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利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扬，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用环。
委托代理人：林静，湖北君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翠兰，系张用环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六丰。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初建，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为与上诉人张用环、上诉人姜六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扬，上诉人张用环的委托代理人林静、张翠兰，上诉人姜六丰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张用环挂牌成立个体性质的永发公司氯化钙分厂，并任该分厂厂长，由于没有营业执照，该厂挂靠于永发公司，对外以永发公司名义经营，向永发公司交纳管理费，张用环为该分厂的实际经营人。2011年，由于张用环经营的氯化钙分厂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左岭村X组营业场所面临拆迁，为获取拆迁利益，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利华与张用环商议，欲对张用环营业场所的仓库进行改扩建，建房资金由张利华支付，商定一层面积归张用环，二层归张利华，改扩建以危房名义申报，如拆迁，以永发公司作为被拆迁人。2011年年中，张用环找到姜六丰，要求其承建该改扩建工程，经张利华、张用环、姜六丰口头商议，工程由姜六丰组织人员施工，包工包料，建筑单价按200元／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总计90000元。
后张利华分两次将工程款支付给姜六丰。2011年7月18日，在没有办理任何建房手续的情况下该改扩建工程开始施工。7月20日，张小甲（案外人）受姜六丰雇佣，到永发公司氯化钙分厂改扩建工地做工。张用环将化工原料储存在尚未拆除的一间旧房内，该房紧邻改扩建房屋。7月21日上午10时许，储存化工原料的房屋发生爆炸起火，正在二楼做工的张小甲被严重烧伤，当即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事故发生后，永发公司、姜六丰、张用环曾达成协议，由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利华、张用环及姜六丰分别赔偿40%、25%及35%。三方在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护理费及住宿费等共计167000元后，拒绝支付其他费用。后张小甲将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在该案一审过程中，张小甲提出先予执行申请，法院依法对永发公司先予执行赔偿款130000元，并已实际支付张小甲。事故发生的改扩建厂房位于220千伏高压线路下方，该事故发生时，造成高压线路断电跳闸，武汉供电公司输电中心工作人员亦到现场进行排查。该事故发生次日，上述改扩建厂房被当地城管以违建名义拆除。姜六丰无建筑资质。2013年2月7日，法院作出（2012）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姜六丰雇佣张小甲施工，并按每天200元向张小甲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小甲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姜六丰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永发公司和张用环在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共同改扩建厂房，明知姜六丰无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工程发包给姜六丰，且未能妥善储存保管仓库内化学品，致使化学品爆炸起火，导致张小甲受伤，应与姜六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小甲在雇佣活动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连带赔偿张小甲各项损失共计173877.54元；驳回张小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宣判后，永发公司、张用环提出上诉，二审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现场发生过爆炸，有高压电放电痕迹并造成线路跳闸，但爆炸是高压电、化工原料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根据张小甲三次住院病历记载，张小甲受伤是火焰灼伤，武医法（2012）临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全身多次烧伤后疤痕增生，未见明显电击损伤引起的电流斑改变，其损伤应系火焰烧伤所致”。二审查明，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并认为：对永发公司、张用环上诉称张小甲被高压电击伤的意见不予采纳，姜六丰作为雇主应对张小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小甲自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永发公司、张用环未办理建房手续而在高压线下违章改建厂房，且明知姜六丰没有建筑资质而发包工程，永发公司、张用环应与姜六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生效后，因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未按期限履行法定义务，法院从永发公司银行账号上扣划了186724元。
原审认为，一、关于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各自应承担涉案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姜六丰雇佣张小甲到永发公司施工，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小甲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姜六丰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永发公司和张用环为获取拆迁利益，在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的情况，在明知姜六丰无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将工程发包给姜六丰，且未能妥善储存保管仓库内化学品，致使化学品爆炸起火，导致张小甲受伤。张小甲的损失不应当由永发公司独自承担，其超出自己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张用环、姜六丰追偿。事故发生后，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曾达成协议，各自承担赔偿责任40%、25%及35%，但现均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根据责任大小，酌定永发公司与张用环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姜六丰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各自支出的赔偿数额和张用环、姜六丰应偿还永发公司垫付款的数额。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共同垫付了治疗费用167000元。永发公司、姜六丰对张用环垫付的51500元均无争议。永发公司认为其支付给姜六丰的4万元用于张小甲的医疗费用，应视为自己垫付的费用；但姜六丰认为该款为永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审采纳姜六丰的说法。扣除张用环垫付的51500元、姜六丰自述垫付的43000元，永发公司垫付了72500元，已不低于其诉状中诉称的66800元（已扣除4万元）。张用环认为前案判决书中确定的赔偿范围为173877.54元，永发公司诉请标的超过了该判决的金额，而事实上173877.54元是在扣除三方已支付的167000元及先予执行的130000元基础上计算尚需赔偿的金额，且因强制执行，实际执行金额扩大为186724元，故涉案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为483724元。永发公司、张用环和姜六丰分别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为193489.6元、193489.6元和96744.8元，故张用环应偿还永发公司垫付款141989.6元，姜六丰应偿还永发公司垫付款5374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用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垫付款141989.6元；二、姜六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垫付款53744.8元；三、驳回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526元，由张用环负担1528元，姜六丰负担579元，永发公司负担1419元。
宣判后，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均不服原审判决。永发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辩称：我公司共支付了423524元，姜六丰收取我公司支付的4万元用于张小甲的医疗费，这一笔应该算我方垫付款而不是姜六丰的垫付款。一审认定我方承担40%责任的比例过高，应该由姜六丰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用环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辩称：张小甲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二审法院并未认定发生爆炸的原因就是化学品的存储所致，而本案的一审法院却认定事故原因是化学品的存储导致爆炸，这明显缺乏依据。我并不是发包人，对于张小甲的受伤，我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姜六丰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辩称：损害的发生与我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没有查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小甲是因雇佣关系外的第三人的原因受伤，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我具有追偿权，而不是被追偿。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应该连带赔偿张小甲的经济损失。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在共计垫付张小甲的医疗费167000元后，该案的后期执行费用实际已经均由永发公司承担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曾于2011年7月26日就张小甲的医疗及善后问题达成了协议，约定三方赔偿总数以张小甲最终医院所用费用为准，其中永发公司承担40%，张用环承担25%，姜六丰承担35%。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超出医疗费用的其他赔偿金额，本院酌定比照该协议约定的比例划分各方的责任大小。现永发公司实际支出的执行款项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故永发公司有权向张用环、姜六丰追偿。对于姜六丰收取永发公司的4万元，因收条上已写明“用于张小甲医疗费用”，故一审认定此款项为永发公司向姜六丰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此笔款项应视为永发公司的垫付款，即在共同垫付的167000元中，张用环垫付51500元，永发公司垫付112500元，姜六丰垫付3000元。但永发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自己垫付了106800元，并称姜六丰垫付了8700元，本院对此予以照准。按上述本院确认的责任比例，张用环应向永发公司返还69431元，姜六丰应向永发公司返还160603.4元。对于永发公司、张用环、姜六丰上诉均称自己不应该在张小甲人身损害案件中承担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垫付款的认定及责任划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用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垫付款69431元。
三、变更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六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垫付款16060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26元，由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10.4元，张用环负担881.5元，姜六丰负担1234.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武汉市永发化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10.4元，张用环负担881.5元，姜六丰负担12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