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豫法民再字第44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城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储佳健，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华以牡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洛阳龙弘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公司经理。
以上三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国，住洛阳市。
委托代理人：任秉铎，河南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城市建筑工程公司（简称城建公司）、洛阳华以牡丹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以集团）及洛阳龙弘园艺有限公司（简称龙弘公司）与杨建国侵权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10）豫法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城建公司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豫法民监字第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城建公司、华以集团、龙弘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传朝，杨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秉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0月30日，一审原告杨建国起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称，1999年8月25日，城建公司在诉洛阳市郊区关林剧院（简称关林剧院）、杨建国侵权及确权纠纷一案中，城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洛阳华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华以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审理此案的洛龙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和担保，于同月30日将属于杨建国的房产、发包的歌厅、餐厅和浴池及歌厅餐厅浴池内价值43万元财产全部查封，以后予以执行。该案于2003年11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裁定发回洛龙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期间，城建公司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杨建国提出返回财产执行申请，并称城建公司申请保全措施是错误的，给其造成的损失城建公司应予以赔偿。经济损失至2006年9月10日计为7548317.6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1616317.62元，可得利益损失5932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一、判令城建公司、龙弘公司两被告赔偿因其不当诉讼、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给杨建国造成的经济损失7548317.6元（暂计到2006年9月10日）；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杨建国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华以集团将龙弘公司名下的资产36132800元无偿转入到华以集团，故要求华以集团承担相应责任。
城建公司辩称，一、杨建国起诉损失计算方法不明。二、城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影响杨建国的经营活动。三、采取保全措施时，杨建国的酒店早已关门，店内一片狼藉。四、杨建国的损失与城建公司无关。五、城建公司诉关林剧院一案，城建公司胜诉了，有损失也应由关林剧院承担；六、采取保全措施时，杨建国并未提异议，是认可的。综上，应驳回杨建国的起诉。
龙弘公司、华以集团辩称，1、杨建国起诉不当。2、保全已超时限，杨建国起诉已超期限。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10月15日，杨建国以城建公司名义与关林剧院签订《资地互偿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关林剧院提供位于关林南街面积为1252.8㎡的地皮一块，并一次性投资20万元，其余工程费用全部由城建公司承担，楼房建成后，关林剧院拥有40%产权，城建公司拥有60%产权。该协议已履行，楼房已建成。1995年5月20日，城建公司为杨建国出具了一份《具结申请》，其主要内容是：我单位与关林剧院签订资地互偿合作建房协议建房过程，实为单位职工杨建国同志承担一切费用，享有协议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以上情况如有不实或以后反悔，我单位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1995年5月24日，杨建国以洛阳市联合经济发展公司（简称联合发展公司）名义向洛阳市郊区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752.29㎡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30865，因联合发展公司没有向杨建国支付房款，杨建国没有将房产和所有权证交付给联合发展公司，自己改造为两层，开办餐厅和歌厅进行经营。联合发展公司与城建公司无任何关系。1997年6月10日和1998年7月15日，杨建国又申请办理了该合作楼房的378.9㎡和1101.89㎡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41613、42838，以上各办证费用，均由杨建国承担。1999年8月，城建公司以关林剧院将合作建成的楼房60%产权授于他人名下已构成侵权为由，将关林剧院起诉至原洛阳市郊区人民法院（简称郊区法院），并于1999年8月25日向郊区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公司因关林剧院侵权，私自出售我公司房产纠纷，已向贵院起诉立案，为了保证将要作出的判决能够顺利执行，特申请对双方合作建成的楼房进行查封。华以公司以600余万元资产，自愿为该保全提供担保。根据城建公司的申请，郊区法院于1999年8月26日作出了保全裁定：对座落于关林街关林剧院综合楼、电影院通道以东1-6层房屋及电影院以西四套房产予以查封，并于同月30日对正在经营的餐厅、歌厅、浴池予以查封。针对城建公司的起诉，关林剧院答辩称，其根本就没有与城建公司签订过任何建房协议，城建公司对其剧院综合楼主张60%的产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同时反诉城建公司赔偿其诉讼造成的经济损失500元。