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鸿展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铁松村松元围。
法定代表人：张官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邝华轩，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容，女。
委托代理人：郑超，男，系杨华容的丈夫。
上诉人东莞市鸿展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华容于2008年6月20日入职鸿展公司。双方最近于2013年8月15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止。鸿展公司于2013年2月起为杨华容缴纳医疗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直至2014年8月止，未为杨华容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费。
2010年10月9日，杨华容的母亲在四川省渠县青龙乡双河村去世，杨华容请假多天回当地处理其母亲的丧葬事宜。杨华容称已将其母亲去世的事宜告知鸿展公司，而鸿展公司则称杨华容并没有说具体的理由，只是要求请假。
杨华容称在2014年7月间在互联网上查询到鸿展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后感到气愤，继而在2014年7月29日向鸿展公司提出离职申请，要求在2014年8月1日离厂。杨华容为此在《辞工申请书》中“申请人”一栏中签名，杨华容称离职原因一栏中“家有急事，急需辞工！自愿扣工资600元”并非其书写，但在签名时已有该内容。杨华容也明确在提出辞职时因仍在岗担心鸿展公司打击报复故没有明确提出系因鸿展公司未依法缴交社会保险费问题而提出离职。
杨华容于2014年8月1日离职，鸿展公司在结算2014年7月份工资时据《辞工申请书》扣减了工资600元。杨华容离职后于2014年8月21日到东莞市清溪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打印了《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并称就此与鸿展公司进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事宜，但协商未果。
杨华容遂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清溪仲裁庭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令：1.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300元；2.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2009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47.82元；3.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被克扣的2014年7月份工资6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50元；4.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丧假费合计1671.90元；5.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2008年6月至2014年7月一切尚未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6.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2014年3月8日的工资差额78.84元，清溪仲裁庭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东劳人仲院清溪庭案字（2014）6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杨华容与鸿展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由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2013年及2014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965元、2014年3月8日工资差额48.72元、2014年7月份被扣发的工资600元、丧葬补助费及丧假费1671.90元，驳回杨华容的其他申诉请求。杨华容与鸿展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鸿展公司没有提供杨华容的考勤记录予以证实杨华容的具体工作时间。鸿展公司提供了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的工资表，从该工资表可见杨华容的工资主要由底薪、加班费以及承包补贴构成，工作时间主要由正常工作时间（平时）、加班工作时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以及承包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构成，底薪为1300元／月，加班小时工资为10元／时（2014年4月前含该月）或11元／时（2014年5月起）等，承包小时工资则为11元／小时（2014年4月前含该月）或12元／时（2014年5月起），应发工资数额分别系2389元、2880元、3010元、2744元、3279元、3220元、3030元、3379元、3106元、3667元。双方确认2014年6月和7月的工资分别系2600元、2900元（含被扣减的600元）。另，杨华容主张其在2014年3月8日上班12小时，其中4小时为法定节假日加班，另外8小时为休息日加班。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杨华容、鸿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杨华容与鸿展公司之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可适用劳动法律法规予以调整。
对于2014年3月8日的工资差额78.84元的问题。由于鸿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交近两年的考勤表、但没有提交考勤表证实该日的出勤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可杨华容的主张，由于该日系妇女节同时亦为休息日，杨华容作为女职工（妇女）应享有半天的假日，据此计算鸿展公司应向杨华容补足该日的工资差额为78.84元（同时期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折算小时工资7.53元／小时×4小时×300%＋7.53元／小时×8小时×200%-11元／小时×12小时）。对杨华容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鸿展公司请求无须向杨华容支付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问题，与上一段同理，鸿展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安排杨华容休该年度的年休假，故应向杨华容补足工资。鸿展公司应安排杨华容分别在2013年度、2014年度所休的年休假为5天、2天（212天÷365天×5天），杨华容正常工作时间的小时工资为底薪1300元／月，低于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且鸿展公司未提供2013年7月前的工资台账，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酌定均按7.53元／小时计算其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工资。故鸿展公司应向杨华容补足的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为843.36元（7.53元／小时×8小时／天×200%×7天）。对杨华容的此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鸿展公司请求无须支付该差额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0年10月9日杨华容的母亲在四川省渠县青龙乡双河村去世期间，杨华容应享有的3天丧假，鸿展公司应在支付2010年10月份工资时支付该3天丧假的工资给杨华容，从鸿展公司所陈述其不知道杨华容所请假为丧假可知鸿展公司并未支付该工资给杨华容，因此鸿展公司应支付该3天丧假的工资126.96元（按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的折算小时工资计算，5.29元／小时×8小时／天×3天），该工资并非是劳动的直接对价，故不在劳动报酬的范围内，因此应在鸿展公司向杨华容发放2010年10月份工资时起算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当杨华容在离职后申请仲裁申诉时，已明显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
