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系被害人穆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的诉讼代理人林柳仙，系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显江，系被害人穆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乙，系被害人穆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穆仁学，系穆某乙之祖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穆林森，系侯显江、穆仁学之长子。
被告人罗志能，因本案于2013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存权，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少锋，因本案于2013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3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元、林振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志能及其辩护人刘存权、被告人罗少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穆林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的诉讼代理人林柳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及韩某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湘川菜馆喝酒，同时，被害人穆某甲与朋友也在该处喝酒。期间，被害人穆某甲与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因琐事发生矛盾。经人劝解后，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三人先行离开饭店返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俊发玻璃厂，但发现有人封堵厂门口。因害怕被人报复，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人便决定购买西瓜刀来防身，随后，三人搭乘摩托车到附近的超惠百货超市购买了三把西瓜刀后又返回工厂，行至东甲村牌坊附近时遇到陈某帅驾驶摩托车搭载被害人穆某甲经过。被害人穆某甲见到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三人后马上下车走到三人面前。被告人罗志能见状遂提出与穆某甲和解，被穆某甲拒绝。此时，被告人罗少锋见陈某帅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便认为陈某帅是想喊人过来打架，马上用西瓜刀向穆某甲背后砍了两刀，被告人罗志能也持刀向穆某甲前胸砍了一刀，将被害人穆某甲砍倒在地。之后，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及韩某逃离现场。被害人穆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穆某甲系心脏破裂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陈某帅、韩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的供述和辩解、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诉称，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故意伤害穆某甲致死，给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414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00000元、丧葬费27000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000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人的户籍资料，身份证明，交通、住宿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罗志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由法庭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确定。
被告人罗志能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自行坐到被告人这一桌并点酒饮用，事后却要求被告人一方买单，发生冲突后又拒绝被告人方提出的和解请求，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过错；2.被告人一方先行纠集人员准备殴打被告人一方，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属防卫过当；3.被告人罗志能案发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罗志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5.