联合调查。在调查中调查组对桑长河、张德意、谢学法及案外人陈剑波、庙庄煤矿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樊顺民等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记载有以下内容：（一）桑长河认可庙庄煤矿系桑长河于2004年5月份独资兴建，是该煤矿的唯一实际控制人，工商登记性质是集体企业，但无其他任何人投资。2005年12月底出煤，2007年3月23日将该煤矿以3500万元转让给张德意。证明条中的200万元没有支付给谢学法是因为张德意尚欠桑长河1370万元未支付造成的；（二）张德意认可其是庙庄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该矿名为集体企业，实为私人企业，营业执照未变更。接收煤矿后，张德意支付桑长河2130万元，尚欠桑长河1370万元。张德意又于2008年底将该煤矿以40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案外人陈剑波。张德意受让煤矿后，谢学法从2007年3月至9月份继续带领民工在煤矿承包出煤劳务，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张德意欠谢学法的150万元系煤矿设备的投资款，不是工资款；（三）谢学法认可桑长河2008年1月12日出具收到条项下的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已收到；（四）樊顺民承认庙庄煤矿成立后整体转让给桑长河，经催告桑长河未办理工商登记。调查结束后，调查组告知谢学法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桑长河、张德意分别向谢学法出具欠款证明，该债务的责任主体是谁？亦即该债务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
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企业成员集体所有，企业的生产资料及其他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均由集体享有。而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及私营企业的生产资料及其他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则由业主个人或合伙人共同享有。庙庄煤矿工商登记虽显示为集体企业，但桑长河认可庙庄煤矿系桑长河于2004年5月份独资兴建，是该煤矿的唯一实际控制人，无其他任何人投资。另外，从庙庄煤矿几次转让情况看，出让人，受让人均是个人，无任何集体性质的单位参与，且煤矿的生产经营、劳动用工均由投资人实际控制。2008年12月22日，张德意、桑长河、吴用献作为出让方，陈剑波、张月华作为受让方，签订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系挂靠庙庄村村委会的集体企业，庙庄村委已书面确认该村未投入任何资金，煤矿产权由矿方投资者独立享有。以上事实表明庙庄煤矿系名为集体，实为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桑长河、张德意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依据上述规定，2008年9月5日桑长河、张德意分别向谢学法出具欠款证明，所欠债务由桑长河、张德意承担。桑长河、张德意出具的证明条、欠条中未约定支付利息，谢学法诉请桑长河、张德意从欠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当自谢学法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息为宜。谢学法诉请张德意拖欠的21万元工资款系2007年7月份所欠，张德意提供的谢学法的弟弟谢五支取的是2007年8月份的工资款，对张德意辩称的21万元工资款已支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21万元欠款及利息应由张德意支付。由于桑长河、张德意在经营庙庄煤矿过程中，对庙庄煤矿均有大量投入，并且庙庄煤矿一旦关停，政府部门对于煤矿相关补偿款支付对象仍是庙庄煤矿，故庙庄煤矿应对桑长河、张德意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桑长河收取谢学法100万元安全保证金是否予以退还，桑长河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针对该问题有以下三份证据：
2008年1月12日，桑长河向谢学法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谢学法交安全保证金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原2006、9月收到条作废，以此条为准。
2007年4月6日桑长河通过工商银行向谢学法转款100万元。
在劳动部门向谢学法询问笔录中显示，谢学法认可桑长河2008年1月12日出具收到条项下的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已收到。
谢学法依桑长河2008年1月12日出具的收到条主张债权，但该收到条是在原2006年9月收到条作废的基础上重新出具，桑长河于2007年4月6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谢学法转款100万元，偿还了原2006年9月收取的保证金，并且谢学法在劳动部门向其询问时自认2008年1月12日收到条项下的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已收到。桑长河辩称10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学法要求桑长河再次支付安全保证金100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谢学法主张50万元违约金桑长河、张德意应否支付。
桑长河、张德意分别向谢学法出具的欠款证明，写明欠款金额。谢学法要求桑长河、张德意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承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果违约须向对方赔偿伍拾万元违约金。但该违约条款对违约情形约定不明确，并且谢学法已要求桑长河、张德意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即已要求二人承担了违约责任，谢学法再要求桑长河、张德意支付50万元违约金，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桑长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学法支付工资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9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张德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学法支付工资款17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9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谢学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70元，桑长河负担22000元，张德意负担18000元，谢学法负担8270元。
