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30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阜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男，汉族，1987年3月27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捕前住阜康市。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深圳市公安局临时羁押，同年9月11日被阜康市公安局从深圳押回阜康市，同年9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9日由阜康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现在昌吉监狱服刑。
辩护人杨宏礼，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汉族，1987年12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捕前住阜康市。2011年2月9日因殴打他人被阜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9日由阜康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现在昌吉监狱服刑。
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王某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6月25日，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4年7月24日，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变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王某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14)阜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胡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3月13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昌中刑终字第140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发现本案确有错误，提交审委会讨论后，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昌中刑监字第19号再审决定书。2016年1月20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中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杨宏礼、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某因与被告人王某有矛盾，2011年2月5日晚，胡某纠集时某某（已判刑）、王某某、刘某某三人预谋报复，并购买了刀具。2月6日凌晨，被告人胡某与时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阜康市“零点迪吧”门口看见正欲搭出租车离开的王某，时某某上前将出租车拦住，胡某将王某脸部打了一拳，王某见状逃跑。被告人胡某与时某某等人追赶未遂后，前往阜康市“郭记”牛肉面馆吃饭。期间，被告人王某与王某乙、李某乙等人也来到“郭记”牛肉面馆见到胡某、时某某等四人，双方便进行互殴，斗殴过程中时某某持刀朝王某乙捅刺，致使王某乙颈部、左手虎口受伤。王某乙经阜康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王某乙因锐器刺伤颈动脉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王某因个人恩怨产生矛盾，各自纠集多人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胡某、王某系首要分子，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意见，被告人胡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胡某给其他人说“碰到王某就打”，说这句话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后来没有找到王某，这件事就结束了。王某也采取了非法保护自己的手段，纠集好多人进行打击报复，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明所有人围着胡某进行殴打，胡某没有反抗的机会，直接被打倒在地，王某乙的死亡后果与胡某没有直接关系。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前，被告人给受害人亲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系初犯，如果定性故意杀人罪，应该在四至六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某因被王某等人殴打而预谋报复，2011年2月5日晚，胡某纠集时某某（已判刑）、王某某、刘某某，每人携带一把胡某、刘某某购买的水果刀来到阜康市“零点迪吧”，2011年2月6日凌晨，被告人胡某与时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阜康市“零点迪吧”门口看见王某正欲搭乘出租车离开，时某某上前将出租车拦住，胡某将王某脸部打了一拳，王某被打逃跑。被告人胡某等人四人沿着王某逃跑的路线追赶未遂后，前往阜康市天山街“郭记”牛肉面馆吃饭。王某逃跑后躲在阜康市杭州人家小区给其朋友李某乙打电话，告知李某乙胡某带人将自己堵在杭州人家小区，让李某乙来接他。李某乙又给张某乙、杨某某打电话到“零点迪吧”门口，李某乙接上王某后一起来到“零点迪吧”门口，又碰到王某乙、耿某某、张某等人，众人商量一起找胡某报复，在“零点迪吧”里面、购物城牛肉面馆均未找到胡某，最后在天山街“郭记”牛肉面馆找到胡某等人，双方开始互殴，互殴过程中时某某掏出水果刀将王某乙左手虎口划伤、右颈部及头部刺伤后逃跑。王某乙受伤被送往阜康市人民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而死亡。