被告人罗志能主观恶性较小且认罪态度好，属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罗志能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罗少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由法庭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确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及韩某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湘川菜馆喝酒，同时，被害人穆某甲及王某甲、陈某某等人也在该处喝酒。21时许，被告人罗少锋结账后准备离开时，被害人穆某甲、王某甲坐到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一桌与罗志能等人喝酒。期间，被害人穆某甲在该菜馆点了5瓶啤酒供双方饮用。饮毕结账时，双方因酒资支付问题发生争执并互持啤酒瓶对峙。后经湘川菜馆经营者劝解，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三人从后门离开菜馆。三人返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俊发玻璃厂门口附近时，发现被害人穆某甲等人在俊发玻璃厂门口守候。因害怕遭受穆某甲等人报复，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人遂决定购买西瓜刀来防身。随后，三人搭乘摩托车到附近的超惠百货超市购买了三把西瓜刀。23时许，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人得知被害人穆某甲等人已离开俊发玻璃厂后遂决定返回工厂，当行至东甲村牌坊附近时与驾乘摩托车经过该处的陈某某、穆某甲相遇。被害人穆某甲见到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人后即下车走到三人面前，被告人罗志能遂上前提出要与穆某甲和解但遭到穆的拒绝。此时，陈某某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被告人罗少锋见状遂从穆某甲后方用西瓜刀向穆的背部、右手臂部连砍两刀，被告人罗志能也面朝穆某甲持刀向穆的前胸砍了一刀，致穆受伤倒地。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及韩某遂逃离现场。被害人穆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3年5月23日，逃至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西江盛二路一出租屋内的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穆某甲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致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分别系被害人穆某甲之父母，被害人穆某甲与王某非婚生育一女穆某乙，王某生下穆某乙后去向不明，穆某乙出生后一直由其祖父母穆仁学、侯显江抚养，穆仁学为穆某乙之法定代理人。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故意伤害穆某甲致死，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28200.50元（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56401元，计算6个月）；2.原告人主张赔偿食宿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虽食宿费票据未达其诉求数额，且部分交通费票据欠缺与本案的关联性，但鉴于其在本案中确实遭受上述物质损失，本院酌情认定7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物质损失为35200.5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罗志能家属积极代罗志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经济损失3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对被告人罗志能予以谅解，并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罗志能的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撤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分别从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处扣押西瓜刀一把。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的身份情况及其犯罪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3.《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害人穆某甲的身份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接处警信息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后罗志能、罗少锋到案的经过情况，即二人于案发次日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自首。
5.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院前急救外科病历》证实，医院赶到现场时患者穆某甲因严重刀伤，呼之不应，心跳、呼吸骤停，已无抢救意义。
（二）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牌坊处。现场上停有一辆牌号为粤JU21**的二轮摩托车，车牌、沙盖、轮胎上均有血迹。现场路面有纸质刀套、烟蒂、移动电话、拖鞋、血迹等物品，距现场西侧30米的绿化带中有西瓜刀一把（编号为1），刀上提取指印一枚。现场北侧有一水沟，水面上有纸质刀套一个，水下打捞出西瓜刀一把（编号为2）。现场北面通往新会区看守所的水泥路附近的水沟内插有西瓜刀一把（编号为3）。公安人员依法对上述血迹、物品进行编号并提取。
