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27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灿明（绰号“鬼不沾”、“鬼不缠”），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凡鹏、郗超，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来生（曾用名朱允升、朱来升，绰号“天不亮”、“明如镜”），无业。2008年3月20日因盗窃被蓬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萍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某、闫某某、袁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鲁03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5日22时许，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在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曹营便民市场东边数第三个大棚里，因琐事与袁某发生争执。之后，张灿明、朱来生二人对袁某拳打脚踢，并使用啤酒瓶子、木棍、砖块对袁某殴打，致使袁某颅脑损伤并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逃离现场，后分别于同年6月6日、8日被公安民警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损失丧葬费25119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5919元。在原审审理期间，张灿明的父亲代其赔付被害人亲属2.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某证实：2015年6月5日18时左右我回到我住的张店区房镇镇曹营村便民市场东边数第三个大棚底下，姓袁的买了酒菜和我喝酒，“鬼不缠”、“明如镜”在埋怨姓袁的，姓袁的就从地上拿了一个酒瓶子准备和他俩打架，他俩把姓袁的按在地上，夺下姓袁的手里的酒瓶子，用脚踹姓袁的头部、上身、腿部三四分钟，“鬼不缠”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根木棍，用木棍打姓袁的头部身体各个部位，姓袁的躺在地上光挨打没还手，嗷嗷叫，“明如镜”从棚底下拿啤酒瓶子打姓袁的头部，至少有三个啤酒瓶子碎了，“明如镜”不知从哪里拿来了砖头打姓袁的头部，十几分钟后他俩停手不打了，就在地铺上休息了。杨某回到棚里看到姓袁的死了，他俩就跑了。“鬼不缠”胳膊上有个蝎子纹身，胸部纹身是个狼头，家是泰安新泰市石莱镇的。“明如镜”胸部有纹身，没看清什么图案。
（2）王某证实：2015年6月6日2时许，我拿着手电筒巡逻至第三个大棚时，看到一个男子光着身子仰面躺在地上，脚上还有一点衣服，头上有血，周围有很多碎啤酒瓶子，我用手摸他的脖子，没有脉搏，我就喊王春节、曹文尚来又摸了一下他的脖子，确定死了。我打“110”报警。
（3）杨某证实：2015年6月5日18时左右，老袁拉着一个胸前纹着老虎头的矮个男子和一个胸前纹着狼头的高个男子准备吃饭去，顺便叫上我等四人。老板娘不让赊账，我们就从那饭店出来各自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我回到便民市场孙某睡觉的地方，看到老袁在地上仰面躺着，血肉模糊，身上没穿衣服。我问孙某老袁怎么了，孙某没说话。我用手指放在老袁鼻子上，发现老袁死了。那个胸前纹着老虎头的矮个男子和那个胸前纹着狼头的高个男子一起步行向南离开了便民市场。超市老板老王去老袁躺的地方转了一圈，就打了“110”报警。
（4）杜某证实：2015年6月6日2时许，我开出租车在南定张南路与南外环路口北面100米第一家练歌房的位置，一小伙子上了我出租车，说要去大张曹营村的城北劳务市场北门，我看到他短裤上有血迹。我拉着他到了市场北门对面“职工之家”店面，他敲门进了院子右拐一个房间，我听着里面像是吵架的样子。十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子从门里出来，付了45元车钱，中年男子说小伙子是他儿子。
（5）曹某证实：2015年6月1日，新泰市石莱镇三山村张灿明和他父亲张某两个人到我经营的职工之家旅店登记住宿。2015年6月6日3时许，有人敲大门，我通过监控看到是张灿明，我给他打开大门。他到房间里和他父亲争吵开了，过了十五分钟，他父亲和他一起出了大门，他父亲付了车费。到了早上6时许，他父亲结账后走了。
（6）张某证实：我和儿子张灿明今年5月底到淄博张店打工，住在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北门对面的“职工之家”旅馆，2015年6月6日凌晨3点多，张灿明到旅馆跟我要100元付出租车钱，我出门给了司机45元，司机说从南定开车过来。张灿明换下一身衣服，衣服上有血迹，他说他的手指头受伤流血了。旅馆女老板说假如我回家了，孩子没有依靠就会好好干活挣钱，我就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结账后坐汽车回泰安新泰了。我离开时带走的张灿明的衣物被我对象洗了，后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2015年6月6日出具的张公（刑）勘（2015）K370303100000201506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曹营便民市场大棚，西侧铺位北侧有一具男尸，头南脚北仰面躺在地上。尸体东侧有一30cm×50cm的暗红色斑迹，尸体西侧有一23cm×16cm的滴落状血迹。西侧铺位北数第一个铺上有一砖块，其上有暗红色斑迹，啤酒瓶玻璃碎片上有暗红色斑迹。东侧铺位西侧紧靠简易棚房北侧有一木棍，其上有暗红色斑迹，在东侧铺位东侧地面上提取烟蒂一枚。（以上斑迹均照相固定、棉签蘸取，以上物证均照相固定、原物提取）。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灿明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孙某是当晚与其一起吃饭的绰号叫“胡子”的男子；对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朱来生就是外号叫“天不亮”的男子；对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袁某就是其伙同“天不亮”殴打的男子；指认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门对过曹营村便民市场最西侧棚子南侧简易房北侧地铺位置就是其伙同“天不亮”殴打老袁的作案地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来生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张灿明就是跟其一起殴打老袁的外号叫“鬼不沾”的男子；对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袁某就是其伙同“鬼不沾”殴打的男子；指认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门对过曹营村便民市场最西侧棚子南侧简易房北侧地铺位置就是其伙同“鬼不沾”殴打老袁的作案地点。