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优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程。
委托代理人巴波，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桂仕。
委托代理人陈银。
委托代理人汤华颖。
上诉人上海优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梅程及其委托代理人巴波，被上诉人骏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银、汤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骏丰公司与优景公司签订《玲珑坊临时售楼处三维动画制作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1骏丰公司委托优景公司制作骏丰玲珑坊项目三维动画影视宣传片，总时长270秒。其中三维动画部分时长180秒，视频拍摄素材部分时长90秒。实际时长根据拍摄策划文案需要由骏丰公司最终确定。1.2模型区的讲解片配音由优景公司负责制作，与模型灯光效果同步。2.1合同暂定总金额121，5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三维动画（3d）单价530元／秒、时长180秒，总计95，400元；视频素材合成（2d）、片头、片尾单价230元／秒、时长90秒，总计20，700元；模型区的讲解片配音单价20元／秒、时长270秒，总计5，400元。3.1合同生效后且优景公司向骏丰公司提供的宣传片和模型解说词脚本得到骏丰公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骏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3.2优景公司宣传片样片制作完成后交由骏丰公司审核，经骏丰公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骏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3.3宣传片制作完成且调试完毕后，通知骏丰公司验收，经骏丰公司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支付至最终结算费用的95%，余下5%在骏丰公司验收通过后满30天支付。4.2.1本项目制作期23天（含周六、周日及法定节假日），自2013年9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10月20日制作完毕并通过骏丰公司验收。4.2.2本宣传片的制作内容以优景公司提供的制作方案为基础，经骏丰公司审核确认后，作为制作内容的验收参考依据。骏丰公司负责本宣传片的制作方案和样片签收人为唐菁。4.2.3骏丰公司收到优景公司提供的样片后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供修改意见，优景公司根据修改意见对样片进行整改，如逾期未提供修改意见，视同骏丰公司确认样片合格。4.2.4优景公司将制作完成后的三维宣传片和模型解说词配音制作成10张DVD交付骏丰公司。8.1若因优景公司原因不能按时完成，需按合同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向骏丰公司支付延误金，逾期超过10天，优景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且骏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优景公司应全部返还。8.2骏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因骏丰公司原因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款未付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8.3一方违约，违约方除支付违约金外，还需承担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10.骏丰公司通讯地址上海马陆镇康丰路XXX号；优景公司通讯地址上海徐汇区浦北路XXX号。双方根据上述联系方式发出的任何通知，自发出后第五日视为已送达。任何一方如需变更通讯地址等，需提前7天告知对方。否则，变更方需承担未及时通知对方而造成的一切责任及书面未收到的一切责任，对方如仍按未变更的方式递交文件视为文件已送达。合同附件之一为宣传片制作方案，即优景公司据以制作宣传片的脚本。
合同签订后，骏丰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支付优景公司24，300元。同年10月20日，优景公司携带宣传片样片至骏丰公司处，由优景公司进行演示，但骏丰公司未予审核，也未签收样片。
2013年10月24日，骏丰公司向优景公司发出解除函，主要内容为：因优景公司制作的宣传片和骏丰公司提供给优景公司的脚本完全不符，且对骏丰公司提出的新的宣传片策划方案优景公司认为没有履行能力，故合同已经失去实际履行的可能。故骏丰公司通知优景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解除合同。骏丰公司并要求优景公司将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于收到解除函7日内予以返还。优景公司于次日收到骏丰公司的解除函。
2013年11月5日，优景公司通过快递将其制作的宣传片光盘寄至上海市大连路XXX号XXX楼，收件人为骏丰公司，但遭退件，退件原因为拒收。
2013年11月27日，骏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玲珑坊临时售楼处三维动画制作合同》；2、优景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24，300元；3、优景公司承担违约金12，150元。优景公司则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骏丰公司支付第二期制作费36，450元；2、骏丰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6，45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5日本案首次庭审时，优景公司以补充证据名义向骏丰公司提交了宣传片光盘一份，经骏丰公司质证并由庭审查明，该光盘内容存在以下问题：1、光盘制作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2、配音部分未完成，应体现的项目LOGO未得到体现。3、光盘内容出现严重表达错误：玲珑坊地址出现严重翻译错误；地理位置表述错误；镜头描述作为字幕出现；在LOFT开公司表现成大面积的办公场所。4、要求展现实景的部分未完全在片中体现出来。5、不符合三维动画逼真、美观、清晰、音质效果好、色彩真实、过度自然等要求，光盘内容中完全体现不出来。技术上的错误及处理也存在很多问题，如舒适大堂的渲染未做出来；应使用大摇臂俯瞰整个板块结果使用穿入式手法等。