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民终字第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祥华中学。
住所地：祥云县。
法定代表人高龙，中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波，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女，1999年2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在校学生，住祥云县。
法定代理人余左兰，女，1972年6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高中文化，职工，住址同上，系郭×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祥云祥华中学（以下简称祥华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4）祥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祥云祥华中学属民间投资举办的民办学校。因郭×2014年中考成绩不理想，原告郭×向被告咨询得知，被告可以招收择校生，遂报名就读被告学校高一年级。2014年7月23日，被告办理了原告的新生入学登记手续，原告及原告之母余左兰签名确认的《祥华中学2014年新生入学登记表（高一年级）》载明原告缴费情况为：学费7000元／年、住宿费800元／年、资料费800元／年、伙食费2000元／学期、捐助款7000元／年，被告负责原告学籍落入另一所合作学校，学籍落入时需补交学籍管理费，学籍管理费另收。同日，余左兰（捐资方）与被告（受捐方）签订《捐资助学协议书》，约定：捐资方在考察受捐方师资校舍、学生生源等情况后，充分理解受捐方目前存在的困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捐资方自愿不附带任何条件，每年捐助受捐方人民币7000元（共三年），作为受捐方办学的补助资金；二、受捐方保证受捐善款用于办学，不挪作他用；三、本协议签订后，捐资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如数捐出捐款，捐款一经受捐方接受即不得撤销，捐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回捐款；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2014年7月25日，原告郭×向被告缴纳上述学费人民币7000元、住宿费人民币800元、资料费人民币800元、伙食费人民币2000元、捐助款人民币7000元，合计人民币17600元。此后，因原告不愿到被告学校就读，要求被告退款未果。后原告办理了祥云一中入学手续，于2014年8月26日在该校就读至今。为索要上述费用，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民办学校，经原告申请，招收原告作为择校生就读高一年级。被告办理了原告入学登记手续，原告缴纳了学费等费用，双方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合同自愿合法，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中原告缴费后不愿到被告学校就读，并选择就读其他学校，属于原告违约。鉴于教育培训合同中提供教育方无法强制受教育方接受教育服务，及原告已选择就读其他学校的实际，本案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缴纳的费用，是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按上述法律的规定返还原告学费等相应费用。返还的数额，根据原告未就读被告学校的实际，被告缔约后为履行合同在配备师资及硬件设施等方面需作必要准备，及本案合同未能履行系原告违约造成，责任在原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返还原告所缴费用的80%，计为17600元×80%，即14080元。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所缴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报名时已告知原告，如原告违约不到被告学校就读，属原告自行放弃权利，所收费用不予退还，故被告不应返还原告费用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祥云祥华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学费等费用人民币14080元。二、驳回原告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元，由原告郭×承担人民币40元，被告祥云祥华中学承担人民币8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祥华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14）祥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捐赠的捐助费人民币7000元不予退还。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2014年中考成绩不理想，经咨询后知晓我校可以收取择校生，就自愿选择到我校就读高中，并自愿缴纳学费人民币7000元、资料费人民币800元、住宿费人民币800元、伙食费人民币2000元以及自愿捐赠人民币7000元，后2014年8月26日，被上诉方又到祥云一中就读，不愿到我校就读，并要求我校退还所缴的费用。被上诉人因中考成绩不理想，经过深思熟虑后，自愿选择到我校就读，我校也同意接受被上诉人，双方是在公平、自愿、合法的基础上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签订了《捐资助学协议书》，被上诉方自愿向我校捐赠人民币7000元，用于支持我校的教育教学工作。二、我校系民办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可以接受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捐赠”，我校有收取捐赠款物的合法权利，这是国家和社会各界对民办教育的支持。被上诉人自愿与我校签订的《捐资助学协议书》中约定：捐资方在考察受捐方师资校舍、学生生源等全面情况后，充分理解受捐方目前存在的困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捐资方自愿不附带任何条件，每年捐助受捐方人民币7000元，作为受捐方办学的补助资金；二、受捐方保证受捐善款用于办学，不挪作他用；三、本协议签订后，捐资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如数捐出捐款，捐款一经受捐方接受即不得撤销，捐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回捐款。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被上诉方与我校的捐赠协议已发生效力，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且履行完毕，被上诉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事实上，我校与被上诉方形成的赠与合同关系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与教育培训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三、我校系民办学校，我校愿意接纳每一个学生到我校就读，提供好的学习环境，为每一个学生负责，被上诉人主动到我校就读，后又选择到其他学校就读，这是缺乏诚信的单方违约行为，还要求我校全额退还所交费用不合理。一审判决退回80%的学费，忽视了由于被上诉方单方解除合同给我方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查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我方按照祥华中学的要求，已经缴纳了相关的费用，后因祥云一中接收了我方就读，我方要求退还相关费用。我方不否认我方违约，但学校不退回款项明显错误。二、祥华中学可以接受捐赠，捐赠对象应该是不特定的主体，我方是特定的主体，是报了名的学生，祥华中学没有资格接受捐赠款。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由我们承担20%的责任，考虑到实际情况，我方才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祥招字（2014）1号祥云县教育局关于下达2014年招生计划的通知、云南省收费许可证。证明上诉人收费合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真实，合法与本案收费是否合法有关联性，本案作有效证据使用。
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无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郭×向上诉人祥华中学缴纳的学费人民币7000元、资料费人民币800元、住宿费人民币800元、伙食费人民币2000元以及捐赠人民币7000元应否应退回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郭×缴纳相关费用后不愿到祥华中学就读，选择就读其他学校，并要求祥华中学返还其所缴纳的费用，系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祥华中学对郭×不到本校读书无意见，但认为郭×所交费用不应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已解除，被上诉人郭×向祥华中学缴纳的各种规费：学费人民币7000元、住宿费人民币800元、资料费人民币800元、伙食费人民币2000元，由于郭×未到该校就读，上述费用没有产生，故应将上述款项返还郭×。对于捐助费人民币7000元，由于祥华中学作为民办学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民办学校可以接受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捐赠。郭×的母亲与学校签订了《捐资助学协议书》，并由郭×将款项交给了学校，故双方赠与合同已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被上诉人郭×要求退还捐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捐助费人民币7000元不应退还。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全面，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4）祥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4）祥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祥云祥华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学费等费用14080元。
三、由祥云祥华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学费等费用人民币106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40元，由祥云祥华中学负担160元，郭×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王梓静
审判员 段阿云
审判员 段 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