经鉴定，王某乙的死亡原因是因锐器刺伤颈动脉失血而死亡。
2012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2）阜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时某某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9月5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胡某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自首，2013年8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王某向阜康市公安局自首，庭审前，被告人胡某、王某分别向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
2011年2月9日被告人王某因本案事实被阜康市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理案件登记表、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证明阜康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28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
（2）提取笔录10份，证明侦查人员从现场及时某某处提取血迹、作案工具刀具的情况。
（3）李某乙证言：2011年2月6日凌晨零时许，我接到王某电话，王某称有人拿刀子追他，将他堵到杭州花园小区里，让我去接他，我给杨某某打电话，让杨某某先去自己随后就到。我和崔建龙在零点迪吧厅门口见到王某、张某乙、杨某某、郑某、王某乙，我们转着找胡某等人，并进入零点迪吧厅找，没有找到。我们一起来到郭记牛肉面馆，王某指着正在吃饭的胡某说“就是他”，一边说一边冲过去打，场面很混乱，王某和胡某互相用牛肉面碗砸对方，时某某右手握刀由下往上将王某乙捅了三四下。证明发生聚众斗殴的时间、地点及斗殴发生的经过。
（4）张某的证言：2011年2月6日凌晨2、3时许，我在零点酒吧门口遇见王某乙、杨某某等人，王某乙说他朋友有些事，一起找个人，我们打3辆出租车先到甘肃一绝牛肉面馆转了一圈，然后又到郭记牛肉面馆，我下车后看见王某乙捂着脖子并且让我追一个人。证明王某为报复胡某与他人一起寻找胡某。
（5）张某乙的证言：2011年2月6日凌晨2时40分，我接到李某乙的电话说有人要打王某，让我到零点迪吧门口，我到了后看到王某、王某乙、李某乙、郑某丙、鬼子（大名不详）5人在门口，我们一起进零点迪吧找打王某的人，但没有找到，然后又到购物城的牛肉面馆找也没有找到，我们又来到“郭记牛肉面馆”，李某乙说胡某在里面呢，我们都下车了，我进到面馆时他们已经开始打胡某了，王某手里拿着碗，鬼子用板凳打，我出来后听说王某乙受伤了。证明聚众斗殴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斗殴的情况。
（6）刘某某的证言：2011年2月5日晚胡某约我、时某某、王某某一起在零点迪吧玩，期间胡某叫我一起买了四把水果刀，一人一把，时某某和王某某将我和胡某的刀要走了。凌晨2点，我们从迪吧出来，时某某拦住出租车，胡某打了王某一拳，王某朝西面跑了，我们一起去追但没有找到。之后我们四人在郭记牛肉面馆吃饭，王某带人进来围着胡某打。证明胡某纠集了刘某某、时某某、王某某报复王某，并且购买了水果刀。
（7）比某某的证言：2011年2月6日凌晨3点左右，牛肉面馆进来十几个人，他们冲上去对着8号桌坐的其中2个小伙子开始打，一直打到后堂。穿黑衣服黑裤子，个不高，有点胖拿着水果刀朝挨打的小伙子脸上砍了一刀，手上砍了一刀，当时场面很乱，那伙人对那两个小伙子拳打脚踢。证明聚众斗殴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斗殴的情况。
（8）王某某的证言：2011年2月6日凌晨0时许，我、胡某、时某某、刘某某四人从222团到阜康来玩，在零点迪吧门口看见一群人在吵架，胡某说其中有一个人前两天在零点迪吧把他打了一顿，今天要把那个小伙子打一顿。我们就到星宝台球厅打台球，后面胡某上来拿了四把刀，每人一把。我怕出事和时某某将胡某和刘某某的刀要了过来。胡某叫我们到零点迪吧里玩，凌晨2-3点出来，胡某看见前两天和他打架的王某正在拦出租车，时某某将车拦住，胡某打了王某一拳，王某往西边跑了，我们一起追没有追到，就到郭记牛肉面馆吃饭。王某与其他3、4个人进来找我们，然后指着胡某说“人在这”，有人拿瓷醋壶往胡某头上打，我往后堂走，听见时某某在骂人，看见时某某与另外一人在夺刀，我害怕被追打，就走出牛肉面馆。证明聚众斗殴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斗殴的情况。
（9）时某某的供述：2011年2月5日23时许，我和胡某、王某某、刘某某一起来到阜康市“零点迪吧”，在包厢坐了一会，胡某和刘某某出去了，回来后胡某手上拿着4把刀，我们每人一把，胡某说上次打他的人在“零点迪吧”，他们人多，让把刀子带上。喝完酒我们走出“零点迪吧”胡某看见王某正在打出租车，我上去拦住出租车，胡某朝王某脸上打一拳，王某朝西跑了，我们四人打车追王某没有追到，就到“郭记牛肉面馆”吃饭，正在吃饭时进来三四人，王某在店里转了一圈指着胡某说“就是他”，一瘦小伙子拿醋壶砸向胡某，我走到后堂处准备绕过去离开，听见有人喊了一句“还有他”，有两个人过来打我，一人拿辣椒面罐砸过来，我掏出刀子乱挥，将王某乙的左手划破，我又将刀往回挥的时候划了他的脖子，他转身后我又往前刺了一刀，刺在他的右边脖子部位，刺完我就跑了。证明胡某为报复王某纠集时某某等人，并且购买了水果刀，同时证明发生聚众斗殴的情况。
（10）胡某的供述：2011年2月5日晚，我在时某某家吃饭的时候告诉时某某前一天晚上被王某打的事情，我让时某某叫上刘某某、王某某帮我出气。我们四人在零点迪吧二楼打了一会台球，我和刘某某出去买了四把刀，每人拿一把。在零点迪吧门口，我看见王某准备打车，时某某跑过去拦住车，我朝王某脸部打了一拳，王某跑了，我们追了一截没追上就到郭记牛肉面馆吃饭，王某带着十几个人进来后，王某用手指了一下我们，他们就朝我们冲过来，其中一个人用牛肉面碗砸到我的后脑勺我就摔倒了，等我醒过来牛肉面馆没人了，我报警后就走了。证明胡某纠集时某某等人报复王某的过程以及聚众斗殴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斗殴的情况。
