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2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学礼，男，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开封市顺河区铁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捧，女，195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二娜，女，1982年9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坤，男，2006年8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冉冉，女，2009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法定代理人：吴二娜，女，1982年9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系田志坤、田冉冉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利，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峰星，男，198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行，男，198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磊，男，198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兰考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豹，男，198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上诉人肖学礼因与被上诉人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侯建磊、王豹、宋峰星、李行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5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肖学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肖学礼不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李行、宋峰星、侯建磊不是合伙人，是这三被上诉人承接活的介绍人。上诉人将购房院款交给王豹，是因李行与王豹不熟，由李行拿钱，上诉人转交的。上诉人不是承包购买王豹院落的合伙人，没有参与此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肖学礼仅是介绍被上诉人双方形成合同买卖关系，被上诉李行等与受害人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受害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判决错误。受害人田国胜受雇于宋峰星、李行、侯建磊，这三人与房主王豹又是扒房雇佣和买卖关系，三个合伙人不用政府所租赁的抓机免费扒院墙，而用人工推倒院墙过程中导致受害人被砸伤死亡。宋峰星、李行、侯建磊由不可推卸的责任。房主王豹未经注意安全义务，没有告知，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介绍干活，没有收取认可费用，不应判令介绍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干机关出具的讯问笔录及涉案录音也证实肖学礼与宋峰星、李行、侯建磊不是合伙人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答辩称，1、一审中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提交的城乡伍爷庙村委出具的证明，能够清楚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承包方是肖学礼、宋峰星、李行、侯建磊四人。村干部在事故发生后，对双方进行了调解，村委了解本案的事实。2、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能够证明四人是合伙关系，侯建磊的笔录说的很清楚由于宋星峰、李行与肖学礼是亲老表关系，宋星峰和李行在询问笔录中隐瞒了肖学礼是合伙人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宋星峰和李行客观公正地承认四人是合伙承包关系的事实。3、一审开庭时，王豹代理人提交证据中有王豹与肖学礼的录音，清楚地证明肖学礼与其他三人是合伙关系的事实，同时还证明了肖学礼支付给王豹5000元购房款的事实。4、由于肖学礼与宋峰星、李行是亲老表关系，在事故发生后经村委调解时，肖学礼也同意出赔偿款，但出的是暗股，所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宋峰星和李行把肖学礼是合伙人的事实没有陈述。综上本案的事实部分，上诉人肖学礼称未参与买房、合伙不是事实，其上诉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星峰、李行、侯建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学礼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豹未答辩。
田志坤、吴二娜、杨捧、田冉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侯建磊、王豹、宋峰星、李行、肖学礼连带赔偿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死亡赔偿金5446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792元、赡养费8441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丧葬费229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5000元，以上共计919822元，本案诉讼费由侯建磊、王豹、宋峰星、李行、肖学礼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豹所在的村庄拆迁，王豹同肖学礼等人口头协商，将已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的自家院落地上附属物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肖学礼、宋峰星、李行、侯建磊，肖学礼支付王豹款5000元。2017年8月2日，田国胜受肖学礼、宋峰星、李行、侯建磊雇佣在拆除王豹所卖房院时，墙体倒塌将田国胜砸倒在墙下。田国胜受伤后被送往兰考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受伤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田国胜死亡后，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索赔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肖学礼、侯建磊、王豹、宋峰星、李行、连带赔偿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死亡赔偿金5446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792元、赡养费8441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丧葬费229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5000元，以上共计919822元，本案诉讼费由肖学礼、侯建磊、王豹、宋峰星、李行承担。
另查明，杨捧1951年7月15日生，系死者田国胜母亲。田国胜兄妹三人。吴二娜系死者田国胜妻子。田冉冉生于2009年3月11日，系田国胜、吴二娜之女。田志坤生于2006年8月9日，系田国胜、吴二娜之子。2015年9月6日，经河南省民政厅豫民行批〔2015〕6号文件批复，兰考城关镇五爷庙村实行城市管理体制。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2.92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87.79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诉讼中，王豹自愿补偿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侯建磊、王豹、宋星峰、李行、肖学礼陈述、户口簿、死亡医学证明、村委证明、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田国胜受雇于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为其提供拆房劳务，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对提供劳务的田国胜在拆房施工过程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田国胜在施工过程中自我保护意识不强，对自己的安全未尽完全注意义务，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肖学礼所述同李行、宋峰星、侯建磊不是合伙人，是受雇于李行、宋峰星、侯建磊，对田国胜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因购买王豹出卖的拆迁院落地上附属物一事，出卖人王豹及购买人李行、宋峰星、侯建磊均认可肖学礼系合伙购买人而非受雇于李行、宋峰星、侯建磊，且肖学礼同王豹协商了买卖事宜，又将5000元购房院款项交付给了王豹，并参与了扒房事宜，肖学礼对该辩解，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此辩解，不予支持。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及田国胜所在的兰考城关镇五爷庙村，于2015年9月6日已经河南省民政厅豫民行批〔2015〕6号文件批复，实行城市管理体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因田国胜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27232.9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田志坤按照7年计算、田冉冉按照10年计算、杨捧按照14年计算共计195951.06元（田志坤、田冉冉、杨捧7年的生活费数额18087.79元/年×7年+田冉冉后3年生活费18087.79元/年×3年÷2+杨捧后7年生活费18087.79元/年×7年÷3），丧葬费22960元，共计763569.46元。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58141.68元。田志坤、吴二娜、杨捧、田冉冉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可酌情支持30000元。对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要求支付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交证据，不予支持。诉讼中，王豹自愿补偿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10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各项费用458141.68元，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488141.68元；二、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王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补偿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10000元；四、驳回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9元，由杨捧、吴二娜、田志坤、田冉冉负担6101元，肖学礼、李行、宋峰星、侯建磊负担6898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一份，证明宋峰星、李行、侯建磊雇佣受害人，是合伙共同承包拆王豹家院墙，肖学礼是中间介绍人。证人证言三份，证明肖学礼不是合伙人，没有参与任何分红或获利。被上诉人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形式上不合法，内容上也无法证明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且证言与案件没有关系。对于录音证据，因系事后关系人对协商过程中所做录音，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上诉人利害关系，且仅能证明介绍拆房的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就上诉人肖学礼与被上诉人李行、宋峰星、侯建磊的关系，首先从本案承接承包拆房的过程中看，肖学礼是先期介绍人，直接与房主王豹联系，其和李行、宋峰星、侯建磊与房主共同协商价格，并向房主支付部分价款。同时在拆房施工时其又在现场参与，故肖学礼参与洽谈、承包、施工的全过程，其参与度是较广泛和深入的，且该外在表象足以让外人认为其是合伙人之一。其次，从其他各合伙人的陈述及意思表示看，与肖学礼没有亲属关系的侯建磊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及表明最初商量好是四人合伙，商量时四人都在场。李行、宋峰星对事情陈述一致，对询问笔录的顾虑作出合理解释，且在其后明确陈述了四人协商和同意肖学礼参与合伙经过，能够相互印证。肖学礼全程积极参与，且对李行、宋峰星提出算其一份没有提出异议。综上，从合伙人的表意认同和肖学礼的参与行为上看，应当认定肖学礼与李行、宋峰星、侯建磊是合伙关系。其四人合伙承包拆房，对其所雇佣人员在提供劳务中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学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2元，由肖学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李曼曼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