（三）鉴定意见
1.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新）公（司）鉴（法尸）字（2013）1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穆某甲右额部、左眼外侧、左嘴角有擦伤；左胸至右下胸有18.4厘米×5.3厘米创口，多条肋骨及胸骨骨折，心脏外露；右肩背部有22.8厘米×5厘米创口，见肌肉断裂；左腰部有划伤并7厘米×2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上臂、右前臂均有创口，见肌肉断离。分析认为穆某甲的损伤符合被他人持锐器砍击所致，胸部砍创为开放性创口，肋骨、胸骨骨折，心脏破裂，系致命性损伤。鉴定结论为死者穆某甲系心脏破裂死亡。
2.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出具的（新）公（司）鉴（痕）字（2013）161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公安人员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牌坊西侧金鸣餐厅门前绿化带提取的西瓜刀上遗留的指印与罗少锋左手中指样本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3.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法物）字（2013）8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摩托车车牌上的血痕、1号牌刀鞘侧血痕、摩托车后侧地面血痕、3号牌地面血痕、椅背上可疑斑痕、椅面上可疑斑痕、椅右前腿上可疑斑痕、椅左后腿上可疑斑痕、罗少锋右裤腰下可疑斑痕与穆某甲的血纱检出DNA基因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现场提取的6号牌拖鞋上的血痕与陈某某的指血检出DNA基因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4.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新）公（司）鉴（法活）字（2013）2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某的损伤轻微，损伤程度未达轻伤。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19时许，其与罗少锋、罗志能到东甲村的一个小饭店吃饭，当时其等人坐在饭店右侧的桌子，饭店左边的桌子也有七八个人在喝酒。20时许，其与罗志能上厕所时，左边桌子的一名瘦男子也上厕所并与其二人搭讪，双方聊了一会后又回到各自桌上。之后，其等人吃完饭并由罗少锋买了单，而左边桌上的人也吃完饭买了单并陆续离开，只剩下瘦男子及其同桌的另一名男子，瘦男子同桌的那名男子先坐到其这一桌来与罗志能聊天，瘦男子随后也加入，瘦男子还叫老板娘上了5瓶啤酒，并强硬要求其等人一起喝。喝完酒后罗志能说酒是对方点的要求对方买单，对方不肯，与其等人争吵起来。罗志能拿了一个啤酒瓶砸坏吓唬对方，对方瘦男子立即掀翻桌子，罗志能还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饭店的老板马上跑过来劝阻，这时，对方打电话叫了很多人过来，老板让其三人从后门离开。其等人回到俊发厂时，发现有人在厂门口守候，其老乡罗某某也叫其等人先别回去。为以防万一，罗志能提议去买刀防身，随后其等人到附近超市买了三把西瓜刀，人手一把。23时许，罗某某打电话说对方人走了并叫其等人回去，其三人行至东甲村牌坊时，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摩托车后坐的正是对方那名瘦男子，摩托车停下后，瘦男子即下车，罗志能站在瘦男子的右前方对瘦男子说算了，但瘦男子不肯。此时，开摩托车的男子拿出电话准备叫人过来打架，罗少锋在瘦男子的右后方抽刀砍向瘦男子的背部，砍中对方右手臂位置。开摩托车的男子见状拔腿就跑。其等人也迅速逃离现场并把刀具扔掉。逃跑途中罗少锋说他砍了对方两刀，罗志能说他砍了对方一刀。韩某对发生矛盾的地点湘川菜馆、购买刀具的超市、砍击被害人的地点东甲村牌坊处、所持的刀具以及丢弃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晚，其与妻子及穆某甲、李某、王某甲、“狗队长”（田某苟）等人在湘川菜馆吃饭。19时许，隔壁桌上也有一胖二瘦的三名男子在吃饭。期间，其等人在划拳，隔壁桌的胖男子也做划拳手势。但双方没有一起喝酒。21时许，其等人商定继续到小卖部喝酒，于是其与“狗队长”、李某先到小卖部。21时50分许，其到湘川菜馆叫穆某甲、王某甲到小卖部，穆某甲、王某甲当时正与隔壁桌的三名男子在喝啤酒，其看到他们喝得很开心便返回小卖部。20分钟后，李某再去菜馆叫穆、王二人，十多分钟后，李某打电话来说穆、王二人与对方发生了矛盾，其与“狗队长”赶过去时对方三人已经离开。其等人再次返回小卖部喝酒，期间，穆某甲说那三个人是俊发厂的，喝他们几瓶啤酒就要穆某甲买单，穆某甲不答应双方就发生矛盾。说完后穆某甲纠集其等人共七人前往俊发厂找厂长理论，22时许，其等人来到俊发厂门口闹了十多分钟，没有见到厂长。其等人再次回到小卖部。20分钟后，穆某甲边打电话边向俊发厂走去，李某叫其跟上去，其遂驾驶摩托车追上穆某甲并搭载穆某甲去俊发厂，行至东甲村牌坊时，穆某甲下车接电话，此时正好有三名男子走过来，穆某甲挂掉电话，对方一人对穆某甲说算了，不要搞了。穆某甲反问对方不搞能行吗，对方胖男子听后立即拿刀砍穆某甲，第一刀被穆某甲用右手挡住了，其立刻从摩托车上下来跑开，并叫穆某甲快跑。当其跑到树丛时发现有人持刀追其，遂继续往会城方向跑去。之后其打电话通知李某等人。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在湘川菜馆吃饭时隔壁桌的男子，其中罗志能就是在东甲村牌坊处持刀砍穆某甲的男子。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晚，其与穆某甲、李某、陈某某夫妇等人到东甲村的湘川菜馆吃饭。