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长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农科区。
法定代表人：卢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东河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谢先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四川齐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长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兴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被上诉人富源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兴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富源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富源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程序正义，严重侵害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诉权。一、富源建筑公司作为三台直属库新建仓刘营工程的承建方，将工程转包给盐亭县嘉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商贸公司），并由其进行采购材料，富源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合情、合理、合法。嘉华商贸公司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中自认富源建筑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发包给嘉华商贸公司，嘉华商贸公司是以富源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材料，嘉华商贸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富源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同时，已生效的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申2868号民事裁定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341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书，都足以证明在案涉工程中，无论是富源建筑公司，还是其关联企业富源建筑劳务公司及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先浩的女儿谢莉都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承建和支付各种材料款、租赁费等。本案中的款项，也是在长兴混凝土公司向富源建筑公司发送律师函后，富源建筑公司主动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的。因此，无论从事实和法律上，富源建筑公司均应当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款项。二、不论富源建筑公司是代付还是直接支付，只要富源建筑公司付款，长兴混凝土公司、富源建筑公司以及嘉华商贸公司三方均没有任何一方受益，也没有任何一方受损。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无非嘉华商贸公司和富源建筑公司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中陈述的两种：第一种是嘉华商贸公司以富源建筑公司名义对外采购，构成表见代理；第二种是嘉华商贸公司与长兴混凝土公司构成买卖关系，而嘉华商贸公司与富源建筑公司也构成买卖关系或其他需要由富源建筑公司向嘉华商贸公司支付款项的法律关系。如是表见代理，富源建筑公司的支付行为，对任何一方均不构成损失；如是买卖关系，则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审理时，嘉华商贸公司并没付长兴混凝土公司货款，富源建筑公司也没有付嘉华商贸公司货款，富源建筑公司的支付行为，其实际也只是抵销债务，同样没有任何一方受益，没有任何一方受损。三、已经生效的（2016）川0704民初306号判决是长兴混凝土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的合法依据。在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载明：应当由嘉华商贸公司支付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货款755270元，因长兴混凝土公司起诉富源建筑公司及嘉华商贸公司后，富源建筑公司已经代其支付了货款，故长兴混凝土公司要求富源建筑公司及嘉华商贸公司再继续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显然，该判决是认为存在合法有效的代付行为，长兴混凝土公司取得款项已产生合法占有的法律效果，欠货款的事实消灭，并据此判决驳回诉请的。长兴混凝土公司根据此生效判决，对富源建筑公司代付的货款享有所有权，明显具有合法性。四、本案一审判决否认了（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判决的既判力，明显背弃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所维护的程序正义；如不纠正，将变相剥夺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诉权。（2016）川0704民初306号判决所确认的代付使欠货款事实消灭的事实，是因富源建筑公司不上诉，也不申请再审等消极行为，最终产生法律效力的。而本案中对是否是代付进行重新认定，明显是违法进行重复审判。另外，生效判决驳回长兴混凝土公司要求嘉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而本案一审又判决长兴混凝土公司需返还富源建筑公司代付的款项，如本案一审判决不被纠正，那么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和规定，长兴混凝土公司根本没有再起诉要求富源建筑公司或嘉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也实际不可能再通过诉讼方式取得欠付的货款，这就变相剥夺了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诉权。五、本案一审判决如不被纠正，将使富源建筑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取得非法利益，成为实质意义上的不当得利者。正如前述，本案一审判决如被维持，则长兴混凝土公司要向富源建筑公司退款，而长兴混凝土公司却无权再通过诉讼途径要求嘉华商贸公司或富源建筑公司付款。因此，在退款后，由于长兴混凝土公司无法起诉要求付款，实际将造成富源建筑公司使用商品混凝土却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成为事实上的不当得利者。六、本案一审判决还有以下严重错误：（一）无视生效判决确认的免证事实。（二）对富源建筑公司所谓的“付款是为了解除保全”，不结合案情进行辨别。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富源建筑公司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款项，是因长兴混凝土公司进行了财产保全，富源建筑公司财户被冻结，为解开账户以便支付民工工资，所以才支付款项。明显是未经查证和辨别就作出的错误认定。根据司法实践，被保全人解除保全措施有以下几种比较明确有效的方式：1.协商一致，申请人自愿申请解除保全措施；2.被申请人提供了相应数额的可供执行的财产担保，应当解除财产保全；3.当事人已自觉履行了调解书或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件中，富源建筑公司主动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与被查封保全的限额相当；如果富源建筑公司只是为解除财户查封，大可将这部分支付的款项用作向人民法院进行现金反担保或替换被查封财产。同时，这部分款项，也完全可以用于支付所谓的民工工资。据此可知，富源建筑公司实质上是代付货款，而并非为解除财产保全。
