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桂03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东，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干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翔，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连，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首名，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毅东因与被上诉人潘干忠、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毅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被上诉人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廖毅，被上诉人潘干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毅东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为潘干忠未将债权转让通知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法律规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告知债务人应以受让人为债权人，并不得再向债权人清偿。至于原债权人通知还是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均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张毅东寄给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是经过广西象州县公证处公证的《公证书》，其公证书已经确认潘干忠对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债权转让给了张毅东。无论是债权人还是债权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并不影响其债权转让的效力。在原一审时，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代理人已明确表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相反证据，应当认定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在一审诉讼期间，潘干忠又以快递邮寄的方式分别邮寄给了一审法院和李平、姚建�、姚首名，一审法院仍然认为潘干忠未将债权转让通知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向潘干忠借款100万元与龙阳公司兼并绿园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龙阳公司和绿园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它们之间的兼并事宜，不是本案的案由，本案也没有涉及到兼并的有关事宜。从借条能看出，是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一家三口于2012年3月16日向潘干忠个人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在2014年3月15日归还，并没有说明是为绿园公司借款，也没有说明该款项由绿园公司归还，说明借款是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个人借款，与兼并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答辩称，首先，上诉人诉称潘干忠已将债权转让通知答辩人毫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应当由债权人进行通知，由债权受让人通知不仅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完全可能出现严重损害债务人利益的情形。本案原一审时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代理人仅为一般授权，代理人在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缺席的情况下，并未了解案件实际情况就作出了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陈述，显然不能代表答辩人的真实意义表示。根据证据规则，不能认定李平、姚建连、姚首名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仅提供单独签名的“李”或者“姚”的快递回单，无法证明任何事实。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李平、姚建连、姚首�向潘干忠借款100万元与龙阳公司兼并绿园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准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避重就轻，试图转移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中所列涉案人民币100万元的农行取款业务回单及《兼并绿园汇款明细》均可证实该款项与兼并事宜有关。上诉人无法解释在明知该款项与兼并事宜有关联，却未经核实执意与潘干忠办理公证债权转让。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一审时已向法庭申请了绿园公司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借款转化为绿园兼并款。另外，即使退一步假设潘干忠否认该笔借款系绿园兼并款，潘干忠与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之间的借款协议书所涉债权债务亦已过诉讼时效。因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干忠答辩表示对上诉人张毅东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异议。张毅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立即偿还所欠原告借款1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平系案外人桂林市绿园发展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潘干忠系案外人桂林龙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25日，绿园公司召开会议，商量龙阳公司兼并绿园公司事宜，并决定由李平先以个人名义向潘干忠借款100万，如果潘干忠借了钱，以个人名义办完手续后，就把钱转到公司或公司所属企业账上。2012年3月1日，绿园公司作出《关于同意以李平、姚建连个人名义向潘干忠借款的决定》，主要内容为：“全权委托李平、�建连个人的名义向潘总前期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并与潘总办理前期借款的有关手续，此借款行为是公司的行为，由公司承担此壹佰万借款所产生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和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的责任；李平、姚建连如收到潘干忠老总借款后，应将此借款按公司要求转回公司或公司所属企业账户上。”2012年3月10日，绿园公司出具一份《全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1、授权李平、姚建连（李平丈夫）作为本单位的合法代理人，全权办理以个人名义向潘干忠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的事宜；2、委托时间自2012年3月10日至6月30日止；3、李平、姚建连此壹佰万元人民币借款行为本单位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后果。2012年3月12日，龙阳公司作为甲方（兼并方），绿园公司作为乙方（被兼并方），双方签订一份《企业兼并协议》，主要内容为：“龙阳公司兼并绿园公司，兼并标的为乙公司的100%股权[即乙方的土地权含桂雁国用（2003）字第00001号，面积22880平方米的土地]及紧邻该宗土地的后山约66555平方米土地（土地使用证：桂雁国用[1998]字第0004号）；本兼并项目总兼并价为玖佰伍拾万元。”上述二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3月16日、6月14日分别签订三份《补充协议》，就企业兼并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其中6月14日的《补充协议》约定龙阳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另行支付绿园公司补偿金80万元及绿园公司代垫的利息、担保费50万元。协议签订后，潘干忠通过银行转账共向桂林市绿园发展实业公司支付10051651元。2012年3月16日，潘干忠作为甲方，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借给乙方100万元，定于2012年3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姚建连农业银行账户（银行账号62×××16），由乙方出具借条给甲方；该笔借款乙方定于2014年3月15日前还清；借款期间甲方不收取乙方利息。”同日，潘干忠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姚建连银行账户，潘干忠在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上注明“兼并绿园款项，借给李平私人”。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向潘干忠出具一张《借据》，该《借据》载明：“今依据《借款协议书》收到潘干忠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整）。特立此据。”姚首名系李平、姚建连的儿子。