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民三终字第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斯诚（法文名lampeter）。
委托代理人：杜勇，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康丽，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凤霞。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许声录。系林凤霞的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振清。系林凤霞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振武。系林凤霞之子。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斯诚因与被上诉人林凤霞、许声录、许振清、许振武（以下简称林凤霞等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南一中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斯诚的委托代理人吴康丽与被上诉人许振武及被上诉人林凤霞、许声录、许振清、许振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林凤霞等人诉称：林凤霞与林斯诚系堂姐弟关系，双方各自的父辈去世后，遗留下来的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现为清澜路50号）因法定继承属于双方共有。1983年文昌县人民政府把属于林凤霞和林斯诚共有的铺面退还给双方，政府指定林凤霞为房屋的代管人。1993年林凤霞以自己的名义申领了文国用（93）字第03004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该房屋年久已破损，于1995年被政府部门作为危房拆除。1997年林凤霞等人在原有的宅基地上筹资建房居住使用至今。林凤霞和林斯诚继承且共有的房屋因作为危房拆除，原有的房屋产权已灭失，林斯诚对涉案房屋提出权属要求没有依据。林凤霞等人请求：1、确认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现为清澜路50号）的房屋产权归林凤霞等人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林斯诚承担。
林斯诚答辩并反诉称：一、20世纪50年代，林道荣与妻子邢福兰携林斯诚出国，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被纳入私房改造。1983年6月1日，文昌县落实房产政策办公室撤销对林道荣房产的改造，将该房屋退还林道荣。涉案房屋系林斯诚父亲林道荣的产业，林斯诚系唯一权利人。二、林凤霞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建造者，也并非继承人。即使林凤霞等人改建涉案房屋，但因其并非土地使用权人，无权在该地块上改建房屋，因此林凤霞等人改建的房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建造”，无法基于建造行为取得房屋所有权。三、林凤霞等人未经林斯诚同意，擅自拆除林斯诚父亲遗留的房屋，并改建房屋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返还财产的侵权责任。林凤霞等人未经林斯诚同意擅自在林斯诚的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属于无协议约定的添附，应归林斯诚所有。由于林凤霞等人从1983年起一直无偿使用并出租涉案房屋获利至今，所获收益已远超其建造房屋的投入，林斯诚无需再向林凤霞等人支付任何费用。林斯诚请求驳回林凤霞等人的诉讼请求，并诉请：1、林凤霞等人停止侵占林斯诚所有的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现清澜路50号）的房屋；2、林凤霞等人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林斯诚；3、林凤霞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凤霞与林斯诚系五代旁系血亲，林斯诚的父亲林道荣原在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原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置有铺面一间。1951年林道荣夫妇携林斯诚出国到柬埔寨生活后，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林道荣所置铺面被纳入私房改造，由国家经租。1983年6月1日，文昌县落实房产政策办公室向房主林道荣下发文房办字（1983）28号《关于非建制镇华侨私有房屋改造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决定撤销对林道荣上述房屋的经租，退还房屋产权和使用权。同年8月19日，文昌县房产管理所作出文房字第××号《关于非建制墟镇华侨铺宇退还书》，将上述房屋退还业主林道荣。上述两份文件均注明该房屋的代管人为林凤霞。房屋产权发还后，一直由林凤霞及其家人管理、使用。1991年12月18日，文昌市文城镇清群村委会（原文昌县清澜镇清群管区）出具《证明书》，证明林凤霞系林道荣亲孙女及合法继承人。同年，林凤霞以其为林道荣的亲孙女和遗产继承人为由，申请对发还房屋项下的99.64平方米国有土地进行使用权登记。1993年12月，文昌市人民政府就上述99.64平方米国有土地向林凤霞颁发文国用（93）字第03004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5年，林道荣在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的房屋被有关部门作为危房拆除。1997年，林凤霞在房屋原址上建起一栋两层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2000年4月6日，文昌市人民政府就上述99.64平方米国有土地换发文国用（2000）字第w03003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仍为林凤霞。2012年林斯诚回国后，得知文昌市人民政府房管部门将原房屋发还其父亲以及文昌市人民政府为林凤霞颁发房屋项下土地使用证后，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期间，文昌市文城镇清群村委会于2012年4月25日出具《更正证明书》，称该村委会于1991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书》证明林凤霞系林道荣亲孙女有误，林凤霞实系林道荣旁系侄女，两者系五代旁亲。海南省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文国用（2000）字第w03003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99.64平方米土地原系林道荣铺面用地，落实房改政策应退还原使用人。林凤霞系铺面代管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林凤霞系林道荣之直系亲属，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林凤霞系该铺面的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直接将该铺面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林凤霞名下，属认定事实不清。文昌市人民政府在为林凤霞初始登记发证的过程中，未依照1989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将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予以公示，其颁证行为亦违反法定程序。据此，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7日作出琼府复决（2012）56号复议决定：撤销被申请人文昌市人民政府为林凤霞颁发的文国用（2000）字第w03003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议决定生效后，林斯诚向文昌市人民政府国土部门申请涉案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登记，文昌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22日向其颁发文国用（2013）第w0305171号土地使用证。该证四至与被撤销的文国用（2000）字w03003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四至范围一致。林斯诚取得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后，以所有人身份向文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对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林凤霞等人得知后向文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异议。该局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关于林凤霞等异议人对房屋产权登记异议的回复》，内容为：一、异议人提出产权异议的房屋原系林道荣与妻子邢福兰的房产，现林道荣与妻子邢福兰去世，该房屋产权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而林凤霞等异议人仅是该房屋的代管人。二、异议人在代管期间对该房屋进行改造，是代管人的一种责任。至于使用多少资金，异议人应与继承人林斯诚协商解决。三、该房屋是1997年由异议人改造的，现林斯诚申请房屋产权登记，还必须提交规划许可证。四、根据异议人提供的异议资料及林斯诚提供的登记资料，异议人提出该房屋的产权异议不成立，如异议人对该房屋有产权异议，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双方无法就争议房屋的产权归属达成协议，林凤霞等人遂提起诉讼，林斯诚则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
