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明亮。
委托代理人黄来，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晓惠，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淦代伦。
委托代理人徐双，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明亮与被上诉人淦代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钱明亮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5日，钱明亮（乙方）与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建科大厦平基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价格为切割条石25元／立方米、切割片石16元／立方米、渣土外运2.3元／公里·立方米；工作内容为施工区域内砂岩开挖、破碎、制成条石、自行处理（含上车运输）、片石由甲方处理、集水坑修建、废水回收利用、安全防护设施（甲方提供）的搭设和维护、标语和警示牌（甲方提供）的安装及维护。
2012年11月6日，淦代伦（乙方）与钱明亮（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建科大厦平基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价格为切割条石25元／立方米、切割片石16元／立方米；工作内容为施工区域内砂岩开挖、破碎、制成条石、自行处理（含上车运输）、片石由甲方处理、集水坑修建、废水回收利用、安全防护设施（甲方提供）的搭设和维护、标语和警示牌（甲方提供）的安装及维护；付款方式为当月办完手续的乙方计量在下月内予以支付该计量款的50％，如遇业主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在业主支付工程款后才能向乙方支付，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95％，剩余5％，甲方3个月内支付完成。
2014年春节前，淦代伦、钱明亮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共同确认结算方式为：条石方量14797.8865立方米×35元／立方米＋切割米数总量83146.6米×8元／米，双方据此协商确定结算金额为118万元。2014年3月5日，淦代伦、钱明亮签订书面签证单，共同确认淦代伦施工工程量为切割米数总量83146.6米、切割条石方量14797.8865立方米。后淦代伦、钱明亮双方对是否应当扣除合同外片石外运价格发生争议，导致尾款未能兑现。
2014年6月25日，重庆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通过公开招标，由河南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重庆建筑科学研究院渝中区长江二路221号建设项目――重庆建科大厦平基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10日完工，因施工资料未齐，至2014年6月25日，工程结算未办完，尾款未能支付。”
庭审中，淦代伦、钱明亮双方一致认可如下事实：淦代伦切割片石方量无法确定；淦代伦在合同约定内容外实施片石外运779车；淦代伦以收款、借款的形式在钱明亮处共领取工程款93万元。淦代伦称其承包的工程于2013年9月28日完工并交付，钱明亮称于2013年10月27日完工并交付。对于合同外的片石外运的计价方式，淦代伦称双方口头约定钱明亮补贴淦代伦150元／车，在结算时，双方约定以条石单价25元／立方米增加至35元／立方米的方式进行补贴，不再按车单独计价，据此确定结算总额为118万元；钱明亮称双方口头约定淦代伦需向钱明亮支付150元／车，条石单价由25元／立方米增加至35元／立方米是基于淦代伦承担了合同外片石外运的考虑，但前提是淦代伦需支付150元／车。
淦代伦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0月，淦代伦从重庆坤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和项目分包人钱明亮处承接渝中区长江路221号重庆建科大厦工地项目中条石切割项目。2013年10月底，淦代伦承包项目完工。2014年1月，淦代伦与钱明亮进行了工程量结算，结算全部项目总金额为118万，扣除钱明亮已经实际支付的78万元，钱明亮还应向淦代伦支付25万元。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钱明亮委托其他单位向淦代伦委托收款的单位分别出具两张转账支票，金额合计25万元。2014年2月7日，两张支票全部被退票，无法兑现。淦代伦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钱明亮向淦代伦支付劳务费25万元；2、钱明亮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068.4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明亮承担。诉讼中，淦代伦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钱明亮在一审中辩称，淦代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钱明亮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请求驳回淦代伦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淦代伦是钱明亮承接土石方开挖工程的部分内容的实际施工人，土石方开挖属于建设工程内的专业工程，淦代伦、钱明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专业工程承包。淦代伦系自然人，不具备专业工程承包主体资质，双方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淦代伦组织施工完工并交付，钱明亮未对质量提出异议，钱明亮应当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由于片石方量无法确定，无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确定工程价款。淦代伦、钱明亮双方对合同内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一致，协商确定结算价格为118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结算价格118万元是否应当扣除合同外片石外运的价格问题。双方对片石外运的价格无书面约定，现又不能达成一致协议。淦代伦称双方口头约定钱明亮补贴淦代伦150元／车，在结算时，确定以增加条石单价10元／立方米的方式进行补贴，不再按车单独计价，据此确定结算总额为118万元，钱明亮称，条石单价上调是基于淦代伦承担了合同外片石外运的考虑，但前提是淦代伦需支付150元／车。淦代伦、钱明亮双方对各自的陈述均无证据证明。片石外运属于合同外的劳务，淦代伦组织片石运输劳务施工，必然产生车辆使用、驾驶员工资、油费等运输费用，由于片石本身也存在一定价值，淦代伦、钱明亮双方在决定由淦代伦实施该项合同外新增的工程内容时，应当会对片石价值及运输费用的品跌值进行预判，从而决定由谁向谁支付费用并达成一致。尽管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在工程完工结算时，淦代伦、钱明亮双方作为理性经济人，也应当充分考虑运输费用和片石价格的高低，以决定谁向谁支付费用。从双方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条石单价上调是基于淦代伦承担片石外运的考虑，足以表明118万元的结算价格已经考虑了片石外运的价格因素，且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就片石外运由钱明亮向淦代伦补贴费用达成了一致，并通过上调合同单价的方式予以体现。钱明亮陈述的合同外片石外运计价方式，一方面由钱明亮通过上调合同单价方式予以补贴，另一方面又由淦代伦按车向钱明亮支付费用，不符合通常人的惯常逻辑思维。而淦代伦陈述的计价方式，更符合常理，更具有可信度，法院予以采纳。故法院认定双方的结算价格为118万元，片石外运不再单独计价。钱明亮已向淦代伦支付了93万元，尚欠25万元。
淦代伦、钱明亮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有关工程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也属无效。双方在结算工程款后，钱明亮即应履行给付义务，钱明亮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对淦代伦要求钱明亮支付工程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钱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淦代伦支付工程款2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钱明亮负担。
一审宣判后，钱明亮不服该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的确就片石的归属作了约定，约定处理片石所得的价款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对事实的认定有误。
被上诉人淦代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淦代伦与钱明亮进行了工程量结算，结算全部项目总金额为118万，扣除钱明亮已经实际支付的78万元，钱明亮还应向淦代伦支付25万元。上诉人钱明亮主张双方对片石处理所得的款项有约定，其向淦代伦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处理片石所得的价款，但并无书面证据进行证明，故钱明亮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价格支付工程款。钱明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上诉人钱明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何 流
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