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江涛，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枝江市。1302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芳莲，女，1951年2月26日出生，住枝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柏，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枝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圣亚，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汽车教练，住枝江市。2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20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X155634557。
负责人：王丹，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朝晖，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江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家柏、代圣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91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胡江涛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胡江涛获赔金额90145.85元。其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判决本案直接侵害人李家柏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偏低，应按胡江涛实际且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赔偿。
被上诉人李家柏、代圣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胡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9517元，李家柏、代圣亚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代圣亚系鄂E0465学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在枝江市枝农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下。李家柏系代圣亚的学员，胡江涛系另一教练的学员。2016年6月12日上午10点多钟，李家柏驾驶鄂E0465学车在枝江市枝农驾驶员培训学校训练场地练习上下坡时，车头右侧撞在训练场地内行走的胡江涛腰部至其受伤。胡江涛被撞后双腿跪着着地，被旁人扶起后发现双腿破皮、膝盖部位红肿。胡江涛受伤后由李家柏送到枝江市博仁医院进行门诊检查，经拍片后初步诊断为腰、膝挫伤，头痛原因待查。当天下午，胡江涛由李家柏陪同到枝江市人民医院检查，主要是检查颅脑、颈椎，CT检查诊断为C3/4、C4/5椎间盘突出，颈椎退行性变、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李家柏陪同胡江涛在枝江市众鑫康大药房拿药后，将胡江涛送回家。2016年6月13日上午，李家柏安排人陪同胡江涛到枝江市中医医院再次进行检查，当天下午胡江涛与李家柏等人一起到宜都市参加科目二的考试。2016年6月15日，胡江涛因车祸至牙齿脱落到枝江市五柳树口腔诊所治疗。2016年6月16日下午，代圣亚陪同胡江涛到枝江市人民医院对颅脑、颈椎进行核磁共振检查。2016年6月17日，胡江涛入住枝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门诊以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收住入院，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颈椎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为休息两周。2016年7月18日，胡江涛在枝江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双膝半月板损伤、软组织损伤。2016年8月13日，胡江涛在枝江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2016年8月16日，胡江涛在枝江市人民医院对腰椎、双侧膝关节进行核磁共振，诊断为左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变性、损伤，右内、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变性、损伤，双侧膝关节退行性变等。2016年8月19日，胡江涛再次入住枝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1天，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双膝半月板损伤、腰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门诊治疗，必要时再行住院治疗，或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2016年10月26日，胡江涛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影像检查，诊断为右膝内侧半月板Ⅰ级信号，左股骨下段轻度骨质水肿，双膝关节少量积液。2016年11月10日，胡江涛入住枝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双膝半月板损伤、腰部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必要时转上级医院行关节镜治疗。2017年8月24日，胡江涛入住枝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双膝半月板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医嘱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
2016年10月13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胡江涛的委托，出具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江涛全身多处损伤需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出院后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左右。
2016年6月24日，胡江涛到枝江市公安局董市派出所报案，称在枝江市枝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练完车后，在训练场内被另一辆教练车撞伤，请求协助处理。2016年6月25日，李家柏、代圣亚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认可李家柏在场地内训练时撞伤胡江涛的事实，事故发生后没有报警。2016年8月8日，枝江市公安局董市派出所曾组织胡江涛与李家柏、代圣亚进行调解，因意见不一致没有达成调解协议。鄂E0465学车在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李家柏、代圣亚已代胡江涛支付医疗费1968.2元，其中正规医疗费票据1418.2元，药店购药收据550元。对于已实际代付的医疗费用，李家柏、代圣亚不要求胡江涛予以返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胡江涛于2017年7月18日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之后，胡江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撤回司法鉴定申请，胡江涛不申请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江涛受伤的交通事故虽然没有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但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家柏驾驶鄂E0465学车在枝江市枝农驾驶员培训学校训练场地练习上下坡时将胡江涛撞伤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六十七条规定，在单位院内、居民居住区内，机动车应当低速行驶，避让行人。李家柏驾驶鄂E0465学车在训练场内练习时应当低速行驶，避让行人。李家柏驾驶机动车将胡江涛撞伤后没有及时某，致使交通警察部门没有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故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李家柏系接受驾驶培训的人员，其在培训过程中驾驶培训车辆导致交通事故的，其责任应由教练员承担，故李家柏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应由教练员代圣亚承担。因李家柏驾驶的鄂E0465学车在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保险公司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胡江涛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胡江涛请求的医疗费19531元，本院对医院正规票据医疗费12160.79元予以确认。