坐在其对面桌子有三名男子，其中一名胖子身穿俊发玻璃厂工作服，一名穿着红色衫，一名穿着深蓝色衣服。其等人在划拳时，对面的胖男子说其等人是老乡，穆某甲说是老乡就喝杯酒，于是穆某甲与其一起坐到胖子那桌，接着，穆某甲又点了3瓶啤酒、花生与对方三名男子一起喝起来，喝完酒后胖子叫穆某甲买单，穆某甲不答应，双方争执起来，像要打架似的。其连忙将穆某甲拉走。之后，穆某甲、李某等七八个人到一超市门口喝酒。23时许，穆某甲可能不服气，驾驶陈某某的摩托车要去找对方，陈某某不放心跟了上去，穆某甲驾车往东甲村牌坊方向驶去。几分钟后，其与蒋才华、李某等人不放心便追上去。当走到东甲村牌坊时，穆某甲已经倒在地上，当时警察也赶到了现场。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坐在隔壁桌子吃饭的男子。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晚，其与穆某甲、王某甲、陈某某夫妇、“苟队长”（田某苟）等人到东甲村的湘川菜馆吃饭。20时30分许，其等人吃完饭买了单准备到对面小卖部继续喝酒，这时旁边桌子上的一名胖子叫穆某甲过去喝酒，穆某甲就过去了，其与陈某某、“苟队长”、王某甲就到小卖部坐着，等了一会，穆某甲还没有出来，其返回湘川菜馆叫他，穆某甲要走时对方胖子叫穆买单，其说“你们请我兄弟喝酒凭什么让我们买单”，对方另外两名瘦男子就说酒钱他们给算了，但对方胖男子不服气，拿着一个啤酒瓶敲碎后指向其，这时菜馆的老板过来劝架，其打电话叫在小卖部的其他人过来，对方三名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其等人继续到小卖部喝酒。23时许，穆某甲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朝东甲村牌坊方向走去，其叫陈某某开摩托车跟上，没多久，陈某某打电话说穆某甲出事了，其与王某甲、“苟队长”等人赶过去时穆某甲已经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其拨打了120电话，不久警察、医生都赶到了。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坐在隔壁桌子吃饭的男子。
5.证人田某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晚，其与“卷毛”（穆某甲）、李某、王某甲、“鸭子”（陈某某）夫妇等人在东甲村的一家餐厅吃饭，当时有三名男子坐在其等人旁边。22时许，其与李某、“鸭子”夫妇离开餐厅到一小卖部喝茶，“卷毛”、王某甲继续留在餐厅喝酒。十多分钟后，“卷毛”、王某甲还没过来，李某就到餐厅找他们。几分钟后，李某打电话给“鸭子”说“卷毛”他们在餐厅跟别人打架了，其与“鸭子”马上赶过去，到餐厅时，对方的人已经走了，“卷毛”的手臂被划伤流血。“卷毛”说旁边桌子上的三名男子叫他们过去喝酒，喝完后对方却叫他买单，于是双方发生冲突。“卷毛”很不服气，并说对方是俊发玻璃厂的员工，他打算到俊发玻璃厂找对方。于是“卷毛”、“鸭子”驾车前往俊发厂。22时30分许，“鸭子”打电话给李某说“卷毛”出事了，其等人赶到东甲村牌坊时“卷毛”已受伤倒地了。“卷毛”并不认识对方人员。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坐在隔壁桌子吃饭的男子。
6.证人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妻子王某乙共同经营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大滘村的湘川菜馆。2013年5月22日19时许，一名女子与四五名男子坐在其菜馆的一张圆桌上吃饭，20时许，又有一胖二瘦三名男子进入其菜馆吃饭，其中胖男子身着俊发玻璃厂的工作服。这三名男子坐在圆桌旁的方桌上。21时许，圆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两名男子，方桌上的一名男子可能喝多了，就叫隔壁圆桌的“老乡”过来喝酒，圆桌的这两名男子就坐到方桌这一边与对方喝起酒来。后来他们又点了5瓶啤酒喝。喝完后其妻子上前问那5瓶啤酒由谁结账。当其从厨房出来时，方桌的胖男子砸烂啤酒瓶想捅圆桌两名男子，其上前把胖男子拦住，圆桌的那两名男子也砸烂啤酒瓶要去捅对方，其又上前把对方拦住。随后，其将方桌的男子带由后门出去。之后，其又回去劝说圆桌的那两名男子，不久他们的朋友就过来与他二人走了。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坐在方桌吃饭的男子。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丈夫谭某某共同经营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大滘村的湘川菜馆。2013年5月22日晚，其菜馆内的客人发生了争吵并打了起来。当晚在其菜馆左边桌子上坐有五六个人，右边桌子上坐有三个人。双方都喝了酒，21时许，左边桌子的人买了单后相继离开，只剩下两名男子。右边桌子的一名男子就说“老乡过来喝酒”，于是左边桌子的两名男子就加入对方一起喝酒。这时，右边桌子的一名男子就叫其再拿5瓶啤酒，其将5瓶啤酒送过去后对方又改口说只要3瓶，那些人喝完之后又拿了2瓶，其中还有一人嚷着要花生，之前右边桌子已经买了单，其便问啤酒和花生由谁来买单。对方有一人说等会再说，其便走出去外面，过了一会，其听店内有吵闹声，其进去时看到有人拿着啤酒瓶砸在地上，其吓得连忙跑了出去。其后来听其丈夫说对方是因为啤酒钱而打起来的。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坐在右边桌子吃饭的男子。
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罗志能、罗少锋是老乡关系。2013年5月23日22时许，韩某打电话说他与罗志能、罗少锋在大排档吃宵夜时与一群人发生了矛盾，对方叫人堵住大排档门口，其叫韩某等人从后门走。当其回到宿舍门口时发现有几个人在那守候，其便打电话告知韩某等人。随后，其找到韩某等人、罗志能、罗少锋三人，他们都买了西瓜刀，其劝罗志能等人不要回去、不要生事。之后其返回宿舍，不久韩某打来电话，其告诉韩某说宿舍门口的人已经走了，韩某说要回宿舍睡觉，其便在宿舍门口等候，可是等了好一阵还没看见韩某等人，其沿着牌坊方向寻找，远远看见牌坊那边有人打架，后来韩某来电话说他们把对方的人砍了。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
