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京峰，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王京良（系上诉人王京峰之兄），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路秀军，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士钧，男，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桥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洪燕，女，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金增强，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回族，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齐河县。
法定代表人周芹，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田振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保振，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该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王虎，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该公司宿舍。
原审被告高洪新，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金增强，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回族，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京峰、因与上诉人袁洪燕、被上诉人齐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齐河医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高洪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三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28日16时许，在济南市天桥区桑梓店镇大马庄华峰面粉厂内，高洪新驾驶鲁AP85**号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倒车时，该货车的后部右侧与正在作业的工人王京峰身体发生接触，造成王京峰摔倒受伤。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高洪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京峰无责任。鲁AP85**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系袁洪燕，高洪新系袁洪燕雇佣的司机，事发时高洪新系在为袁洪燕提供劳务过程中。鲁AP85**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京峰被送至齐河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颅脑损伤（1）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颞部颅骨骨折，在该院住院235天，于2012年10月18日出院。审理过程中，王京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12日出具银丰司鉴（2012）伤鉴字第763号鉴定意见书（简称763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京峰之损伤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京峰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长期护理；3、被鉴定人王京峰误工时间应截止至评残之日。袁洪燕于2013年6月22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王京峰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山东海右司鉴（2013）临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书（简称155号鉴定书），载明：“……四、分析说明……1、被鉴定人王京峰于2012年2月28日17：30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齐河县入民医院，入院诊断：颅脑损伤（1）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颞部颅骨骨折。以上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根据查体，被鉴定人王京峰虽经齐河县人民医院治疗，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但交通事故发生在前，是不良后果的引发因素，故被鉴定人王京峰植物人状态的伤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京峰交通事故致伤后，入住齐河县人民医院时，经查体一般情况较好，神志清，生命体征稳定，四肢肌力IV级。住院治疗190天之后，被鉴定人伤情加重，出现植物人状态。这一情节提示经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有一定过错，致使病情加重。如正确治疗，被鉴定人不排除治愈和好转，挽回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故交通事故致伤和医疗不当因素共存。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以50%为宜。五、鉴定意见1、伤情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因果关系。2、参与度：50%。”齐河医院对155号鉴定书有异议，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其在对王京峰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参与度是多少，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4）临鉴字第148号鉴定意见书（简称148号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因脑外伤入院治疗，齐河县人民医院及时做出正确诊断，后续的诊疗过程中，在告知方面存在不足，缺乏严密的病情观察记录，致未能及时发现被鉴定人病情变化，造成延误；手术效果不佳，操作方面也存在不符合操作规范的行为，术后抗感染治疗效果不理想，被鉴定人预后不良，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案件过错程度评定需要考虑的因素有：（1）被鉴定人的颅内出血系自身损伤所致；（2）医院在告知方面存在不足；（3）医方在入院后监测病情方面存在的过错；（4）颅脑损伤合并脑疝后预后差；（5）医院在术后抗感染治疗方面存在的不足；（6）医院的医疗水准。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本次鉴定认为：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共同作用，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五．鉴定意见齐河县人民医院在对王京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王京峰的现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共同作用，是否妥当供庭审理裁定参考。”后齐河医院提出异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0日做出答复；齐河医院仍有异议，坚持要求重新鉴定。763号鉴定书、155号鉴定书及148号鉴定书均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对王京峰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举证及质证情况如下：1、残疾赔偿金565280元，王京峰依据763号鉴定书主张其构成一级伤残，并主张按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乘以20年，为565280元。王京峰提交户籍证明信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居住的天桥区桑梓店镇已取消城镇农村户口之分，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庭审质证，高洪新、袁洪燕同意按责任比例承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在2012年，故应按2011年的标准计算。齐河医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京峰系城市户口，应按农民标准计算；另认为齐河医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王京峰提交住院病历两份，证实其共计住院235天，主张每天按30元计算。经庭审质证，高洪新、袁洪燕同意按责任比例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异议。齐河医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3、误工费23040元，王京峰依据763号鉴定书主张误工时间自事发日（2012年2月28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2012年12月11日），共288天；其主张事发前在天桥区桑梓店镇大马庄华峰面粉加工厂从事装卸工，日工资80元。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要求依法认定误工天数；并认可王京峰事发前从事装卸工作，但认为工资是按次数计算，并非按月发放，其主张每天80元没有依据。4、营养费7050元，王京峰称其现在无法进食，需要每天增加营养，每天按30元计算，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认为王京峰未提交医嘱及司法鉴定等相关依据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故不同意赔偿。5、住院期间护理费18800元，王京峰依据763号鉴定书主张其住院期间235天需两人护理，因袁洪燕为其提供了一名护理人员，故其只主张一人的护理费。王京峰提交护理人员王京华的工资证明一份，证实其月收入1500元，但其主张参照护工工资标准每天80元计算。经庭审质证，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袁洪燕已经安排两名护理人员对王京峰进行护理，故不同意再支付护理费。齐河医院对计算标准有异议。6、鉴定费1900元，王京峰提交发票一张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高洪新、袁洪燕、齐河医院同意依法处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同意承担。7、急救费590元，王京峰提交单据六张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高洪新、袁洪燕、齐河医院对2012年12月4日的三张单据有异议，认为一天出车三次不符合常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不同意承担。王京峰解释称，三张单据花费情况为：做鉴定时急救车将其从山大二院送到鉴定机构，回来时将其送到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又将其送到敬老院。8、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王京峰称由于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的过错导致其成为植物人，故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认为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且高洪新、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对其进行积极救治，已经尽到应尽的责任。