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雪东。
委托代理人：张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丹丹，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志祥，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传强，该公司破产清算组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雪东与被上诉人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4）沈中民五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魏雪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庭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雪东一审诉称，魏雪东于1992年在沈阳红梅公司企业集团味精“营销部”工作；2002年7月开始至2004年7月先后被调在新技术产业中心和红梅公司调味品公司，但在该期间均未向魏雪东支付工资或生活费；2004年5月工作关系调到“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7月红梅公司借着清理坏账为由，进行内部人员调整，魏雪东被安排待岗；2002年7月始至今未发待岗工资。在待岗期间魏雪东多次要求红梅公司重新安排工作岗位，交纳除医疗保险外的其它保险，享受与其他员工同等待遇，均遭到红梅公司的拒绝。2014年5月28日红梅公司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但在红梅公司企业破产安置方案中对待岗人员的安置方案严重侵犯了魏雪东的合法权益。魏雪东认为，被安排待岗完全是由于企业原因，在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红梅公司应按法律规定为申请人交纳应缴保险，这是其法定的义务。红梅公司完全不顾魏雪东为企业所做贡献，剥夺了法律赋予职工应享受的合法权益。红梅公司集团违法收取风险抵押金，共计17,777.55元，至今未返还。待岗期间魏雪东应红梅公司强行要求自行缴纳了红梅公司应承担部分的养老、失业、工伤保险金及公积金。故1、请求判令红梅公司为魏雪东补缴养老保险、失业险、工伤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从2011年1月起至2014年6月）；2、请求判令红梅公司支付魏雪东因政策性破产的经济补偿金54,890元（1992年至2014年6月）；3、请求判令红梅公司支付魏雪东待岗期间生活费102,240元（从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4、请求判令红梅公司返还魏雪东个人缴纳的单位应缴部分的养老、失业及工伤保险（以实际金额为准，从2002年7月至2010年12月）；5、请求判令红梅公司返还魏雪东个人缴纳的单位应缴纳部分的公积金（以实际金额为准，从2002年7月至2010年12月）；6、请求判令红梅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17,777.55元；7、请求判令红梅公司支付魏雪东供暖费18,700元；8、请求判令红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红梅公司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魏雪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基本事实，魏雪东是1992年8月8日到沈阳味精厂，从事销售工作，业绩优良。2002年7月前自动离职。2002年7月—2011年6月按红梅公司单位自动离职人员后是挂靠人员的规定，即魏雪东承担红梅公司应该缴纳的保险统筹部分，即魏雪东将款项交到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再由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缴纳。2011年7月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全面停产后欠缴全体人员保险，魏雪东也未再继续缴纳。2014年5月红梅公司依法破产，由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补缴2011年7月—2014年6月的失业险后，将档案送到户口所在地失业保险部门。另，魏雪东是沈阳太尔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及沈阳太尔味业调料厂的业主。红梅公司认为：1、魏雪东不是红梅公司单位下岗人员、已经按红梅公司单位挂靠人员的规定，自己已经多年承担了红梅公司单位的保险统筹部分。现在反悔，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由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补缴2011年7月—2014年6月的失业险，魏雪东应该返还。魏雪东是自动离职，其离职后应交的社保由魏雪东承担，魏雪东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在该期间魏雪东没有为红梅公司提供劳动，故该期间社保应该由其自担。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故应该返还。3、魏雪东一直自己做老板，销售太尔鸡精。其自动离职后与沈阳太尔味业有限公司和沈阳太尔味业调料厂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期间的各项社保应该由上述二单位承担。4、根据红梅公司单位的规定和红梅公司单位职代会通过的，经沈阳市人社局批准并经沈阳市总工会备案的《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规定，魏雪东自动离职期间不发生活费，不计工作年限。《沈阳味精厂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细则》第21条规定:“企业职工在合同期内擅自离职的，除承担责任外，不发给生活补助费和待业救济金”。5、魏雪东的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对魏雪东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也没有让魏雪东待岗的决定。应从停止其享受工资、保险、福利待遇等情形来判断和推定劳动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即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从该日计算诉讼时效，魏雪东并未在诉讼时效内依法主张权利。魏雪东已经自行全额承担了包括统筹部分的保险费，已经承认了自动离职的事实。本案魏雪东离职已经十多年，故已经过诉讼时效。6、按照红梅公司的《企业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第三条的规定，只能计算其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7、魏雪东不是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的在岗职工，也不是红梅公司的在岗职工，在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和红梅公司的管理人依法公示的解除劳动关系人员经济补偿金数额清单中，尚没有公示魏雪东的经济补偿金等有关信息。所以红梅公司认为，魏雪东如有诉求，应该提起主张债权诉讼。假如魏雪东提出经济补偿金数额清单异议之诉，应该在红梅公司和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公示其经济补偿金数额清单后，魏雪东对清单记载有异议，按破产法48条提出要求更正的书面主张，管理人不予更正的，魏雪东才可以起诉。8、住房公积金和采暖费不是法院受案范围，红梅公司也不承担其自动离职后的住房公积金和采暖费。综上，请法院驳回魏雪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魏雪东于1992年8月8日到沈阳味精厂，从事销售工作。2002年7月后未在红梅公司处从事劳动。2002年7月—2011年6月魏雪东承担红梅公司应该缴纳的保险统筹部分，即魏雪东将款项交到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再由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缴纳。2011年7月沈阳红梅公司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全面停产后欠缴全体人员保险，魏雪东也未再继续缴纳。2014年5月红梅公司依法破产。2014年10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魏雪东以红梅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14年9月4日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补缴2011年1月至2014年6月的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2、补缴2011年1月至2014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3、支付1992年至2014年6月因政策性破产的经济补偿金；4、支付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待岗期间的生活费；5、返还2002年7月至2010年12月个人缴纳的单位应缴纳部分的养老、失业、工伤保险及住房公积金；6、返还风险抵押金；7、支付2000年至2014年的采暖费。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魏雪东的第一项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魏雪东的第二、三、四、五、六、七项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事项为由于2014年9月9日下发不予受理通知书，魏雪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已经2011年10月30日红梅公司集团第一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2014年5月28日，沈阳红梅公司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一审法院依法宣告破产。
