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桂民一终字第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蒙钰华，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合山市合山矿务局总公司家属区。
委托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灏天，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山市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山市。
法定代表人凌瑞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星健。
委托代理人张洪满。
上诉人蒙钰华因与被上诉人合山市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来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宝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宁群、代理审判员谢素恒参加的合议庭，
于2012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林晓华担任记录。上诉人蒙钰华的委托代理人何绍汉、潘灏天，被上诉人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瑞敏、委托代理人凌星健、张洪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蒙钰华长期与合山电厂（又称：大唐桂冠合山发电有限公司）发生原煤买卖关系。2004年由于个人不能再与合山电厂进行煤炭交易。因此，蒙钰华与燃料公司协商后，由蒙钰华挂靠燃料公司进行煤炭经营。燃料公司聘请蒙钰华为公司的业务员，蒙钰华以燃料公司的名义向外采购原煤，蒙钰华购得原煤后再以燃料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合山电厂。
2004年6月16日至2006年2月28日，蒙钰华将原煤销售给合山电厂后，与燃料公司分别进行了18次结算，并形成18份《结算书》。《结算书》中注明：发货人蒙钰华，收货单位合山电厂。18份《结算书》中记载蒙钰华销售给合山电厂的原煤合计为19148.71吨，价税及运杂费合计3602678.61元。燃料公司在与合山电厂结算后，扣除蒙钰华应交的防洪保安费和按每吨原煤收取1元、1.5元、2.5元不等的管理或服务费及应交税款后，煤款已全部结清给蒙钰华，并在《结算书》中注明是电厂结算款。此外，18份《结算单》中还记载有数份增值税发票。
蒙钰华在挂靠燃料公司期间，将其取得的原煤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税）交给燃料公司财务用于抵扣税款。其中有8张为蒙钰华在合山矿务局平阳一号井虚开，号码为：00287355、00287844、00289002、00289646、00291163、00251153、00251636、00446447，原煤共10586.37吨，煤价2438069.56元、税款316949.04元，价税款合计2755018.60元。
2007年4月20日，燃料公司因使用蒙钰华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额316949．04元），及他人虚开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被合山市国家税务局依法处理并处以行政处罚，即追缴增值税444046.82元、滞纳金130285.12�；罚款2000元。此款燃料公司已足额交纳。
2007年8月28日，蒙钰华因在本案原煤挂靠销售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税款数额220544.86元，被合山市人民法院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二年，并处罚金45.5万元。同年10月24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维持原判。该刑事案件在侦察过程中，蒙钰华在检察机关供述称，其是挂靠燃料公司并以燃料公司的名义调煤进电厂，盈亏自负，每吨按1元或1.5元交纳管理费。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瑞敏及副总经理覃莽之、会计何卉，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均陈述称，其公司与蒙钰华之间是原煤买卖关系，由蒙钰华卖煤给燃料公司。2007年1月18日、30日，燃料公司及该公司的副总经理覃莽之分别向检察机关出具《合山市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与蒙钰华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说明》、《关于购买合山矿务局平阳一号井原煤的情况说明》，称：蒙钰华调原煤至燃料公司的煤台，公司按质按量与其结算。针对蒙钰华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真实是否有原煤交易的问题，覃莽之向检察机关提供了《关于本公司05、06年有关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说明》，称：“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蒙钰华拉煤到公司煤台后提供，在当时经得起有关部门检查煤的合法来源手续。当时蒙钰华每购进一批煤所提供的每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均按有关规定拿到税务机关验证合格后，即入帐抵扣。”
2007年12月17日，蒙钰华以燃料公司及该公司副总经理覃莽之为被告，向合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付2005年12月27日所购的原煤751．36吨煤款186177．70元。蒙钰华在该案的民事起诉书中称：其是以燃料公司的名义购煤销往合山电厂，盈亏自负，并向燃料公司交纳管理费�之后，蒙钰华撤回该案起诉。
2008年9月3日，蒙钰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燃料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056133.57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59272.44元。
一审期间，法院依法委托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书》及相关凭证进行审计。经审计，该公司作出中众益审（2009）14001号《关于蒙钰华与合山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货款一案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认定：结算单注明的原煤发票价税合计6397314.33元，扣减已付煤款3494029.97元后，余额为2903284.36元。该报告中说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合山燃料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覃莽之《本公司05、06年有关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说明》反映，8张不按规定开具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蒙钰华拉煤到公司煤台后提供的，说明该8张发票所记录的煤已提供给合山燃料公司，由于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中无与此案认定相关的入库单据，未能将其余部分实物数量与发票数量进行核对，此次审核仅依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并在此基础上发表鉴定意见。”
另查明，一审诉讼中，该院根据蒙钰华的保全申请，冻结了广西合浦双合石膏矿的开采经营权。之后，法院依据蒙钰华的变更保全申请，冻结了该矿的股份转让款417万元。
再查明，本案在重审中，燃料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蒙钰华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发后，为了开脱责任，要求公司人员对司法机关和税务部门说，燃料公司与其是原煤买卖关系，如此陈述对双方都有好处，否则蒙钰华及公司都会处以重罚。为规避法律责任，经公司开会统一意见，把公司与蒙钰华之间的挂靠关系说成是买卖关系，但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至于副总经理覃莽之所作《本公司05、06年有关十一份增值税专�发票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购买合山矿务局平阳井一号井原煤的情况说明》、《合山市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与蒙钰华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公司通过蒙钰华购买过合山矿务局一号井的原煤，全都是虚假的陈述，事实上燃料公司和蒙钰华并没有在一号井购买过原煤。”
一审法院认为，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属挂靠经营关系。首先，蒙钰华是以燃料公司的名义采购原煤，并销往合山电厂，之后由燃料公司以其公司的名义与合山电厂进行结算，在结付款的时间上是以燃料公司从合山电厂结回煤款为前提；其次，根据18份《结算单》显示，发货人是蒙钰华，收货单位是合山电厂，并非燃料公司，燃料公司是按照蒙钰华销往合山电厂的原煤数量，收取管理费和防洪保安费等费用后，其余款项均退还给蒙钰华；再次，蒙钰华在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发后向检察机�的陈述，以及其在2007年12月17日的起诉中均认可其以燃料公司的名义购煤并销往合山电厂，并向燃料公司交纳管理费。综上所述，故应确认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属挂靠经营关系，并非原煤买卖关系。
