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92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陈再进（曾用名王小下），男，1977年8月24日；2003年5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7月因抢夺被处行政拘留十四日；2011年1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3年7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羁押，2014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宝光，男，系被告人陈再进之父。
指定辩护人张中理，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再进犯抢劫罪，于2015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斐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2、被告人陈再进及其法定代理人陈宝光、指定辩护人张中理到庭参加诉讼，北京世纪佳诺翻译服务有限公司陈淑清出庭担任本案手语翻译。经本院主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李×2与被告人陈再进之法定代理人陈宝光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被告人陈再进表示谅解。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10月8日本案依法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陈再进预谋抢劫，后于2013年12月18日0时许，来到北京市东城区天桥南大街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内，持事先准备的木棍多次击打在通道内露宿的李×1（男，殁年47岁）头面部、右前臂等处，致李×1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陈再进在实施上述犯罪后，即于当日1时许来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南侧地下通道内，持事先准备的木棍击打在通道内露宿的一无名男子头面部数下，致该人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陈再进行凶并翻找了两名被害人的财物后逃离现场。
被告人陈再进作案后于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再进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二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陈再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再进系累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再进系又聋又哑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再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陈再进的法定代理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被害人家属表示歉意。
陈再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再进犯抢劫罪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陈再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再进系又聋又哑的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再进能够认罪、悔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18日0时许，被告人陈再进来到北京市东城区天桥南大街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内，持事先准备的木棍多次击打在通道内露宿的被害人李×1（男，殁年47岁）头面部、右前臂等处，致李×1颅脑损伤死亡。陈再进翻找李×1财物后逃离现场。
2013年12月18日1时许，陈再进骑自行车来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南侧地下通道内，持事先准备的木棍击打在通道内露宿的一无名男子头面部数下，致该男子颅脑损伤死亡。陈再进翻找该无名男子财物后逃离现场。
被告人陈再进作案后于当日被查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陈再进抢劫李×1的证据
1、证人秦×（北京市东城区通道保洁员）的证言证明：其负责珠市口地下通道和天桥南大街自然博物馆的通道卫生。2013年12月18日7时20分许，其来到天桥南大街自然博物馆地下通道，发现通道地面上躺着一个人，该人身边和墙上有血迹。其将此情况报告给保洁公司的带班班长刘×。
2、证人刘×的证言证明：其是东城区通道保洁班的班长，负责天坛周边地下通道清洁工作。2013年12月18日，其在自然博物馆北侧红绿灯处遇到同事秦×。秦×说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内躺了一个人，地上有血迹。其拨打110报警，并骑车来到现场，不久警察也赶到现场。
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内。中心现场地下通道距自然博物馆约50米，东侧为绿化带，西侧为非机动车道。地下通道南北长25米、东西宽3.6米，通道内为南高北低的坡道。该地下通道还未交付使用，通道北侧入口用红砖封闭，南侧出口处用红砖砌起一道0.7米高的矮墙。
