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刚，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勇，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东道80号。
法定代表人：潘叶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惠，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281号281号1901-1906室。
法定代表人：刘欣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铮，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新世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公司）、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新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秦开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刚、崔勇和被上诉人海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惠及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海湾公司与沈阳新世纪公司于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间签订了“沈阳盛世长安”项目《智能疏散系统购销合同》多份，约定由沈阳新世纪公司从海湾公司购买消防技术产品，沈阳新世纪公司将从海湾公司采购的产品用于盛世长安广场消防系统供应和安装工程项目，海湾公司向沈阳新世纪公司发送了货物，沈阳新世纪公司签收了海湾公司发送的货物，并陆续向海湾公司支付了5444260元的货款，2012年3月29日双方形成了一份合同结算确认书，确认截止到2012年3月27日沈阳新世纪公司共欠海湾公司货款2664540元未付，后沈阳新世纪公司又于2012年5月30日两次从海湾公司购买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现沈阳新世纪公司尚欠海湾公司货款2795940元未付，海湾公司多次向沈阳新世纪公司催要，但沈阳新世纪公司认为海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直接造成了工程延期交工，导致工程甲方对沈阳新世纪公司处以了巨额罚款，故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海湾公司遂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沈阳新世纪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795940元及利息1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江苏新世纪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另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本案后，沈阳新世纪公司又以海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为由，于2014年6月12日对海湾公司另行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2014年12月1日原审法院对沈阳新世纪公司诉海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秦开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驳回沈阳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沈阳新世纪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海湾公司、沈阳新世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沈阳新世纪公司当庭对其所欠海湾公司货款2795940元并无异议，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沈阳新世纪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所签对账单中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进行约定，海湾公司当庭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对海湾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海湾公司主张的起诉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即沈阳新世纪公司应当自海湾公司起诉之日起（2014年4月28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支付逾期付款2795940元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江苏新世纪公司应当对沈阳新世纪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沈阳新世纪公司在答辩中认为海湾公司未提供合格产品，从而严重延误了沈阳新世纪公司施工的盛世长安项目的工程验收，致使工程发包方对沈阳新世纪公司处以3800000元罚款，要求海湾公司承担该项损失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沈阳新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工程延误造成的罚款与海湾公司提供的设备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海湾公司、沈阳新世纪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海湾公司作为产品供应商，其合同义务系提供合格的产品，沈阳新世纪公司所提交的两份鉴定报告，并未对造成产品检验不合格的原因进行说明，且其所检验的系在投入使用后2年的产品，并未反映设备在沈阳新世纪公司交付时的真实状态，沈阳新世纪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3800000元的发包方罚款系完全由应急灯转换时间、工作时间不合格造成的消防验收延误产生，也没有提供证据该笔罚款的详细计算依据，且沈阳新世纪公司就海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已经法院（2014）秦开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沈阳新世纪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沈阳新世纪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给付所欠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795940元，并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海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70元，由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沈阳新世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疏散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智能疏散系统”除包括中央控制主机、楼层集中器、智能集中控制型应急照明灯、标志灯、智能型理电池、预埋盒等硬件设施外，也包括智能集中控制型消防预案软件，还包括指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布线、安装及调试等服务。因此，判断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合格产品，应以该系统是否能够为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联动控制，实现智能疏散为标准。被上诉人对此也明确做出书面承诺。然而，虽经被上诉人多次调试、维修，均未实现成功联动控制。根据辽宁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及辽宁省消防技术检测站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不但集中控制型消防应急标志灯质量不合格，其“智能疏散系统”也始终无法与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实现联动控制。一审法院否定“智能疏散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事实根据。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疏散系统始终无法与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实现联动控制的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盛世长安建设项目甲方从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中扣除380万元，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承诺函》第2条中，明确承诺其产品均能满足消防验收标准，如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消防时间延误，愿承担上诉人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减少价款或报酬，给对方造成损失，还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上诉人拒付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二）被上诉人不是实际供货人，双方虽签有书面合同，但其提供的收货凭据却是《海湾联纵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收货回执单》，该公司为独立法人，与被上诉人非同一主体。另外，“智能疏散系统”为深圳市澳名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发货、调试及维修也均由深圳市澳名科技有限公司实施。因此，被上诉人不是实际供货人，是否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价款存疑。（三）一审法院毫无根据拒绝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十三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但一审法院仅以不具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检验的产品“系在投入使用2年后的产品”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收到的最后一批供货是2012年7月，并且由于整个系统没有调试成功，被上诉人提供产品从未正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依此否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没有道理。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上诉人充分质疑其真实性及关联性的情况下，法院仍全部采纳。