再查明：魏雪东、红梅公司均同意以2495元作为给付魏雪东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魏雪东提出要求红梅公司为其补缴自2011年7月起至2014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险、工伤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补缴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魏雪东主张的住房公积金补缴问题，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关于魏雪东提出要求确认红梅公司欠付魏雪东因政策性破产的经济补偿金54,890元（1992年至2014年6月）的主张，红梅公司辩称依据《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并因魏雪东系沈阳太尔味业公司法人代表故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红梅公司应支付魏雪东经济补偿。关于补偿的年限，《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已经2011年10月30红梅公司集团第一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该方案在第三条二款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况的，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按照企业相关管理规定，已停发工资或生活费超过一年时间的。由于魏雪东在2002年7月后已离开红梅公司单位，故依据《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对魏雪东要求确认1992年至2002年6月期间工作年限计入领取经济补偿金年限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魏雪东在2002年7月后离开红梅公司单位后的年限不予支持。经计算，红梅公司应给付魏雪东解除经济补偿金24,950元。（2495元×10）
关于魏雪东提出请求确认红梅公司欠付魏雪东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待岗期间生活费102,240元的主张，《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规定：经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并报企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企业可以对职工实行有限期的放假。职工放假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现魏雪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期间处于放假待岗状态，故对魏雪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魏雪东请求确认红梅公司应给付魏雪东个人缴纳的单位应缴部分的养老、失业及工伤保险部分的主张。劳动既是权利也是义务，由于魏雪东在此期间未能提供劳动，故也不应享有劳动项下的义务。故对魏雪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项、第四十七条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沈阳红梅公司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魏雪东支付经济补偿金24950元；驳回魏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雪东、红梅公司各负担5元。
魏雪东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关于请求被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的主张应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为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失业险、工伤险、生育险是其法定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至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于1992年到被上诉人公司上班，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时至2014年6月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据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为上诉人缴纳1992年至2014年期间的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7月至2010年12月被上诉人不应返还上诉人缴纳的各项保险的理由是上诉人未提供劳动，上诉人认为从2002年7月开始，红梅公司营销部借着清理坏账为由，要求上诉人待岗。但从2002年7月至2004年6月上诉人分别就职于红梅公司企业集团新产品技术中心和调味品公司从事市场销售管理工作，但此期间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交纳相应社会保险，2004年6月上诉人再次被通知待岗等待公司安排新的岗位。以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劳动是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知了放假待岗，上诉人无法提供劳动。其次，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的用人单位未办理保险且无法补办的情况，与本案中上诉人的要求补缴保险的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再次，最高法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解释（一）第1条在界定劳动争议时在第1款中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界定为劳动争议。现行劳动合同法第17条明确规定社会保险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而关于社会保险缴纳的争议当然是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理应视为劳动争议，应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二、一审法院的审判应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适用《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是无法律依据的。首先，该安置方案制定程序违法，并且关于“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部分规定”限制、剥夺劳动者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一）制定程序涉嫌违法。《安置方案》属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依法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2/3以上表决通过。但红梅公司员工3036人，仅以出席职工代表93人，54.8%通过。该表决人数与表决票比率严重不足法定要求。（二）《安置方案》中关于“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部分规定”限制、剥夺劳动者权利，涉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1、法律明确规定工作年限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至用人单位书面通知解除之日时止。”2、但红梅公司安置方案违背法律明确规定，在剥夺魏雪东劳动权利前提下，又意图侵害魏雪东持续工龄的权利，割裂工作年限连续性，减少用人单位法定义务。符合无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确认该部分规定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安置方案〉第三条二款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况的，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按照企业管理规定，已停发工资或生活费超过一年时间的。该方案属于违法拟定的无效规定，不应作为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
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从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属于放假待岗状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放假的职工发放生活费。可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待岗期间生活费是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放假待岗，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恢复工作岗位均遭到拒绝。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上诉人从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没有上班，那么，对于不上班又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持续的为上诉人交纳医疗保险的事实，可见，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在未被用人单位辞退、也未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上诉人没有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只能说明该期间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放假待岗。对于该期间并非放假待岗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待岗期间生活费的主张。