另查明，本案所涉原房屋的业主林道荣及其配偶邢福兰于1977年因战乱在柬埔寨死亡，林道荣父母及其配偶邢福兰之父母均先于林道荣、邢福兰死亡。林道荣、邢福兰生育林斯诚、林杏芳、林明丽、林斯海、林斯深、林斯浩、林杏莲。林斯海、林斯深、林斯浩、林杏莲均于1977年在柬埔寨死于战乱，未有继承人。林杏芳、林明丽明示放弃继承林道荣、邢福兰的遗产。林凤霞等人建造房屋时并未报经城市规划主管部门规划许可，目前尚未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一层铺面现出租给他人经营工艺品，二楼由林凤霞等人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林斯诚申请对林凤霞所建房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房屋的工程图纸，鉴定机构将申请退回。一审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均不愿意申请对该房屋价值进行资产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本案讼争的房屋坐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文昌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诉讼标的物是不动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原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该房屋是在拆除原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铺面后，由林凤霞等人于1997年出资在原址建造。虽然林凤霞等人建造房屋之时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证现已被海南省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撤销，且文昌市人民政府也已经将争议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核准登记在林斯诚名下，林凤霞等人已不再享有争议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林凤霞等人在他人拥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且未经规划许可。此行为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合法建造，不能产生设定物权的效力，林凤霞等人不能据此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林凤霞等人请求确认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房屋产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林凤霞等人占有、使用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房屋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将房屋交还给林斯诚问题。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房屋项下的土地，文昌市人民政府已经核准并向林斯诚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再次确认林斯诚对该土地的使用权。林凤霞等人在林斯诚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房屋，侵犯了林斯诚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林斯诚所有的原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房屋已于1995年被拆除，原物消灭，所有权随之消灭。林凤霞等人于1997年出资在原址新建房屋并非对原有房屋的改建或维修，所建成的文昌市文城镇清澜路50号房屋，不属于林斯诚的财产，林凤霞等人居住使用不构成侵权。故林斯诚请求判令林凤霞等人停止侵占该房屋并将房屋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林凤霞、许声录、许振清、许振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林斯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凤霞、许声录、许振清、许振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斯诚负担。
林斯诚上诉请求为：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林斯诚的一审反诉请求，即林凤霞等人停止侵占林斯诚所有的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现清澜路50号）的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林斯诚；3、林凤霞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准确，林斯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驳回林斯诚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林凤霞等人在他人的土地范围内建造房屋，不属于合法建造，依法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林凤霞等人的行为侵犯了林斯诚的土地使用权。上述认定准确。2、一审判决认定林凤霞等人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不构成侵权属自相矛盾，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认定林凤霞等人在他人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属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又认定林凤霞等人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不构成侵权，这样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林凤霞等人是侵权人，主观上是恶意的，客观上也侵犯了林斯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林凤霞等人不可能在没有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凤霞等人在林斯诚的土地上添附房屋，涉案房屋依应归林斯诚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添附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添附，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的，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负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林凤霞等人未经权利人同意，擅自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属于无协议无约定的添附行为，依法归林斯诚所有。
