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香。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莲。
委托代理人黄戈（受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共同特别授权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爱晚庭护理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57666949-5，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街道站西路599号。
法定代表人顾云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国清（受该公司特别授权委托），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爱晚庭护理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晚庭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青民初字第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原审诉称：2013年7月14日，黄戈将其母亲柏银枝送至爱晚庭公司处居住养老。期间，黄戈按时足额缴纳相关费用。2014年1月29日9点25分，爱晚庭公司打电话给黄戈，告之其母亲走失。黄戈接到电话后迅速报警，并赶至爱晚庭公司处。爱晚庭公司告知黄戈，其母亲于当天6点30分左右吃完早饭，大约于7点半左右外出，并派出人员四处寻找，均未找到柏银枝。黄戈遂与爱晚庭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到南闸派出所报警并作了笔录，报告柏银枝失踪事宜。2014年1月30日12点左右，黄戈接到青阳派出所电话，称在青阳杨庄发现一女尸，黄戈急忙赶到青阳派出所，发现照片正是柏银枝，已在杨庄一水沟里溺水身亡。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认为，其将母亲送至爱晚庭公司处颐养天年，却由于爱晚庭公司疏于看护、门卫形同虚设，致使柏银枝走失导致悲剧的发生，给其及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爱晚庭公司对柏银枝的死亡负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责任，爱晚庭公司应对柏银枝的死亡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爱晚庭公司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交通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48385元、丧葬费2299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按80%计算总额为185102.8元。
爱晚庭公司原审辩称：1、黄戈与其公司签订的自费代养协议中约定其公司对柏银枝提供介助型服务，其公司按照协议书履行了服务代养义务，但该服务无专人进行看护，故柏银枝在早餐后自行安排活动离开其公司处，其公司无权阻止，更无权限制柏银枝的自由，并且其公司的门卫在柏银枝外出时履行了询问关照的义务。2、黄戈在签订自费代养协议的同时认可了其公司提供的入院告知书，该两份协议均明确柏银枝外出造成的损失与其公司无关。3、黄戈在办理送养时，既未向其公司如实告知柏银枝的健康状况及病史情况，也未如实告知柏银枝在送养前经常离家出走的情况，误导其公司接收了柏银枝。黄戈在选择服务要求时仅选择了介助型服务，直接导致了柏银枝走失的后果，应由黄戈对柏银枝的意外死亡负担全部责任。4、柏银枝是因为意外造成的死亡，与其公司没有关系，故其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柏银枝（1932年1月15日生）共生育四女一子即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
2013年7月14日，黄戈与爱晚庭公司签订自费代养协议一份，约定了“黄戈将柏银枝送至爱晚庭公司接受介助型颐养服务，服务内容包括除每日护理人员查房，提供一日三餐的合理膳食，清扫卫生，定期换洗衣物和床单，定期组织和指导颐养人员进行保健、娱乐活动，整理床铺、洗脚、洗头、修剪旨（指）甲、帮助喂药、寝室就餐，晨晚间护理、搀扶行走、上厕所、排便服务外，其余时间由颐养人自行安排，如同其在家中，安全问题自行负责，爱晚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当日，爱晚庭公司向黄戈发放入院告知书，载明“入院期间不得擅自离院，若擅自离院发生意外伤害爱晚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
2013年1月29日上午，柏银枝从爱晚庭公司处离开，当日上午9时25分左右，爱晚庭公司通知黄戈其母亲走失，黄戈及爱晚庭公司向江阴市公安局南闸派出所报警。2014年1月30日中午12时许，黄戈接到江阴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通知发现一具类似柏银枝的尸体溺亡在青阳镇杨庄村。经辨认，该溺亡者确系柏银枝。
2014年3月12日，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诉至法院，要求爱晚庭公司赔偿其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5102.80元。
一审中，爱晚庭公司对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主张的交通费损失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核减，对于主张的其他损失均没有异议。
一审中，爱晚庭公司的门卫杨耀祥向法院陈述：他们主任未曾交待过他不要让柏银枝出去。2014年1月29日7点多，他看见柏银枝在门口走动。柏银枝跟他说只在院子里走走，望望儿子的汽车，其他说的话听不懂。15分钟后他见柏银枝没有进来就出去寻找但没有找到，到7点半主任上班后就将情况通知了主任。
另查明：2013年11月某日中午饭后，柏银枝曾有私自离开爱晚庭公司外出的情况发生，该情况黄戈、爱晚庭公司负责人许纯一主任均知情。该事件发生后，黄戈向许纯一建议请多多关照柏银枝，最好不要让她出去，许纯一和黄戈则都曾交待柏银枝不要乱跑。
审理中，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要求根据新标准计算丧葬费28992.50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32538元／年×5年）。
