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成甫。
委托代理人潘剑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陈玉棠。
委托代理人陈春鸿。
上诉人洪成甫因与杭州市滨江区教育局（以下简称滨江教育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洪成甫为苗木种植户。1995年洪成甫向浦沿街道冠一村租用10亩土地、2001年向长河街道长一村租用3.1亩土地，用于种植苗木，2007年洪成甫从案外人处继受了位于浦沿街道14亩土地的苗木。2000年，国务院批准包括上述土地在内的农村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用于建设高科技园区文卫商贸中心，杭州市土地管理局负责实施该项目的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其中，浦沿街道10亩用地的苗木洪成甫已于土地征用时收到一次性补偿；案外人转让给洪成甫的苗木，也已由有关部门进行过补偿；2002年5月30日，杭州市滨江区统一征地事务所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镇长一村委会（时称）签订征用集体土地补偿协议，确认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劳力安置补助费、地上附属物补偿费、青苗补偿费，洪成甫租用的长一村3.1亩由长一村于2003年以每亩2000元的价格支付了洪成甫补偿款6000元。征地补偿后，洪成甫继续在上述土地上种植苗木。2009年11月30日经高新区发展改革和经济局（滨江区发展改革和经济局）批复，同意滨江教育局建设高新实验学校，2010年5月5日，该项目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规划红线图），并向有关部门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以行政划拨方式供地。高新实验学校项目建设地附着物动迁处理滨江教育局委托长河街道办事处进行，因该建设用地涉及四户苗木户，其中三户经协商已签订了苗木迁移协议，洪成甫经多次协商，认为自己种的苗木档次规格都高于其他苗木户，故无法就迁苗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6月29日，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召集有关部门和洪成甫就洪成甫户苗木搬迁工作召开专题协调会，会上均确认洪成甫户苗木面积为27.16亩，洪成甫提出要求按照不低于20000元／亩的价格予以搬迁补偿，请专业苗木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处理的意见，长河街道同意以杭政函（2009）59号《关于调整杭州市区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和滨政（2009）13号《关于印发滨江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的规定补偿苗木迁移费，协调会上就补偿事宜各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滨江教育局于2010年7月2日向洪成甫送达《通知》，要求在2010年7月5日下午4时30分前与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签订苗木迁移协议，于2010年7月15日前将所有苗木迁移，附着设施拆除。同年7月9日，滨江教育局又向洪成甫送达《苗木迁移通知书》，再次要求洪成甫在7月15日前迁移完毕。因洪成甫到期未迁移，滨江教育局于7月19日向洪成甫送达《建设项目进场通知书》，通知洪成甫在7月22日前搬迁处理完毕，逾期作自愿放弃处理。后因故未进场施工。2010年11月5日，滨江教育局再次向洪成甫送达《建设项目进场通知书》，告知于11月10日对该项目进行进场建设并迁移完苗木，但洪成甫仍未迁移。为加紧项目建设，2010年11月10日、11日，滨江教育局委托杭州多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苗木进行挖掘迁移，并于11月10日向洪成甫送达了《苗木接收通知书》，告知苗木堆放在种植区附近的人行道上，要求洪成甫尽快接收搬迁。2013年7月30日，洪成甫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滨江教育局赔偿其27.1亩苗木损失共计2172897.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洪成甫诉请滨江教育局赔偿苗木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洪成甫诉讼请求范围、案件性质，确定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洪成甫的权利主张是否合法。洪成甫认为滨江教育局挖掘移除其种植于涉案土地苗木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然而，首先，洪成甫确认三块土地上种植的苗木，有两部分已在土地征用时经过补偿，位于长一村3.1亩土地上的苗木，以2000元／亩获得的6000元补偿，按照征用集体土地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也应为对地上苗木的补偿，洪成甫以取得补偿后苗木相关部门未要求迁移苗木任其继续种植为由而认为该补偿并非对苗木的补偿，依据不足。故洪成甫种植于上述土地的苗木均已于征地时获得补偿。其次，滨江教育局因高新实验学校项目的立项，通过行政划拨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作为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洪成甫的苗木种植于滨江教育局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滨江教育局有权排除妨碍。当然，洪成甫自土地征用后仍和平地在涉案土地上种植苗木数年，滨江教育局虽于之后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在主张权利时应尽“善良”之义务。滨江教育局在与包括洪成甫在内的苗木户已就苗木迁移的补偿进行过协调，也与其中三户达成了一致的补偿方案，在与洪成甫协商多次未果之后，滨江教育局采取了渐进的、合理的方式要求洪成甫限期迁移苗木，给予其充分的准备时间，而非径自、粗暴地进行迁移，事后及时告知了洪成甫迁移苗木的放置地点，以便其尽快接收搬迁。