（三）原审程序违法。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发现诉讼代理人于明曦不具真实的律师身份，其代理行为无效，本案程序违法，实体审理错误。本案也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依据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应交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涉案产品是由深圳市澳名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并由广东省深圳市发往辽宁省沈阳市，发货地点位于辽宁省沈阳市，合同实际履行地应当为辽宁省沈阳市。另外，原审未将上诉人反诉和本诉合并审理。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应依法合并审理，但办案人以帮助增加办案数量指标为由，指使于明曦将反诉改为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办案人具有应回避情形未主动回避。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原拟反诉案件先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同一合议庭又继续审理本案，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期间，上诉人曾向法院提出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加人。海湾联纵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澳名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实际供货人，依法应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海湾公司主张的合同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海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海湾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齐全，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是欠款纠纷，与上诉状提出的产品质量、赔偿等问题没有关系。原审查清了欠款事实，上诉人也认定了欠款的事实和数据。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明、资料有审查是否齐全，没有审查真伪的责任。质量问题在产品质量赔偿案件中已有了生效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答辩称：我们查阅了一审庭审笔录，海湾公司代理人讲的没有反映在笔录里。原审法院未遵循送达规定，导致总公司不知一审程序的存在。总公司地址于2012年5月已变更，一审法院未核实总公司的地址，也未要求海湾公司提供当时江苏新世纪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审判决书也未送达到总公司，导致总公司丧失了上诉权。一审中，我们发现总公司的代理人孟令慧是公民代理，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名称错误，孟令慧不是总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授权委托书是2014年8月提交，法院发出传票是6月。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申请对一审卷中江苏新世纪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5月28日沈阳市司法局律师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于明曦不是辽宁省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职业证号与律师信息不符，于明曦不具真实律师身份，其冒充律师代理上诉人参加一审诉讼，其代理行为属于无效代理，一审法院未尽严格审查义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2、一审诉讼后于明曦的检举材料，拟证明一审审理程序中存在诱导上诉人将反诉另行起诉、无故拒不接受上诉人合法鉴定申请等程序违法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标灯、应急照明灯、疏散指示安装调试协议；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工作联系函，该联系函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关于应急照明、疏散指示系统频繁误报警事宜的通知函，该通知函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拟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不仅是硬件产品，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还包括应急照明、智能疏散系统的安装调试等施工服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急照明、智能疏散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工程进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4、2012年5月30日被上诉人海湾公司与案外人沈阳市峡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不是该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海湾公司质证对于于明曦身份证明的合法性不认可，不予质证。证明文件只证明于明曦不是渡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于明曦举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怀疑；对于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通知函和联系函从未见过，没有丁志宇签字；调试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份文件证明了在整个系统安装过程中线路安装存在大量问题，为解决这一问题，三方进行了协调，证明施工过程中野蛮施工。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质证称：《证明》写明于明曦职业证号与律师信息不符，如果于明曦不具有律师身份，其在一审的代理无效；对其他几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
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代理人孟令慧的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民事裁定书、判决书的送达详单，拟证明孟令慧不是江苏新世纪公司的员工、委托人名称错误及印章虚假，一审法院未核实孟令慧是否与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总公司的送达地址，没有送达地址确认书，将裁定书、判决书寄到孟令慧身份证地址，导致总公司丧失了上诉权。一审卷中也没有向总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的送达文件。2、2015年8月14日向江苏省工商局调取的公司准允变更通知书，拟证明江苏新世纪公司地址的变更时间是2012年5月22日。一审法院未核实总公司的送达地址，按海湾公司提供的地址进行了邮寄，导致总公司未收到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传票。上诉人质证对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海湾公司质证认为，孟令慧的授权手续齐全合法；对工商登记变更通知没有异议。一审按当时实际名称的地址邮寄，有刘云签字，应视为送达。另一个回执收件人是孟令慧，法院已尽到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海湾公司提交了由现场施工技术人员签署的回访单一张和设备现场使用照片10张，拟证明设备正常运转。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对被上诉人海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除2015年5月28日沈阳市司法局律师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外，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湾公司与上诉人沈阳新世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当庭对其所欠被上诉人海湾公司货款2795940元无异议，其应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提出案件管辖权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审理程序中已应诉答辩，二审又提出管辖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和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海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4）秦开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沈阳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于明曦不具真实律师身份，及代理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原审法院对该授权委托书也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另外，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原拟反诉案件先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同一合议庭又继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办案人应予回避及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加人的上诉主张，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提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孟令慧不是公司员工，并申请对一审卷中江苏新世纪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孟令慧作为江苏新世纪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出庭时陈述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沈阳新世纪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孟令慧不代表公司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0元，由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