在距墙北侧13.5米、通道东墙1.9米处的地方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呈头西脚东仰卧位。尸体左肩部下方地面有一处0.3×0.25米的血泊；在距尸体北侧0.4米、距西墙1.1米处的地上有一处0.1×0.1米的滴落血迹；在尸体头部位置的西墙上距离地面0.5米处的墙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距地面0.7米的墙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在距尸体头部南侧0.3米、距地面0.2米处的墙面上有一处0.3×0.7米的擦蹭血迹。通道南侧矮墙内地面上散落大量物品。矮墙与通道东墙的墙角处地面有一床红白格带花图案的棉被，棉被呈打开状。
侦查人员在走访过程中，在中心现场北侧的珠市口东大街中国集邮总公司南侧便道上遗留一根木棒，木棒上发现可疑红色斑迹，对该红色斑迹处用棉签提取后送检。
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FYA1306274-2013BL02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该未知名男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集中于头面部、右前臂。其中头面部损伤为裂伤伴挫伤2处，分别分布于右颞顶及右顶结节处，根据上述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周、创缘伴有挫伤带的损伤特征，推断上述裂创均为挫裂创。结合解剖见头皮下出血，右枕至左额颅骨线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侧额、颞叶可见脑组织挫伤，分析该类损伤符合钝器（棍棒类）多次打击头面部所致。另右前臂可见片状挫伤伴骨折，分析钝器（棍棒类）打击右前臂可以形成该损伤。根据未知名男头皮挫裂创，颅骨线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侧额颞部脑组织散在密集挫伤多处，结合尸体解剖检见左心室内膜下条片状出血斑，分析该未知名男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综上所述，该男子符合被钝器（棍棒类）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12389-WZ1238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对2013年12月18日，在北京市东城区自然博物馆南侧的地下通道现场内提取的检材进行鉴定，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1号检材（尸体左侧地面滴落血迹）、02号检材（尸体右手指甲擦拭物）、03号检材（尸体头顶西墙下方血迹）、05号检材（尸体左后裤腰上血迹）、06号检材（尸体左肩下地面血迹）、10号检材（线手套擦拭物脱落细胞）、16号检材（血泊内鞋带）、18号检材（血泊内口罩），30号检材（木棍上血痕）为无名男尸（李×1）所留。
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12390-WZ123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陈再进黑色皮鞋上血迹、条绒长裤上血迹、灰色外衣上血迹为东城无名男尸（李×1）所留。
7、李×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8日，在北京市东城区天桥南大街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有一无名男子被杀害。经工作，死者身份为李×1，男，汉族，出生日期：1966年1月2日，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为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车辋镇某村。身份核实后，侦查员前往车辋镇派出所调取该人户籍信息，发现李×1家人于2012年6月29日在该派出所以李×1病亡为由将其户籍注销，经询问李×2（李×1的弟弟）了解到：李×1精神不太正常，2012年6月离家外出，与家人失去联系，无法办理二代身份证，所以其家人决定以病故为由将其户籍注销。
8、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5）第FYB1502630-WZ26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侦查人员经工作确定东城区天桥南大街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的无名男尸为李×1，后前往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车辋镇沐庄村采集死者亲属血样进行DNA比对，现已采集死者母亲房×、弟弟李×2血样送到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与死者血样进行亲缘鉴定。经鉴定，不排除房×为无名男尸（李×1）的生物学母亲；不排除无名男尸（李×1）与李×2来自同一父亲。
（二）陈再进抢劫西城无名男子的证据
1、证人庞×的证言证明：其是某保洁公司的巡察员，负责对保洁员的工作进行巡视检查。其在某保洁公司工作用王×的名字。2013年12月18日9时40分，其巡视到大成大厦对面的地下通道时，保洁员陈×告诉其地下通道里有一个人不动了。其过去看了下，动了下这个人的脚没有动静。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楼南侧地下通道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地下通道内北段西侧地面上。死者头北脚南仰卧在地面上。死者上半身盖有白色带花棉被一床，喜洋洋图案棉被一床，灰色棉服一件，灰色秋裤一条和黑色夹克一件，死者下半身暴露在外。掀开被子后，死者为一名男性，面部可见大量血迹，右眉弓上方可见开放性创口，死者上半身穿着褐色毛衣，下半身外穿棕色长裤，长裤拉链呈开启状。勘查人员在死者所穿长裤前侧、左裤兜、右裤兜处和死者双手指甲中分别提取了脱落细胞检材。死者身体北侧地面上放有暗绿色编织袋，编织袋北侧斜放有一根木棍，该木棍为圆柱形，分为粗、细两个端头。木棍粗头直径0.08米，勘查人员在木棍粗头处端头提取血迹一处，在木棍距粗端头0.15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在木棍中间至粗头处提取脱落细胞检材一份。木棍细头直径为0.06米，勘察人员在木棍上距细头0.07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在木棍中间至细头处提取脱落细胞检材一份。侦查人员提取西侧墙面上少量喷溅血迹。
