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7年5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莉，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荣，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提出的我支付给吴某售房款477687.38元。事实和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对北京市××区××街18号院13号楼1层511房屋（以下简称511房屋）的出资比例确定不合理。出售北京市××街50号6-2-401房屋（以下简称401房屋）的价格为85万元，双方均认可从中支出了13万元用于购买车辆，一审法院未将13万元购车款从85万元中扣除是错误的。我认为我应得的售房款为离婚协议约定的22万元加上自离婚后至房屋出售前我承担的银行贷款10648.41元，共计230648.41元；吴某应得的401房屋的售房款应为85万元减去银行贷款20余万元、减去购车款13万元，减去我应得的230648.41元，综上，吴某应得售房款284123.44元。第二，双方当事人花费13万元购买的汽车与本案息息相关，不应另案处理。第三，我已实际向吴某支付511房屋售房款308859.18元。
吴某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我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对双方出资比例的计算方法，但一审法院扣除的剩余卖房款少了2万元，导致我所占比例小了一点；同居期间我也参与了还贷，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但是我也同意原判，没有上诉。第二，车辆是2009年双方共同买的，花费约13万元，张某1要求购车款从我对511房屋的出资款中扣除没有依据。购车是因为张某1的需要，实际获益人也是张某1，我一直没有驾驶证，同居8年期间，我乘坐这辆车的次数非常少。双方对车款和归属都已经处理了，一审不再处理是正确的。
吴某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张某1返还出售511房屋的售房款12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吴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2008年10月8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二、财产分割：夫妻婚后购于北京市××街50号6-2-401的商品房产一套归女方所有。（待取得产权证后）产权变更为女方。女方将房产折现付男方20万元。于离异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房内家电归女方所有。女方付男方折现2万元。于离异当月月底前付清。三、债权、债务处理：上述房屋贷款余额由女方承担。”
双方离婚后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分割财产，并且一直共同生活。2009年，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401房屋被出售，售房款为85万元。2008年10月28日起至2009年4月25日止，张某1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为上述房屋还款共计12353.09元。2009年4月25日，张某1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为上述房屋提前还款203523.47元。2009年4月，吴某、张某1购买了511房屋，房屋登记在张某1名下。该房屋的合同价为68万元，2009年6月16日张某1为该房屋申请贷款45万元。2009年6月10日，张某1为该房屋交纳契税3915元。该房屋中介费为13600元。2015年11月张某1将511房屋出售，所得售房款为226万元。2015年12月31日，张某1将上述房屋的贷款全部结清，并负担贷款利息124465.02元。
张某1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账户，2016年3月14日向张某2转账5万元，取现2万元，2016年3月17日向张某2转账5万元，取现2万元。
另查，双方离婚后，同居期间，曾购买小汽车一辆，原登记在吴某名下，张某1因车辆向吴某支付6万元。现该车辆已不再登记在双方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某与张某1对511房屋的出资比例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均认可511房屋系由401房屋转化而来，亦认可按照《离婚协议书》401房屋售房款中的20万元归张某1所有，扣除贷款及归属于张某1的款项后的余额归吴某所有。故，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401房屋的售房款应当按照《离婚协议书》分配。因吴某并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负担贷款，自离婚之日起至卖房之日止的贷款215876.56元系由张某1负担。综上，扣除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归属于张某1的20万元，及张某1负担的贷款215876.56元后的剩余卖房款414123.44元归吴某所有。现双方均认可的同居时间为自离婚之日起至2014年6月止。考虑到双方离婚未离家，《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家具双方一直共同使用，且家具折价款不应与房屋折价款混为一谈，故对于张某1主张2万元家具折价款从卖房款中扣除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花费13万元购买汽车的问题，现双方均主张购车款应当从对方的卖房款中扣除，但均未提交证据。故，对于吴某、张某1主张13万元购车款应当从归属于对方的卖房款中扣除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因该车现在未登记在双方名下，关于该车辆的争议，双方应另案处理。
现双方均认可511房屋的合同价值为68万元，购买该房屋花费契税3915元，中介费为13600元。故511房屋的购房价值应当为合同价值68万元加上张某1负担的利息124465.02元，共计804465.02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现双方均认可401房屋的卖房款未实际分配，且从401房屋出售至511房屋购买时间间隔较短，故401房屋中归属于吴某的卖房款414123.44元应当作为吴某对511房屋的出资。
关于吴某主张该房屋的贷款系其与张某1共同偿还的问题，法院认为，吴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负担了该房屋的贷款，故对吴某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故511房屋应当归吴某与张某1按份共有，吴某按照其出资比例享有51.48%的产权份额。与该房屋相关的契税3915元，中介费为13600元，也应当由双方按比例负担。现该房屋已经出售，故吴某应当按照出资比例享有卖房款1163448元。