在该产权纠纷中，杨建国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诉称：杨建国是关林南街关林电影院综合楼的实际投资人，当时和关林剧院签合同是借用城建公司名义，其应该拥有60%的产权，城建公司未作任何实际投入，不应得到任何利益，城建公司起诉关林剧院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要求城建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保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随后，郊区法院于2000年3月21日作出了（1999）关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杨建国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2日作出了（2000）洛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洛阳市郊区人民政府根据郊区法院送达的（2000）关执字第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00年9月12日作出了“撤销给联合发展公司颁发的30865号，给杨建国颁发的41613、42838号房屋所有权证”。杨建国对生效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3年11月8日作出（2003）豫法民再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洛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和郊区法院（1999）关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郊区法院重新审理。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原郊区法院）重新审理时，城建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9日作出了（2006）洛龙法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责令城建公司于裁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杨建国返还已取得的财产，但由于该房产已被处理，无法执行回转。之后，杨建国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城建公司赔偿其损失，并要求龙弘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针对城建公司的不当诉讼，杨建国在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诉讼中遭受的损失有：一、在城建公司诉关林剧院一案中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17680元；二、办理房产证的各种费用57600元；三、建房投入的各种材料款、借款，由于城建公司的不当诉讼和财产保全造成杨建国因房产不能出售、经营、和及时归还欠款而产生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以及诉讼中的其他费用851058元；四、法院根据城建公司申请于1999年8月30日查封了杨建国发包和租赁出去的餐厅、桑拿、歌厅、棋牌室而造成的杨建国违约而赔偿定金380000元；五、杨建国从1999年8月30日到2006年9月10日的可得利益5418333元。六、歌厅、餐厅里的音响、彩电、空调等物品价值430000元；七、杨建国为实现债权费用393646元。以上损失共计7548317元。
城建公司、龙弘公司、华以集团对杨建国的损失不予认可，认为其诉关林剧院一案，其一、二审胜诉了，判决杨建国承担的诉讼费其不应承担；建房投入的各种材料款、借款产生的利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等与本案无关；对杨建国提供的承包合同不认可，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杨建国的桑拿、歌厅、棋牌室处于停业状态，不存在损失。
另查明：1、2004年6月9日，关林剧院将杨建国的房产所有权属证书办到自己名下，后出售；杨建国已另行起诉。2、华以公司于2003年2月21日更名为龙弘公司。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城建公司在其提起的诉关林剧院、杨建国确权及侵权纠纷一案中，申请对杨建国正在经营的餐厅、歌舞厅、棋牌室的房产以及里面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直接全部查封，后予以执行。当该案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城建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城建公司的不当诉讼行为已对杨建国构成了侵权，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杨建国的财产权及正常经营权，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弘公司为城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书面担保，理应对城建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负连带赔偿责任。在城建公司不当诉讼中，对杨建国所造成的损失、计算方法及计算理由为：1、从1999年8月30日查封至今，所有被查封执行的财产均无证据证明返还给了杨建国。城建公司诉关林剧院、杨建国确权及侵权纠纷一案中，杨建国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17680元，被作废的房产证办理时的各种费用57600元，申诉的费用30元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2、赔偿因侵权造成杨建国不能履行相关义务而被诉讼的诉讼费、执行费，银行利息、罚息及复息计851058元；正常经营情况下，杨建国能够陆续归还借款、所欠材料款，不会引起诉讼并产生这些费用，城建公司的侵权行为的确增加了杨建国这些额外费用，其应该承担。3、赔偿餐厅、歌厅、棋牌室至2004年6月9日损失的承包费、租赁费计3822000元。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该利益属于可得利益，城建公司对此应予赔偿。4、赔偿餐厅、歌舞厅、棋牌室的彩电、音响、空调、餐具等设备和物品价值430000元，杨建国承包和租赁时的交货清单、查封期间被盗的报案材料，能够证实，城建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5、对杨建国请求的赔偿律师代理费663000元理由不足。要求赔偿定金，没有证据证实已支付，不予支持。华以集团在其股东将华以公司资产3500万元无偿转入到其名下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0日作出（2006）洛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因其侵权给杨建国造成的经济损失5178368元。二、龙弘公司对城建公司赔偿杨建国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以集团在无偿占有龙弘公司资产35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12元，由城建公司负担。
