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04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图，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于唐山市滦南县，汉族，本科文化，原系唐山市滦南县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任唐山市滦南县自来水厂厂长），现系唐山市滦南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唐山市滦南县。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执行逮捕。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2017年8月12日被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岸平，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丽，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古检公诉刑诉[2015]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图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5）古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马文图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冀02刑终第20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古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重新进行审理。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图及辩护人白岸平、李丽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取证困难，经我院报请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滥用职权罪
2001年3月30日，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财政部与日本国际协力银行就唐山供水项目签订贷款协议，贷款金额为28.41亿日元，按照贷款分配要求，除预备金外，100%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2001年6月22日，中国进出口银行受财政部委托，与唐山市财政局签署转贷协议。为使该项目利用日元贷款顺利进行，经唐山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并制定了《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该项目由古冶、丰南、迁安、迁西、滦南、唐某六个子项目组成。经两次严格招标程序后，各子项目所需要的设备材料均已采购齐全，无需继续使用剩余日元贷款。2001年4月至2004年12月，被告人马文图任唐山市滦南县建设局副局长兼滦南县自来水厂厂长，作为滦南县子项目的负责人，负有严格按照程序实施工程的职责，其在明知日元贷款只能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于2004年至2005年，伙同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李保泉（另案处理）及其他5个子项目负责人石玉良等（另案处理）共同商量套取剩余日元贷款609905887日元，折合人民币44044025元，并与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协议不实际供货，将其中41784952元直接给各县区子项目单位使用，并支付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剩余日元贷款的5%作为代理费，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259073元人民币，且至今各县区财政局仍在偿还剩余日元贷款的利息。
2003年至2004年，马文图在明知日元贷款只能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并已通过招标程序与中标供货商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与贵州中经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中标供货商签订委托自采协议，由滦南县自来水厂直接使用中标日元贷款自行采购设备或材料，并支付中标供货商中标日元贷款的一定比例作为管理费，经国家造成经济损失483522元。
（二）受贿罪
马文图在任唐山市滦南县建设局副局长，滦南县自来水厂厂长、滦南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杨某等的财物共计2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2年下半年、2006年，马文图在其办公室两次非法收受天津瓦斯阀门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杨某现金共计8万元；
2、2004年下半年，马文图在北京市昌平区九华山庄非法收受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1现金5万元；
3、2008年至2013年，马文图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廊坊翼之峰公司任某6.5万元；
4、2011年至2013年，马文图在其办公室多次非法收受唐山正英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2现金共计3.5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文图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唐山市利用日元货款项目实施过程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文图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文图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部分有异议，为自己辩解称：我不懂法，我认为我没那么大的罪，关于使用剩余日元贷款之事，我没有伙同李某等人同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商量套取剩余日元贷款，不实际供货的采购协议也不是我签订的，我和市项目办的李某发生争执后，以后开会他们就不叫我参加了，再者滦南县使用这笔贷款，也是市项目办决定使用的，是经县领导同意、水厂班子集体研究后上报的，并非我个人行为，最后市项目办给滦南多少日元贷款，剩余的日元贷款怎么使用我也不清楚。关于滦南自来水厂自行采购一事，当时“非典”爆发，中标的供货商迟迟不能供应到位，致使项目建设无法施工，我为了使项目减少损失，经请示项目办李某和分管县领导同意后，才进行了自采，也保证了质量，未给国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关于对我受贿罪的指控，我没有收到过王某1的5万元，只收到了杨某的3万元，是因为我小孩上大学给的，是朋友之间的人情往来；只收到任某22500元，都是礼节交往；收到王某2的3.5万元，是礼节往来，我没有为王某2谋取任何非法利益。我有自首行为，积极退还钱款，要求给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白岸平、李丽为其辩护称：被告人马文图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在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犯滥用职权罪的第一起事实中，马文图没有和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自采协议不实际供货，与该公司签开立供管账户协议也没有滦南，各县区和该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协议，签字人是王某3。在公诉机关指控其涉嫌滥用职权罪的第二起事实中，被告人马文图是在中标方提出自采方式，马文图不知道违反相关规定情况下，经请示其主管领导、市项目办李某同意下，完全为了维护滦南县的经济利益，应对“非典”时期迫不得已的选择，也不应认定为滥用职权罪。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文图收受了杨某8万元、王某15万元不是事实，认为其单位没有2004年马文图去北京出差的记录，马文图不可能在九华山庄收受王某15万元。其收受杨某的3万元系朋友之间的人情往来，亦不应认定为受贿。指控其收受王某2的3.5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滦南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单位未与王某2及其公司之间有任何经济往来，王某2在乐亭县参加的是正常的公开招标中标行为，马文图未利用其职务及地位的便利条件为王某2及其公司谋取任何不正当利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滦南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及乐亭县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以证实其主张。其辩护人为其辩称：被告人马文图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罪