林凤霞等人辩称：一、林凤霞等人没有侵占林斯诚的房屋，林斯诚的房屋已于1995年被政府部门作为危房拆除。现有的涉案房屋是林凤霞等人于1997年出资建造，林凤霞等人有权使用。二、林凤霞等人没有义务把房屋返还给林斯诚。虽然目前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登记在林斯诚名下，但是林凤霞等人在建房之前是合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并且该房屋被政府作为危房拆除后，林凤霞等人才出资建造的，该房屋的产权应归林凤霞等人所有。三、林凤霞等人认为原文城镇清澜墟渔港路24号房屋（拆除前的房屋）属双方前辈遗留的共有财产，双方当事人均是法定继承人，均有权利继承。虽然房屋已被拆除，但土地使用权应归双方使用，现林斯诚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他自己的名下，侵害了林凤霞等人的合法权益。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筑、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原渔港路24号房屋已被政府拆除，双方共有的房屋已消灭，林斯诚主张的房屋已不存在。现在清澜路50号的房产是林凤霞等人一方出资建造的，房屋产权应归林凤霞等人一方所有。五、林凤霞等人对林斯诚的身份提出异议，林斯诚主张其是林道荣的儿子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斯诚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林凤霞等人虽然对有关林斯诚的身份状况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本案法律适用之问题。
林斯诚居住法兰西共和国，为无国籍人，本案为涉外不动产物权保护纠纷，涉案房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文昌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案件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有关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及侵权问题。
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林凤霞等人一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林斯诚反诉请求林凤霞等人停止侵占其所有的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从双方诉求可知，无论是林凤霞等人还是林斯诚，都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的合法性审查是认定房屋产权归属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及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确认了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取得等均应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自建成后并没有进行相关的物权登记，其权利设立与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予以认定。林凤霞等人于1997年在文昌市文城镇国有划拨地上建造涉案房屋，建设过程中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当时施行的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的规定，根据该法的第四十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于严重影响城市规划还是属于影响城市规划之情形，应限期拆除还是可以采取改正措施等问题，应由相关政府管理部门作出认定。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房行为合法性欠缺，不能设立合法的所有权，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均无法律依据。不动产房屋的初始物权应通过合法建造之方式设立，如人民法院通过民事判决设立此类物权，既有悖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也势必会滋长规避行政审批的建房行为，削弱行政主管部门对建房行为的合法性监管。
具体就本案事实而言，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所有权证已经登记在林斯诚名下，林凤霞等人在他人土地上建造房屋，侵犯了林斯诚的土地使用权，且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其主张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法律依据。林凤霞等人辩称其是1983年政府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继承权人，但财产返还的对象是林道荣，而林道荣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是林斯诚，并非林凤霞。故一审法院驳回林凤霞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林斯诚在本案起诉要求林凤霞返还房屋，如上所述，本案房屋合法性欠缺，且因当初政府部门退还林道荣的房屋已经不存在，涉案房屋系林凤霞等人出资重新修建的房屋，不属于林斯诚的财产，其要求林凤霞等人停止侵占及返还房屋无事实依据。林斯诚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有关添附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应予返还。本院认为，该条法律规定的是添附物的取得制度，添附物本质上属于添附人的财产，他人无权要求返还，只是赋予与添附物相连且不可分割的财产权利人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主张有偿取得添附物的权利。林斯诚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林凤霞等人停止侵权、返还财产，其物权保护的诉讼主张与有偿取得财产权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本案无证据证明林凤霞等人在1983年至政府所返还房屋被拆除之前的使用获利情况，1997年林凤霞等人重新修建房屋后的房屋出租收益与林斯诚无关，林斯诚主张在本案林凤霞等人出租房屋获利已超出建房成本，其无需再向林凤霞等人支付费用而取得涉案房屋理由不能成立，亦有违公平原则。
本案因历史原因致使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建造人不一致而产生纠纷，出于合理利用及避免损害等民事原则，主张权利的当事人一般应根据房地一体的特性及原则，通过协商和支付合理对价将土地和房屋归属至同一人名下。双方在本案中仅就涉案房屋提出产权要求，不利于纠纷解决，且双方均无向对方支付合理对价的意思表示，亦不同意对涉案房屋及土地的价值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驳回双方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林斯诚（法文名lampeter）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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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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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林 达
审判员 李 菁
审判员 秦 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潇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
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
（1989年12月26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通过，1990年4月1日施行，被200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废止）
第三十二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
第四十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2015年修正）
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