城建公司和华以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杨建国以洛阳市关林金山园酒店（简称金山园酒店）负责人身份与洛阳市苗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苗达公司）于1999年4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书》，依据该合同记载的内容，苗达公司的承包期限从1999年5月1日起至2004年4月30日止，每年向金山园酒店交纳承包费360000元。2、杨建国以金山园酒店负责人身份与洛阳市白银物资有限公司（简称白银公司）于1999年8月26日签订《承包合同书》，依据该合同记载的内容，白银公司承包期限从1999年9月10日起至2004年9月10日止，每年向金山园酒店交纳承包费360000元。3、杨建国以金山园酒店负责人身份与孙某某于1999年7月20日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依据该合同记载的内容，孙某某的租赁期限从1999年8月1日起至2002年8月1日止，每年向金山园酒店交纳租赁费52000元。4、杨建国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其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至2004年6月9日，并称2004年6月9日之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已另行主张。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房产是否由城建公司投资建设并享有该房产所有权的问题，城建公司在庭审时提交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5）西经初字第1号经济调解书、本院于1996年4月18日作出的（1996）豫经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杨建国以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为此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本案所涉房产是其投资建设并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杨建国为证明本案所涉房产是其投资建设并享有该房产所有权，在原审时提交由城建公司于1995年5月20日出具的《具结申请》。城建公司提交的由杨建国以其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因城建公司承建的关林剧院综合性商品楼资金不足，特向洛阳市电气电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及双方约定的利息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虽然该协议存在城建公司拥有60%的楼房所有权的记载内容，杨建国也是以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的，但该协议记载的主要内容是城建公司与洛阳市电气电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建国作出证明的内容也只是针对该借款协议出具时的具体情况，并未涉及本案所涉房产的建设及所有权的划分；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5）西经初字第1号经济调解书及本院于1996年4月18日作出的（1996）豫经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仅是对城建公司的相关债务作出的判决，并未涉及对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的认定，且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纠纷正在另案审理，杨建国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城建公司关于本案所涉房产是由其投资建设并享有该房产所有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杨建国是否拥有本案所涉房产中编号为30865的房产所有权及使用权问题。城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在庭审时提交原审法院作出的（2000）洛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杨建国在原审时提供金山园酒店的营业执照及其以该酒店负责人身份分别与苗达公司、白银公司及孙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财产租赁合同，用于证明其拥有编号为30865的房产所有权，并一直在管理、经营该房产。因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纠纷正在另案审理，故本案所涉房产中编号为30865的房产所有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依据杨建国提供的金山园酒店的营业执照及上述承包合同及财产租赁合同，可以认定其拥有本案所涉房产中编号为30865的房产出租、使用权；城建公司对此问题虽然予以否认，并主张上述合同系杨建国伪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本院作出（2003）豫法民再字第1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00）洛民二初字第375号及郊区法院（1999）关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将城建公司起诉关林剧院、杨建国对本案所涉房产确权及侵权纠纷一案发回重审后，城建公司撤回起诉与其主张本案所涉房产是城建公司投资建设并享有该房产所有权的陈述自相矛盾。故城建公司关于本案所涉房产中编号为30865的房产所有权人是联合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城建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房产的保全行为是否造成杨建国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1999年8月，城建公司向郊区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本案所涉房产，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后，城建公司撤诉。由于城建公司错误申请，造成杨建国房产被查封达6年之久，杨建国所受损失是城建公司的错误申请查封行为造成的，因此城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城建公司主张杨建国自认损失是由关林剧院的侵权行为所致，但杨建国在2008年9月15日起诉关林剧院的原因是该剧院恶意侵权，将杨建国名下房产全部办理到关林剧院名下，要求赔偿损失的日期是从2004年6月10日起至2008年6月10日止，该案与本案侵权纠纷产生的原因并不一致，故城建公司关于杨建国自认损失是由关林剧院的侵权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杨建国的损失及计算方法问题。