桑长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桑长河不应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第一、煤矿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桑长河出具的证明上加盖有庙庄煤矿的印章，该欠款行为是煤矿的法人行为，应由庙庄煤矿承担责任。第二、2007年3月23日桑长河将煤矿转让给张德意和吴用献，从此时桑长河不在是庙庄煤矿的人员，也不代表煤矿，只是该证明上的经手人，是证人身份，不是债务承担主体。第三、谢学法与庙庄煤矿签订的《登封市告城镇庙庄煤矿生产承包协议》，该合同的主体是谢学法与庙庄煤矿，桑长河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谢学法承包采煤工作三个多月，期间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谢学法虽持有200万欠条，但其不能提供该200万元是怎么形成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实上该200万元是桑长河为向新股东追要拖欠的煤矿转让款项而向谢学法出具，目的是为了让谢学法代桑长河向新股东追要欠款。因此，桑长河与谢学法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庙庄煤矿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审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谢学法对桑长河的诉讼请求。
张德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08年12月22日，张德意、桑长河、吴用献将庙庄煤矿转让给陈剑波、张月华，并签订协议约定由陈剑波、张月华继承张德意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债务应由陈剑波、张月华承担。因此，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陈剑波、张月华，属程序违法。二、本案中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载明庙庄煤矿的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原审判决认定庙庄煤矿为个体工商户及个人独资企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经登封市人民政府协调，庙庄煤矿已从安全抵押金中划走21万元给了谢学法，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采信是错误的。庙庄煤矿系被政府强行关闭，对关闭后的遗留后果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谢学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桑长河、张德意在劳动监察大队联合调查笔录中均明确承认欠谢学法款项。桑长河、张德意是庙庄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投资人，谢学法等农民工挖出来的煤全部由二人销售，利润由二人占有，煤矿转让的款项也由二人占有。因此，桑长河、张德意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庙庄煤矿名为集体企业，实为个人承包经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2、本案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数额应如何认定？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河南省安全生产领导小组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关于做好全省停工停产煤矿有关工作的通知［豫安（2009）1号］”，通知中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被列入“关闭退出矿井名单”。该事实有河南省安全生产领导小组“豫安（2009）1号”文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一、关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庙庄煤矿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理由为：1、2006年9月12日，谢学法与庙庄煤矿签订的《登封市告城镇庙庄煤矿生产承包协议》，期间，桑长河于2007年3月23日将其在庙庄煤矿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德意，张德意成为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谢学法继续按该协议的内容在庙庄煤矿履行井下采掘劳务，并未因庙庄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变更而影响合同的履行，由此说明，庙庄煤矿是本案《生产承包协议》的主体。2、2008年9月5日，桑长河、张德意分别给谢学法出具的“证明”上加盖有庙庄煤矿的印章，由此说明，此时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庙庄煤矿是本案债务的主体。3、2007年8月14日，刘洪娇给谢学法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包工队谢老二工资款21万元”。该笔债务系谢学法履行《生产承包协议》而产生的工资款，因此，庙庄煤矿对该笔债务也应承担清偿责任。4、庙庄煤矿虽被列为关闭退出矿井，但尚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清算或已被工商机关注销。因此，庙庄煤矿的主体资格还存在。综上，庙庄煤矿作为合同的主体，应对履行合同过程中欠付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桑长河、张德意应在庙庄煤矿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为：1、2010年5月14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登封市人事劳动保障局联合成立调查组，对谢学法与桑长河、张德意之间的债务纠纷进行调查。通过桑长河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所述内容和2005年12月21日桑长河与樊顺民签订的《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及2007年3月23日桑长河与张德意、吴用献、樊顺民签订的《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桑长河于2004年5月份独自出资兴建庙庄煤矿，是该矿的实际投资人，在生产经营、劳动用工、利润分配方面也由桑长河实际控制和享有，庙庄村委没有派员参与经营管理，也无资金投入。因此，庙庄煤矿虽工商登记为集体性质，但自2004年5月至2007年3月应为桑长河个人投资经营。2、通过张德意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所述内容和2007年3月23日桑长河与张德意、吴用献、樊顺民签订的《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及2008年12月22日张德意、桑长河、吴用献与陈剑波、张月华签订的《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可以认定自2007年3月23日至2008年12月22日，张德意成为庙庄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投资人，期间，谢学法继续带领民工在该矿承包煤炭采掘劳务，在此期间的生产经营、劳动用工、利润分配方面由张德意实际控制和享有，庙庄村委没有派员参与经营管理，也无资金投入。因此，庙庄煤矿虽工商登记为集体性质，但自2007年3月至2008年12月应为张德意个人投资经营。3、通过2005年12月21日桑长河与樊顺民签订的《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桑长河获得庙庄煤矿全部股权。2007年3月23日桑长河与张德意签订《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将该矿80%股权以2800万元转让给张德意、吴用献。张德意、桑长河、吴用献又于2008年12月22日通过《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将该矿股权以40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陈剑波、张月华。在以上三次庙庄煤矿股权转让过程中，转让人和受让人均为自然人个人，庙庄煤矿和庙庄村委不是两次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也不是股权转让价款的受让方，庙庄村委也没有参与决策股权转让事宜。
