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5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排水管理处，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南京路*号。
主要负责人：刘爽，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军，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环境卫生队，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昆仑路与盘山道交口。
法定代表人：万宝强，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峰，男，该队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天津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诉人（原审原告）：秦慧芳，女，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天津天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雯，天津天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正瀛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卫国道与贺兰路交口太阳城商业街1-45。
法定代表人：罗利峰，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北十五经路9号。
主要负责人：王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天津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排水管理处（以下简称排水管理处）、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环境卫生队（以下简称万新村环卫队）因与被上诉人秦慧芳、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瀛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瀛春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园林委）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排水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1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秦慧芳对天津市排水管理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慧芳、万新村环卫队、正瀛春公司、河东园林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事地上油污系雨水井流出”错误。事发地附近的雨水井与污水管网并不相连，不存在从雨水井往外冒油污的可能。该雨水井的功能系搜集雨水之用，并非搜集污水或者餐厨垃圾之水。导致秦慧芳摔倒的地面油污系他人倾倒形成，而不是从雨水井冒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地附近的雨水井并未出现损坏，排水管理处并未疏于管理。秦慧芳摔倒系因地面油污所致，而地面油污系他人倾倒形成。环卫部门对地面油污有及时清扫的义务。因此，应当由环卫部门和油污倾倒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判令正瀛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正瀛春公司是事发地附近仅有的一家饭店。正瀛春公司应当就事发地产生油污一事及时通知环卫部门进行清扫。四、秦慧芳应当承担40%的责任。
秦慧芳针对排水管理处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排水管理处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油污水是从雨水井中流出，事故发生时油污水正在从雨水井里往外冒，排水管理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万新村环卫队针对排水管理处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排水管理处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改判由排水管理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坚持己方上诉理由。
河东园林委针对排水管理处的上诉请求述称，不同意排水管理处的上诉主张，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东园林委作为行政机关，不负责具体的清扫工作，一审判决河东园林委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万新村环卫队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1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天津市排水管理处和正瀛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排水管理处、正瀛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万新村环卫队不是油污的生产者，也不是油污外溢管道的管理者，一审判决万新村环卫队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脱节，显失公平。事故发生时油污水正在从雨水井中往外冒，雨水井排水不畅责任应当由排水管理处承担。另外，应当由有可能产生油污的责任方承担举证责任。
秦慧芳针对万新村环卫队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无法判断万新村环卫队是否有清扫义务，在不能排除其有清扫义务的情况下，万新村环卫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排水管理处针对万新村环卫队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万新村环卫队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理由。
正瀛春公司针对万新村环卫队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
河东园林委针对万新村环卫队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万新村环卫队的上诉请求。
秦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水管理处、万新村环卫队、正瀛春公司、河东园林委连带赔偿秦慧芳医疗费61599.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366元、伤残赔偿金74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61155.94元；2.诉讼费由排水管理处、万新村环卫队、正瀛春公司、河东园林委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秦慧芳骑电动车行驶至天津市河东区贺兰路与龙山道交口正瀛春公司经营的正阳春饭店门前时，由于地上油污导致秦慧芳摔倒，造成右侧胫骨远端骨折。秦慧芳受伤后，有人拨打报警电话，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鲁山道派出所派员出警。经询，涉事地上油污系雨水井处流出，该雨水井由排水管理处下属排水四所负责管理、维修，排水管理处下属排水四所为排水管理处下级单位，无独立法人资格。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秦慧芳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6天。
诉讼中，秦慧芳曾就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损失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予以赔偿。本案中，秦慧芳因排水管理处负责管理维护的雨水井出现油污而造成摔倒受伤，秦慧芳有损害事实发生，排水管理处有疏于管理维护之过错存在，且二者存在因果联系，故排水管理处应对秦慧芳受伤一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万新村环卫队对于涉事路段负有保洁义务，在其负责的路面出现油污时，其应当及时采取清理措施，防止行人或者非机动车经过该路面时出现滑倒、摔倒等情况，故万新村环卫队应对秦慧芳受伤一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秦慧芳的受伤的后果系多方面原因引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分析各赔偿义务主体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对本案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酌定排水管理处以及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秦慧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驾驶非机动车的安全有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秦慧芳自行承担20%的责任。秦慧芳请求河东园林委以及正瀛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秦慧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秦慧芳诉请的各项费用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秦慧芳主张的医疗费。秦慧芳主张住院花费的医疗费61599.94元，并提供相应票据，对于医疗费予以确认，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应各赔偿秦慧芳医疗费24639.97元。二、关于秦慧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秦慧芳提供的住院病案和出院记录，秦慧芳住院16天，秦慧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16天=1600元，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应各赔偿秦慧芳护理费640元。三、关于秦慧芳主张的营养费。根据相关规定，营养费应根据伤情等确定。本案中，经鉴定，秦慧芳营养期90天，加强营养更有利于伤情的恢复及减小对今后的影响，秦慧芳主张每天50元，秦慧芳营养费为50元×90天=4500元，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二单位应各赔偿秦慧芳护理费1800元。四、关于秦慧芳主张的护理费。经鉴定，秦慧芳护理期为90天，综合考虑秦慧芳伤情，秦慧芳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秦慧芳护理费为10336元。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二单位应各赔偿秦慧芳护理费4134.4元。五、关于秦慧芳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经鉴定，秦慧芳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按照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得出以下结论37110元×0.2×20＝74220元。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二单位应各赔偿秦慧芳护理费29688元。六、关于秦慧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秦慧芳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审法院依据秦慧芳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合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的责任，二单位各赔偿秦慧芳2500元。七、关于秦慧芳主张的鉴定费。秦慧芳主张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二单位应各赔偿秦慧芳鉴定费1160元。八、关于秦慧芳主张的交通费。因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秦慧芳伤情及就医情况等，酌情认定该费用为600元，因秦慧芳对于本次事件承担20%的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各承担40%的责任，故二单位应各赔偿秦慧芳护理费24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排水管理处一次性赔偿原告秦慧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秦慧芳共计64802.37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环境卫生队一次性赔偿原告秦慧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4802.37元；三、驳回原告秦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元，原告负担82.6元，被告天津市排水管理处负担165.2元，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环境卫生队负担16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正瀛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秦慧芳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
第一，正瀛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排水管理处和万新村环卫队均认为导致秦慧芳摔伤的油污水，有可能是正瀛春公司向雨水井倾倒油污所致，但就该主张二单位均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未判决正瀛春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秦慧芳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万新村环卫队和秦慧芳对事发现场的陈述，秦慧芳摔伤时，油污水正在从雨水井中冒出，说明事发时雨水井处于未疏通状态。排水管理处作为公共管道管理部门未及时保障管道处于正常通畅状态存在过错。而万新村环卫队作为道路清扫部门，未及时保障涉案路面的清洁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天津市排水管理处、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环境卫生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排水管理处负担448元，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环境卫生队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李国敏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二〇一八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