被上诉人富源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富源建筑公司未将工程转包给嘉华商贸公司，嘉华商贸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采购材料，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7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中对买卖合同的主体进行了认定，应由嘉华商贸公司自行承担付款责任。二、富源建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没有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富源建筑公司2016年1月28日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款项是为解除法院对富源建筑公司账户的查封以便支付民工工资，并非主动代为支付，长兴混凝土公司取得财产的行为使富源建筑公司遭受损失，长兴混凝土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三、长兴混凝土公司提及的其他案件生效判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他案件中富源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要么是基于直接的合同关系，要么是基于担保责任，不同于本案。四、（2016）川07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嘉华商贸公司系付款义务人，但在嘉华商贸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即驳回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长兴混凝土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申诉，系其自身没有积极行使诉权，即便其在本案中被判返还财产后无法再要求嘉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也是其消极维权的结果。
富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兴混凝土公司向富源建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824120元，并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由长兴混凝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长兴混凝土公司作为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川0704民初306号】，要求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连带支付长兴混凝土公司货款755270元、违约金250000元以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法院立案受理后，长兴混凝土公司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2016年1月19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04民初306号裁定书，裁定冻结或者查封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价值1005270元的财产。后富源建筑公司账户依法被冻结。2016年1月28日，富源建筑公司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755270元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等68850元，共计824120元。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富源建筑公司辩称其与长兴混凝土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因长兴混凝土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富源建筑公司账户被冻结，为解开账户以便支付民工工资，才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755270元以及诉讼费等68850元，但并不是对富源建筑公司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的追认，富源建筑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
2016年12月2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欠长兴混凝土公司材料款的系嘉华商贸公司而非富源建筑公司，实际系由嘉华商贸公司与长兴混凝土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应当由嘉华商贸公司支付长兴混凝土公司相应货款755270元。但因在长兴混凝土公司起诉要求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后，富源建筑公司已经代其支付了该货款，故对长兴混凝土公司要求上述二公司再继续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案判决驳回了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2016）川07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收据、转款委托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富源建筑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民事案件中，富源建筑公司与长兴混凝土公司之间不存在诉争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相对方为长兴混凝土公司与嘉华商贸公司，应当由嘉华商贸公司支付长兴混凝土公司相应货款；富源建筑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755270元以及诉讼费等68850元共计824120元是基于在该案件中长兴混凝土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富源建筑公司账户被冻结，在年关之际，为解开账户以便支付民工工资的前提下而给付的，该给付行为并非代嘉华商贸公司向长兴混凝土公司履行货款；长兴混凝土公司庭审中称其有权利向富源建筑公司收取货款，且富源建筑公司向其主动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是代为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长兴混凝土公司受领富源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共计824120元缺乏法律上的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富源建筑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富源建筑公司主张以上述款项即824120元为本金，从给付之日即2016年1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为99707.22元。
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绵阳长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8241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9707.22元。二、驳回原告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3038元，由被告绵阳长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查明：1.2014年10月28日，富源建筑公司给顾春东出具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谢先浩，系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顾春东同志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办理中央储备粮三台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事宜。代理人无权转让此授权委托书，此委托为一般委托，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合同须有公司行政公章生效，该工程在合同要求金额内全部转入该公司指定账户。”
2.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首部载明：“使用方（以下简称甲方）：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台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部担保方：盐亭县嘉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供应方（以下简称乙方）：绵阳长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合同首部甲方名称后以及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均签名为“顾春东”。该合同未加盖富源建筑公司印章。
3.在2014年12月、2015年1月有关《混凝土工程量结算表》中，载明甲方为富源建筑公司，乙方为长兴混凝土公司，“甲方签字确认”处签名为“胡高清”；2015年5月5日的《中央储备粮三台直属库混凝土决算书》中，载明甲方为富源建筑公司，乙方为长兴混凝土公司，“甲方负责人”处签名为“喻善林、李得胜”，决算金额为955270元。
