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加金，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行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喜，男。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沪02刑初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李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王加金委托他人注册成立上海崇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某公司)、上海淮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某公司)、上海环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某公司)、上海兰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某公司)、上海释1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释1公司)、上海释2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释2公司)、上海言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某公司)、上海纂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纂某公司)、上海纂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纂某公司)、上海泉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某公司)、上海裁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裁某公司)、上海豆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某公司)、上海荪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荪某公司)等十三家公司，以支付报酬方式委托倪某办理了上述公司的基本账户、一般账户开户手续及网银手续等，并聘请了陆某某为上述公司做账。上述公司自成立后未开展任何实际经营活动，被告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分别或共同利用上述公司，通过收受本市及外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赚取开票费差额。
2015年1月至5月，被告人王加金利用泉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收受其他公司为自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92万余元，税额303万余元，同额税款均申报抵扣。
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顾行奎与王加金共同利用崇某公司、淮某公司、环某公司、兰某公司、释1公司、释2公司、言某公司、纂某公司、纂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受其他公司为自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68份，价税合计8.91亿余元，税额1.21亿余元，同额税款均申报抵扣。
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张金喜、王加金与顾行奎共同利用裁某公司、豆某公司、荪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受其他公司为自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10份，价税合计2.73亿余元，税额3,858万余元，同额税款均申报抵扣。
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在上海市宝山区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公安人员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工商资料、银行开户资料及账目明细、网银U盾、纳税情况、抵扣证明、开票资料、开具及收受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辨认笔录、案发经过、立功情况证明、《工作情况》《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电子数据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陆某某、倪某、姜某某、张某某、冯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加金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顾行奎，或者伙同被告人顾行奎和张金喜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王加金虚开的税额达1.63亿余元，顾行奎虚开的税额达1.60亿余元，张金喜虚开的税额达3,858万余元，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加金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顾行奎到案后如实供述利用崇某公司等九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加金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顾行奎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金喜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上诉人王加金提出，第一，其利用泉某公司开过一部分发票给上海沛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之后泉某公司于2015年2、3月份转让给湖南人徐中杰控制，其不应对泉某公司转让后的虚开数额承担责任；第二，其不应对顾行奎、张金喜控制的涉案其余十二家公司的虚开数额承担责任；第三，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顾行奎提出，其不应对张金喜控制的裁某、豆某、荪某三家公司虚开数额承担责任；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金喜提出，其未控制裁某、豆某、荪某三家公司，只是帮助顾行奎管理，在顾行奎的指使下从事虚开业务，属于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判认定各名上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金额是否正确，对各名上诉人的量刑是否适当。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各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加金是否应对泉某公司虚开税额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
经查，王加金、顾行奎的供述证实，王加金控制泉某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泉某公司报税事宜均由王加金与其联系。证人姜某某、卢某的证言、手机短信照片进一步证实，王加金持续为上海沛霖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案发前半个月。在案书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证实，在王加金手机里发现泉某公司开票短信、抓获王加金时在其租赁的韶山路开票点查获泉某公司网银U盾、泉某公司在收到相关受票公司走账款后转至王加金及其前妻顾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加金控制泉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直至案发，应当对泉某公司的虚开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王加金关于其已经转让泉某公司的辩解既没有得到相关证据印证，也与在案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加金是否应对涉案其余十二家公司虚开税额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
经查，王加金的供述、证人倪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涉案其余十二家公司均由王加金委托他人办理注册、工商、税务及银行开户手续。之后，王加金将崇某公司等九家公司交给顾行奎控制，将裁某公司等三家公司交给张金喜控制，其明知顾行奎、张金喜以前述公司名义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仍联系安排财务陆某某报税，参与领购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确定开票数额、开票费比例等事宜。证人狄某某、冯某某的证言证实，王加金联系租赁韶山路和丹霞山路两处房屋作为前述公司开票点及办公场所并支付租金。以上事实得到顾行奎、张金喜的供述，证人陆某某、龚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印证。同时，手机鉴定报告证实王加金与顾行奎、张金喜互相传递前述相关公司开票信息、税金数额、发票清单等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证实，王加金的个人银行账户参与前述相关公司资金走账。据此，上诉人王加金明知顾行奎、张金喜利用涉案其余十二家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仍参与其中，应当对前述公司的虚开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王加金关于其不应对涉案其余十二家公司的虚开数额承担责任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顾行奎是否应对裁某、豆某、荪某公司虚开税额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
经查，顾行奎的供述证实，其明知张金喜控制裁某公司、豆某公司、荪某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仍为张介绍业务，并提供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前述三家公司转入的走账款。相关受票公司将前述三家公司开票费统一转至顾行奎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后，由其将购买进项发票所要支付的开票费及税金扣除后转给王加金，剩余部分转给张金喜。其与王加金、张金喜按照涉案十三家公司的总额商谈购买进项发票，虚开的相应发票寄到韶山路开票点后，由其或者张金喜、王加金签收。王加金的供述进一步证实，张金喜商谈进项发票开票费用比例，要经其与顾行奎同意并认可。收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印证了前述三家公司虚开业务主要由顾行奎介绍向他人虚开或者为顾行奎实际控制的公司虚开。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印证顾行奎控制公司账户或者其个人银行账户参与前述三家公司的资金走账。据此，上诉人顾行奎明知张金喜利用前述三家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仍参与其中，应当为前述公司的虚开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顾行奎关于其不应对前述三家公司的虚开数额承担责任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张金喜是否系从犯的问题
经查，王加金、顾行奎的供述均稳定指证裁某公司、豆某公司、荪某公司由张金喜控制。证人王某某、吴某某、郭某某等人的证言、手机鉴定报告证实，张金喜以前述三家公司名义多次与相关人员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金喜供认由其本人亲笔记录前述三家公司的账目。在案书证亦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张金喜时在其车上查获前述三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账本等核心文件和物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金喜参与利用裁某公司、豆某公司、荪某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应对前述三家公司虚开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且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而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张金喜关于其系从犯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原判对各名上诉人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王加金虚开的税额达1.63亿余元，顾行奎虚开的税额达1.6亿余元，张金喜虚开的税额达3,858万余元，均属于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原判考虑到王加金具有立功情节、顾行奎具有坦白情节，对二人从轻处罚，据此，分别判处王加金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顾行奎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张金喜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并无不当。三名上诉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确认，原审被告人王加金、顾行奎、张金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解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开卷
审 判 员 许 浩
代理审判员 金 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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