以上事实，由村委会证明、自费代养协议书及其附件、生活费缴费票据、社区证明、社保卡、死亡医学证明书、通知、柏银枝的身份证、医院体检检查表、爱晚庭公司的作息时间表、移动电话通信记录详单，入院申请表、入院告知书、自费代养协议书、收费标准、君山派出所证明，证人杨耀祥、李琴、周士如的当庭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爱晚庭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与柏银枝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损失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爱晚庭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与柏银枝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黄戈与爱晚庭公司之间存在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要求爱晚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的母亲柏银枝在爱晚庭公司处接受颐养服务过程中私自离开，后因溺水而导致死亡，爱晚庭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主要理由如下：一、爱晚庭公司作为经营托老服务的法人企业，依法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颐养人提供颐养服务，并对颐养人的生命财产负有保障义务。爱晚庭公司辩称“其公司已在与黄戈签订的自费代养协议及入院告知书向黄戈明确告知柏银枝在入院期间不得擅自离院，若擅自离院发生意外伤害其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安全保障义务系一种法定义务，不能因双方当事人的事先约定或一方当事人的提前告知而免除，故法院对爱晚庭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爱晚庭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养老服务的机构，应在其经营活动范围对柏银枝负有一般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二、爱晚庭公司辩称“黄戈在办理送养时，既未向其公司如实告知柏银枝的健康状况及病史情况，也未如实告知柏银枝在送养前经常离家出走的情况，误导其公司接收了柏银枝，而黄戈在选择服务要求时仅选择了介助型服务，直接导致了柏银枝走失的后果”，但柏银枝入住爱晚庭公司后，在接受颐养服务过程中曾有私自离开爱晚庭公司外出的情况发生，且爱晚庭公司对于该情况属于明知，若爱晚庭公司认为柏银枝选择的介助型服务级别过低，无法防止柏银枝走失情况的发生，其可向黄戈提出提高服务级别或者解除双方之间的代养协议，而爱晚庭公司的负责人在该情况发生后虽曾交待柏银枝不要外出乱跑，却未采取实质性有效措施，未能及时提出提高服务级别要求，加强看护，以防止柏银枝走失的情况发生，故法院对于爱晚庭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爱晚庭公司对于柏银枝的走失存在过错。三、爱晚庭公司的门卫管理存在一定的疏漏，特别是在发现柏银枝有私自出走的行为后，爱晚庭公司依然未能加强门卫管理，未建立外出登记制度，在2014年1月29日柏银枝走失当天上午，爱晚庭公司门卫看见柏银枝在门口活动，但却未上前询问或者多加留意，最终柏银枝的走失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综上，爱晚庭公司对于柏银枝从其住所地走失存在过错，增加了不懂当地语言的老人在不熟悉的环境中遭受人身伤害的危险程度，但该过错与柏银枝的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法院酌定爱晚庭公司应对柏银枝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损失的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对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主张的损失，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的意见予以确定：
1、丧葬费。根据2013年12月16日最新公布的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51279元，故根据相关规定丧葬费确定为25639.50元（51279元÷2）。
2、死亡赔偿金。庭审中当事人对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2690元均无异议，且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3、精神抚慰金。根据爱晚庭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的行为方式、后果、因果关系并且结合爱晚庭公司的经济能力，法院酌定爱晚庭公司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精神抚慰金15000元。
4、对于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虽然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部分损失确已发生，且爱晚庭公司认可交通费2000元左右，法院根据受害人亲属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2500元。
综上，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62690元、丧葬费25639.50元、受害人处理丧事的交通费2500元，合计190829.50元，由爱晚庭公司赔偿57248.85元（190829.50元×30%）；由爱晚庭公司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其余损失，由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自负。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爱晚庭公司应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共计57248.8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二、爱晚庭公司应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精神抚慰金损失1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三、驳回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元（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已预交），由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负担1249元，由爱晚庭公司负担50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
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对下列事实未认定：柏银枝已是82岁高龄，从基本常识可知，老年人的判断能力、自我保护能力明显下降，同时其是湖北人，不懂江阴方言，本地人也听不懂她的话，而黄戈家距离爱晚庭公司有十余公里路程，其根本无法辨认自己走失的后果，故依法应认定柏银枝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人；根据爱晚庭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对上诉人母亲是按正常人进行护理，因此上诉人母亲享受的是自理型服务，而非协议上的介助型服务；爱晚庭公司在一审中始终未提供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存在规章制度缺失的问题。2、一审酌定爱晚庭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认定爱晚庭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但却认定走失不一定导致死亡。该认定仅是通常情况下的判断，但在本案中需结合走失对象是一个80多岁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如果爱晚庭公司管理有序，制度落实到位、门卫尽职尽责、发现走失后及时寻找，则后果显然不会发生。正是由于爱晚庭公司的一系列过错才导致上诉人母亲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二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的责任显然与法相悖，理应改判。