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荣，女，195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罗永三，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罗增三，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三，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增三，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岗，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回族，住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泉，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回族，住济阳县。
上诉人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因与被上诉人杨兆岗、杨兆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8日8时39分许，杨兆岗驾驶鲁A7S1**号轿车，沿济阳县城华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华阳路与纬一路路口北侧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罗贤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贤允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杨兆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罗贤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罗贤允受伤后，经济阳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此支出抢救费用1461.4元。张成荣是罗贤允的妻子，罗永三是罗贤允的长子，罗增三是罗贤允的次子。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主张罗贤允的丧葬费总额为21418.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本次事故造成罗贤允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造成较大打击，为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为10000元，法院予以认定。为鉴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2013年9月29日，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痕鉴D字第895号检验鉴定意见书，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根据提供的户口本，罗贤允系居住在农村。虽然提供了济阳县济阳街道罗家村民委员会的一份证明，欲证明罗贤允生前以收购旧品为生活来源，但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罗贤允的住址及身份，法院认为，罗贤允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根据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罗贤允出生于1950年1月9日，至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2013年8月8日）已经63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罗贤允的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17年。据此，法院认定，罗贤允的死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60582元（9446元／年×17年）。张成荣与罗贤允系夫妻关系，根据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张成荣与罗贤允的年龄均已超过60周岁，罗贤允与张成荣生育有两个儿子（即本案罗永三、罗增三），根据相关规定，两人在超过60周岁后均需由其两个儿子扶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罗贤允死亡，张成荣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杨兆岗驾驶的鲁A7S1**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杨兆泉，现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杨兆岗。2009年7月1日，杨兆泉与杨兆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杨兆泉将鲁A7S1**号轿车以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杨兆岗，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兆泉与杨兆岗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杨兆岗没有将鲁A7S1**号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张成荣、罗永三认可从交警部门领取了杨兆岗交纳的事故押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杨兆岗驾驶鲁A7S1**号轿车与罗贤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贤允受伤，后经医疗机构抢救无效死亡。杨兆岗没有将鲁A7S1**号轿车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杨兆岗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兆岗应在事故责任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要求杨兆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兆岗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医疗费1461.4元；二、被告杨兆岗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死者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折抵被告杨兆岗已付30000元，被告杨兆岗再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死者死亡赔偿金80000元；三、被告杨兆岗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死者死亡赔偿金25291元；四、被告杨兆岗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丧葬费10709.25元；五、被告杨兆岗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被告杨兆岗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鉴定费2500元；七、驳回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原告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负担2950元，被告杨兆岗负担4000元。
上诉人张成荣、罗永三、罗增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兆岗是错误的。车辆鲁A7S1**号轿车的登记车主系杨兆泉，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人员为杨兆岗，二被上诉人系兄弟关系。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一份，企图证明车辆已经由杨兆泉转让给杨兆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的登记，分为注册登记、变更登记、转让登记、抵押登记和注销登记”、“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若杨兆泉和杨兆岗之间存在转让协议，应当及时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只用一纸协议就妄图证明他们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足以让人信服。实际上，就上诉人了解，该车辆的实际所有者与登记车主系同一人，为杨兆泉。法院认定杨兆岗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显然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认定死者罗贤允居住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收入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死者罗贤允虽然居住在农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务农，而是以在县城收购旧品为生活来源，该事实已由济阳县街道罗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和最高法院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标准。本案中罗贤允虽系农村居民，但是其在城镇进行经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济南市早已经施行户籍改革制度，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地方城镇户口等各种户口性质，按照实际居住地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在济南市范围内早已经不存在农村和城镇的差别，并且在济南市的判例中也有所体现，都是按照城镇标准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还以死者系农村户口为由，适用农村标准予以判决显然违反了相关规定。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被上诉人杨兆泉为车辆登记车主，也是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杨兆泉应与杨兆岗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以杨兆岗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由，判定杨兆岗承担事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从我国的国情来看，实际上家庭中夫妻互相之间的扶养远远高于子女对父母的赡养。虽然我国俗语说是百善孝为先，我国已有老来伴一说。实际上，本案死者虽然已经年满60周岁，但是其依然能够劳动，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一直以来，都是其夫妻二人相互扶助，不仅是金钱上，还包括体力及精神上。罗贤允因意外去世，对上诉人张成荣打击是巨大的，直接卧床不起，对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于法于理，都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罗贤允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因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有村里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最清楚村民的基本情况，其出具的证明，法院应当予以采纳，而不是不予认可。综上，不管是从法律法规的角度，还是事实依据的角度，亦或是事故处理中的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法院都应当依据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兆泉、杨兆岗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兆岗驾驶鲁A7S1**号轿车与罗贤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贤允受伤，后经医疗机构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负同等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杨兆岗没有将鲁A7S1**号轿车投保交强险，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2009年被上诉人杨兆泉、杨兆岗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没有证据证明。杨兆泉认可已收到杨兆岗的车款9万元，且在2009年已将车交付于杨兆岗，双方只是没有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主张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登记车主系杨兆泉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兆泉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罗贤允出生于1950年1月9日，至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已经63周岁，原审法院依据其住址及常住人口登记，对罗贤允的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罗贤允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60582元（9446元／年×17年）并无不当。张成荣与罗贤允系夫妻关系，张成荣与罗贤允的年龄均已超过60周岁，罗贤允与张成荣生育有两个儿子（即罗永三、罗增三），根据相关规定，两人在超过60周岁后均需由其两个儿子扶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罗贤允死亡，张成荣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上诉人罗永三、罗增三、张成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冷卓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