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37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2017年4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2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陆海春，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2017年4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滦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经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4日由滦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某1、陆海春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冀0224刑初2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陆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6月10日上午，陆某2（被告人陆海春长兄）、王某1（陆某2之妻）、张某（被告人陆海春之妻）与陆某1、崔某（被告人陆某1之妻）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殴，后被劝解开。2016年6月11日20时左右，被告人陆某1与妻子崔某回家途经陆某2家南门口时，遇见被告人陆海春之妻张某，双方发生口角并互殴。随后，陆某3（陆海春之父）、曹某（陆海春之母）及被告人陆海春先后到达现场并上前参与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陆海春致陆某1两颗牙齿脱落；被告人陆某1致被害人曹某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陆某1、曹某的伤情均属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伤后被送往滦南县医院住院治疗16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799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963.84元、鉴定费700元、合理交通费1000元，共计10982.4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曹某陈述，称自己一家同陆某1一家有矛盾，2016年6月10日上午，陆某2、陆某2妻子、陆海春妻子张某与陆某1夫妻已经打了一架了。2016年6月11日晚上，其和丈夫陆某3听见陆某2家有人吵吵，就过去看。二人看见陆某1夫妻和张某在陆某2家南门口东面正胡拉着打呢，遂上前质问陆某1为啥打架，并且和陆某1夫妻吵吵起来。陆某1妻子从其脸上抓了一把，陆某1咬了其左手一口，并用拳头打了其右侧胸口一拳。之后，其夫妻就和陆某1夫妻胡拉着打在一起了。双方打了一会就不打了，这时陆某1女儿和女婿骑着电动三轮车从西边过来了，并且将张某撞倒了。其当时非常生气，双方又打在一起了。打了一会就散开了，不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了。
2、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0日和2016年6月11日，自家人同陆某1家人两次打架的相关情况。陆某1的伤是陆海春造成的。
3、证人陆某4证言，证实2016年6月11日19时许，其接到母亲崔某的电话，让其报警。其听见电话里非常乱，像是有人打架，遂骑着电动三轮车拉着丈夫王某2到了罗各庄，看见陆某2家附近人非常多，而且有打骂声，到跟前之后，其看到陆海春媳妇张某和陆海春母亲、父亲正和其父陆某1在一起胡拉。其非常着急，加快车速，这时陆海春突然出现在旁边并一把将其拽下了车，之后还有人踹我。其起身后扑过去打陆海春，打了几下后手被陆海春攥住了，还有别人打我，其又被别人拽地上了。之后，陆海春母亲又过来按着我，其就用手胡拉陆海春母亲，陆海春母亲咬了其左手两口，就有人将陆海春母亲拽走了。其起身去护着王某2，陆海春吵吵着打电话报警，其也找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事发当日，其妻陆某4说其丈人和丈母娘在罗各庄被人打了，陆某4开着电动车拉着其赶过去。到现场后，有人把陆某4和其分别从三轮车上拽了下来。之后，有人质问我来干什么。后来，陆某3、陆某2、陆海春等人和我胡拉在一起了，胡拉了没几下就被人拉开了。有人报警后，不一会派出所的就来了。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0日9时左右，陆某2夫妻和其与陆某1夫妻在村南地里因琐事发生纠纷并互骂、动手打架的相关情况。2016年6月11日19时左右，其和陆某1夫妻在村里路上相遇后，又互相辱骂并动手打架。后来曹某来了，和陆某1互骂起来，并且二人打起来了，陆某1把曹某打倒了，陆某1自己也倒在了地上。这时，陆某1妻子打电话叫人。我们和陆某1两口子理论时，陆某1的女儿和女婿骑着电动三轮车来了，电动车把我撞倒了。陆某3、曹某和陆某1一家就打起来了，被村里人拉开了。
6、证人陆某3证言，证实我们一家子和陆某1一家子平时就有一些矛盾，听妻子曹某说2016年6月10日上午，陆某2夫妻和陆海春妻子张某和陆某1两口子打架着。2016年6月11日19时左右，其一进家就听见陆某2家有人吵吵，其和妻子曹某就到陆某2家看。其看见陆某1两口子和张某正在陆某2家南门口胡拉着打呢，就冲过去拦住陆某1，并和陆某1理论。之后，曹某和陆某1妻子吵吵并动手打在了一起，其和陆某1就过去一起打，于是我们四人就打在一起了，打了一会儿就不打了。这时陆某1的女儿和女婿骑着电动三轮车来了，电动车将张某撞倒了。其和曹某就打陆某1女婿，陆某1女儿过来打其和曹某，四人打在了一起。打了一会儿就散开了，不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了。
7、证人陆某2证言，证实2016年6月10日9时左右，其和王某1、张某同陆某1夫妻在村南地里发生口角并动手打架的相关情况。2016年6月11日20时许，其听到南边有人吵吵，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就过去了，看见门口人非常多。这时，王某2夫妻骑着电动三轮车从西边来了，直接撞向了张某，将张某撞倒在地。王某2夫妻下车就开始打陆某3和曹某，曹某跟他们胡拉起来了。陆海春上去拉架，将王某2抱住了。陆某1打其母亲，具体打在哪儿了不清楚，其母亲倒地后大伙把他们拉开了。
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6月10日9时左右，其和陆某2、张某同陆某1夫妻在村南地里发生口角并动手打架的相关情况。
9、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1日晚，“志鹏”开车拉着其到罗各庄超市买东西，当走到罗各庄村南马路上时，发现马路上有个电动车，旁边有人倒着，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王某2丈人丈母娘和罗各庄的人打架了。但等其到现场时已经不打了，当时王某2丈人的电动三轮车在马路上停着，车头朝西，有个上岁数的妇女在车头处躺着，王某2丈母娘在车尾站着，王某2丈人在车南面坐着，北面、东面有很多罗各庄的人。过了一会儿，王某2夫妻骑着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过来了，骑的非常快，车刚停下，王某2夫妻就被人拽下来了。之后，王某2丈人两口子、王某2两口子和罗各庄的就打在一起了。
10、证人谭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1日19时左右，其开车拉着黄某到罗各庄超市买东西，走到陆某2家南门口时，看见陆某1两口子和陆某3两口子还有二红吵吵着骂街，当时陆某1和陆某3两口子都在地上躺着。因为打架的人都认识，其想下车看看，还没下车呢，陆某1女儿、女婿骑着电动三轮车就来到了现场，是陆某1女儿骑车，王某2站在车斗上，车速非常快。陆海春等人就打陆某1女儿，将她打倒了。之后，陆某3两口子、二红两口子等人就和陆某1夫妻及王某2夫妻打在了一起。后来，陆某1被打倒了，其他人就不打了。不一会儿，王某2家人来了，但没跟陆某3一家交言，操持着陆某1去了医院。
11、证人方某1、方某2、方某3证言，证实本案相关情况。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平面示意图及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滦公物鉴（法损）字[2016]2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陆某1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治疗三十天。
