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572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镇。法定代表人：冯平，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武，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才壮，男，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石门水库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陈泽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石门水库管理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乐东县石门水库安全保护及经营管理范围地界协议书》、《公证书》、《石门水库安全保护生产生活区管辖范围图》、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涉案的80亩土地属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范围内的土地，根据《水利水电工程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涉案的80亩土地使用权属石门水库管理所。一审判决以石门水库为中型水库、其管理保护范围为水库设计洪水位线向外延伸100米至300米的区域为由认定涉案的50亩芒果地不在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保护区域内，与事实不相符。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泽武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书》、《证明书》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该认定不符合诉讼证据规则。1.陈泽武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中“邢福周”的名字并非手写，石门水库管理所原法定代表人中并没有“邢福周”，陈泽武也未举证证明“邢福周”的身份，且石门水库管理所1992年还未使用“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印章，故该《承包土地合同书》不具有证明效力和证明力。2.《证明书》没有石门水库管理所负责人或相关人员的签名或盖章，该《证明书》拟证明的内容与《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的落款时间不相符。3.石门水库管理所在一审时已对陈泽武提供的《证明书》等证据中的公章、书写格式等提出异议，一审却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对此无异议。三、一审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对涉案土地无使用权，同时又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同意陈泽武使用涉案土地，二者之间相矛盾；石门水库管理所在一审时申请对《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的公章作司法鉴定，一审不予受理该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审判。陈泽武辩称，1.涉案两块土地均是陈泽武的使用地，陈泽武使用涉案两块土地并不对石门水库管理所构成侵权。涉案土地不是石门水库管理所使用的土地，因为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土地是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是复印件，不属于法定的国有土地权属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相关地界协议书不属于法定的土地权属证。涉案两块土地系陈泽武1983年开荒出来的土地，开荒之后就开始使用，一直使用到1992年。因石门水库管理所说涉案土地是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范围内的土地，并经过了公证，是石门水库管理所所有的土地，所以陈泽武与石门水库管理所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书》。合同签订后，陈泽武一直使用涉案土地至今，村民对此也众所周知，可见，涉案土地是陈泽武的使用地，陈泽武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对石门水库管理所构成侵权。2.石门水库管理所与陈泽武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程序来源合法，该合同书是石门水库管理所于1992年与陈泽武签订。签订合同时，石门水库管理所法定代表人是邢福周，合同中“邢福周”的名字是邢福周所写，石门水库管理所当届所长冯平于2008年补盖上了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公章，冯平于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书》印证该事实，可见，《承包土地合同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门水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泽武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种植在石门水库管理所土地上的槟榔树、芒果树，搬走放置在石门水库管理所房屋内的物品，将约80亩土地（两块）和其侵占的房屋（一间）返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2.判令陈泽武赔偿经济损失4.4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泽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门水库为中型水库，其管理保护范围为水库设计洪水位线向外延伸100米至300米的区域。陈泽武种植的槟榔树约30亩在上述水库管理保护区域内。石门水库管理所曾经同意陈泽武占有使用此30亩地。槟榔树已多年产果。陈泽武无影响水工程安全和正常运行之情形，也无破坏生态环境和污染水体之行为。30亩槟榔地中有一间约30平方米瓦房，为案外人石某所建。石某和石门水库管理所同属乐东黎族自治县水务局管辖之不同机构。石某同意陈泽武占有使用该瓦房至今。离石门水库河道管理保护区域约一公里处，陈泽武占有使用土地约50亩，陈泽武在该地上种植芒果树（未产果）。一审另查明，石门水库管理所和陈泽武对上述30亩槟榔地和50亩芒果地均无持有合法的物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泽武占有使用的土地是否在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保护区域内、陈泽武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对焦点问题分述如下：一、水库管理保护区与陈泽武占有使用土地问题。事实表明，陈泽武占有使用的30亩槟榔地虽在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水库管理保护区域内，但陈泽武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其一，石门水库管理所无证据证明本案土地权属归其享有。石门水库管理所虽然持有1985年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公证书》、《石门水库安全保护生产生活区管辖范围图》，但这些证据材料不属于现阶段证明土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不能直接作为证明本案土地权属归属之法定凭证。石门水库管理所可依据水利工程用地权属确定的相关原则和程序，依法向国土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土地权属登记。其二，《海南经济特区水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河道及国有水工程具体的管理和保护范围标准由省人民政府制定。《海南省河道和水工程管理保护范围标准》第一条规定，中型水库设计洪水位线向外延伸100至300米内的区域为水库的管理保护范围。石门水库属中型水库。陈泽武占有使用种植槟榔树的30亩土地确在此法定区域内。《乐东黎族自治县河道及水工程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县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县水务局）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河道及水工程的主管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河道及水工程管理保护和监督工作。”“国有河道及水工程管理单位可以利用河道及水工程管理范围内的水土资源、设施和设备，因地制宜地开展有关经营活动。其他单位和个人利用国有河道及水工程管理范围内的水土资源开展经营活动的，应当经县水务局同意，实行有偿使用，不得影响工程安全和正常运行，不得违反水功能区划，不得破坏生态环境和污染水体。”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政府《海口市河湖管理范围和水利工程管理与保护范围划定工作实施方案》也规定：“水利工程管理范围内的国有土地，目前由农民集体或个人耕种的，在不影响行洪、清障和水利管理的前提下，水利管理部门可以与农民集体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暂由农民集体继续耕种。”