五柳树口腔诊所、药店等出具的收据，因胡江涛没有提供正规医疗费票据和在外购药的医嘱，故对于非正规医疗票据的医疗费不予认定。代圣亚垫付的医疗费，其中正规医疗费票据1418.2元，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予以认可，该费用应计入胡江涛的总损失中。药房购药收据550元，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不予认可，该费用应由代圣亚个人承担。2、误工费。胡江涛虽然持有经纪人资格证书，但该证书到期后没有更换，且胡江涛也没有提供其实际从事经纪人行业的证据，故胡江涛的误工费应参照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天数，胡江涛四次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及病情证明书，证实其住院治疗及休息的天数合计为166天，对于胡江涛请求误工期166天予以认定。故胡江涛的误工费为32677元÷365天×166天=14861元。3、后续治疗费。胡江涛提供了后续治疗需8000元的鉴定意见书，为了减少诉累，对于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认定，但是司法鉴定之后两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890.76元和1801.08元，因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中已予以认定，故应从后续治疗费中予以扣减，后续治疗费应为8000-1890.76-1801.08=4308.16元。4、护理费。胡江涛四次住院天数共为62天，其提供的住院期间医嘱只能证实胡江涛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不能证实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故其护理天数认定为62天。护理费标准，胡江涛提供了护理协议，且每天100元的护理标准符合当地的行业标准，故护理费计算为100元×62天=6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故对胡江涛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予以认定。6、营养费。胡江涛四次住院共计62天，其中两次出院小结中分别有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的医嘱，胡江涛的营养期天数应为122天，对胡江涛请求120天的营养期予以认定。营养费标准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胡江涛的伤情等综合认定为30元/天。营养费为120天×30元/天=3600元。7、鉴定费。胡江涛提供了鉴定费票据，且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鉴定费1200元予以认定。8、交通费。胡江涛先后四次住院治疗，且多次门诊治疗，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对于胡江涛请求的交通费600元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江涛的损害没有达到伤残标准，对于胡江涛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胡江涛双膝受伤，购买拐杖是伤情所需，对于胡江涛请求的拐杖费15元予以认定。胡江涛请求的皮鞋损失130元、手机损失1100元，事故发生时胡江涛穿有皮鞋、带有手机，交通事故导致皮鞋、手机损失实际存在，但皮鞋、手机存在折旧，酌情认定胡江涛皮鞋、手机损失为500元。复印费不属于胡江涛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范围，对于复印费损失100元不予支持。胡江涛的财产损失为515元。11、其他损失。胡江涛请求的其他损失8650元，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是胡江涛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参加的，该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胡江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7963.15元。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江涛损失32176元（其中医疗赔偿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偿21661元、财产损失515元），鉴定费1200元由代圣亚负责赔偿，余下14587.15元由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费用，因其没有提供应扣减的非医保用药项目、数额及依据，其请求不予采信。代圣亚对于已垫付的医疗费不要求胡江涛返还，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鄂E0465学虽然挂靠登记在枝江市枝农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下，但争议各方均认可胡江涛的损失由李家柏、代圣亚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江涛经济损失3217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胡江涛经济损失14587.15元，合计赔偿46763.15元；二、代圣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江涛经济损失1200元；三、驳回胡江涛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家柏、代圣亚、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胡江涛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新证据社区证明、银行流水、护理费收条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中误工费标准计算偏低、护理费少计算了60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1、胡江涛上诉所称的一审判决少计算医疗费7349元，因胡江涛没有提供正规医疗费票据，且药店销售药品凭证仅记载所购药品名称为“中药”，在李家柏、代圣亚、人民财险伍家支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胡江涛应进一步证明上述医疗费为本次车祸受伤治疗所必要的、合理性费用。胡江涛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2、胡江涛提供的银行流水的交易描述均为“现金存入”，该“现金存入”尚难以证明是胡江涛的工资性收入。社区居民委员会不是胡江涛的用人单位，亦难以证明胡江涛工资收入水平。胡江涛在事故发生前未就其工资性收入进行纳税，社保缴纳费用也未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因此，对胡江涛主张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意见不予采纳。3、一审判决认定了胡江涛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但是司法鉴定之后两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890.76元和1801.08元，因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中已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时将这两笔医疗费从后续治疗费中予以扣减，上述扣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若胡江涛之后还有后续治疗费，可依法另行主张。4、胡江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了90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天数认定了62天的护理费，胡江涛在二审中主张护理费应按122天计算，该项请求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5、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其他财产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李家柏虽然是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但因其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只有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不足以弥补胡江涛损失的情况下，才由李家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优先赔偿胡江涛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胡江涛权利的实现，因此对胡江涛上诉称李家柏不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胡江涛已预交），由胡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见成
审判员 闫玲玲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