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双方释明了关于违约金可请求调整的法律规定，优景公司提出如法院支持骏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则要求依法调低具体金额，并提出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则要求骏丰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骏丰公司与优景公司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明确。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故优景公司的义务除完成工作外，须交付工作成果。根据合同约定，优景公司应于2013年10月20日制作完毕并通过验收，但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并无证据证明优景公司已将其制作好的样片交付骏丰公司。事后优景公司通过快递邮寄的光盘，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发送，而是寄至无依据的某地并被退回，不能视为优景公司已将样片交付骏丰公司。骏丰公司支付优景公司的预付款24，300元，是在约定的交付样片日之前，并不能说明系因优景公司的宣传片被确认的事实。故依照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骏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因此，骏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解除日为优景公司收到骏丰公司的解除函当日即2013年10月25日。合同解除后，优景公司理应将收取的预付款返还骏丰公司。骏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尚属合理，故优景公司请求予以减少违约金金额的意见不予采纳。即便从优景公司在本案首次庭审时提供的光盘内容来看，其中内容无法体现合同约定项目的特点及相关内容，与宣传方案及脚本严重不符，完全不符合三维动画的技术要求。优景公司的履行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本院确认合同的解除全部由优景公司造成，无论优景公司有无损失，均应由优景公司自负。基于合同解除，优景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骏丰公司与优景公司签订的《玲珑坊临时售楼处三维动画制作合同》于2013年10月25日解除；二、优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骏丰公司预付款24，300元；三、优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骏丰公司违约金12，150元；四、驳回优景公司要求骏丰公司支付制作费36，450元的反诉请求；五、驳回优景公司要求骏丰公司承担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6，45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11.25元、保全费38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73元，均由优景公司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优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优景公司已于2013年10月20日向骏丰公司提供了符合原脚本的宣传片样片，之后也将制作好的DVD光盘以快递方式寄送给了骏丰公司。寄送的地址系骏丰公司发送解除函的快递单自行填写的地址，也是骏丰公司提供给原审法院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2、原审法院认定骏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优景公司支付违约金存在错误。根据合同约定，骏丰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前提是优景公司原因不能按时完成，而事实上，本案情况是由于骏丰公司自身原因所导致。当时，骏丰公司要求优景公司在10月20日制作完成第一稿，在优景公司如期提交宣传片样片后，如果骏丰公司依约提出修改意见，优景公司即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但是，骏丰公司未按约书面提出修改意见，而是违背合同约定，另行提出了要求将三维动画改成实景拍摄的全新制作方案，且不承担额外的制作费用。在遭到优景公司的拒绝后，骏丰公司才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3、原审法院对优景公司提供的DVD光盘内容的认定存在错误。优景公司制作的宣传片内容与宣传方案及脚本相符，即使存在部分问题，因为仅是样片，可以通过修改完成。该些问题涉及到技术专业性，如要作出认定应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通过鉴定结论才能判断光盘内容是否可以体现合同约定项目的特点及相关内容。4、骏丰公司应当支付优景公司第二期制作费用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骏丰公司中途变更制作方案、因非优景公司原因单方解除合同，应当赔偿优景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综上，上诉人优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骏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优景公司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骏丰公司答辩称：1、骏丰公司没有收到优景公司交付的样片。优景公司在2013年10月20日用其电脑向骏丰公司演示了宣传片，但并没有将样片交由合同约定的经办人签收。按照合同约定，该约定项目应于该日制作完毕并通过骏丰公司验收，而事实上，优景公司在该日并未完成工作任务。2、因为优景公司未按时完成工作，其演示的宣传片内容与脚本严重不符，骏丰公司才解除了合同，解除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及违约金的认定是正确的。3、在原审审理中，骏丰公司对优景公司提交的光盘提出了存在配音未完成、地址错误、字幕及方向标识错误等多项问题。如果优景公司认为光盘内容符合脚本约定，也可以提出鉴定申请，但优景公司未提出。4、对于本案系争的制作项目，骏丰公司已委托其他公司制作完成，本案合同事实上也无法履行。骏丰公司在优景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无须赔偿优景公司损失。综上，被上诉人骏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优景公司向本院作出书面陈述称：优景公司确认骏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金额相当于骏丰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制作费24，300元，优景公司不再另外主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核心争议为骏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约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及承揽合同任意解除权。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会导致不同法律责任承担后果。本案中，骏丰公司认为，优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交付工作成果构成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骏丰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