滨江教育局在上述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洪成甫苗木的补偿标准。结合争议焦点一，洪成甫合法使用土地期间占用土地种植的苗木，已经过征收补偿，现滨江教育局主张土地使用权时采用无过错的方式排除妨碍，洪成甫无权要求滨江教育局对土地上苗木进行补偿，其自行制作的苗木损失清单中的苗木损失，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滨江教育局自愿按照杭政函（2009）59号《关于调整杭州市区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和滨政（2009）13号《关于印发滨江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确定的青苗补偿标准，按苗木奖励费用2600元／亩、搬迁费用5000元／亩，共计7600元／亩的标准，对洪成甫进行迁苗补偿，该方案对洪成甫因苗木迁移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了适当的补偿，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确认的洪成甫户苗木面积27.16亩，滨江教育局共计补偿洪成甫2064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杭州市滨江区教育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补偿洪成甫苗木迁移费206416元；二、驳回洪成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市滨江区教育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83元，由洪成甫负担21886元，由杭州市滨江区教育局负担2297元。洪成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杭州市滨江区教育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帐号：78×××82）。
宣判后，洪成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中对滨江教育局的林木迁移行为进行了无端美化，洪成甫一审提供的照片可以显示，被迁移的林木不是被腰斩，就是被断根，实为“野蛮毁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杭政函（2009）59号通知的规定下判，但该“通知”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青苗补偿费按照有苗补苗、无苗不补的原则，按当季作物的产值计算。”在“附件一”中，林地补偿标准明确为每亩11万元，洪成甫的树林就属于这一类。一审判决不但不适用上述规定，却凭空虚构出“苗木奖励费用2600／亩”，用“苗木”名称混淆“青苗”和“林木”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以“青苗”补偿代替“林木”赔偿。一审判决还杜撰出“搬迁费用5000元／亩”的荒唐规定，但上述通知中并无相关规定。综上，洪成甫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滨江教育局立即支付其林木赔偿费2172897.70元。
被上诉人滨江教育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滨江教育局不存在过错。案涉高新实验学校建设项目办理了立项、规划、用地手续，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洪成甫在建设项目土地上种植苗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为妥善解决问题，滨江教育局和动迁机构已经做了洪成甫大量工作，并召开了协调会，洪成甫以迁移费用太低而不配合搬迁。为减少洪成甫的损失，滨江教育局采用公证送达的方式多次向洪成甫送达了涉及苗木搬迁的通知书，希望洪成甫能够自行搬迁，避免矛盾激化。在洪成甫未自行搬迁的情况下，滨江教育局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采用无过错的方式排除妨碍，推进项目建设。在操作过程中，滨江教育局委托专业单位和人员进行保护性迁苗，对苗木的根部进行捆扎，将苗木集中堆放，并按洪成甫要求运送到指定地点，整个过程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没有引用杭政函（2009）59号通知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土地实施办法》第12条规定，洪成甫二次种植的苗木是不予补偿的。但为人性化处理问题，减少洪成甫的损失，在双方多次协商的过程中，滨江教育局自愿按杭政函（2009）59号通知规定补偿洪成甫迁移费用，如果洪成甫不要求领取补偿款，可以放弃。另外，杭政函（2009）59号通知附件一中，明确林地的土地征用补偿标准是每亩11万元，而不是迁移费每亩11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滨江教育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滨江教育局已通过行政划拨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洪成甫的苗木种植于滨江教育局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滨江教育局有权排除妨碍。滨江教育局在多次通知洪成甫自行迁移未果后，委托第三方对案涉苗木进行挖掘迁移，事后又及时通知洪成甫进行接收，应属合理。因此，洪成甫以滨江教育局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为由要求滨江教育局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基于滨江教育局自愿按照7600元／亩的标准对洪成甫进行补偿，原审法院对该补偿方案予以确认亦无不当。对洪成甫要求滨江教育局支付其林木赔偿费2172897.7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8元，由上诉人洪成甫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