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录。
委托代理人：汪泽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云。
委托代理人：方海华。
上诉人何德录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商初字第1460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德录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泽琳、被上诉人王国云的委托代理人方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国云与何德录系云南浙商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王国云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云原在公司认缴额为2790万元，何德录在公司认缴额为910万元，何德录将股权转让给王国云，并于2010年11月22日经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5月31日，公司董事会决议：将公司的1396.2万元的资金按股份比例借款给股东，每股借款金额为60万元，共计23.27份，如股东不需借款，此款由公司运作，盈亏自负，后期如股东大会决议需要资金，股东必须在一个星期内还款于公司账户，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股份按原投入股金比例下降。何德录原投资金额910万元，按每股260万元的投资比例为3.5股，从公司领取借款210万元，浙商公司根据何德录的要求将借款210万元汇入荣光集团有限公司。同年6月25日，浙商公司各股东签名拟定《关于浙商公司重组控股决议书》，决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最低的控股投标起价300万元，投标按一次性投标控股，价高者为中标，由中标者重组浙商公司的一切经营事务，中标者负责浙商公司一切债务和债权等条款。王国云以每股305万元中标，何德录将股权转让给王国云，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何德录将其持有的浙商公司9.1%的股权以1067.5万元价款转让给王国云，并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428.75万元，自甲方（何德录）向浙商公司归还欠款210万元后30日内乙方（王国云）向甲方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638.75万元等内容。2010年7月22日王国云通过银行汇款向何德录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428.75万元，同年8月10日汇款210万元，8月20日汇款638.75万元，王国云共向何德录汇款1277.5万元。原何德录按股份比例向浙商公司的借款以浙商公司汇入荣光集团有限公司的210万元于同年8月9日由荣光集团有限公司汇入浙商公司。王国云以其8月10日向何德录汇款的210万元为多汇，曾通过律师向何德录发函催还多余的汇款210万元，未果，故酿成纠纷。
原审另查明：浙商公司的原股东吴顺学、陶黎佳、张茂盛和潘贻付与何德录一并同期将其在浙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国云，他们按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向公司借款也是以对公账户转账和通过对公账户偿还借款的类似方式进行操作。
王国云于2011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国云系浙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德录系该公司的股东。双方曾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何德录将其持有的浙商公司9.1%的股权以1067.5万元转让给王国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国云分两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给何德录。王国云按约将两笔转让款支付给何德录。因王国云误看协议书的内容，另将210万元汇入何德录的账户。经王国云催讨，何德录不予返还。何德录取得的2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何德录返还王国云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何德录答辩称：本案为虚假诉讼，何德录在浙商公司实际股份占3.5%，浙商公司经营的红利由股东每股60万元以借款形式在账外例支，由该公司把款项汇给何德录挂靠单位的账户，由何德录打借条给公司。公司重组时，公司股东决议书约定所有债权债务由王国云处理。双方是在汇款手续办理完毕后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签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做平银行账目。故王国云起诉的款项属于公司的原先分红，请驳回王国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德录根据2010年5月31日浙商公司《董事会决议》向公司支取借款210万元，是否属于公司的分红？王国云在向何德录支付股权转让款过程中，于2010年8月10日汇款210万元是否属多付的股权转让款？王国云以多付何德录的股权转让款为不当得利请求返还，其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还是股权转让纠纷？该院认为，王国云以多付何德录的股权转让款为不当得利向该院起诉请求返还，该院立案时以王国云请求的标的是股权转让引起的，以其基础法律为股权转让而立案，审理中告知了王国云，王国云表示对法律关系不作变更。该院认为，王国云、何德录原先系同一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根据股东会的决议以投标的方式决定股权转让事宜，王国云作为股权的受让方，何德录作为股权出让方，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已经履行完毕，王国云以诉称的事实请求何德录返还其多付款项主张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为妥。王国云、何德录原系浙商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各股东于2010年6月25日拟定《关于浙商公司重组控股决议书》，王国云受让何德录在该公司的股份，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对公司的股东权属转让无异议，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产生分歧，导致纠纷。《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王国云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支付之前何德录应当归还其欠浙商公司的借款210万元；该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述内容，何德录向浙商公司支取汇入荣光集团有限公司账户的210万元款项，属其向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双方对股权转让后有关浙商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由王国云负责的事实无异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中没有反映210万元的借款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反映出何德录向公司的借款属何德录应得的公司利润分红。故何德录抗辩该笔款项实为公司的分红，缺乏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国云根据协议约定向何德录支付股权转让款过程中，多支付了何德录股权转让款210万元，何德录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何德录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返还王国云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何德录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何德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领取的210万元名为“借款”，但实为分红。原审法院直接将其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采纳及运用上存在错误。张茂盛、陶黎佳、潘贻付三人均是浙商公司股东，其对2010年5月31日的《董事会决议》的实质内容是清楚的，其证人证言与原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不能简单以三证人与上诉人为相同利益主体，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为由，就否认“借款”实为分红的真实性。虽然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加注手写部分，但是被上诉人210万的打款目的和其他有手写部分的协议书是一致的。手写部分是对210万元所谓“借款”处理的一种约定。本案与另外四位股权转让人的款项纠纷性质一致，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法律关系，引起的诉讼是批案，采纳证据时应利用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思维综合分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国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云承担。
被上诉人王国云答辩称：一、涉案210万元系借款。2010年5月31日的《董事会决议》，清楚表明该款项为借款而非分红。且《股权转让协议》也写明第一笔款项支付后，上诉人应当向浙商公司归还借款210万元，这进一步印证该210万款项为借款。二、原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纠纷是由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失误造成的。本案以及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有些有加注手写部分，有些没有加注，财务人员将手写部分的内容看错了，导致没有将款项在第二笔款项中予以扣除就支付给了上诉人，这是由于财务人员认为相关协议都是一样的，故统一操作造成相同的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王国云以多付给何德录股权转让款为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其基础法律关系立案。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国云坚持本案为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独立于双方股权转让款之外，且双方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款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并无异议，故王国云以诉称的事实请求何德录返还其多付的款项而主张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二、上诉人何德录主张其根据2010年5月31日的《董事会决议》领取的款项实为公司分红。本院认为，《董事会决议》明确该款项为股东个人借款，且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其在领取款项后向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自甲方（何德录）向浙商公司归还欠款2100000元……”的约定相矛盾，何德录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公司分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对于何德录主张其根据2010年5月31日《董事会决议》领取的款项为公司分红的观点不予采纳。三、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并无反映出何德录对210万元借款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反映出何德录向浙商公司借款属其应得的公司分红，故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不出何德录获得本案所涉210万的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何德录主张其与王国云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案外人吴顺学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手写加注部分同样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吴顺学与王国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手写加注部分的内容并不明确，从中看不出王国云有替其承担偿还浙商公司借款的的意思表示，也看出不王国云在支付给吴顺学163.8万元款项之后应在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手写加注部分内容约定不明，应推定为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未作变更。故何德录主张其与王国云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国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向何德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过程中，多支付了何德录股权转让款210万元，何德录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何德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