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林。
委托代理人黄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红。
委托代理人王拥军。
原审被告黄伟。
原审被告刘燕。
原审被告成小东。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五一路399号。
负责人马勇。
委托代理人吴明、沈芳。
上诉人黄汉林因与被上诉人顾红及原审被告黄伟、刘燕、成小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2）通仁民初字第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13日，黄伟到黄汉林经营的崇川区兴旺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汽车使用。黄汉林审查发现黄伟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只有正证，无副证，不同意向其出租汽车。黄伟遂电话联系其表弟张磊，让张磊帮忙联系一位朋友出借驾驶证。张磊遂电话联系成小东，并获成小东同意。此后，黄汉林驾驶苏F×××××斯柯达轿车与黄伟一同到南通军分区警备司令部。在成小东向黄汉林提供了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后，黄汉林以其经营的崇川区兴旺汽车租赁服务部作为出租方，成小东作为租车人，黄伟作为担保人，三方就租赁苏F×××××斯柯达轿车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1份，约定借期为1个月。该合同中除成小东与黄伟签名外的其余内容均由黄汉林填写，并由黄汉林收持。此后，黄伟驾驶苏F×××××斯柯达轿车搭载黄汉林一同离开。同年8月20日左右，黄伟将苏F×××××斯柯达轿车交还黄汉林，又从黄汉林处调换浙A×××××轿车使用。黄伟、黄汉林并未就浙A×××××轿车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黄汉林在与成小东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租赁车牌苏F×××××上方添加“浙A×××××”字迹。同年9月1日，黄伟再次到黄汉林处，将浙A×××××轿车调换成苏F×××××轿车。黄汉林又在原汽车租赁合同中租赁车牌苏F×××××下方添加“苏F×××××”字迹，同时将合同中轿车壹辆中的“壹”改成“叁”。黄伟和黄汉林在两次调换车辆时均未通知成小东。
2012年9月2日13时10分左右，黄伟驾驶苏F×××××小型轿车沿苏2**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农贸市场路口地段时，与对向顾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顾红重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0月9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黄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持伪造的B2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通行时速度过快，遇有情况未能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顾红驾驶未经依法登记的非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通行，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顾红受伤后即被送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多发伤，重型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左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叶及基底节区脑挫伤，两侧颞骨骨折，右侧颧弓骨折，两侧蝶窦及右侧上颌窦积液，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右膝外侧平台骨折，并于9月11日进行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及右膝外侧平台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至同月30日出院。2013年2月21日，顾红因脑外伤后颅骨缺损、继发性癫痫，继续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在该院进行左侧颞骨缺损修补手术，住院至同年3月6日出院。顾红发生医疗费129607.56元（其中包括进口手术内固定材料费用32326元），其中自行支付104813.43元，黄伟支付8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为其垫付医疗费23994.13元。2013年7月3日，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红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鉴定，并于同月17日作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5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顾红支付鉴定费3590元。
另查明，苏F×××××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刘燕（黄汉林之妻），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责任期限为2012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顾红为相关损失的赔偿事宜，于2012年11月诉至法院，要求黄伟、黄汉林、刘燕、成小东、保险公司给予赔偿。案件审理中，黄伟因涉嫌诈骗罪及交通肇事罪被南通市崇川区公安局逮捕，后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交通肇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顾红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顾红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行驶过程中与黄伟驾驶的苏F×××××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伟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顾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苏F×××××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虽然事故发生时黄伟持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但保险公司仍应以交强险限额为限对顾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顾红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其他责任人根据对案涉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伟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系机动车驾驶者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其应对顾红交强险外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黄汉林作为崇川区兴旺汽车租赁服务部业主，发现黄伟租赁车辆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存在明显瑕疵而未同意出租车辆，但在黄伟联系成小东后提出以成小东名义租赁车辆供其使用时，未予拒绝，而是与黄伟一同到成小东处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并将车辆交由黄伟驾驶。此后黄汉林在黄伟两次调换车辆时未征询成小东意见，放任黄伟持伪造驾驶证驾驶其租赁部的汽车发生事故。黄汉林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顾红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成小东在得知黄伟驾驶证副证缺失的情况下，出借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供黄伟租赁车辆，其向黄伟出借驾驶证的行为促成黄汉林将汽车实际出租给黄伟使用，成小东对此亦存在过错，但其过错程度对引发案涉交通事故的原因力明显低于黄伟和黄汉林，故成小东对顾红交强险外的损失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顾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驾驶非机动车，故对其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刘燕作为肇事车辆苏F×××××轿车行驶证所有人，对顾红因交通事故受伤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对顾红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29607.56元。2、二次手术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74元（18元／天×43天）。4、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5、误工费21625.24元（59.41元／天×364天）。6、护理费12360元（60元／天×206天）。7、残疾赔偿金75652.4元（12202元／年×20年×31%）。8、被扶养人生活费21017.23元（8655元／年×13年×31%÷3=11626.55元＋8655元／年×7年×31%÷2=9390.68元），该项费用并入残疾赔偿金。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10、交通费800元。11、鉴定费3950元，列入诉讼费用范畴，由当事人依法分担。上述损失（不含鉴定费）合计286036.4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顾红120000元，其余部分166036.43元由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分担。黄伟为顾红垫付医疗费800元，可依法折抵其相应的赔偿款数额。顾红在获赔后，应当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医疗费23994.13元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顾红因案涉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包括二次手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86036.4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黄伟赔偿66414.57元，此款黄伟已赔偿800元，还需赔偿65614.57元；由黄汉林赔偿49810.93元；由成小东赔偿16603.64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其余损失由顾红自负。二、驳回顾红对刘燕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顾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4元、鉴定费3590元，合计5844元，由顾红负担146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157元，由黄伟负担1124元，由黄汉林负担839元，由成小东负担262元。
宣判后，黄汉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虽从事车辆租赁行业，但依据正常经验，无法从驾驶证表面分辨出真伪，黄伟所持驾驶证虽无副证，但根据驾驶证主证记载的内容，和成小东帮助黄伟租车的情况，其有理由相信黄伟具有驾驶资格，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其对案涉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顾红主张的损失过高，顾红于原审中提供虚假的工资表，请二审法院核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顾红答辩称，原审对顾红提供的工资表并未采信，而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成小东答辩称，黄汉林具有多年的汽车租赁行业从业经验，其通过字体等表面形式及网络软件等途径能够验证驾驶证的真伪；黄伟到黄汉林处换车时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在未通知其到场的情况下在原合同上直接修改，故修改的部分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最初签订租车合同时租期没有定为一个月，其对此事并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减少其应赔偿的金额。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行驶证中明确记载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车主刘燕却将车辆用于经营，收取营业性收入，对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应当与黄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黄伟、刘燕均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汉林对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顾红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关于黄汉林对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驾驶证副页载有档案编号、换证时间等信息，且有条形码可辨真伪，是驾驶证的必要组成部分，黄汉林作为汽车租赁行业从业人员，对此应有明确认知。其对于车辆租赁对象的驾驶资格负有审查义务，在明知黄伟证件不齐，不具备租赁资格的情况下，其任由黄伟借用成小东驾驶证，以成小东名义租车，并亲自将车辆实际交付黄伟使用，且在未知会成小东的情况下，允许黄伟独自换车使用，显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汉林的过错程度，原审确定其对顾红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顾红的损失问题，原审对于有争议的工资表并未采信，故该工资表的真伪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原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标准及期限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黄汉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孔大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