四、一审法院对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风险抵押金的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借口收取抵押金。但红梅公司无视法律规定，明知违法的基础上，仍然拒绝履行返还义务，恳请法院纠正该违法行为。其次，对于因企业原因单方调动劳动者劳动关系，原用人单位未履行向劳动者返还风险抵押金义务，应由承担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负返还义务。并且上诉人交付抵押金的主体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实际获利主体是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有义务返还。一审法院不应以被上诉人不同意返还为依据，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综上，请求本院撤销（2014）沈中民五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红梅公司二审辩称：1、红梅公司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经过职代会通过，经社保局、工会备案，经过劳动局批准，是合法有效的。劳动局人员也出席职代会，过半数通过。上诉人主张应经过三分之二人数通过没有依据。提出职工代表不合法的理由没有证据。一审依据安置方案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合法。2、上诉人不是放假待岗，均是自动离职，根据红梅公司味精厂责任劳动制实施细则，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自动离职，其早已不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上诉人主张离职后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经济补偿金按法定应是自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红梅公司破产是经过市政府特殊批准，是按社保工资60%计算的，高于法定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如果上诉人工龄计算到破产，依法计算的补偿金数额，低于现在一审计算的补偿金。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实际上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3、上诉人实际上不是破产企业的职工，其只是改制前的企业签过劳动合同，后来和红梅公司味精股份公司和红梅公司企业集团的子公司签订合同，如果完全按职工安置方案，上诉人实际上不适用职工安置方案。应该适用其他企业清算程序中的安置方案。4、红梅公司企业的破产资产不足以安置职工，红梅公司破产的职工安置来源是来自财政。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补缴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的效力。3、魏雪东是放假待岗还是自动离岗及是否给付生活费。4、魏雪东缴纳的风险抵押金是否应予返还。
关于补缴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魏雪东提出补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的请求。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缴纳社会保险是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的劳动争议，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魏雪东已缴纳2002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单位应该缴纳的保险统筹部分。2011年7月红梅公司停产后一直拖欠社会保险费。因本案为政策性破产引发的补缴保险费请求，《安置方案》第五条社会保障有关问题中第（二）项规定了补缴社会保险关系的接续。现没有证据证明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保险费导致上诉人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魏雪东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红梅公司、魏雪东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之间的补缴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补缴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故魏雪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补缴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安置方案的效力。魏雪东认为，安置方案制定程序违法，未经全体职工2／3以上表决通过。安置方案对不计算本单位工作年限的限制规定无效。经查，根据沈阳红梅企业集团第一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明确参加职工代表大会的职工代表人数和职工代表资格符合规定，并表决通过《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已报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并报沈阳市总工会备案，该《安置方案》制定批准程序合法有效。按照《安置方案》规定，按照企业相关管理规定，已停发工资或生活费超过一年时间的，不计算为单位工作年限。一审法院关于魏雪东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并无不当。关于魏雪东主张从2002年7月至2004年6月其分别就职于红梅企业集团新技术产业中心和调味品公司从事市场销售管理工作，该期间红梅公司未给其缴纳相应社会保险和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魏雪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期间其从事市场销售管理工作。红梅公司对魏雪东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魏雪东是放假待岗还是自动离岗，及是否给付生活费。魏雪东提出从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属于放假待岗状态应由红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支付其放假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经查，魏雪东与红梅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离岗或待岗情况。魏雪东自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未实际提供劳动，其长期不在红梅公司工作岗位，红梅公司一直停发工资是不争的事实。《劳动合同法》第7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法律明确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而不是书面的劳动合同。红梅公司虽未与魏雪东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但一直停发工资，魏雪东长期未实际提供劳动，其不应享有劳动法上的权利，魏雪东支付生活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魏雪东提出返还风险抵押金的诉讼请求。魏雪东提供了金额为2000元和2277.50元的收款收据两张。关于返还2000元风险抵押金的请求。红梅公司认可沈阳味精厂销售总公司收取了2000元风险抵押金，并同意返还，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应予纠正，魏雪东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返还2277.5元风险金的请求。经查，该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山东专线人员，由沈阳红梅味精股份公司营销部收取，收款事由为2000年3、4季度和2001年第1季度风险金，红梅公司认为此款涉及销售任务或销售款的风险，不予认可。现魏雪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魏雪东提出判令红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主张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的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魏雪东风险抵押金2000元；
四、驳回魏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雪东与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伟
代理审判员 黄海洋
代理审判员 郝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