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22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吾县闽兴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吾县淖毛湖镇东北侧六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聪，新疆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冉，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伊吾县振兴路025号。法定代表人：骆宗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胜利，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吾县淖毛湖北山金矿区内。法定代表人：崔贵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伊吾县闽兴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伊吾县人法院（2016）新22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聪、郑茂冉，被上诉人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胜利、王一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哈密市伊吾县人法院（2016）新22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1、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一审时，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伊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一套证明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所谓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2、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2016年3月17日，一审法院将所谓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与另一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混同、视为同一诉讼主体，并以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予以立案并审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其程序违法；3、2003年8月13日，伊吾县国土资源局与伊吾县国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的采矿权出让金额为66万元，国兴公司在缴纳了66万元出让款后，依法有偿受让了伊吾县淖毛湖北山金矿、大金沟金矿、小金沟金矿、梭梭泉金矿等四个金矿的采矿权。2006年，国兴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选矿生产技术不过关，生产资金不能到位，企业陷入困境，国兴公司于2006年6月9日又将涉案四个金矿的采矿权以66万元转让给了闽兴公司，闽兴公司在向国兴公司支付了转让价款后，依法有偿受让了伊吾县淖毛湖北山金矿、苇子峡大金沟金矿、小金沟金矿、梭梭泉金矿等4个金矿的采矿权，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依法取得了涉案的四个金矿的采矿许可证，并不存在以明显的低价、恶意串通受让的情形。涉案的伊吾县淖毛湖北山金矿、大金沟金矿、小金沟金矿、梭梭泉金矿等四个金矿的采矿权的设立、转让、登记变更均与所谓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完全背离了公平原则等错误。首先，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取得本案四个黄金采矿权是通过出让方式取得，而不是从所谓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继受取得。在本案中，涉案的四个金矿的采矿权是国兴公司缴纳了合同约定66万元出让款后，依法有偿受让取得的，价格由国土部门核定而非双方当事人约定，合同由自治区国土厅批准。其次，经伊吾县、哈密地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三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正常审批，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国兴公司将涉案四个金矿的采矿权又以66万元转让给了闽兴公司，闽兴公司在向国兴公司支付了转让价款后，依法有偿受让了涉案四个金矿的采矿权，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依法取得了涉案的四个金矿的采矿许可证。第三，如果相关当事人认为国土部门批准出让、转让采矿权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以国土部门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6月至今，闽兴公司在取得涉案四个金矿的采矿权后，重新进行了勘探调查，修建了厂房、购买了生产设备，组装了生产线，进行矿产开发、生产，并且在2016年9月8日，闽兴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就涉案的金矿采矿权又重新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并再次缴纳了12826700元采矿权出让价款，増加了涉案金矿的采矿范围、延长了采矿时间，重新组织了涉案金矿的开采、生产。五、本案已远远超出法定诉讼时效黄金公司辩称，1、一审时，黄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由伊吾县工商局颁发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工商营业执照原件，证明黄金公司是经过合法注册的企业法人；2、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林国兴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诉讼主体、法律依据、案由均不同，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情形；3、闽兴公司所述的四个金矿采矿权的设立、转让情况与事实不相符。首先，本案审理的是闽兴公司与国兴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闽兴公司所述的四个金矿采矿权的设立、转让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关于四个金矿采矿权的设立、转让情况，在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林国兴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新疆高级法院（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己有明确结论。再次，黄金公司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国兴公司和闽兴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材料可以证实,在从黄金公司处取得四个金矿的所有权益后，时任国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兴,将其在闽兴公司的所有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其子林威名下，然后，林国兴代表国兴公司与儿子林威代表的闽兴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将四个金矿权益又非法转移给了闽兴公司，导致中国黄金矿冶有限公司收购的林国兴在国兴公司的全部股权实际成了空壳公司；4、闽兴公司所称的经三级国土资源部分审批的说法是偷梁换柱。第一、人民法院通过民事诉讼对民事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只是履行法定的审批职责。第二、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在2006年6月9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第三、新疆高级法院（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的前身伊吾国兴公司与黄金公司签订的《收购企业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笫四、2005年12月，中国黄金矿冶有限公司收购伊吾国兴公司的全部股份，企业名称也变更为“国兴新疆公司”，但法定代表人仍然由林国兴担任，没有及时更换。2006年6月，林国兴与儿子林威将国兴公司四个金矿的采矿权恶意串通非法转让给闽兴公司。第五、中级法院在执行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一案时，于2014年10月15日和2015年3月23日分别作出《执行裁定书》，追加闽兴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冻结其采矿权，两份执行裁定均送达了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五、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按照被答辩人的逻辑，只要过了诉讼时效，无效合同就可以变为有效了，这一观点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国兴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闽兴公司、国兴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闽兴公司、国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对国兴公司为林国兴个人出资设立的独资企业，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签订收购企业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判令国兴公司按照欠条记载的数额向黄金公司偿还欠款71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9586元。黄金公司依据该判决向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做出（2014）哈中法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闽兴公司为被执行人。