对于骏丰公司的解除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玲珑坊临时售楼处三维动画制作合同》第8.1条约定，若因优景公司原因不能按时完成，需按合同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向骏丰公司支付延误金，逾期超过10天，优景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且骏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实际已经支付的费用优景公司应全部返还。据此，从合同约定的条件来看，在优景公司逾期交付超过十天时，骏丰公司才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骏丰公司在2013年10月24日发出解除合同之时，仅超过合同约定2013年10月20日的交付期限四天，根据合同约定，骏丰公司可以要求优景公司支付约定金额的延误金，但尚未达到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和程度。因此，骏丰公司依据合同行使约定解除权的前提未成就，其解除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除了迟延履行之外，骏丰公司主张优景公司制作的宣传片样片存在多处与脚本不符之处，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优景公司认为虽然样片中确实存在部分问题，但是只要给予修改的机会，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修改完成。本院认为，在双方对违约事实及程度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的骏丰公司应对优景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骏丰公司在原审中对优景公司提交的DVD光盘内容的质证意见来看，认为光盘中的配音、地址、字幕、渲染手法等方面存在瑕疵，但对于该些瑕疵属于一般质量瑕疵还是重大瑕疵且无法通过修改完成，骏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也未能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骏丰公司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优景公司根本违约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第三、优景公司上诉认为，骏丰公司解除合同实际是因为其在2013年10月20日宣传片样片演示之后提出了全新的制作方案，遭到优景公司拒绝后才单方解除了合同。经庭审查明，骏丰公司在2013年10月24日发送的解除函中，对解除合同的理由部分表述为“对骏丰公司提出的新的宣传片策划方案优景公司认为没有履行能力，故合同已经失去实际履行的可能”，该表述与优景公司上述主张间可相互印证。因此，骏丰公司如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属自身原因行为而非优景公司违约行为。综上分析，骏丰公司以上述理由解除本案系争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然而基于本案客观情况，骏丰公司作为定作人要求解除合同、对约定的标的也已委托他人制作完成，优景公司也表示如合同解除愿意以已支付的第一期制作费作为报酬或者全部损失，故如再继续履行合同缺乏实际必要性。因此，本院对于骏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审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优景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24，300元第一期制作费及支付12，150元违约金的诉请，如前所述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优景公司基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提出的相应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系争合同解除并驳回优景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第二期制作费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以优景公司违约、骏丰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为由，判决支持骏丰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第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上海优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4，300元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上海优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15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1.25元、保全费384.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7.73元，由上诉人上海优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50元，由上诉人上海优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11.25元，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1.25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该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