对于丧葬补助费，职工供养的直系亲属死亡，由企业发给丧葬补助费，标准为一个半月工资。从中可见，发放丧葬补助费的前提不仅是直系亲属死亡，还得系供养的直系亲属死亡，母亲死亡为直系亲属死亡确定不疑，但是否属供养的直系亲属死亡，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类似规定，可知还应同时满足“依靠职工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以及“年满55周岁”两个条件，而杨华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母亲在生活依靠杨华容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杨华容要求鸿展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两段，杨华容要求鸿展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丧假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展公司请求无须向杨华容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丧假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鸿展公司未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仅损害职工的利益，而且损害社会利益，故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不应由用人单位直接支付给职工，而应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行政部门）依法处理。故对杨华容要求鸿展公司将未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支付给其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有三种权利类型，分别系提前通知的解除权，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解除权以及因用人单位严重违法的解除权。前者规范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后者分别规范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两者相比较，前者强调提前一定的期限通知，则意味着后者可以不提前通知。但从后者对应的第一款和第二款的条文比较可知，劳动者行使因用人单位严重违法的单方解除权，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从中可知劳动者在行使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单方解除权时，应告知用人单位，方符合合同解除的一般规则。对于在解除合同告知时，是否应当明确告知解除权所依据的事由，劳动合同法以及合同法均未作明确规定，因此可依法理以作论述。
具体到本案即劳动者行使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赋予的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单方解除权时，应符合哪些条件？该条件是否包括应将所依据的具体事由告知用人单位？目前的司法实践，劳动者行使该项权利的表现行使常常是以邮寄通知的形式以及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庭提出申诉的形式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告知用人单位，并说明单方解除的事由，但邮寄的通知或劳动仲裁庭将申诉书送达给用人单位时，劳动者往往已离职，该通知亦成为事后告知。而上述情况已经司法实践验证为是劳动者行使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单方解除权，目的在于更好地“惩恶扬善”。
在本案中，鸿展公司确实存在未依法为杨华容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鸿展公司未为杨华容缴纳养老和失业社会保险费，鸿展公司支付给杨华容的底薪（1300元／元）长期低于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所支付的加班费（10元／小时、11元／小时或12元／小时）也长期低于对应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的折算小时7.53元／小时的150%或200%，鸿展公司的一般违法情形是明确且长期存在的，并非其偶尔发生的情形，因此杨华容依法享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赋予的单方解除权。杨华容在2014年7月29日以“家有急事”为由向鸿展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家有急事”是一个笼统的描述，并非是具体明确的事由，并不能据此排除杨华容行使的解除权是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单方解除权。相反，杨华容在离职后一个月内就到东莞市清溪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打印了《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并提出了劳动争议仲裁。可见，杨华容主张在离职前已知晓鸿展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可信度，是较高的。因此，可认定杨华容对其具有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单方解除权应当是知晓的。
综上，原审法院归纳，劳动者有效行使因用人单位一般违法的单方解除权应同时满足的条件是：1.劳动者没有以其他具体明确的事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用人单位具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3.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告知用人单位。在本案中，“家有急事”不属于具体明确的事由，鸿展公司确有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杨华容已告知鸿展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杨华容在本案中解除与鸿展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合法有效。鸿展公司在此情况下约定扣减杨华容的2014年7月份工资6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克扣工资，鸿展公司应当将2014年7月份的工资600元返还给杨华容。同时，鸿展公司应向杨华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杨华容在鸿展公司工作满6年未满6年6个月，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可计算为3017元／月（2389元＋2880元＋3010元＋2744元＋3279元＋3220元＋3030元＋3379元＋3106元＋3667元＋2600元＋2900元）÷12个月，那么鸿展公司应向杨华容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19610.50元（3017元／月×6.5个月），高于杨华容主张的19495.67元，是杨华容自行处分权利的结果，应以杨华容的主张为限予以支持，故鸿展公司应向杨华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495.67元。