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某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张灿明就是外号叫“鬼不缠”的男子；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朱来生就是外号叫“明如镜”的男子；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袁某就是被朱来生、张灿明殴打的姓袁的男子。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袁甲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袁某就是其父亲。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2015年6月25日出具的张公（刑）鉴（尸）字（2015）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根据尸表检验见袁某左颞部及左眉弓处有片状头皮下出血、头发中有酒瓶玻璃碎片；解剖检验见两侧颞肌出血，左额颞顶部、左枕部、右颞枕部有片状帽状腱膜下出血的情况，分析认为上述损伤形态特征符合袁某头部遭受接触面较光滑的钝性物体（如酒瓶）击打所致的损伤特点。根据尸表检验见袁某鼻背部及左眼睑青紫的损伤形态特征，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被他人用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面部所致的损伤特征。根据尸体检验见袁某头面部有多处钝性物体击打所致的损伤，解剖检验见其颅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心血酒精检验情况，分析认为袁某系在醉酒基础上，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蛛网膜下腔出血。②根据尸表检验见袁某前胸部散在多处片状皮下出血，右肩部散在多处片状皮下出血，左侧第8、9肋处有条状中空性皮下出血，躯干其余部位散在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皮下出血、表皮剥脱、皮肤擦伤等；解剖检验见袁某两侧肋骨于腋前线处多发性骨折，右侧胸腔血性液体约300ml，腹腔积血约500ml，肝脏多处破裂，空肠破裂，左肾破裂的情况，分析认为上述检验所见符合袁某生前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面积且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胸腹部、被他人用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左侧胸肋部等所致的损伤特点。综上，袁某系在醉酒基础上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面积且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胸腹部、被他人用棍棒类钝性物体击打左侧胸肋部等致腹腔多脏器破裂；袁某系颅脑损伤并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③根据尸表检验见袁某四肢散在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皮下出血、皮肤浅表裂创的情况，分析认为上述检验所见符合袁某四肢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擦划等所致的损伤特点。④根据解剖检验见袁某胃内容物呈食糜状，量约800ml，可辨有花生米样物的情况，分析认为袁某死亡时间距其最后进食时间2小时左右。结论：袁某系颅脑损伤并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
（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2015年6月19日出具的淄公（司）鉴（理）字（2015）727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所送袁某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96.95毫克／100毫升。
（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2015年9月7日出具的张公（刑）鉴（伤）字（2015）67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灿明左手食指末节指腹有一0.9cm瘢痕，左手食指末节指甲部分缺失。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5e之规定，其伤情属于轻微伤范畴。
（4）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张公（刑）鉴（DNA）字（2015）633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①尸体东侧地面上暗色斑迹、尸体西侧地面上暗色斑迹、啤酒瓶碎片上暗红色斑迹、张灿明上衣上暗红色斑迹、砖头上暗红色斑迹、朱来生布包上暗红色斑迹、木棍上暗红色斑迹检出为人血。②尸体东侧地面上、张灿明上衣上、砖头上、朱来生布包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袁某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及性别识别基因相同，似然比为2.6813492×1022。③尸体西侧地面上、啤酒瓶碎片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张灿明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及性别识别基因相同，似然比为4.4588439×1018。④现场烟头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朱来生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及性别识别基因相同，似然比为2.1854388×1019。⑤木棍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张灿明与死者袁某的基因分型。
