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3）执复字第6号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宁夏富龙(浙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富，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明，该公司董事长。申请复议人宁夏富龙(浙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与宁夏富龙(浙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高院）一审判决后，富龙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4月3日作出（2008）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广厦公司与富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富龙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由富龙公司承担。因富龙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广厦公司向宁夏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宁夏高院对案件审理中保全查封的富龙公司名下的位于银川市贺兰县德胜工业园区的“富龙大酒店”（在建工程）先后进行了多次拍卖，均流拍，案件未能执结。依广厦公司申请，本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执监字第118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执行。重庆高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5月23日对前述富龙公司名下的“富龙大酒店”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续查封，并查明：“富龙大酒店”在建工程的立项、规划系以一项整体建设项目批准的，该工程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土地证号为贺国用（2003）第6**号。截止2012年9月30日，富龙公司因在建的“富龙大酒店”尚欠土地出让金47.5万元，欠缴城镇土地使用税款及滞纳金合计1,498,449.58元。该院于2012年9月5日裁定拍卖上述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不包括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的Ⅰ段辅楼-4轴线1-3层，面积283.6平方米和Ⅲ段辅楼32-35轴线1-3层，面积836.66平方米及相应分摊的土地使用权）。2012年9月21日，重庆高院委托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裁定拍卖的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该公司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重金房估(2012)字第008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是：上述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为8243.03万元，其中建筑物价值5675.33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2567.70万元。富龙公司认为该评估报告估价程序违规，估价方法失当造成估价严重偏低，土地使用权的估值与实际价值严重背离，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评估机构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该评估报告的估价结论符合估价对象在现状条件下的公开市场价值。富龙公司仍不服，于2013年1月10日提出估价报告异议书补充意见，评估机构于2013年1月18日对富龙公司的补充意见作出书面答复，维持原答复意见。2013年2月17日，重庆高院向富龙公司发出(2013)渝高法委拍字第1-1-2号《通知书》，通知富龙公司重庆高院已委托拍卖机构定于2013年3月14日对“富龙大酒店”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富龙公司对此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执行法院在选择确定拍卖机构时，未通知异议人到场，剥夺了异议人应当享有的参与选择确定拍卖机构的权利，程序违法；执行法院剥夺了异议人要求对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和评估结论严重失实的评估报告申请重新评估、组织召开听证会进行听证、委托第三方审查救济的正当权利；执行法院对明显超标的且可以分割的执行标的物进行整体查封或估价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请求撤销已经启动的拍卖程序，准许异议人申请重新评估或者准许异议人申请执行法院组织召开听证会等方式对评估程序是否存在违法进行界定或审查，请求对超标的查封部分房地产解除查封。重庆高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但撤销拍卖程序系本案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之一，故是否应当继续拍卖程序应属本案审查的内容。从查明事实来看，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在拍卖开始前撤回拍卖委托的第(一)至(六)项的情形，是否具有上述规定第(七)项“其他应当撤回拍卖委托的情形”，要结合异议人的异议理由和本案的具体情况来分析。首先，关于本院在选择确定拍卖机构时未通知富龙公司到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拍卖、变卖规定》第七条规定，拍卖机构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经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协商不成的，从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确定的拍卖机构名册中，采取随机的方式确定；2012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法释〔2011〕21号）（以下简称《评估、拍卖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拍卖机构。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选择确定评估、拍卖机构时，可以由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拍卖机构，本院于2013年1月24日在本院纪检监察部门监督、拍卖协会、拍卖机构代表参与的情况下，通过摇珠的方式随机选择确定拍卖机构，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关于本院审查富龙公司对评估程序和评估结论的异议，程序是否违反规定的问题。《拍卖、变卖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重庆高院《关于执行工作中司法评估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部门应于收到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之日起3日内送交评估机构。评估机构应在收到异议之日起5日内书面答复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第二十八条规定，评估机构答复后，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仍有异议，并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评估结果明显偏离市场价值的，可以申请召开听证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结合本院有关司法评估的具体规定，在富龙公司无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及评估结果明显偏离市场价值的情况下，本院将富龙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交由评估机构作出书面答复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再次，关于本案是否超标的查封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本案申请执行标的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约4500万元，加上本案执行费、拍卖标的物所欠土地出让金、被执行人欠缴城镇土地使用税款及滞纳金、拍卖佣金、拍卖标的物过户费等必须先行扣除的费用，考虑到在确定拍卖保留价时依法可以下浮的比例，按本案被查封财产的评估价值，本案并未明显超标的查封。且根据被查封财产的立项、规划、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情况，被查封财产作为一个整体，也不具备分割查封的条件。综上，异议人富龙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据此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3）渝高法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驳回富龙公司的异议。