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1844号原告：李湘，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成，男，199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瑶，女，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李湘（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维权成本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原告得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一周颜值红黑榜|ab终于美回来，许晴依旧小公举》、《日本人和中国人眼里的白富美差了10个安迪…光是颜值就输在起跑线上了！》、《郑爽又暴瘦！如果瘦与胖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一周颜值红黑榜|吴亦凡颜值下跌撞脸绿巨人？杨洋消失数月出关却成王子！》文章四篇，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多张照片作为配图，并配以“你们赶紧点了zan就去运动、去护肤、去更美APP抢秒杀的项目吧，520大促正在进行中～”、“戳阅读原文，帮你变美、变白、变自信哦～”、“超声减脂，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哟”等文字内容。被告的行为旨在利用名人效应吸引眼球，进而扩大商业推广范围、提升品牌知名度、提高经营收益，商业属性异常明显。原告系知名主持人、演员，曾主持《快乐大本营》、《每日文娱播报》、《背后的故事》、《男左女右》以及湖南卫视2012年春节联欢晚会等综艺节目；曾出演《情断上海滩》、《宫锁珠帘》、《建党伟业》、《太平公主秘史》等影视作品；曾荣获金鹰节主持人奖、中国电视协会主持人金话筒奖等殊荣；曾应邀担任诸多知名品牌的代言人及诸多机构的宣传大使。据此，原告的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公益属性和商业价值。现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用于商业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擅自使用原告肖像的位置及内容，使原告蒙受了诸多误解，社会评价降低，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辩称，一、被告在涉诉微信公众号中引用原告照片的行为并非商业行为，亦未从中获取利益，只是一种类似于在贴吧、论坛上发布话题讨论帖的行为，应属于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范畴，没有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是一家医疗美容领域的信息收集、发布平台，主要聚集了医美机构和相关用户，主打社区交流，被告在涉诉文章中确实使用了原告在互联网上随处可见的一些照片，但被告使用该照片的主观意图是为了引发社区用户相关的话题讨论，尽管在涉诉文章末尾处有关于医美项目较小字体的链接，但是该链接的内容与涉诉文章的主题没有任何联系，涉诉文章中并没有体现原告推荐该项目或推荐被告平台等信息，用户点击医美项目链接的行为与涉诉文章中原告的照片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同时，涉诉文章仅仅是在被告自有的公众号平台上发布，能够接触到该文章的对象全部是被告现有的用户，附有原告照片的涉诉文章无法引起新用户的关注，不会为被告带来任何用户增长的效益，因此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商业宣传、推广的目的，客观上也不可能达到宣传、推广医美项目的效果。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天生就具有话题性，加之互联网时代提倡开放、包容的精神，被告认为将明星的颜值等非私密性的主题，以讨论帖的形式让网民进行讨论，应属于公民的言论自由，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二、被告在收到法院的诉讼文书后，就立即实施了删除涉诉文章等措施，并且相关文章的点击量较小，传播影响范围很有限，原告主张的30万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被告引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但是被告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同时文章的平均阅读量在2万到3万之间，文章影响的范围极其有限，同时被告在涉诉文章中引用的原告照片，都是互联网上唾手可得的照片，被告的行为与传统上未经当事人同意而发布他人未公布的照片以及借用他人照片冒充代言人的侵犯肖像权行为有本质区别。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但被告认为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损失和利益无法确定到某个具体的数额，但是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也应该根据原告的财产损失和被告获利大致范围来确定赔偿数额，而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出初步证据证明其大致或者可能遭受的财产损失和被告大致或者可能获得的利益。三、被告发布的涉诉文章和照片并没有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没有引起任何的社会不良影响、负面评价。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侵犯行为必须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同时这种社会压力、负担是要实实在在存在的，而不是原告的主观感受。被告在涉诉文章中从未提及原告有过整容的经历，同时，在被告发布涉诉文章之后，相关用户在涉诉文章后面的留言没有任何抨击、辱骂原告的现象，并没有降低原告社会评价，因此原告诉称的名誉权受侵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并没有利用原告的照片进行商业宣传和推广活动，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同时无论从原告的主观感受还是客观的社会评价去考察，被告发布的涉诉文章和照片都没有产生侵犯名誉权应具备的法律后果，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主持人、演员。被告系以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基础软件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经原告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77号《公证书》。经公证显示：在名称为“更美”（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内：1、2015年12月27日发布有题为《一周颜值红黑榜|ab终于美回来，许晴依旧小公举》文章一篇，文章中使用原告4张照片作为配图；2、2016年8月25日发布有题为《郑爽又暴瘦！如果瘦与胖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文章一篇，文章中使用原告4张照片作为配图；3、2017年2月10日发布有题为《一周颜值红黑榜|吴亦凡颜值下跌撞脸绿巨人？杨洋消失数月出关却帅成王子！》文章一篇，文章中使用原告4张照片作为配图，文章首部载有“更美全球领先美容微整形平台”等文字内容，文章尾部载有“想拥有迪丽热巴同款无辜大眼，请戳阅读原文，下个小凤九就是你！”等文字内容；4、2017年5月14日发布有题为《日本人和中国人眼里的白富美差了10个安迪…光是颜值就输在起跑线上了！》文章一篇，文章中使用原告11张照片作为配图，文章尾部载有“你们赶紧点了zan就去运动、去护肤、去更美APP抢秒杀的项目吧，520大促正在进行中～”、“戳阅读原文，帮你变美、变白、变自信哟～”、“扫码关注注定变美”等宣传文字。原告支出公证费12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原告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被告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另查，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的帐号主体系被告，微信公众号介绍为“所长专业看脸20年，分享明星网红变美秘密，一分钟秒懂技术流医美干货。更美APP，2000万用户的选择，想整形，快来问我！”。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四篇涉诉文章中使用了原告多张照片作为配图。被告作为营利法人，在其运营的以宣传整形美容服务为主要内容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涉诉微信公众号中虽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原告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就此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原告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职业身份、被告的经营性质及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具体情况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信息网络中，原告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12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李湘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湘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成本1200元；三、驳回原告李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原告李湘负担1019元（已交纳9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106元），由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 岩审 判 员  谷培培人民陪审员  王新忠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