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FYA1306269-2013BL02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未知名男尸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损伤主要为形态不一的裂伤伴挫伤多处，分布于额面部右侧、额顶部左侧、下唇右侧，根据上述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的损伤特征，推断上述裂创均为挫裂创；结合解剖见头皮下血肿，与前述挫裂创相应位置颅骨粉碎性骨折及颅底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侧额底、左侧额叶及顶叶、双侧枕叶脑挫伤，左侧额叶、右侧额及脑组织错碎，分析该类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棍棒类）多次打击头面部所致。根据未知名男双侧眼周皮下出血，左侧外耳道可见血性液体溢出，颅骨及颅底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散在密集挫伤多处及脑组织挫碎，结合尸体解剖检见左心室内膜下条片状出血斑，分析未知名男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综上所述，未知名男系被钝性外力（棍棒类）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12390-WZ123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木棍上的血迹、地下通道西墙上血迹、死者裤子前侧粘取物、死者裤子右裤兜拭子、死者裤子左裤兜拭子、死者双手指甲上脱落细胞、陈再进条绒长裤上提取的血迹均为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大成大厦南地下通道未知名男所留。
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纤维检验报告证明：在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大成大厦南侧地下通道内现场提取木棍一根与陈再进暂住地提取的手套进行比对，认为送检木棍上检出与所送检手套材质纤维种类相同的纤维附着。
（三）其他证据
1、破案报告、110接警记录、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了本案案发、破案及抓获被告人陈再进的情况。
2、证人李×3（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南桥停车场管理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夏天，其在西城区天宁寺桥下护城河东侧便道上看见一个高个男子向护城河里扔石子，与河边钓鱼的人发生争执。其上去劝架，知道高个男子是哑巴。当天哑巴买了酒肉到停车场找其吃饭，并给其看了身份证。其知道哑巴叫陈再进，是通州人。陈再进在停车场的空地找木板搭了床，晚上住在停车场里。2008年和2009年陈再进都是冬天离开的。2009年陈再进离开后，直到2013年8月才又回到停车场，这次回来没几天就骑了一辆自行车，每天骑自行车出入。2013年8月7日陈再进骑自行车离开，直到11月20日回到停车场。陈再进平常在停车场起来后，中午和其一起吃饭，下午出去溜达，晚上回停车场跟其再一起吃饭。白天有时会去网吧，晚上一般都回停车场睡觉，很少出去。2013年12月16日23时许，陈再进骑自行车出停车场，12月17日5时许，其看见陈再进推自行车回来后去睡觉了。
2013年12月17日中午，其和陈再进在停车场一起吃午饭，每人喝了三两40度左右的白酒。下午陈再进走着出去溜达，17时许回到停车场和其吃晚饭，二人每人又喝了三两左右白酒。饭后，陈再进把自己的钱包、身份证、残疾证让其放到抽屉里保管好。之后，陈再进到停车场睡觉。当日22时30分许，陈再进骑自行车离开停车场。12月18日凌晨3时许，陈再进骑车回到停车场睡觉。陈再进当天骑的是26型紫色斜梁自行车，有一个浅蓝色的前车筐，有后座。12月17日22时30分许，陈再进骑车离开停车场时上身穿蓝灰色带帽子的羽绒服，下穿深色条绒裤，黑色皮鞋，戴黑底白花线手套。陈再进12月18日凌晨回到停车场还穿这身衣服。12月18日早上7时30分许，陈再进换上一件蓝色羽绒服，其他衣服没有换，直到晚18时许陈再进在停车场被抓。当时警察在陈再进睡觉的地方找到陈再进之前穿的那件羽绒服和其他物品。
侦查员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机视频截图打印在A4纸上，向辨认人李×3说明要求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让辨认人辨认。辨认人李×3将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仔细看过后指出，该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中的男子就是与其同住的陈再进，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中的男子所穿外衣，即为陈再进17日22时许离开西城区天宁寺桥下机动车停车场所穿的蓝灰色带帽羽绒服，自行车为陈再进离开时所使用的女式自行车，前有车筐，后有车座，18日凌晨2时40分许陈再进回到天宁寺桥下停车场时所穿外衣及使用的自行车与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中男子相符。同时，辨认人李×3指出，视频截图中的男子能看出是长脸、大鼻子，体貌特征与陈再进相符，监控录像中男子骑自行车的方式、姿态与陈再进相符。
