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新，女。
委托代理人常国庭，天津津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斌，男。
委托代理人张洪义，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庆菊，女。
原审被告黄庆兰，女。
原审被告黄学中，男。
原审被告黄学华，男。
原审被告黄学红，男。
原审被告黄学芹，女。
委托代理人杨磊（黄学芹之子）。
原审被告黄学会，女。
原审被告黄学贞，男。
上诉人黄学新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学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国庭、被上诉人黄庆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黄庆菊、黄庆兰、黄学会、黄学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凤岐原系天津市第四中学退休教师，于1998
年2月6日因病去世，其配偶李德权于1995年7月7日去世。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女黄庆兰、长子黄庆治、次子黄庆斌、次女黄庆菊、三子黄庆江。黄凤岐之长子黄庆治于2000年10月4日因病去世，其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女黄学芹、次女黄学新、长子黄学中、次子黄学华、三子黄学红。黄凤岐之三子黄庆江于2010年12月25日因病去世，生育有长子黄学贞、长女黄学会。
1998年6月，天津市河西区安教工程委员会办公室与天津市第四中学、黄凤岐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根据政策黄凤岐选定房号为诉争房的房屋一套，集资价格是33942元。协议落款为黄凤岐加盖名章，后又有一份补充协议，确认房号及面积，但是没有落款时间，没有黄凤岐的签名或者盖章。1997年5月12日，收据显示黄凤岐交买房款30000元，交款人的落款处显示交款人为黄庆斌。1998年5月28日，天津市第四中学出具收据，收到黄庆斌房屋差额款3942元及其他款项。现诉争房开始办理产权登记，黄庆斌主张该房屋系其出资购得，应该享有产权。黄学芹等五人表示不同意。认为该房屋系以黄凤岐名义购买，且属于福利房屋，应该属于黄凤岐所有。黄庆兰、黄庆菊同意黄庆斌的诉讼请求。为此，黄庆斌起诉要求确认坐落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园丁公寓XX门XX号房屋归其所有，诉讼费用依法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黄凤岐1979年退休后回到河北省泊头市的老家生活。庭审后，天津市河西区教育局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表示服从法院判决，不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在诉讼中，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虽然诉争房系以黄凤岐的名义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但是黄庆斌提供的交款票据均载明房款系黄庆斌交纳，只是以其父亲的名义购房，且结合黄凤岐1979年退休后返乡生活、黄凤岐在世子女的表态、诉争房始终由黄庆斌居住使用等诸多因素综合考虑，诉争房应该归黄庆斌所有。黄学芹等五人主张该房屋的房款是黄凤岐出资，只是由黄庆斌去交钱而已，但没有提供证据。对于黄学芹等五人主张诉争房系福利分房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但是其中涉及的福利范围是多大，没有提供证据，无法证明，故应该承担以上两项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黄庆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诉争房应该归黄庆斌所有，各原审被告配合黄庆斌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所需要的费用由黄庆斌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园丁公寓XX门XX号房屋归黄庆斌所有。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黄庆斌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黄学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庆斌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庆斌以其父亲名义购房，并缴纳房款，所依据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收据，但是其中一张收据上没有加盖收款单位公章，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另外一张收据虽加盖了四中的财务章，但该收据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何年形成的。另外，被上诉人开庭时承认自己也参与同年的集资建房并购得一套房屋，该证据不排除系被上诉人缴纳自己房屋差额的收据。原审法院将存在重大瑕疵的两张收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有失公正。第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其父亲名义购房，显系错误。首先，1998年6月，天津市河西区安教工程委员会办公室、天津市第四中学、黄凤岐三方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的集资建房人为黄凤岐，而非被上诉人，且协议书明确“本次住宅建设属于享受国家补贴的半福利性质的集资建设”，其所交纳的房款并非房屋的实际价值，所以不应确认房屋全部产权归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黄庆斌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讼争房屋的集资款为被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款票据是交纳讼争房屋的集资款，并不是以黄庆斌本人名义购买房屋的集资款，二者时间不同、房号不同。二、讼争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根据当时的福利建房、分房政策，主要针对员工，而且要有一个以上子女才可以，被上诉人因为符合条件，才可以购买，集资建房在1996年、1997年，黄凤岐早在1979年就回老家生活，根本就没有到天津市居住生活。集资建房时，黄凤岐也和子女们一致商议通过，房款由被上诉人出资，房子归被上诉人所有。
原审被告黄庆菊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提供书面意见一份，内容为：一、同意原审判决意见，集资款全部是被上诉人出资，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没有出过一分钱，房子应该归被上诉人所有。二、父亲黄凤岐在世时也曾口头表示过，谁出钱房子就是谁的，我们兄弟姐妹都同意了的。
原审被告黄庆兰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提供书面意见一份，内容为：根据当时房改政策，天津四中集资建房，被上诉人将此事告诉了父亲黄凤岐，父亲召集我们子女五人商议此事，当时大弟黄庆治、三弟黄庆江、小妹黄庆菊都在农村，没有经济条件，只有二弟黄庆斌在天津，父亲曾说过谁出资房屋就是谁的，我们都同意黄庆斌以父亲的名义集资购房，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黄学中、黄学华、黄学红、黄学芹均述称，不同意原审判决内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原审被告黄学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供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内容。
原审被告黄学贞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意见。
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黄庆斌提供购房收据一份，用于证明以其本人名义购买房屋的收据与其原审中提供的收据并非同一张，对该证据真实性，上诉人及到庭原审被告均未表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期间双方均未提供其他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上诉人黄庆斌借名买房是否成立；第二，讼争房屋是否应为被上诉人黄庆斌全部所有。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讼争房屋实际出资情况分析，结合被上诉人黄庆斌提供两张房款收据，原审被告黄庆菊、黄庆兰、黄学会的书面意见，上诉人黄学新及原审被告黄学中等人未出资的陈述，讼争房屋集资款项应为被上诉人黄庆斌实际出资。上诉人黄学新虽主张房屋集资款系黄凤岐所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黄庆斌交纳讼争房屋差额款时黄凤岐已经死亡，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难以认定。其次，从购房目的、实际使用情况分析，讼争房屋虽以黄凤岐名义购买，但黄凤岐早在1979年退休后即久居老家，其余子女除被上诉人黄庆斌外均不在本市居住生活，上诉人黄学新主张讼争房屋系其祖父黄凤岐出资购买的事实，有悖常理。然而，被上诉人黄庆斌作为集资建房单位职工，在以本人名义购买集资房后，以其父黄凤岐名义另行购买房屋一套，用于解决家庭居住问题，并实际居住使用至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黄庆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更为符合情理。据此，被上诉人黄庆斌借名买房事实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庆斌借用其父黄凤岐名义购买案外人天津市第四中学集资房，并交纳全部集资款项，其与黄凤岐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应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关于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不应全部归于被上诉人所有，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讼争房屋系案外人天津市第四中学为解决内部职工住房问题，以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内部职工的集资房屋，虽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但黄凤岐同意被上诉人黄庆斌以其名义购买讼争房屋，应为对购房权利的放弃，包括对讼争房屋中享有的福利部分。现上诉人黄学新主张因房屋具有福利性质而享有部分所有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黄学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军
审 判 员 李国敏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继永
速 录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