3、关于交通费，上诉人租赁两部客车，外加自身车辆，共三部，行程往返1500公里，一审认定交通2500元显然违背基本常识。关于丧葬费，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按照江苏省统计局的新标准进行了变更，爱晚庭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而一审仍使用旧标准计算显然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爱晚庭公司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称柏银枝应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的问题，上诉人送柏银枝入院时，仅要求其公司按介助型服务进行护理，并未要求给予柏银枝特别护理，而介助型服务属于对正常人的服务方式。另，上诉人在送柏银枝入院时也未将柏银枝曾在2013年1月31日有走失的情况告知其公司。因上诉人隐瞒了这一重大事实，致使其公司误将柏银枝按正常人进行护理，故主要过错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的1300元／月的护理费是属于正常人的护理标准，故其公司对柏银枝的护理不存在任何不妥，且其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完善的，柏银枝可以自由进出大门符合其公司的规章制度。2、一审关于责任的认定正确。上诉人明知柏银枝有过走失行为却未告知其公司，因此上诉人自身有过错，而其公司的过错与柏银枝的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关于交通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1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认定交通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丧葬费，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变更，江苏省统计局发布的“江苏省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7985元”的标准至今未实施，故一审判决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在一审的2014年7月23日庭审中明确丧葬费按照28992.5元（57985元／年÷2）主张，爱晚庭公司对此表示没有异议。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在二审中亦提供了江苏省统计局于2014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以佐证其该主张，该证明载明“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7985元”。爱晚庭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以上事实，有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爱晚庭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和交通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十八岁以上的公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用的民事活动。本案中，柏银枝虽然事发时已是80余岁的高龄老人，但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均反映柏银枝在入住爱晚庭公司时精神状况还可以。高龄老人虽然一般会存在认知能力下降等问题，但现并无证据证明柏银枝存在老年痴呆或其他精神疾病，致使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故在法律意义上柏银枝仍应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爱晚庭公司虽在本案中存在未尽到一定的管理保障义务和注意义务的行为，致使一个不熟悉当地语言及环境的高龄老人在无人陪护的情形下离开住所，但该过错行为也只是会导致老人受到损害的风险增加，与老人溺亡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一般情形下也难以预见会造成老人溺亡的后果。本案中，柏银枝具体是如何溺亡现并不明确，而柏银枝虽是老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仍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综合上述情形，一审酌定爱晚庭公司对柏银枝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丧葬费，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变更为按照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28992.5元，爱晚庭公司一审时对此并无异议，且该标准有江苏省统计局的证明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关于丧葬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确定丧葬费为25639.5元存在不当，应予调整。对于交通费，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且该部分费用一般也只能根据普通公众型的交通方式标准来确定，故一审酌定交通费2500元亦无不当。
综上，爱晚庭公司应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58254.75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丧葬费28992.5元＋交通费2500元）×30%）】，同时需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一审对丧葬费部分的认定存在不当，二审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青民初字第0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青民初字第0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爱晚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因柏银枝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58254.75元；
三、驳回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负担1247元，爱晚庭公司负担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负担，1749元，爱晚庭公司负担7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已由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预交，爱晚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黄戈、黄春香、黄秀英、黄贤梅、黄冬莲。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