2001年3月30日，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财政部与日本国际协力银行就唐山供水项目签订贷款协议，贷款金额为28.41亿日元，按照贷款分配要求，除预备金外，100%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2001年6月22日，中国进出口银行受财政部委托，与唐山市财政局签署转贷协议。为使该项目利用日元贷款顺利进行，经唐山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并制定了《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该项目由古冶、丰南、迁安、迁西、滦南、唐某六个子项目组成。经两次严格招标程序后，各子项目所需要的设备材料均已采购齐全，无需继续使用剩余日元贷款。2001年4月至2004年12月，被告人马文图任唐山市滦南县建设局副局长兼滦南县自来水厂厂长，作为滦南县子项目的负责人，负有严格按照程序实施工程的职责，其在明知日元贷款只能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于2004年至2005年，伙同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李保泉（另案处理）及其他5个子项目负责人石玉良等（另案处理）共同商量套取剩余日元贷款609905887日元，折合人民币44044025元，并与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协议不实际供货，将其中41784952元直接给各县区子项目单位使用，并支付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剩余日元贷款的5%作为代理费，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259073元人民币，且至今各县区财政局仍在偿还剩余日元贷款的利息。
2003年至2004年，马文图在明知日元贷款只能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并已通过招标程序与中标供货商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与贵州中经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中标供货商签订委托自采协议，由滦南县自来水厂直接使用中标日元贷款自行采购设备或材料，并支付中标供货商中标日元贷款的一定比例作为管理费，经国家造成经济损失483522元。
（二）受贿罪
马文图在任唐山市滦南县建设局副局长，滦南县自来水厂厂长、滦南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杨某等的财物共计19.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2年下半年、2006年，马文图在其办公室两次非法收受天津瓦斯阀门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杨某现金共计8万元；
2、2004年下半年，马文图在北京市昌平区九华山庄非法收受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1现金5万元；
3、2008年至2013年，马文图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廊坊翼之峰公司任某6.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马文图已将其所收受的钱款全部退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1、孟某、任某、巩某、王某2的证言材料；
2、同案犯石某、赵某、李某的供述材料；
3、唐山供水项目日元贷款协议、转贷协议、对外采购委托代理合同；
4、文件处理卡及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
5、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关于利用唐山供水项目预备费的申请等材料；
6、中机国际招标公司出具的利用日元贷款唐山供水项目情况说明、余款采购情况说明、支付流程说明；
7、评审报告、中标通知书、北京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王某1与唐山市古冶区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关于唐山水厂项目的有关协议、委托自采协议、开立共管账户协议等；
8、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进口代收来单通知书、本溪北台铸造管股份有限公司质量/数量证明等材料、中国银行入账通知书；
9、中机国际招标公司通知及滦南货物收据；
10、北京金某公司出具的关于唐山水项目收付款情况的说明及明细账、大额支付申请单、中国民生银行汇票申请书、河北省收款收据等、项目结算进度表；
11、滦南县城市供水中心提供的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共管账户对账单；
12、收货单等；
13、滦南县城市供水中心出具的滦南县自来水厂日元货款转自采资金情况及自采协议、相关账证；
14、滦南县财政局出具的滦南县财政局水厂日元贷款项目还款情况表、利息账证；
15、滦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马文图任职情况及现实表现、公务员登记表、爱卫办干部任免批复、滦南县建设委员会任职决定、建设局任免决定、滦南县自来水厂出具的说明；
16、唐山市古冶区监察室罚款收据及说明；
17、情况说明；
18、同步录音录像；
19、被告人马文图的供述及辩解材料；
20、户籍证明信、现实表现；
21、滦南县爱国卫生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
22、乐亭县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图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实施过程中，擅自决定与中标单位签订自采协议，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马文图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马文图的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文图滥用职权罪的指控中，1、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经查证，根据市政府制定的《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各子项目在市项目办的领导下，负责具体施工，在套取日元贷款尾款的行为中，马文图虽有部分参与行为，最后的决定权应在于市项目办，在与北京市金某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并不实际供货的虚假采购协议中，签订人并非马文图，且向滦南县划拨滦南县套用的部分日元贷款尾款款项时，马文图已被调离滦南县自来水厂，可见马文图在其中的作用显著轻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不应认定为犯罪，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就该起事实指控被告人马文图构成滥用职权罪不妥，被告人马文图及其二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在该起事实中被告人马文图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经查证，被告人马文图明知违反规定，仍按中标单位的要求与其签订委托自采协议，并支付中标供货商日元贷款的一定比例作为管理费，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483522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鉴于其能够主动坦白在此事实中的行为，且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文图受贿罪犯罪事实的指控，经查证，被告人马文图收受杨某5万元和王某15万元，侦查卷宗中有被告人马文图自己对此事实予以认可的多次供述，且有行贿人杨某、王某1的证言及协议等书证相佐证，应予认定。被告人马文图的辩解及其辩护人为其辩称此两笔受贿事实不存在的观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马文图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唐山正英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2人民币3.5万元，为王某2谋取利益，经查证，被告人马文图确实在2011年—2013年年节期间分三次收到过王某2的礼金3.5万元，对此事实，公诉机关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马文图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单位为王某2及其公司谋取利益及利用其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在其他县区为王某2及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滦南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及乐亭县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马文图并未在其单位及其他县区单位为王某2及其公司谋取任何利益，公诉机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未予否认，故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文图收受王某23.5万元的指控证据不足，该3.5万元不应计算在其受贿数额中。就被告人马文图辩解及其辩护人为其辩护称被告人马文图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人马文图并非自动投案，其供述是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同种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马文图系初犯，能够坦白自己的受贿行为，且积极退缴全部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文图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马文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
二、被告人马文图退缴收受的贿赂款人民币19.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明红
审 判 员 胡 琪
人民陪审员 董 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