9.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俊发玻璃厂的门卫。2013年5月22日22时30分许，其在值班守候宿舍大门时，一名讲普通话的年轻男子带着五六名男子想进入厂区宿舍找两名“广西仔”。其当即拒绝对方进入厂区宿舍，对方再宿舍门口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与其他男子离开了。
10.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都会村超惠百货超市的员工。2013年4月22日晚，三名年轻男子到其超市购买了三把长约30厘米的不锈钢西瓜刀。该三名男子购买西瓜刀的经过已被其超市的监控录像拍了下来，其已将监控录像交给公安机关。其辨认出罗志能、罗少锋、韩某就是在其超市买刀的男子。（3P139-140、209-216）
11.证人穆林森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穆某甲的哥哥。穆某甲被人持刀砍死。公安机关安排其辨认的死者为其弟弟穆某甲。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罗志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19时许，其与罗少锋、韩某到东甲牌坊附近的湘川菜馆吃饭，菜馆左侧的圆桌上坐有五六个人，其等人在右侧的方桌坐下。20时许，其与韩某上厕所时，圆桌一名手臂有纹身的男子（穆某甲）也上厕所，并在厕所主动跟其搭讪，问其二人是不是俊发玻璃厂的，闲聊一会后其二人又回到方桌喝酒。21时许，其等人吃完饭并由罗少锋买了单，圆桌上的人也吃完买了单并陆续离开，剩下的纹身男子及一名穿黑色衬衫的男子（王某甲）坐到其这一桌来聊天。纹身男子还叫了5瓶啤酒，其怕喝不完，跟对方说拿3瓶好了，但对方执意要拿5瓶。喝完后，其让对方买单，但对方说是其等人请对方喝酒，拒不买单。正争论时对方又有一名穿青衣服的男子返回菜馆加入争吵。其拿起一个啤酒瓶砸烂指着对方问想怎么样，纹身男子把桌子掀翻后也砸烂啤酒瓶跟其对峙，这时菜馆老板上前劝架并把其三人拉往后门处，对方陆续又叫了几个人回来把菜馆门口堵住，其等人遂从后门离开。离开菜馆后，其等人想回宿舍躲避，但快走到厂门口时，发现有人在哪守候，其辨认出其中一名男子是刚才菜馆争执时对方的穿青衣服的男子，其等人害怕被打没有过去。这时韩某打电话给老乡罗某某了解情况，罗说厂门口有人在堵住，让其先不要回来。其便提议去买刀以防身，随后，其等人乘坐摩托车到都会牌坊附近的一家超市里各买了一把西瓜刀。之后，其等人回到东甲村牌坊附近，韩某再次打电话给罗某某了解情况，罗说对方走了，其等人遂决定回去，当三人走到东甲村牌坊门前时，对方青衣男子驾驶摩托车搭载纹身男子与其三人相遇，其对纹身男子说算了吧，不要再搞了，对方却说“算，怎么算啊”。此时青衣男子拿出电话准备叫人过来，一侧的罗少锋见状举刀砍在纹身男子背部，纹身男子下车想跑，罗少锋又一刀砍在对方背上。此时，其也举起刀迎上去面对纹身男子自上而下砍了一刀。这刀肯定砍到对方了，但不清楚砍在什么地方。纹身男子中刀后倒在地上，罗少锋又举起刀砍向青衣男子，青衣男子拔腿就跑。期间，韩某没有动刀砍人。之后，其三人绕过羊庄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把刀具扔掉。天亮后，其等人到棠下镇找到老乡林某，并用林的电话拨打110自首。被告人罗志能对发生矛盾的地点湘川菜馆、购买刀具的超市、砍击被害人的地点东甲村牌坊处、作案的凶器刀具以及丢弃刀具的地点、购买刀具的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
2.被告人罗少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2日20时许，其与罗志能、韩某到东甲村湘川菜馆吃宵夜。22时许，罗志能跟旁边桌的几名男子搭讪聊天。当其等人结账准备离开时，旁边桌的两名男子就坐了过来，其中一名男子还点了5瓶啤酒与其一方人员继续喝，喝酒结束后，点啤酒的男子要求其等人为那5瓶啤酒买单，其等人不答应。点啤酒的男子就拿啤酒瓶砸向其等人并把桌子掀翻，其等人于是同意买单，但对方仍不罢休并要找人来打其等人。其等人觉得对方欺人太甚，遂与对方吵了起来。罗志能拿起啤酒瓶砸对方，对方也予以回砸。不一会，对方召集来了十多名男子，餐厅老板让其等人从后门离开。当其等人回到厂门口时发现有三名男子在守候，经与老乡罗某某联系后得知那些男子是在等其等人。为防身，罗志能提议去买刀，其等人同意后乘坐摩托车到一超市购买了三把刀，每人各持一把。当其等人回到东甲村牌坊附近时，韩某打电话向罗某某了解情况，罗说对方已经走了，其等人决定回厂，当其等人经过东甲村牌坊处碰到了对方两名男子开着摩托车过来，车后的纹身男子就是与其等人在菜馆发生争执的男子。纹身男子下车后与罗志能面对面站着，其与韩某站在纹身男子右后侧，这时罗志能对纹身男子说“兄弟，算了，行不行”，对方说不行。这时开车的男子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其见状立即掏刀砍向纹身男子的右手臂，接着又朝其背部砍了一刀，再砍第三刀时，对方闪开了。砍完三刀后，罗志能还是在纹身男子的正前方，与纹身男子面对面。开摩托车的男子见状便跑开。被砍的男子当即趴在地上。其等人随即逃离现场并把刀具扔掉。次日6时许，其等人逃至棠下镇罗志能老乡的出租屋。经商量，罗志能用老乡的手机向公安机关自首。被告人罗少锋对发生矛盾的地点湘川菜馆、购买刀具的超市、砍击被害人的地点东甲村牌坊处、作案的凶器刀具以及丢弃刀具的地点、购买刀具的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
（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
户口本、身份证等户籍资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的身份情况及其三人与被害人穆某甲的亲属关系。