3、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陈再进家族史异常，本人系先天聋哑，自幼生长发育缓慢，生活自理、人际沟通明显差于常人，无法接受基础教育，亦未接受系统手语培训，家人疏于管教，每日以玩耍为主。成年后略懂人情世故，一般生活尚能自理（洗漱、穿衣、大小便控制），亦能会简单劳动（捡废品、骑车），但意志涣散，不能正常劳动与工作。为人懒散，生活无规律，长期在外流浪，以偷盗、捡拾废品为生，多次违法被处罚亦不能吸取教训，人际交往、社会适应、工作能力明显差于常人。精神检查思维简单，词汇贫乏，沟通极其困难，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症状，情感反应单一，行为动作少，高级意志活动缺乏，自知力有障碍，智能检测：计算、归纳、分析、逻辑能力差，记忆力有障碍，日常知识缺乏，但能简单辩善恶，IQ=62。综上，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2013年12月18日凌晨，被鉴定人陈再进涉嫌骑自行车携带木棍在地下通道内将两名流浪人士打死并抢劫钱财，其行为有一定条理、目的尚清，但行为总体显简单粗暴。审讯时呆愣且先天聋哑不会哑语，交流极其困难，无法供述具体案情，只能简单供述行为动机，动机描述亦显幼稚单纯，对违法行为有一定的认识但压力表现不适切。精神检查提示智能障碍明显，先天聋哑导致交流困难且加剧智能障碍的表现，虽无精神病性的症状，但伦理道德法制观念缺乏，行为方式似少儿，对违法行为虽能简单辨别对错，但对行为的实质性质及后果缺乏认识。结合既往多次简单违法并不从中吸取教训的情况，表明被鉴定人对违法行为缺乏实质的认识理解，而行为的简单粗暴则提示行为缺乏自控性。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受智能障碍的影响，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控制能力削弱，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小下于2003年5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7月因抢夺被行政拘留14日；2011年1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3年7月29日被刑满释放。
经提取陈再进的血样与2010年5月23日海淀分局送检的王小下血样进行DNA检验，二者DNA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王小下就是陈再进。
5、陈再进户籍资料、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低保证复印件、残疾人证复印件证明：陈再进的身份情况，陈再进为听力语音残疾人。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2013年12月19日17时许，侦查人员到西城区天宁寺桥下停车场内对陈再进的暂住地依法进行搜查，扣押女式紫色自行车一辆、黑白色手套一双、灰色外衣一件、黑色条绒长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双刃刀单刃刀各一把，锤子一把、男式黑色挎包一个、手包一个、钱包四个、手机一部、手表一个、玉饰一个、手机卡两张。
7、拘留证、逮捕证证明陈再进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8、被告人陈再进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份，夜里不知道几点，其骑自行车从住的地方，看见路边有很多树，树下有好多护着树的木棍枝干。其在一个木架子上拆了一根，有一米八长。其把木棍捆在自行车的车梁上，骑车到一个不知名称的地下通道外边，把车停好，拿着木棍下了地下通道，看见有个男的正蹲着洗脸。其就让他站起来，并用手推他，还用脚踹他。之前，其还去过另外一个地下通道，用棍子砸了一个男的，那男的在吃东西。棍子扔在最后去的那个地下通道。其是拿棍子打人了，打人的时候就是想从他们那里拿钱。其这样不好。其一共打了两个人，他俩倒在地上不动了，有一个流血了。打完人其去摸那人的兜，把钱掏出来放在地上。
陈再进指认出北京市东城区自然博物馆南侧地下通道和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大成大厦南侧门前地下通道作为其作案地点，指认出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桥下停车场为其在京暂住地。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再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二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陈再进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再进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陈再进系又聋又哑的人，实施违法行为时受智能障碍的影响，辨认、控制能力削弱，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本院依法对陈再进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酌予采纳。对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一并处理。本院根据陈再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再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的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附扣押物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白 波
代理审判员 丛卓义
人民陪审员 李宏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白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