综上分析，庙庄煤矿虽申请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从投资情况看，庙庄煤矿开办后由桑长河和张德意个人投资，庙庄村委没有资金投入，该矿不是靠集体积累兴办的企业。从经营管理情况看，该矿劳动用工、生产安全管理、工资发放等事项均受桑长河、张德意个人控制，庙庄村委没有派员参加经营管理。从利润分配、股权转让情况看，该矿的经营收益由桑长河、张德意个人支配；在该矿的多次股权转让过程中，股权转让主体均为自然人，庙庄村委没有参与股权转让事宜，也不是转让价款的受让方。因此，庙庄煤矿虽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为桑长河、张德意以集体企业的名义个人投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桑长河、张德意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可以比照该条规定中的“个体工商户”对待。因此，桑长河、张德意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桑长河、张德意在2008年9月5日的“证明”上签名时，虽注明为“经手人”，但根据桑长河、张德意是庙庄煤矿实际投资经营管理人，其是以集体企业的名义从事个人经营的本质属性，该注明达不到改变桑长河、张德意也系本案债务承担主体的事实。桑长河、张德意在个人投资、控制庙庄煤矿经营期间欠下的债务，还应视为个人债务，由桑长河、张德意个人负担。
但，本案桑长河和张德意对外均是以庙庄煤矿的名义从事经营，因此，在确定庙庄煤矿和桑长河、张德意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及具体顺位时，先要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由合同对外公示的主体庙庄煤矿承担第一位的清偿责任；然后依据桑长河、张德意是庙庄煤矿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的身份，由其二人在庙庄煤矿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清偿责任及顺序的判定有误，应予纠正。桑长河、张德意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桑长河主张应由庙庄煤矿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谢学法与庙庄煤矿及桑长河、张德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正确。理由为：1、桑长河在2010年5月19日《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谢学法之间存在一笔200万元的债务关系，该笔债务是谢学法2006年9月12日开始承包庙庄煤矿到2007年3月23日前的未结清的工程款。后因谢学法保险柜丢失，桑长河于2008年9月5日又向谢学法出具了一份欠工程款200万元的证明。张德意在2010年5月20日《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承认：2008年9月5日“证明”中的200万是桑长河控制庙庄煤矿期间所欠，2008年9月5日“证明”中的150万元是张德意控制庙庄煤矿期间所欠，两份欠条都属实。另外，张德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登封市人民政府从庙庄煤矿安全抵押金中划走21万元给谢学法。2、本案中两份“证明”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两张“证明”的出具系桑长河、张德意署名的书证，谢学法取得该书证的来源合法。其次，谢学法有在庙庄煤矿采掘劳务的事实，桑长河和张德意作为该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应根据合同支付给谢学法相应的报酬，因此，“证明”中载明的内容有事实依据。再次，桑长河和张德意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已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并说明了“证明”形成的成因。通过劳动保障部门的调查笔录，进一步印证了“证明”的真实性。虽然谢学法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欠款形成原因，但根据以上三项事实，谢学法主张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证据效力仍较优势于桑长河和张德意上诉提出的与谢学法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意见。因此，本院确认谢学法与桑长河、张德意在履行劳务承包关系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数额，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桑长河主张与谢学法之间不存在200万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德意主张与谢学法之间债务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但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理由为：1、本案张德意与陈剑波、张月华之间的煤矿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债权债务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2、根据以上分析，桑长河、张德意是以庙庄煤矿的名义从事个体生产经营，二人依据其对庙庄煤矿的投资获得经营管理和利润分配权，其地位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中规定的“个体工商户”来对待。桑长河、张德意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特征，原审判决引用该条文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张德意主张的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桑长河、张德意主张的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处理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该法条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桑长河、张德意主张应由庙庄煤矿承担清偿责任和法律适用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谢学法支付人民币37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9月20日计算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桑长河对上述第二判项中的200万元及利息在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德意对上述第二判项中的171万元及利息在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谢学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70元，由登封市告成镇庙庄煤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桑长河负担22000元，张德意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伍 龙
审 判 员 孙 玉 华
代理审判员 吴 延 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明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