（11）王某的供述：2011年2月6日凌晨2时许我从零点迪吧出门准备打车时，有4人过来拦住出租车，胡某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跑到杭州人家小区给李某乙打电话告诉有人要打自己，李某乙带了三个人来接我，我们一起到零点迪吧找打我的人，在零点迪吧门口看到有6、7个人过来帮自己，有王某乙、张某乙等人。我们一起到郭记牛肉面馆，我看到胡某等4人在里面吃饭，我就冲上去和胡某互相扛了一下，他用手抓我的脖子，我就朝他的脸部打了一拳，其他人上了开始对打，打了一会就跑了。证明王某纠集李某乙等人报复胡某的过程以及聚众斗殴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斗殴的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阜公（刑）勘〔2011〕04号，证明阜康市公安局于2011年2月6日7时16分对案发现场郭记牛肉面饭馆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13）时某某指认现场照片6张、勘验检查制图1张、照片34张，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和概况。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王某乙因锐器刺伤颈动脉失血死亡。
（15）昌吉州公安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明从黑色单刃匕首的血迹、“郭记”牛肉面馆地板的血迹、“郭记”牛肉面馆门前公交车站地上的血迹中检测人类DNA遗传物质分型，支持含有王某乙的DNA遗传物质。胡某左脚外侧的血迹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分型，支持含有王某乙的DNA遗传物质。
（16）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接警经过》，证明被告人胡某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自首的情况。
（17）自首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王某向阜康市刑警大队投案自首。
（18）收条、谅解书各2份，证明被害人王某乙的父母王某甲、胡某某分别收到胡某、王某的十万元赔偿款，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19）被告人胡某、王某人口信息2份，证明被告人胡某、王某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0）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2012年7月7日时某某以故意杀人罪被阜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胡某、王某另案处理。
（21）临时羁押被告人证明书、阜康市公安局证明1份，证明2013年9月5日20时至2013年9月11日19时，胡某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罗湖看守所；2013年9月11日至同年9月15日，阜康市公安局侦查员将其从深圳市罗湖区南湖派出所带回阜康市公安局。
(22)阜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值班记录各1份，证明2011年2月9日被告人王某因本案事实被阜康市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为报复王某，纠集时某某等人携带其购买的刀具结伙殴斗，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的主客观条件，构成聚众斗殴罪。在聚众斗殴中致一人死亡，被告人胡某在聚众斗殴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首要分子，又是作案刀具的提供者，地位、作用明显，其行为与被害人王某乙死亡的严重后果有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胡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为报复胡某，纠集李某乙、王某乙等人与胡某、时某某等人互殴，根据罪责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胡某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前，被告人给受害人亲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胡某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证明，2013年9月5日，被告人胡某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投案，其对基本的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且在2011年2月6日，胡某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传唤之后，便如实供述了所有犯罪事实，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前，被告人给受害人亲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胡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前，被告人王某给受害人亲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至2017年8月22日止，前期拘留扣减17天)。
二、被告人王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至2017年7月29日止，前期拘留扣减41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静
审 判 员 冷晓良
人民陪审员 杨金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