9、交通费846元，王京峰提交单据一宗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认为有些单据日期是手写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过高。10、医疗费1971.22元，王京峰提交2013年1月4日的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和医疗费单据复印件各一份、新农合报销表一份，证明王京峰共花费医疗费2856.22元，报销了885元，故主张1971.22元。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应当提交加盖新农合公章的单据。11、后期护理费876000元，王京峰依据763号鉴定书主张其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其主张每天按80元计算，并主张30年的护理费。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认为王京峰主张的计算标准及年数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即每天30元计算，先计算五年，后期再另行主张。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袁洪燕为王京峰垫付医疗费116582.24元，上述款项未包含在王京峰的诉讼请求中，且已经商业三者险赔付了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高洪新在为袁洪燕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京峰受伤，赔偿责任应由袁洪燕承担；王京峰要求高洪新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洪新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王京峰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依据155号鉴定书及148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故应由袁洪燕／齐河医院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齐河医院坚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交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王京峰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565280元。王京峰依据763号鉴定书主张其构成一级伤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王京峰、高洪新、袁洪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齐河医院陈述，能够认定王京峰事发前并非以务农为生，且其居住的地区已取消城镇农村户口之分，故其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王京峰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11万元，余款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2276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王京峰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3、误工费23040元。王京峰依据763号鉴定书主张误工时间自事发日（2012年2月28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2012年12月11日），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为283天；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此，原审法院参照山东省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综上，误工费共计21914元，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10957元。4、营养费7050元。王京峰该主张证据不足，结合其伤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该费用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2950元，余款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1025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18800元。763号鉴定书认定王京峰住院期间235天需两人护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京峰主张因袁洪燕为其提供了一名护理人员，故其只主张一人的护理费，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京峰提交的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月收入为15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主张每天按80元计算，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11750元，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5875元。6、鉴定费1900元。王京峰提交的发票能够证实其实际支出鉴定费19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950元。7、急救费590元。王京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实际支出急救费59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29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王京峰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综合考虑损害后果，袁洪燕和齐河医院的过错情况、支付能力，原审法院认为由袁洪燕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齐河医院赔偿2万元为宜。9、交通费846元。交通费是王京峰为出院、复查及护理人往返护理实际支出的费用，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其伤情及住院、复查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300元。10、医疗费1971.22元。王京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医疗费花费1971.22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985.61元。11、后期护理费87.6万元。依据763号鉴定书能够认定王京峰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其主张每天按80元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其年龄，原审法院暂按10年计算，故护理费共计29.2万元；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14.6万元。原审法院对王京峰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京峰残疾赔偿金1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京峰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京峰营养费2950元。四、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残疾赔偿金227640元。五、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误工费10957元。六、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营养费1025元。七、袁洪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住院期间护理费5875元。八、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京峰鉴定费950元。九、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急救费295元。十、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十一、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交通费300元。十二、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医疗费985.61元。十三、袁洪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后期护理费14.6万元。十四、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残疾赔偿金227640元。十五、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误工费10957元。十六、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营养费1025元。十七、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住院期间护理费5875元。十八、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鉴定费950元。十九、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急救费295元。二十、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已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二十一、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交通费300元。二十二、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医疗费985.61元。二十三、齐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京峰后期护理费14.6万元。二十四、驳回王京峰对高洪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0元，王京峰负担6080元（原审法院免予其缴纳），袁洪燕负担6570元，齐河县人民医院负担6570元。