4、物证
（1）现场勘查时提取木棍一根、砖块一块。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物品，张灿明辨认后确认木棍系其作案时所用。
（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将张灿明家院子晾晒的衣服扣押。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黄色上衣一件，张灿明辨认后无异议。
（3）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抓获朱来生时扣押朱来生随身携带的黑色布包一个。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该布包，朱来生辨认后无异议。
5、书证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说明证实，2015年6月6日2时许，王某电话报警称，张店区房镇镇曹营便民市场东边数第三个大棚里，有一个男子全裸仰面躺着，人已经死了。民警赶至案发现场，通过走访群众杨某、孙某，得知死者姓袁，德州人，孙某称绰号为“鬼不沾”、“明如镜”的两名男青年对袁姓男子实施殴打后逃离现场。“职工之家”旅馆老板曹某证实“鬼不沾”在旅馆登记名字叫张灿明，其父张某于2015年6月6日凌晨3时许离开。民警当天赶至张灿明老家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石莱镇三山村，通过查看张某的手机，得知张灿明在淄川区双沟镇小赵村一家镀金砖厂，民警于当晚将张灿明抓获。经讯问，张灿明供述了伙同“天不亮”在张店区房镇镇曹营便民市场东边数第三个大棚下殴打老袁的事实。民警通过案发现场提取物比对，确定“天不亮”真实名字叫朱来生。2015年6月8日晚10时许，民警在淄博市火车站广场东侧树林里将朱来生抓获，朱来生供认自己伙同“鬼不沾”将老袁打伤的事实。
（2）户籍资料证实，张灿明出生于1991年10月31日；袁某出生于1974年8月16日；朱来生落户申请及郝良英、朱召顺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朱来生出生于1980年3月16日。
（3）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8年3月20日，朱来升因盗窃被蓬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4）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及工作说明证实，张灿明于2012年4月26日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2年5月16日因涉嫌抢劫被该局取保候审，2012年10月29日因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解除取保候审。
（5）办案说明证实，张店区公安分局法医提取本案受害人的血样后，经入库DNA比对，确定其身份是袁某，张店区公安分局法医提取案发现场烟头一枚，经入DNA数据库比对，确定一名嫌疑人的身份是朱来生。
（6）收到条证实，张灿明的父亲代张灿明赔偿被害人亲属2.6万元。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张灿明供述：2015年6月5日下午5点钟左右，老袁回到便民市场说要请我们喝酒，我们七个人去了曹营村饭店，老板不赊账，我们都散了。我和“天不亮”回到便民市场大棚找“胡子”（孙某）喝酒，过了一会老袁回来了，我们四个人喝酒到十点多熄灯，老袁说大话，我就跟老袁杠上了，“天不亮”站在我这边。我们吵着吵着就站起来了，我跟老袁纠缠在一起，“天不亮”也上来撕扯老袁，我们三个一起倒在地上，老袁被压在了下面，我和“天不亮”用拳头和巴掌打老袁，他也还手打我们，他站起来从地上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子准备打“天不亮”，我从后面把老袁摁倒在地上，瓶子碰击地面后碎了，我从旁边地上捡了一个酒瓶子，打了老袁的胳膊附近，“天不亮”也捡了个酒瓶子打老袁，具体打什么部位我没注意。我手里的酒瓶子不知道打哪里碰碎了，我用左手食指指着他鼻子，问他服不服，他抱住我的手猛地伸头，咬住了我的食指指尖，手指头出血了，我就从最南边的被子下面抽出一根木棍，开始击打老袁的胸部、脖子，打了两、三下，老袁嘴上不再说不服气的话了，而是嗷嗷叫唤，我把棍子扔了。“天不亮”捡起棍子，继续打老袁，打的位置我忘记了。我和“天不亮”打完后，看见老袁躺在地上，鼻子出血了，闭着眼睛打呼噜。老袁没穿内裤，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了下来，裸露着下身，我用凉水泼了老袁的脸，他不醒，喘着气打呼噜，我就到东边的地铺上睡觉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胡子”和“天不亮”把我叫了起来，“天不亮”说出事了，老袁被打得不轻，意思就是人死了，赶快走。我和“天不亮”就从便民市场南门出去，到大路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南定501厂，司机见我们不付钱就报了警，“天不亮”就跑了。后来我又打了一辆车，去了职工之家找到我父亲，我没跟我父亲说打仗的事情，我父亲帮我付了出租车费，我跟我父亲吵了几句后从劳务市场搭了一辆车去了淄川双沟小赵村一家镀金砖厂，找我三爷爷张淑月，想在那里暂住一下。到了晚上7点多我就被抓了。
（2）朱来生供述：2015年6月5日下午，老袁要请客喝酒，我们跟着老袁去了曹营村饭店，老板不赊给老袁酒菜，我们生顿气就回到大棚。我和“鬼不沾”一直说老袁的不是，就吵起架来，老袁抓住我把我摁倒在地上，“鬼不沾”把老袁拽倒，我起来和“鬼不沾”用脚踹倒在地上的老袁头部和胸部、肚子，我还用拳头打老袁胸部和脸部，“鬼不沾”从一边拿了一根木棍打老袁，老袁躺地上不动了，我和“鬼不沾”就睡觉了。大个子来了，说我们打死人了。我把“鬼不沾”叫起来，我用手放在老袁的鼻孔部位试了试，我对“鬼不沾”说老袁不行了，我们两个就从市场大棚南门出去到了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鬼不沾”跟司机说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到了哪里，“鬼不沾”说没有钱支付打车费，我害怕就躲了，去了淄博人民公园待了两天。2015年6月8日下午我去了火车站广场，到了晚上10点左右就被警察抓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系颅脑损伤并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被害人头部损伤系遭受接触面较光滑的钝性物体（如酒瓶）击打所致，头面部损伤系遭受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所致，前胸部、右肩部、肋处损伤及两侧肋骨于腋前线处多发性骨折，肝脏多处破裂，空肠破裂，左肾破裂的情况，系遭受有一定面积且质地较软钝性物体的多次击打胸腹部、被他人用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左侧胸肋部等所致，被害人的死亡与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有关，不好区分两被告人的责任大小。