综上证据，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对与被害人穆某甲在湘川菜馆发生矛盾后购买刀具，继而在东甲村牌坊处持刀砍击穆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二被告人关于在湘川菜馆与穆某甲等人发生矛盾的供述有证人陈某某、李某、谭某某、王某乙的证言予以印证；关于购买刀具的供述有证人郑某某的证言予以印证；关于持刀砍击被害人右手臂、背部、胸部的供述与证人韩某、陈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并与尸检报告所见伤情、现场勘查所见情况相符；被告人罗少锋所着裤子也检出被害人穆某甲的DNA成分，现场所提取的刀具又检出罗少锋的指纹，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实施上述故意伤害行为的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罗志能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穆某甲与被告人一方素不相识，在坐到被告人方桌子后自行点酒与被告人一同饮用，之后双方为酒资支付问题发生矛盾，经湘川菜馆经营者谭某某劝阻双方矛盾本已平息，但被害人穆某甲仍存不忿继而纠集陈某某等人前往被告人厂区宿舍寻找被告人。被害人穆某甲与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等人相遇后，又拒绝罗志能提出的和解请求，虽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过错，但对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引发也具有一定的作用，据此，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2.被害人穆某甲与被告人罗志能等人在东甲村牌坊处相遇时，被害人一方并未对被告人一方实施不法侵害，不存在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被告人一方在被害人方未持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持致命性工具砍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身体多个部位，主观上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罗志能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罗志能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请求，经查，其关于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丧葬费的赔偿数额需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计算；其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在共同犯罪中均表现积极，作用重要，不应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罗志能在致被害人死亡之中的作用比罗少锋大，量刑时应予区分。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穆某甲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作用，依法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志能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3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所提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中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故意伤害被害人穆某甲致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因此所受物质损失人民币35200.50元。根据被告人罗志能、罗少锋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对被害人死亡后果应负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人罗志能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1120.30元；被告人罗少锋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4080.20元。鉴于被告人罗志能的家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罗志能的附带民事起诉，故被告人罗志能的责任份额应予扣除，被告人罗少锋只应在其责任份额14080.2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志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24年5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罗少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23年5月22日止。）
三、被告人罗少锋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的物质损失人民币14080.2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仁学、侯显江、穆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迎春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