关于张某1所述其先后多次给付吴某卖房款的问题。法院认为，张某1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账户，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7日向张某2转账10万元，因涉及案外第三人，张某1应另案主张。关于张某1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账户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7日取现4万元，及张某1名下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问题，法院认为，张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款项系向吴某支付售房款，故对张某1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张某1应当在扣除吴某应当承担的契税、中介费9017元后，给付吴某511房屋售房款1154431元。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某1给付吴某北京市××区××街18号院13号楼1层511房屋的售房款1154431元；二、驳回吴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询双方2008年离婚原因，吴某称系因张某1在吴某怀孕期间出轨；张某1认可自己婚内出轨，称为了孩子考虑，所以离婚后没有离家，实际一家人还共同生活在一起，经济上混同。对于401房屋的售房款，双方均认可的支出用途包括交511房屋的首付款、中介费、税款、装修，购车，偿还信用卡账单。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511房屋是双方同居期间合意购买的，对该房屋的分割应按照购买房屋时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割。那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对511号房屋的出资比例；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张某1是否已经向吴某支付了一部分511房屋的售房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共同陈述，401房屋出售价格是85万元，2009年4月25日由401房屋的购买方一次性支出203523.47元提前还完该房屋剩余贷款以解除抵押登记，其二人实际获得售房款约为65万元。由于离婚协议书虽然发生了法律效力，但双方未实际按照离婚协议书分割财产，故本案中，法院只能回溯至当时进行拟制处理并据此计算。也正由于是事后由法院进行的拟制处理，故有些细节因素无法精确计算，只能参考离婚协议书当时双方对财产分割的本意进行拟制推算。在此原则下，对于401房屋出售实得的60余万元，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另考虑张某1自离婚至卖房偿还了1万余元房屋贷款，最终吴某应得401房屋售房款40余万元，其余约21万元归张某1所有。吴某占实得售房款的份额约为三分之二，张某1约占三分之一。401房屋出售后，双方均认可从售房所得款60余万元中支出了约13万元用于购买车辆，其余用于购买511房屋等。另考虑吴某没有驾驶证、车辆虽登记在吴某名下但车辆实际由张某1驾驶，张某1在一审答辩中亦陈述过车辆用于家庭使用，故可以认定该购车行为是双方的一致合意，车辆用于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及孩子的共同生活用途，故在计算双方对511号房屋的出资时，此13万元应从双方分别所得401房屋的售房款中均等扣除，也即意味着从双方对511房屋的出资款中各扣款6.5万元。如此计算的结果将导致张某1对511房屋的出资比例比一审计算结果降低，由于吴某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对此部分不再予以调整。张某1上诉主张购车款仅从吴某一方对511房屋出资款中扣除，该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和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在此指出，对于该车辆，本院也仅是在进行拟制计算时、从车辆的购买支出导致双方投入511房屋的出资数额变动的角度予以考虑。至于双方在购买511房屋后再对该车辆进行交易，此行为与双方对511房屋的出资无关，不会导致双方对511房屋出资数额的变动。由于该车辆现在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故有关该车辆的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在本同居析产纠纷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双方离婚后事实上共同使用家具直至约6年后将401房屋出售，故家具的实际价值已由双方共同享有，张某1要求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2万元家具折价款计算在其对511房屋的出资中，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双方均认可离婚后实际仍继续共同生活，张某1亦陈述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经济上混同，故张某1的收入中如用于为房屋按月还贷，那么用于共同生活及抚养子女的花销中由张某1支付的即相应减少，在还原事实的基础上公平考虑，吴某于同居期间对于房屋的还贷并非没有贡献。鉴于吴某对一审判决结果同意，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在双方离婚之时，由于张某1婚内出轨的过错，双方对401房屋的分割为吴某约占三分之二，张某1约占三分之一；511房屋系用401房屋售房款购买，在双方同居生活经济混同期间偿还了部分贷款，一审法院在将同居期间还贷因素未考虑吴某贡献的情况下，认定吴某对511房屋占有51.48%的产权份额，该认定并不高于吴某实际对511房屋出资贡献的比例。张某1上诉主张的对其出资比例的计算方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某1是否支付过吴某511房屋的售房款问题，双方均认可511房屋出售后其二人打算给二人之子张某2买房，张某1曾转账给张某210万元，吴某称10万元用于支付张某2欲购买房屋的定金，后由于张某1决定不买了，导致10万元定金的损失，并提交了微信记录及张某2支出定金的银行交易明细，结合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张某1转账给张某2是在向吴某支付511房屋的售房款。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底将511房屋出售，张某1如果向吴某支付售房款，应自其收到售房款后支付给吴某。张某1上诉主张将双方自2008年离婚至2014年6月同居结束期间两人相互转账的差额作为其已经向吴某支付的511房屋售房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某1关于其已向吴某支付了部分511房屋售房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倩
审判员 马兴芳
审判员 郭文彤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