富龙公司不服（2013）渝高法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如下：一、2012年1月1日施行的《评估、拍卖规定》是对以前司法解释的补充和完善，其中第三条虽规定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拍卖机构，但没有规定无需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重庆高院的裁定排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法释〔2009〕16号）第九条“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拍卖机构，应当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的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评估报告所体现的估价原则、估价程序、估价方法违反《房地产估价规范》的有关规定。申请复议人在异议审查阶段向重庆高院提交了《房地产估价规范》等材料，而裁定却以申请复议人未提交证据为由驳回申请复议人要求重新评估或者组织召开听证会进行听证、委托第三方审查的异议请求，是不负责任的；三、执行法院明显超标的查封，且对可分割的执行标的物进行整体查封、估价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裁定中表述的“被查封财产作为一个整体，也不具备分割查封的条件”与拍卖公告中强调的“本次拍卖不含该标的物中已转让给第三人房产部分及其相应分摊的土地使用权”相矛盾。广厦公司答辩称，一、重庆高院在选择拍卖机构时提前履行了向双方当事人告知的职责；当时广厦公司明确表示了不同意与富龙公司协商，请求执行法院随机确定拍卖机构；重庆高院依法采取随机确定拍卖机构，并由法院纪检监察部门实施监督，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二、重庆高院对本案执行标的物的评估程序和评估结论并无不当，合法有效。本案标的物的评估过程中，富龙公司代表参加了实地勘测的整个过程，对拍卖标的物的整体评估没有任何异议，并对最终评估面积当场签字予以确认。本案标的物根据规划是一座星级宾馆，从规划设计要求、目前为烂尾建筑物的现状及建成后完善备案、登记等法定手续所应具备的条件，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将此标的物进行分割。从标的物拍卖的实际情况来分析，第二次拍卖无人应拍，说明该标的物并不被市场看好，其价值至少应在二次流拍价6595万元以下。重庆高院对标的物的整体评估与拍卖，是从国家利益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出发，既符合法律规定，又充分考虑了市场价值，是公平公正的。三、富龙公司仅有富龙大酒店在建工程一处财产，且该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该标的物在宁夏高院组织的第一轮第三次拍卖中5500万元的拍卖价都无人报名。根据《拍卖、变卖规定》，不动产流拍的，每次降低的数额不得超过前次保留价的百分之二十。按此进行折算，在上浮两次的幅度内财产的额度，为不属于超标的查封、扣押。据此，富龙公司的超标的事由无法律依据。本院对重庆高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贺兰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注明的使用单位均为富龙公司，而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却在该酒店主体尚未封顶，更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自2004年至2006年，违规将相关房屋产权办证于陈敏富、陈××等个人名下，进而陈敏富、陈××等人以该房产系其个人资产为由要求法院停止处置涉案财产。宁夏高院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均曾要求贺兰县人民政府纠正，但该县政府没有进行纠正。后广厦公司以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审理，2010年1月28日，银川中院以（2010）银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维持了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撤销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贺兰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登记在陈敏富、陈××名下的四十五本房屋产权证书。重庆高院拍卖中所剔除的部分，其中的Ⅰ段辅楼-4轴线1-3层面积283.6平方米，系被当时的产权人陈敏富于2004年6月出售给自然人袁××；Ⅲ段辅楼32-35轴线1-3层的面积836.66平方米，系被银川中院因另涉同一被执行人的案件，于2007年4月执行拍卖给买受人董××。重庆高院裁定驳回富龙公司的异议后，拟于2013年3月14日进行的拍卖（保留价8244.03万元）因无人报名而流拍。该院委托进行的第二次拍卖，保留价为6595万元，因无人报名，同年4月26日再次流拍。流拍当天，广厦公司书面申请以6595万元接受标的物抵债。2013年5月13日重庆高院以（2012）渝高法执指字第1-3号执行裁定，将涉案财产以6595万元交付申请人抵偿债务，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和相关协助执行单位，目前正在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该院同日还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2012）渝高法执指字第1号《关于执行案款计算的通知》，确定本案的案款为4789.417992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拍卖机构的选择问题。本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法释〔2009〕16号）施行后，在选择确定评估、拍卖机构方面，已经取消了当事人协商的做法，而一律由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选定。该规定第九条关于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拍卖机构，应当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的规定，虽然没有被《评估、拍卖规定》所废止，但其只是管理性的规定，是加强对选定评估拍卖机构监督的一种方式，当事人并不实质参与评估拍卖机构的选定。重庆高院于2013年1月24日通过摇珠的方式随机选择确定拍卖机构时，有该院纪检监察部门监督、拍卖协会、拍卖机构代表参与，能够实现监督的目的，故虽未通知当事人到场，在没有证据表明随机选定的过程本身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而影响拍卖机构的选定和拍卖活动的有效性。（二）关于评估结论问题。对拍卖标的物进行评估涉及专业领域的问题，在当事人对评估机构、评估人员的评估资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将当事人对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提出的异议交由评估机构进行解释说明，是执行程序中当事人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的主要救济途径。富龙公司在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中虽然提出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及评估结果明显偏离市场价值，但评估机构作出书面答复已经充分回应了富龙公司的各项异议理由。由于当事人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评估机构答复意见，重庆高院认可评估机构的答复意见，未启动重新评估、召开听证会或第三方评定的方式处理该案评估事宜，符合本院司法解释和重庆高院有关司法评估的具体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超标的查封的问题。本案单纯从标的物的评估价格看，确实超过执行标的数额，但是否应解除超过部分的查封，还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来确定。执行法院有权考虑执行标的应包括的迟延履行利息、被执行人欠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各种税费和执行费用、拍卖佣金、拍卖标的物过户费等，以及在确定拍卖保留价时依法可以下浮的比例等因素。同时本案标的物“富龙大酒店”为在建工程，根据规划不应、也不便于分割处理。至于被执行人擅自处分的和其他法院处分的部分房产从拍卖标的中剔除，是基于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陈敏富违规办理产权登记而引起，鉴于已成为既成事实，难以处理，故从拍卖标的中扣除，并不表明拍卖的在建工程是适宜分割的标的物。因此，本案执行法院整体查封及整体处置标的物并无不当。综上，富龙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高院（2013）渝高法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宁夏富龙(浙江)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金龙审 判 员  范向阳代理审判员  杨 春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