上诉人王京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袁洪燕、齐河医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担责任有误。一、保险利益作为射幸利益，是专门替代投保人在保险责任内担责的法律制度。本案的错误是将总损失先减去保险公司12万元后，由责任方肇事车辆和医院各负50%责任。之所以称之有错误是一审忽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医院显然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据此，总损失先减后除的分担计算方式错误，应当是先除后减，即交强险12万元应全部计算在肇事车辆一方。二、未判肇事车辆所投第三者商业险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及中华联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后为：交强险、三者险，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法律明确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是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赔付了15万元，保险公司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请求改判保险公司增加15万元。三、住院期间、天数和计算依据有误，致使结果错误。误工费自事发日至评残，实为288天，一审称应为283天，王京峰计算正确，一审给改错了。另外，王京峰是以每日80元＊88天计23040元，一审以无工资证明为由参照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有误，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120元计算，王京峰主张每日80元误工费，低于农、林、牧、渔业的90元和食宿餐饮业的85元，应予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仅判医院方2万元过低。依据2010年《山东省高级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问题意见》，受害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及数额类推侵害自然人生命权予以酌定，据此王京峰主张医院方赔偿10万元。五、后期护理费支持十年期间过短，事情发生时王京峰仅40岁，支持十年期间过短，要求延长10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王京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袁洪燕答辩称，上诉人王京峰对交强险12万应先除后减的计算方式我方认可，交强险由我方投保，应归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或所有人所有。一审对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交通费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过高，护理时间过长。上诉人属于植物人，随时有终结生命或其他的意外发生，如果法院以植物人现有的条件判决护理有可能损害到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我方认为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齐河医院答辩称，王京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我方虽然没有提起上诉，并不是认可我方承担责任的过错比例，我方认为承担50%的过错比例过重，我方之所以没有上诉是考虑到人身损害的特殊性和体谅受害者的方面考虑。我方对一审认定的10年的后续护理期限过长，根据受害者的健康状况，我方认为最长应当为5年。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上诉的商业险问题，一审判决书第8页明确记载“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袁洪燕为王京峰垫付医疗费116582.24元，为其支付护理费33800元，上述款项未包含在王京峰的诉讼请求中，且已经商业三者险赔付了15万元。”同时我方根据保险法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的规定，在被保险人袁洪燕提交了相关理赔材料的前提下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履行了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及保险合同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王京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洪新述称，同意袁洪燕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袁洪燕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予以改判。王京峰于2012年受伤，2012年2月28日王京峰入院，住院期间由袁洪燕雇佣雇工予以照顾。而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另，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相关规定给予改判。
上诉人王京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袁洪燕承担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高，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齐河医院答辩称，尊重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高洪新述称，同意袁洪燕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袁洪燕申请证人段某、肖某出庭作证，证人段某称其一个人护理王京峰，护理两个多月，袁洪燕的弟媳在那里帮忙，王京峰的姐姐不常去，偶尔去呆半天。证人肖某称其从王京峰手术第二天一直到王京峰出院一直护理，在监护室时其和马珊珊护理，出了监护室其和段某两个人一起护理，王京峰没有亲人在医院护理。王京峰质证称证人证言表述相互矛盾，依法不应予以采信。齐河医院质证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根据证人陈述，王京峰家属住院期间很少看护，与受害者关系一般。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齐河医院质证意见。
以上事实由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袁洪燕、齐河县人民医院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是原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书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48号鉴定意见书，能够确定袁洪燕与齐河医院的责任大小，故对于王京峰的各项损失，应由袁洪燕和齐河医院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因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投保了交强险而能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应是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袁洪燕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应在袁洪燕应承担的50%的赔偿责任内予以扣除。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第三者商业险的赔付是否正确的问题。在袁洪燕为王京峰垫付医疗费116582.24元，支出护理费33800元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袁洪燕赔付15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王京峰关于改判保险公司向王京峰支付15万元商业险保险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王京峰的误工费，王京峰主张其每天工资为80元，但其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工作及具体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对误工时间计算错误，误工时间为2012年2月28日至评残前一日（2012年12月11日），共288天，本院予以纠正，误工费共计22301元。关于王京峰的护理费，袁洪燕主张王京峰住院期间全部由其雇佣人员对王京峰进行护理，并申请证人段某、肖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段某、肖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王京峰只认可袁洪燕为其提供了一名护理人员，故原审法院对王京峰主张的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该一人的护理费用应由齐河医院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京峰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必然给其家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伤，原审法院确定袁洪燕赔偿6000元、齐河医院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护理费，原审法院结合王京峰的年龄及目前身体状况，支持10年的后续护理费正确，其他的后续护理费，王京峰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对于王京峰的其他各项损失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王京峰的各项损失，袁洪燕、齐河医院、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承担情况为：1、残疾赔偿金565280元，齐河医院承担50%即28264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万元，袁洪燕承担172640元；2、医疗费1971.22元，齐河医院承担50%即985.61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985.61元；3、急救费590元，齐河医院承担50%即29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29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齐河医院承担50%即352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3525元；5、营养费5000元，齐河医院承担50%即25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2500元；6、误工费22301元，由齐河医院和袁洪燕各承担11150.5元；7、住院期间护理费11750元，由齐河医院承担；8、后续护理费29.2万元，由齐河医院和袁洪燕各承担14.6万元；9、交通费600元，由齐河医院和袁洪燕各承担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袁洪燕赔偿6000元，齐河医院赔偿2万元；11、鉴定费1900元，由齐河医院和袁洪燕各承担9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十四项；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至第二十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王京峰医疗费985.61元、急救费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5元、营养费2500元。
四、被上诉人齐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京峰残疾赔偿金282640元、医疗费985.61元、急救费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5元、营养费2500元、误工费11150.5元、住院护理费11750元、后续护理费14.6万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950元。
五、上诉人袁洪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京峰残疾赔偿金172640元、误工费11150.5元、后续护理费14.6万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9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20元，由上诉人王京峰负担8012元（原审法院免其交纳6080元），由上诉人袁洪燕负担5604元，由被上诉人齐河县人民医院负担5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0元，由上诉人王京峰负担8012元（本院免予其交纳），由上诉人袁洪燕负担5604元，由被上诉人齐河县人民医院负担5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