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规定与海口市人民政府制定的政策精神是一致的。这些规定和政策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可适用之。其三，参照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上述规定和参考海口市人民政府的上述政策，陈泽武虽在石门水库管理保护区域内种植30亩槟榔树，但事实上并不影响行洪、清障和水利管理，也不存在破坏生态环境和污染水体之情形。因此，陈泽武应将占有使用30亩地种植槟榔树的实际情况向乐东黎族自治县水务局报告，经该水务局同意后与之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可继续使用该地进行耕种。因为无证据证明本案土地权属归石门水库管理所，且陈泽武的行为对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保护水库的权利不存在事实上的侵害或者将来可能发生侵害的危险，所以相对于石门水库管理所，陈泽武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石门水库管理所请求清除陈泽武种植的30亩槟榔树，返还土地，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瓦房的占有使用问题。本案30亩槟榔地中的一间瓦房，为案外人石某所建。石某同意陈泽武占有使用至今，属合法占有。石某和石门水库管理所分属不同的机构。该瓦房为石某所建，产权为石某拥有，且陈泽武为合法占有人，故石门水库管理所作为该瓦房非产权人请求陈泽武返还该瓦房，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三、50亩芒果地问题。此地距石门水库管理保护区域约有一公里，该地明显不在石门水库管理保护区域内。无证据证明此地之权属归石门水库管理所。因此，石门水库管理所称陈泽武强行占有石门水库管理所的50亩地种植芒果树，无事实根据，石门水库管理所请求清除该地上的芒果树，将该地返还石门水库管理所，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四、经济损失与赔偿问题。承上所述，陈泽武相对于石门水库管理所不构成侵权，且石门水库管理所无证据证明陈泽武的行为给石门水库管理所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4万元，其请求陈泽武赔偿经济损失4.4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石门水库管理所此项诉讼请求也应同时驳回。综上所述，石门水库管理所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负担。二审中，陈泽武未提交新证据，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交了（2017）琼9027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2017）琼97民终965号民事判决书和《乐东县石门坡水管所实际发包种植面积图》，拟证明陈泽武种植芒果、槟榔的土地，坐落在石门水库管理所承包给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范围之内，石门水库管理所与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已经解除承包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泽武认为石门水库管理所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且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交的证据在重审开庭审理之前就已客观存在，但石门水库管理所重审时未提交，直至本次二审才提交，提交时也已过二审举证期限，且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就在石门水库管理所承包给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范围之内，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中石门水库管理所曾经同意陈泽武占有使用涉案30亩槟榔地、石某同意陈泽武占有使用涉案瓦房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之外，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门水库管理所请求判令陈泽武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涉案地上的槟榔树、芒果树以及房屋内的物品，将涉案地和房屋返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并予以经济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本案中，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供的《乐东县石门水库安全保护及经营管理范围地界协议书》、《公证书》、《石门水库安全保护生产生活区管辖范围图》、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均不属于现阶段证明土地权属的有效凭证，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30亩槟榔地、50亩芒果地权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故不能认定涉案30亩槟榔地、50亩芒果地权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根据一审、重审时的勘验笔录，涉案30亩槟榔地在距离石门水库保护管理区起点100米区间内，50亩芒果地距离石门水库保护管理区约1公里，石门水库管理所、陈泽武对一审、重审时的勘验笔录均无异议，根据《海南省河道和水工程管理保护范围标准》、《乐东黎族自治县河道及水工程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结合石门水库的类型，涉案30亩槟榔地在石门水库的管理保护范围内，石门水库管理所对此予以认可，陈泽武对此也未表示异议，故涉案30亩槟榔地在石门水库的管理保护范围内。但石门水库管理所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泽武对涉案30亩槟榔地的使用影响行洪、清障和水利管理或存在破坏生态环境和污染水体等情形，故参照《乐东黎族自治县河道及水工程管理暂行办法》等的相关规定，陈泽武应将占有使用涉案30亩地种植槟榔树的实际情况向乐东黎族自治县水务局报告，经该水务局同意后与之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可继续使用该地。至于50亩芒果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50亩芒果地权属石门水库管理所，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50亩芒果地在石门水库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内，故不能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对涉案50亩芒果地具有合法物权。综上所述，对石门水库管理所请求判令陈泽武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涉案地上的槟榔树、芒果树，将涉案地返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并予以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陈泽武提供的××县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并不能证明陈泽武使用的50亩地系陈泽武1983年开荒而来、权属抱浅村委会立公村。至于陈泽武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和落款为2017年4月21日的《证明书》，石门水库管理所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承包土地合同书》上的公章是由谁盖上的问题，2017年4月21日的《证明书》中称《承包土地合同书》上的公章是2008年盖的，陈泽武对该问题前后所述不一致，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称是“邢福周”所盖，而在重审、本次二审中却称是冯平于2008年补盖。经审查，本院认为陈泽武对于《承包土地合同书》上的公章是何时何人所盖，前后所述不一致，因“邢福周”已去世无法核对《承包土地合同书》中“邢福周”印章的真实性，陈泽武也没有提供有关“邢福周”身份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而冯平否认公章系其所盖，故本院对于陈泽武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和落款为2017年4月21日的《证明书》不予采信。因此，不能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曾同意陈泽武使用涉案地。三、关于涉案瓦房的问题，石门水库管理所与陈泽武均认可涉案瓦房系石某所建，石门水库管理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涉案瓦房的相关权利人，故对石门水库管理所要求陈泽武将瓦房内的物品搬离并将瓦房返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门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琼艳审判员  吴慧明审判员  周翼腾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若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