1、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9日作出（2006）洛龙执字-1第13号执行裁定，城建公司向杨建国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已返还给杨建国，故原审判决在认定城建公司诉关林剧院、杨建国确权及侵权纠纷一案中，杨建国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17680元、被作废的房产证办理时的各种费用57600元、申诉费用30元的损失正确，予以维持；2、杨建国在原审时提供多份法院判决，用于证明因城建公司恶意诉讼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不能履行相关义务而被诉讼的诉讼费、执行费、银行利息、罚息及复息损失，城建公司称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部分损失系人民法院确定杨建国必须履行的相关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851058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3、杨建国在原审时提供承包合同、租赁合同等用于证明其可得利益遭受损失，上述合同计算杨建国的可得利益损失至2004年6月9日共计3664302元，故原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该项损失3822000元欠妥，予以纠正；4、虽然杨建国在原审时提交承包和租赁时的交货清单、查封期间被盗的报案材料，用于证明城建公司对上述财产，在查封期间被盗的损失43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但杨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的损失是因城建公司的保管行为造成的，故原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该项损失430000元证据不足，予以纠正；5、杨建国要求城建公司承担其委托律师费663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建国要求赔偿律师代理费663000元证据不足正确，予以维持。关于定金损失问题，杨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情况，故原审不予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华以集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华以集团主张龙弘公司是其股东之一，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杨建国在原审时提交《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洛阳华以牡丹集团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等证据显示，华以集团是以龙弘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其注册资本设立的，且华以集团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龙弘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故原审判决华以集团在接收资产3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华以集团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实体处理欠妥，予以纠正。本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10）豫法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龙弘公司对城建公司赔偿杨建国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以集团在无偿占有龙弘公司资产3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其因侵权给杨建国造成的经济损失459067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312元，由城建公司各负担40118元，杨建国各负担17194元。
城建公司、华以集团不服二审判决，申诉称，1、二审判决漏判诉讼费，华以集团全额缴纳了上诉费，但二审没有对华以集团的上诉费问题进行确认。2、该案争议的房产持证所有人是联合发展公司，原审没有将其列为当事人，属漏列当事人。3、城建公司申请保全的是涉案中的房产，对房屋内的财产和经营行为没有申请保全。对这些财产申请保全的是另一个案件当事人，杨建国其财产损失和经营损失与我们无关。4、杨建国对争议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也没有提供通过承包、租赁等方式取得使用权和支配权的证据，其无权在该房屋内开设酒店歌厅等，更无权对外出租或承包，杨建国提供的“具结申请”系伪造的，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得到支持。5、城建公司申请保全时，房屋内的酒店、歌厅没有经营，原因是联合发展公司不允许杨建国经营，杨建国没有实际经营何来损失？原审仅依据虚假的承包租赁合同就判决城建公司承担高达336万多元的经济损失是明显错误的。请求对承包租赁合同的真伪和实际发生情况进行鉴定。6、杨建国的到期债务及被诉费用85万余元与城建公司的申请保全没有因果联系，不应由城建公司承担。请求对二审判决进行改判，驳回杨建国的诉讼请求。
杨建国辩称，1、杨建国是以侵权起诉三被告的，没有起诉联合开发公司，也就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2、保全的当天法院查封了酒店、歌厅、棋牌室等，并将查封的财产交给城建公司直接经营，城建公司就应该赔偿损失。3、杨建国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城建公司应该赔偿我损失。房产证虽然最初登记在联合发展公司名下，但该公司没有支付房款，所以房产证和房子一直由杨建国支配使用。而且无论房产证登记在谁的名下，城建公司的错误保全给杨建国造成了损失就应该赔偿。4、杨建国1998年11月办理营业执照，和别人签订了承包租赁协议，由于城建公司的保全申请，致使房子不能正常经营，也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债权人纷纷起诉杨建国，这些损失城建公司应该赔偿。5、二审案由定为所有权纠纷属笔误，我起诉的是侵权，一审也是按照侵权判决的，二审不可能改变。上诉费承担也不存在问题，可以进行核实。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的争执焦点是：1、联合发展公司应否参加诉讼，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2、城建公司申请保全本案争议房产，杨建国的财产是否受到损失，城建公司应否赔偿。3、城建公司出具的《具结申请》是否真实有效，杨建国与他人的承包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承包租赁损失是否存在，应否支持。4、杨建国到期债务与城建公司的保全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5、华以集团对杨建国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为了核实杨建国与苗达公司、白银公司、孙某某所签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本院再审中，调查了苗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达红和白银公司的王建军，该二人证明他们与杨建国所签合同是真实的，并得到履行。落实孙某某的合同时未见到孙某某本人，其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且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合同得到履行。杨建国及其代理人同意待以后有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2、关于杨建国主张的房屋被查封，其不能履行相关义务而被起诉的诉讼费、执行费、银行利息、罚息，该损失原审判决确定为85.1058万元。