对于被克扣2014年7月份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在劳动合同法实施起，对该类型问题，已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予以规范，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处理。故对杨华容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鸿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华容支付2014年3月8日的工资差额78.84元；二、鸿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华容支付被克扣的2014年7月份工资600元；三、鸿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华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495.67元；四、鸿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华容支付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差额843.36元；五、鸿展公司无需依仲裁裁决结果向杨华容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丧假费1671.9元；六、驳回杨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鸿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鸿展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鸿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鸿展公司向杨华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2014年7月29日，杨华容以“家有急事”为由向鸿展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4年8月1日离开鸿展公司，并没有给予鸿展公司安排人员交接工作的充分时间。“家有急事”在辞工申请书已清楚反映杨华容离职的事由，并非向鸿展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原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以虚拟推断的方式反向认定鸿展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行使法定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杨华容以“家有急事”辞职，对鸿展公司造成了损失，其自愿向鸿展公司做出600元的补偿，同意在2014年7月的工资中直接扣除，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鸿展公司无需向杨华容支付2014年3月8日工资差额、2014年7月工资6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495.67元、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43.36元，并由杨华容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杨华容答辩称：一、关于鸿展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495.67元的问题。杨华容在辞工书上写“家有急事”，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并非明确指家里某具体的事。如果杨华容在辞工书上写明辞职事由是公司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无疑会给辞工过程增加障碍，何况没有法律规定辞工者必须在辞工书上明确写出辞工事由。二、关于鸿展公司不服支付克扣工资600元的问题。根据劳动法律规定，员工除因用人单位提供了专项培训费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要受到服务器的相对制约外，只要提前通知用人单位，即可无条件解除劳动合同，鸿展公司对此克扣杨华容工资6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三、鸿展公司认为无需支付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4年3月8日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杨华容的委托代理人郑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在2014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没有全额缴交社会保险的。”“7月份发现的，并没有向被告提出。当时就是想我们要辞工，有急事，但这个急事，我们自己有自己对急事的理解。辞工之后我们才去问。如果我们在职，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但辞工的时候没有向被告讲这个事情。”。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鸿展公司依法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杨华容在2014年7月29日以“家有急事”为由向鸿展公司提出辞职。杨华容主张“家有急事”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并非明确指家里某具体的事，包括了鸿展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杨华容的委托代理人郑超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杨华容早在申请辞职前已清楚其社会保险参保情况，但直到辞职后才第一次向鸿展公司提出鸿展公司未为其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因此，在杨华容2014年7月29日向鸿展公司提出辞职时，无法证实其辞职理由包含了鸿展公司未为其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结合杨华容辞职时所称理由“家有急事”，本院认为，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辞职理由从“家有急事”扩展到其他事由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杨华容辞职理由为“家有急事”，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诉求鸿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扣款600元，本案并不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鸿展公司主张扣款缺乏法律依据。鸿展公司又主张无须支付2014年3月8日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但鸿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华容的相关考勤情况，故原审法院对鸿展公司的相关诉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鸿展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驳回杨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东莞市鸿展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华容、东莞市鸿展电子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华容、东莞市鸿展电子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王 聪
代理审判员 陈美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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