2015年4月27日，被告潘干忠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4年7月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佰零柒万元，现归还人民币伍拾柒万，仍欠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及利息，现甲方愿意将下列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以抵偿甲方的债务，乙方愿意接。甲方的债权：2012年3月16日借给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人民币壹佰万元，见附件1（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同日，双方就该《债权转让协议》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象州县公证处出具了（2015）桂象证字第135号《公证书》。原告于2015年5月11日将债权转让的通知分别邮寄给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原告提供的三张邮寄回执收件人签名一栏只有两个“姚”字和一个“李”字。在本案重审时，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否认收到原告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2015年9月6日，张毅东叫人将姚建连打伤。2015年9月18日，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分局安新派出所出具《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毅东愿意赔偿姚建连10000元人民币，双方债务纠纷经过正规渠道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不应偿还原告款项10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潘干忠未将债权转让通知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分别邮寄给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邮寄回执不能证实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已签收；且在本案重审时，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否认收到原告邮寄的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对被告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平系绿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干忠系龙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向潘干忠借款100万元与龙阳公司兼并绿园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潘干忠可另行向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张毅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焦点是：1、本案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主体如何确定？2、本案债权转让是否依法通知了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3、涉案债权是否已消灭？4、涉案债权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主体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我国《合同法》中只规定了由债权人进行通知，其基本出发点在于平衡合同双方当事人利益，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时负有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更有利于保护债务人的合法利益。法律规定债权的自由转让必须是在不损害债务人现存利益的前提下进行，债务人不应因债权的让与而增加自己的负担或者丧失应有的权利，包括对债权抗辩的权利。简言之，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主体原则上应为债权人，对明确、无争议、可直接证实的债权，由债权受让人作为转让通知义务主体亦并不与相关法律规定立法本意相悖。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抗辩涉案债权已因龙阳公司兼并绿园公司兼并款的支付行为而消灭，即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与债权人潘干忠就涉案债权尚存争议，该争议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被上诉人潘干忠应是本案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人，上诉人张毅东作为债权受让人以自己的名义直接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不发生效力。（二）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张毅东以自己名义邮寄给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快递回单未载明快递材料名称、内容，收件人签名处仅有“姚”、“李”等字样的签字，该快递回单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收到了上诉人张毅东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人潘干忠委托书等�料。其次，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律师在该案纠纷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对快递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表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收到快递的陈述，属于自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唐建军律师作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且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当时未出庭参加诉讼，唐建军律师对该份快递回单的承认，将直接导致承认张毅东要求履行转让债权的诉讼请求的后果�因此，唐建军律师对该事实的承认不能视为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自认。再次，被上诉人潘干忠作为债权人在本案重审庭审后出具给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债权转让告知函载明：“李平、姚建连、姚首铭、杨以立、李品辉：本人潘干忠已于2015年4月28日把本人对你们拥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张毅东并在象州县公证处做了公证，本人又于2015年5月25日授权委托张毅东给你们送达债权转让的公证书。现本人再次把公证书邮寄给你们，望查收。签字：潘干忠，时间：2017.7.6。”该函件未作为证据在重审期间出示，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不认可收到了潘干忠邮寄的债权转让公证书，上诉人张毅东及被上诉人潘干忠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收到了潘干忠邮寄的债权转让公证书，故被上诉人潘干忠的该份函件不属于债权人潘干忠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的行为。（三）关于涉案债权消灭的问题。本案系上诉人张毅东作为债权受让人诉请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履行债务纠纷，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对债权人潘干忠作出了履行债务抗辩。涉案债权是否因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与潘干忠的其他经济活动而消灭，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相关权利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本案涉案债权诉讼时效问题。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通知债务人时，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债权受让人享有债权人的地位是确定的。未经债权人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没有约束力，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其受让的债权时，债务人有权拒绝，同时诉讼时效期间不发生中断的法律后果。�于本案并非被上诉人潘干忠以债权人身份向被上诉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等债务人主张权利的纠纷，本案不存在审查债权诉讼时效的必要。综上，本案涉案债权转让后，债权人潘干忠未依法通知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张毅东作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在债权人潘干忠未依法通知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的情况下，尚不是向债务人李平、姚建连、姚首名主张履行涉案债权的适格主体，因此，上诉人张毅东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毅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张毅东预交），退还张毅东13800元；上诉人张毅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潘文华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