2016年4月15日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4）哈中法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伊吾黄金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由于国兴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黄金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向我院提起诉讼，认为2006年6月9日国兴公司将涉案4个金矿20年采矿权有偿转让给闽兴公司，该转让系林国兴设立的两个公司间关联交易，闽兴公司也没有支付对价，要求确认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经查，闽兴公司系2005年5月由林国兴等5人出资设立，同年11月林国兴受让取得公司全部股权。2006年4月林国兴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林威，林威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林威将闽兴公司73%的股份转让给方海生等3人。2012年6月闽兴公司股东会决议，林威把剩余的闽兴公司股权转让给方海生，林国兴不在担任公司副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黄金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闽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反映，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注册号、法定代表人、住址、经营范围一致。注册资金、成立时间不同。闽兴公司依照工商档案认定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不存在，系虚假诉讼主体。经审核闽兴公司提交工商档案资料，内容记载的是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总公司的设立、变更（经营范围）情况。闽兴公司认为：“伊吾县依法设立的唯一带有黄金字样的公司名称为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说法没有依据。闽兴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成立。诉讼中出现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总公司、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本院以当事人持有的工商营业执照记载名称为准。本案争议焦点二，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首先，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2004年8月签订收购企业合同，国兴公司收购黄金公司原拥有的淖毛湖北山金矿、小金沟金矿、大金沟金矿、梭梭泉金矿的所有权益，国兴公司2005年7月向黄金公司出具711万元转让款欠条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次，国兴公司、闽兴公司在订立和履行《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过程，是闽兴公司股东林国兴取得全部股权后，将所有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到林威名下，由林国兴代表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林威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2006年6月2日林国兴虽被中国黄金矿冶有限公司免去董事长职务，但国兴公司认可该合同的效力，林国兴既是国兴公司董事长又任职闽兴公司副董事长，可以认定《采矿权转让合同》订立时，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国兴公司向黄金公司承诺于2006年4月30日前支付711万元转让款，国兴公司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而是将国兴公司名下的矿权低价转让，损害了债权人黄金公司的利益。第三，《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闽兴公司也未向国兴公司支付对价，闽兴公司称已支付合同转让价的说法，没有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闽兴公司对陈述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国兴公司从黄金公司取得采矿权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闽兴公司，闽兴公司未实际支付对价，可以认定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黄金公司权益，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对黄金公司请求确认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黄金公司要求国兴公司、闽兴公司承担保全费用，该费用系诉讼中必要支出，应当由国兴公司、闽兴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与伊吾县闽兴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二、伊吾县闽兴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依《采矿权转让合同》取得的伊吾县淖毛湖北山金矿，伊吾县苇子峡小金沟、大金沟、梭梭泉4个金矿采矿权返还给被告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71100元由被告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闽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闽兴公司向乌鲁木齐新市区法院支付1000万元案款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林国兴回购了国兴公司的股权；2、备忘录一份，证明本案黄金公司主体不适格。黄金公司对闽兴公司支付案款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票据系复印件，且票据显示案款是闽兴公司出的钱，更能证明闽兴公司与国兴公司之间有不正当交易。对备忘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黄金公司亦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在原高院生效判决中已作出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黄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程序是否合法；3、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关于主体问题。黄金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伊吾县工商局颁发的“伊吾县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工商营业执照原件可以证实黄金公司是经过合法注册的企业法人，且在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林国兴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新疆高级法院在（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关于黄金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依椐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黄金公司虽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闽兴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黄金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依法确认闽兴公司、国兴公司2006年6月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其所列被告为国兴矿业(新疆)有限公司、伊吾县闽兴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所列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黄金公司与国兴公司、林国兴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偿付欠款及违约金”，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法律依据不同、案由亦不同，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故一审程序合法。关于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之间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过程中，其实际控制人之间系亲属关系，且林国兴既是国兴公司董事长又任职闽兴公司副董事长，林国兴与林威分别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因此，可以认定在签署以及履行转让合同过程中，闽兴公司对国兴公司的状况是非常清楚的，对包括国兴公司2005年7月向黄金公司出具711万元转让款欠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是清楚的。其次，国兴公司向黄金公司承诺于2006年4月30日前支付711万元转让款，2006年6月9日国兴公司与闽兴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闽兴公司未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66万元价款。原审认定国兴公司从黄金公司取得采矿权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闽兴公司是正确的。在明知债务人国兴公司欠债权人黄金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闽兴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买国兴公司主要资产，足以证明其与国兴公司在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且该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债权人黄金公司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综上所述，闽兴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伊吾县闽兴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晓      丽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陶      环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