14、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滦公物鉴（法损）字[2016]2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曹某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治疗六十天。
15、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6]医鉴字第19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某1牙齿损伤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6、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6]医鉴字第19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曹某一案的修正函，鉴定意见为：曹某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请委托单位结合案情调查使用）。
17、被告人陆某1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6月10日9时左右，其和妻子崔某和陆某2夫妻、陆海春妻子在自家大棚附近因琐事发生争执，村干部劝开后，双方均未报警。2016年6月11日20时左右，其和妻子崔某回家行至陆某2家南门口时，碰见了陆海春妻子，崔某同陆海春妻子互骂并相互胡拉。其想上前帮崔某打陆海春妻子，陆海春挡在了前面，二人在原地胡拉。陆海春还用手机照相着。这时，陆海春父母过来了，陆海春母亲和其胡拉着打在了一起。打着打着，其就躺地上了，并且让崔某给女儿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其女儿陆某4和女婿骑电动车来了。之后，其看见陆某4和别人胡拉着打在一起，就冲过去了，陆海春一拳头打在其嘴上。之后其坐在地上，双方就不打了。
18、被告人陆海春供述与辩解，其供述了案发当日自己一家同陆某1一家打架的事实经过，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证实其父母及妻子同陆某1夫妻打在了一起。
19、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陆海春出生于1973年8月4日，被告人陆某1出生于1953年3月27日，作案时均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0、陆某1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等，证实陆某1的损失情况。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陆海春、陆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海春、陆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陆海春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陆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陆某1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所诉的合理的损失，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依法核定，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陆某1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陆海春的赔偿比例以70%为宜。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陆海春、陆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陆海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对被告人陆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陆海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陆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陆海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经济损失10982.44元的70%，即人民币7687.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陆某1上诉提出：一、被害人曹某如何受伤，由谁致伤事实不清。案发时天色已晚，分不清谁打谁。同时与曹某发生争执引发互殴的人除了陆某1还有陆某4等多人，参与互殴的人都有可能造成曹某的伤。陆海春庭审期间交代现场混乱，分辨不清谁和谁打在一起。其曾供述曹某的伤由陆海春误伤，但办案机关未如实记录。侦查机关办案人员曹振江、李智于2017年8月1日对崔某所做笔录违法。时间为11时13分至11时16分，仅证人看相关材料的时间就有三分钟，告知证人权利、义务、证人口述相关内容和办案机关记录等情况所用时间加在一起要远远超过三分钟，此笔录可以佐证办案人员没有依法办案，该办案人员也是对其进行讯问的人员，可以佐证其供述曹某的伤系陆海春误伤，办案人员没有如实记录具有合理性和真实性。其供述与其亲属的证言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曹某及陆海春一方的笔录与无利害关系的谭某、黄某等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刻意规避陆海春故意伤人及曹某被陆海春误伤的事实。本案证据仅有曹某证明陆某1打到胸部，无法排除曹某的伤是他人所致的可能，仅凭曹某的陈述不能达到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二、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曹某伤后肋骨骨折形成时间不一的原因未有分析，且鉴定人员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不具有证明力。法医大鉴定报告在分析过程中称符合一次外力作用形成，而后又指出若被害人曹某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存在二次胸外伤史，亦不排除此期间形成肋骨骨折之可能，两相矛盾。而且该鉴定意见在出具时还出现了三、四肋骨骨折和四、五肋骨骨折混淆的说法，虽然之后出具了一份说明，足以证明该鉴定机构草率鉴定，不认真、不严谨。虽然两份鉴定意见都得出轻伤二级的结论，但轻伤是否在打架时形成存疑。综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4刑初2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宣告陆某1无罪。
原审被告人陆某1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陆某1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陆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曹某由谁致伤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陆某1供述陆海春母亲（曹某）与其胡拉着打在一起，曹某陈述陆某1咬其左手一口，并用拳头打其右胸口一拳，与证人陆某3、张某证言相互印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案情。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陆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陆某1一方与陆海春一方互殴，陆海春致伤陆某1，陆某1致伤曹某，陆某1和曹某都由相同的公安机关委托相同的鉴定机构做鉴定，均历经两次鉴定，鉴定意见均为轻伤二级，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和条件，鉴定程序合法，且无其他违法违规情形，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霞琳
审判员 陈凤丽
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