4.2015年6月4日以富源建筑公司为甲方、长兴混凝土公司为乙方、嘉华商贸公司为丙方所签的一份《协议》中约定有：2015年1月27日前丙方所欠混凝土款，甲方根据业主方（中央储备粮三台直属库）每次拨款额度，按比例直接代扣给乙方，剩余尾款在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欠乙方所有混凝土款，均由丙方（胡高清、喻善林）、甲方（李得胜）双方确认乙方混凝土供应总量后，甲方直接代丙方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甲方未按本协议履行约定，甲方将赔偿25万元给乙方。
5.2016年1月1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长兴混凝土公司诉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川0704民初306号】，该案中，长兴混凝土公司请求判令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连带支付所欠货款755270元及违约金250000元。长兴混凝土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后，富源建筑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755270元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68850元，共计824120元。庭审中，富源建筑公司辩称长兴混凝土公司系与嘉华商贸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富源建筑公司未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授权顾春东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因长兴混凝土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富源建筑公司账户被冻结，为解开账户以便支付民工工资，故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755270元以及诉讼费等68850元，但这并不是对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追认。嘉华商贸公司辩称富源建筑公司欠长兴混凝土公司货款755270元属实，富源建筑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发包给嘉华商贸公司，嘉华商贸公司系以富源建筑公司名义对外采购材料，成立表见代理，同时长兴混凝土公司起诉后富源建筑公司又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欠款本金及诉讼费等，也系对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故应当由富源建筑公司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富源建筑公司申请对2015年6月4日所签《协议》上的印章及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游仙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协议上加盖的富源建筑公司的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协议上富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先浩签名字迹并非谢先浩本人书写。
经审理，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川07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顾春东以“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台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部”名义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加盖富源建筑公司印章，根据长兴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长兴混凝土公司应当知道顾春东签订的合同需加盖富源建筑公司印章后才生效，故该合同对富源建筑公司而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嘉华商贸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盖章，同时，在2015年6月4日嘉华商贸公司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署的《协议》中，明确表述系嘉华商贸公司欠材料款而非富源建筑公司，故实际系由长兴混凝土公司与嘉华商贸公司履行该买卖合同，应当由嘉华商贸公司支付长兴混凝土公司相应的货款755270元，但因在长兴混凝土公司起诉要求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后，富源建筑公司已经代其支付了该货款，故对长兴混凝土公司要求富源建筑公司、嘉华商贸公司再继续支付货款75527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认为长兴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亦不应支持。据此，游仙区人民法院遂判决驳回了长兴混凝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长兴混凝土公司2016年1月28日收取的由富源建筑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共计82412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富源建筑公司现要求返还应否支持。从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来看，合同签订时顾春东以“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台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部”名义作为买方与长兴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而嘉华商贸公司被列为担保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胡高清、喻善林、李得胜等人也以富源建筑公司人员名义参与对供货数量和价款的核对，只是在2015年6月4日的协议中载明对嘉华商贸公司所欠长兴混凝土公司材料款由富源建筑公司代为支付。虽然上述所涉买卖合同、协议等并未加盖富源建筑公司备案印章，但根据富源建筑公司向顾春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顾春东或者属于富源建筑公司职员，或者与富源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在长兴混凝土公司起诉的（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件中，富源建筑公司在其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选择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及诉讼费、律师费，与前述案件背景情况无不相关，其支付行为虽然包含解除账户被冻结之目的，但如仅是为了此目的，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方式解决，而不必将款在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前直接付给长兴混凝土公司。（2016）川0704民初306号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嘉华商贸公司和长兴混凝土公司之间，但亦认定富源建筑公司向长兴混凝土公司支付的费用系代嘉华商贸公司支付，并因此认为长兴混凝土公司不应再继续主张上述费用，故驳回了长兴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照已有生效判决的认定和以上查明的相关事实，应当认定富源建筑公司在（2016）川0704民初306号案中向长兴混凝土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付，且有其代付的背景原因，其代付行为使长兴混凝土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阻却了长兴混凝土公司继续主张权利，长兴混凝土公司取得该款合法有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富源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长兴混凝土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所支付的款项，应不予支持。
综上，长兴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8元，由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8元，由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