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瑞祥橡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志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心德，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梦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华根。
委托代理人蒋文，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泉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嘉善瑞祥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19日，顾华根（乙方）与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鹿上菱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要，从事清洁类工作（该类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签订本合同时所在的部门），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止。劳动合同载明，顾华根的报到日期为2007年9月3日，顾华根入职后被安排在废品仓库工作。瑞祥公司系双鹿上菱公司的板材供应商，双方约定板材边角料由瑞祥公司回收。2014年5月24日上午，瑞祥公司安排货车到双鹿上菱公司回收板材边角料，顾华根与废品仓库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将边角料过磅、装车，在装车、固定的过程中板材发生倾倒，导致顾华根从货车上摔倒受伤。顾华根受伤后，双鹿上菱公司安排人员将顾华根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
2014年9月4日，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顾华根的伤势进行鉴定后，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顾华根骨盆因故受伤，致左髂骨翼骨折，后遗骨盆畸形愈合，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15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
另查明，双鹿上菱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变更登记为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现顾华根起诉要求瑞祥公司与双鹿上菱公司连带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3，779.8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阐述：
一、责任的承担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顾华根在双鹿上菱公司废品仓库工作，根据顾华根的陈述及双鹿上菱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废品仓库主管马进才的陈述可以确认废品仓库的工作人员多年来一直为回收废料的客户提供搬运、装车服务并借此收取一定的费用。双鹿上菱公司虽然辩解其没有为客户提供搬运服务的义务也没有安排员工从事此项工作，但事实上该公司废品仓库的员工为客户搬运废料已经持续了多年，公司对此从未加以制止或者提出异议，可见双鹿上菱公司对其员工的上述行为是认可的，故其有义务承担相应的安全监管责任。瑞祥公司与双鹿上菱公司就废料搬运义务的归属未作明确约定，但瑞祥公司长期以来针对搬运人员的服务也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可见瑞祥公司接受了顾华根等人的劳动利益，况且瑞祥公司作为货车的提供方，也有义务确保货物在装运过程中的安全。就顾华根而言，其多次为客户提供搬运、装车服务，应当清楚板材废料表面光滑且形状不规则，在装车过程中容易发生打滑倾倒的危险，顾华根对此未加防范，自身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的过错大小，法院酌情确定双鹿上菱公司对顾华根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瑞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顾华根自行承担30%的责任。
综上，在核定顾华根的各项损失后，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顾华根医疗费54，59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残疾赔偿金83，316.9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4，726.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59，468.34元的40％计63，787.34元，扣除已付款48，595元，尚余15，192.34元，由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嘉善瑞祥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华根医疗费54，59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残疾赔偿金83，316.9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4，726.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59，468.34元的30％计47，840.50元；三、驳回顾华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元，减半收取1，788元，由顾华根负担536.40元，由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5.20元，由嘉善瑞祥橡塑有限公司负担536.40元。
瑞祥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顾华根与双鹿上菱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其根据双鹿上菱公司的安排将边角料装上上诉人的货车，接受劳务的一方为双鹿上菱公司，两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由双鹿上菱公司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顾华根就废料搬运、装车的费用进行协商，亦未向顾华根支付搬运或装车费用。
被上诉人顾华根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被上诉人双鹿上菱公司辩称：顾华根在双鹿上菱公司的工作内容仅是清洁工，其为上诉人搬运边角料是自发行为，上诉人司机也向搬运人员支付费用，因此，顾华根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顾华根与上诉人瑞祥公司、被上诉人双鹿上菱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顾华根退休后返聘于双鹿上菱公司，并在废品仓库担任清洁工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双鹿上菱公司与瑞祥公司之间存在板材买卖关系，同时还存在边角料回收关系。对于边角料回收过程中材料的搬运、装车，双方虽无明确约定，但根据顾华根的陈述及双鹿上菱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废品仓库主管马进才的陈述，该项搬运装车工作一直由废品仓库工作人员完成。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鹿上菱公司陈述的回收流程看，双鹿上菱公司采购部通知客户到废品仓库装运边角料，上诉人则派一名司机驾驶货车前来，双鹿上菱公司废品仓库主管负责过磅，故从该交易习惯可推断，为防止客户多装或装错不同价格的边角料，边角料的搬运、装车任务应该由双鹿上菱公司废品仓库工作人员完成。双鹿上菱公司辩称顾华根年纪已大，且从事清洁工作，公司不可能指派其进行搬运、装车，遭顾华根否认，且其废品仓库工作职责与该公司对外出售边角料业务具有关联，因此，顾华根在废品仓库主管要求下与其他仓库工作人员一起，为上诉人搬运、装车边角料，应视为履行双鹿上菱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其在提供该项劳务活动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双鹿上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方货车司机给付的费用，上诉人主张是其司机个人给付的小费，顾华根认为是给提供劳务人员的饮水费，而双鹿上菱公司则辩解为装卸费。鉴于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在案并没有确凿证据可予证明上述款项性质，从一车仅30元的费用在参与搬运工作的人员间进行分配而言，上述款项属于对参与共同搬运工作人员的慰问更具有合理性。因此，本案难以认定上诉人具有支付搬运人员劳务报酬这一事实，更无法基于此特征认定两者间形成雇佣关系。同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整个搬运、装车活动均由双鹿上菱公司废品仓库人员实施，在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方在货车提供及固定材料等方面存在安全保障瑕疵，上诉人对顾华根所受损害并无过错。综上，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于理有据，可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顾华根自身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因此，根据顾华根的过错大小，本院依法相应减轻作为雇主的双鹿上菱公司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98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98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顾华根医疗费54，59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残疾赔偿金83，316.9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4，726.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59，468.34元的70％计111，627.84元，扣除已付款48，595元，尚余63，032.84元，由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减半收取1，788元，由顾华根负担536.40元，由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上海双鹿上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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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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