该项损失经杨建国及其代理人核对确认，截止2004年6月9日应为67.7066万元。3、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纠纷案，2004年4月15日田某某作为原告起诉关林剧院、城建公司，要求两被告将属于其的房产予以归还并赔偿损失。第三人杨建国参加了诉讼。该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提起再审。因本案需等待该确权案件的判决结果，本院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洛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房屋产权归杨建国和石文平（田某某遗属）所有。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豫法民提字第8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联合发展公司应否参加诉讼，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是侵权赔偿纠纷，杨建国以城建公司不当诉讼，查封申请给其造成了损失，请求依法予以赔偿。联合发展公司虽然是持证所有人，但该房产证已被撤销，杨建国以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主张权利，联合发展公司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也不涉及联合发展公司的利益。因此，本案诉讼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城建公司因申请保全本案争议房产，是否造成杨建国的经营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因城建公司申请保全本案争议房产，使杨建国无法对房产使用和出租，因此对造成杨建国的损失城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城建公司申请保全争议房产的同时，案外人陈道刚基于欠款事实也申请了保全室内动产，但与城建公司申请查封房产的标的物不同。即使酒店室内的财产被查封，也不影响杨建国将房屋对外出租的权利。所以，城建公司认为申请财产保全的案人外对房产损失也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城建公司出具的《具结申请》是否真实有效，杨建国与他人的承包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承包租赁损失是否存在，应否支持的问题。对杨建国提供的城建公司为其出具的《具结申请》，城建公司认为是虚假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城建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城建公司认为因杨建国和联合发展公司对房产有争议，杨建国无法使用房屋，所以不存在房屋出租的问题，租赁合同是虚假的，原审据此认定杨建国存在损失的证据不足。经本院核实杨建国与苗达公司、白银公司、孙某某所签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杨建国与苗达公司、白银公司的合同得到了合同相对人的确认，证明该两份合同已经成立并得到了实际履行，应予认定。两个合同损失共计350.8302万元，应由城建公司承担。杨建国与孙某某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标的15.6万元），只有孙某某的签名，没有孙某某本人予以证实。经征求意见，杨建国同意放弃主张因与孙某某签订合同产生的损失，待将来有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四、关于杨建国到期债务与城建公司的保全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建国所诉因城建公司恶意诉讼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不能履行相关义务而被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银行利息、罚息及复息损失，由于杨建国的房产被查封不能出售和经营，无法获取相关利益，欠款不能偿还而引起诉讼的有关费用，该损失与房产被查封有直接的关系，原审判决由城建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该损失经杨建国及其代理人的核对确认，截止2004年6月9日，该项损失应为67.7066万元，与原审认定的85.1058万元相差17.3992万元，故原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五、关于华以集团对杨建国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龙弘公司（华以公司变更后的名称）为城建公司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华以集团是以龙弘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其注册资本设立的，因华以集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龙弘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故一、二审判决华以集团在其接收龙弘公司资产35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华以集团申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一审案由是侵权及确权纠纷，本案二审改为所有权纠纷，但依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请求，本案应该确定为侵权赔偿纠纷，本案二审将案由定性为所有权纠纷不妥，应予纠正。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二审时城建公司和华以集团均交纳了全额的上诉费，二审只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诉讼费，没有判决华以集团承担诉讼费，是法院对上诉费用分担的确定，并非漏判诉讼费。故华以集团认为漏判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0）豫法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第二项为：洛阳龙弘园艺有限公司对洛阳市城市建筑工程公司赔偿杨建国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洛阳华以牡丹集团有限公司在无偿占有龙弘公司资产3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项为：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院（2010）豫法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市城市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建国的损失426.0678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312元，由洛阳市城市建筑工程公司各负担37312元，杨建国各负担2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萍
代理审判员 卞亚峰
代理审判员 刘东旭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