被告人张灿明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虽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但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二被告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丧葬费25119元应予赔偿、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灿明、朱来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某、闫某某、袁甲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5919元，并互负连带责任（被告人张灿明已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某、闫某某、袁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张灿明以“其具有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重”为由，被告人朱来生以“原审判决认定使用酒瓶、砖块、木棍伤害被害人错误，朱来生系从犯、认罪悔罪，原审判决量刑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灿明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张灿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张灿明量刑过重，建议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张灿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其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张灿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朱来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朱来生使用酒瓶或砖头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对引发争吵及死亡结果发生有一定过错，朱来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属于从犯，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二审法院基于以上量刑情节对朱来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朱来生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使用酒瓶、砖块、木棍伤害被害人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朱来生使用酒瓶或砖头殴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孙某证实上诉人朱来生先后用啤酒瓶、砖块打被害人头部；上诉人张灿明证实朱来生用啤酒瓶打被害人，后来又用棍子打被害人；结合现场勘查时提取的酒瓶、砖块、木棍上均检出被害人的血迹，能够认定朱来生曾使用酒瓶、砖块、木棍伤害被害人袁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灿明、朱来生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朱来生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对引发争吵及死亡结果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二上诉人与被害人酒后一言不和发生争吵厮打，对引发本案均有责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二上诉人殴打行为所致，二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不能因为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而减轻二上诉人的罪责。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张灿明、朱来生共同对袁某拳打脚踢，并使用啤酒瓶子、木棍、砖块无节制地殴打袁某，致袁某颅脑损伤并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作案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积极实施了殴打行为，作用相当，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本案的案发起因、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归案后的表现等情节，分别判处张灿明、朱来生无期徒刑，量刑适当。上诉人张灿明所提“其具有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对张灿明量刑过重，建议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张灿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其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张灿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朱来生所提“系从犯，认罪悔罪，原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来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属于从犯，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二审法院基于以上量刑情节对朱来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丽萍
审 判 员 吴诗年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