对于燃料公司前后不同的陈述，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结合本案蒙钰华向燃料公司交纳管理费或服务费的事实，以及蒙钰华向检察机关的陈述和在2007年12月17日的起诉书中的自述，确认蒙钰华与燃料公司属挂靠关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
关于蒙钰华虚开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无原煤交易、蒙钰华挂靠燃料公司买卖原煤是多少，燃料公司是否尚欠蒙钰华货款的问题。首先，蒙钰华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原煤共10586.37吨，因其未能提供磅码单、化验单及验收单等相关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原煤交易的事实。因此，蒙钰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作为原煤交易的证据；其次，从18份《结算单》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认可销往合山电厂的原煤合计19148.71吨，结算中双方均是据实结算，而不是按照发票上所载煤款进行结算。综上分析，应确认蒙钰华挂靠燃料公司销往合山电厂的原煤为19148.71吨，且双方已全部结清货款。蒙钰华诉请燃料公司给付尚欠原煤款之主张，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蒙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鉴定费35000元，由蒙钰华负担。
一审判决后，蒙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属于挂靠经营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2004年以后，个体煤老板不能与合山电厂再进行煤炭销售交易，蒙钰华挂靠燃料公司，在外面买煤并卖�燃料公司，燃料公司买得煤后再向外销售。因此，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既存在挂靠关系也存在买卖关系；二、18张《结算单》中已载明结算付煤款是以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原判按照销售给合山电厂的总数量进行结算是错误的；三、已生效的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来刑二终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采信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凌瑞敏、副总经理覃莽之、会计何卉的证言，证实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由蒙钰华卖煤给燃料公司；四、中众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燃料公司尚欠货款290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蒙钰华的诉讼请求。
燃料公司答辩称，蒙钰华挂靠我公司销售给合山电厂的原煤19148.71吨，煤款已全部结清给蒙钰华。本公司已不欠蒙钰华10250.63吨的煤款3056133.5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判决正确，蒙钰华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2007年4月20日，合山市国家税务局作出山国税处（2007）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燃料公司使用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矿务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发票号码为：00287355、00287844、00289002、00289646、00290947、00291163、00251153、00251636、00446447、00446949、00447102，原煤共计14671.51吨，价款共计3859791.60元，税款共计444046.82元。经检查确认，该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没有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矿务局发生真实合法业务的发票，对燃料公司相关人员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矿务局未按规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主要当事人林福能（平阳一号井原财务科长）进行询问调查，证实煤和发票都是蒙钰华组织和�供。
再查明，2004年6月16日至2006年2月28日，蒙钰华以燃料公司名义购买原煤并销售给合山电厂共计19148.71吨，煤款共计3602678.61元，燃料公司扣除管理费、防洪费87725.23元，共退回煤款3498542.97元给蒙钰华，有《付款凭证》证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是原煤买卖关系还是挂靠经营关系；二、蒙钰华与燃料公司之间是否已结清货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18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如何结算各执己见。从18份《结算单》上的内容看，记载有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还记载有“扣款总额”、“防洪费”等诸多项目。蒙钰华主张，以18份《结算单》上记载的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进行结算。燃料公司则认为，应按蒙钰华销售给合山电厂的原煤总数，扣除蒙钰华挂靠燃料公司的管理费进行结�。本院认为，《结算单》上记载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矿务局开具的，由蒙钰华提供给燃料公司用于抵扣税款。其中有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原煤合计14671.51吨，价款合计3859791.60元没有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矿务局发生真实合法的原煤买卖关系，该事实有合山市国家税务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予以证实。蒙钰华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燃料公司，用于抵扣税款，骗取国家税款，该事实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来刑二终字第44号生效的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本案中，蒙钰华以燃料公司名义购买原煤并销售给合山电厂共计19148.71吨，煤款共计3602678.61元，燃料公司扣除管理费、防洪费87725.23元，共退回煤款3498542.97元给蒙钰华，有《付款凭证》证实，故应认定双方已结清货款。蒙钰华上诉主张燃料公司仍有3056133元货款没有结清，本院认为�蒙钰华提供虚开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燃料公司，货款合计为3859791.60元，由于没有真实发生原煤买卖关系，故对其要求燃料公司支付货款3056133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燃料公司总经理凌瑞敏、副总经理覃莽之、会计何卉在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燃料公司与蒙钰华之间系买卖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凌瑞敏、覃莽之、何卉的证词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关于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蒙钰华与合山市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货款一案司法鉴定审计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是根据18份《结算单》上记载的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格、税额相加，计算出双方交易的煤款为6397314.33元，扣减燃料公司已付煤款3494029.97元，未付2903284.36元。该审计报告将蒙钰华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并计算，不能�实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对该审计报告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蒙钰华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3元，由蒙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杨宁群
代理审判员 谢素恒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