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朱杰勇。
委托代理人：杨靖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连，女，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1728。
委托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龙，男，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公民身份号码×××6010。
原审被告：梁羡贤，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公民身份号码×××6021。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区建能，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启连及原审被告袁龙、梁羡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31日07时35分，袁龙驾驶粤Y×××××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坦洲镇环洲南路由坦洲镇华都厂方向往坦洲镇十四村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坦洲镇丽珠花园小区对开信号灯路口时，车辆左转弯往中澳新城小区方向行驶过程中，与左侧驶出由陈启连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陈启连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22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由于不能确定是谁违反信号灯通行，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陈启连遂于2015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袁龙、梁羡贤、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共同赔偿损失18895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龙、梁羡贤、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承担。
另查明：陈启连于事故当日到中山南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1日出院，共住院31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2014年10月1日，陈启连到广州市南沙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8日出院，共住院27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等。2014年10月28日，广州市南沙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证实陈启连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等。2015年4月17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恒鑫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证实陈启连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因此陈启连在本次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18967.52元（按实际医疗发票计算为19222.52元，按照陈启连诉求18967.52元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以100元／天计算58天）；3.护理费4640元（以80元／天计算58天）；4.误工费16280元（以陈启连月均工资3300元酌定计算误工148天）；5.伤残赔偿金120771.6元（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20年，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6.鉴定费1800元（以实际发票计算）；7.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1.84元（陈启连的父亲陈贞杰，1940年6月14日出生，至定残之日起需扶养5年，受害人承担1／2；陈启连的母亲王世香，1942年2月6日出生，至定残之日起需扶养7年，受害人承担1／2；均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年计算，即10043.2元／年×（5年＋7年）×1／2×20%＝12051.84元）。其中，梁羡贤已支付了6169.92元赔偿款。陈启连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营养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
再查明：袁龙驾驶的粤Y×××××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车主为梁羡贤。袁龙是梁羡贤雇请的员工，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另该粤Y×××××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梁羡贤，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次事故的起因、过程、结果等因素，酌定由袁龙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承保了车辆粤Y×××××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袁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袁龙是梁羡贤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袁龙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因袁龙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梁羡贤直接承担。鉴于粤Y×××××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梁羡贤承担。
关于陈启连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的的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该三项费用应根据陈启连提供的证据、治疗时间、伤残等级等综合予以考虑，据此，酌定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宜。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陈启连的损失、袁龙、梁羡贤、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认为：1.医疗费1896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1000元，共25767.52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故先由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按限额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5767.52元，由梁羡贤承担，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由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直接承担；2.护理费4640元、误工费16280元、残疾赔偿金120771.6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1.8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166043.44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故先由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按限额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6043.44元，由梁羡贤承担，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由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陈启连；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1810.96元给陈启连。其中，梁羡贤已支付的6169.92元赔偿款应予以扣减，即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实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5641.04元给陈启连。至于梁羡贤多支付的赔偿款6169.92元，由其自行向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理赔。
陈启连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陈启连；二、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5641.04元给陈启连；三、驳回陈启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陈启连负担35元；由人民保险佛山市分公司负担1296元；由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负担709元。
宣判后，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陈启连的就诊情况可知，其于2014年8月31日至中山南华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脑震荡、胸11椎体陈旧性骨折、腰3椎体陈旧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于2014年10月1日转至南沙区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被诊断为T11、L1、L3椎体压缩性骨折，L4椎体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症，胸、腰椎退行性病变，其在中山南华医院住院未发现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及其他椎体的病变，但在南沙区第一人民医院却出现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向前滑脱等，不排除事故后二次事故所致，且其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极其轻度，在影像学片上反映根本不明显，但恒鑫鉴定所认为其腰1椎体碎裂、并见碎骨片多块且后缘有较大骨块向后突入椎管内，如此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在其2014年8月31日住院时未提及显然与事实不符，且压缩性骨折非粉碎性骨折，鉴定所述的粉碎性骨折无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陈启连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不服金额为100000元，并由陈启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启连答辩称：陈启连两次住院时间连续，不存在二次伤害可能，其转院系为方便家人照料；中山南华医院是诊断不能影响其最终诊断，可能是医疗机构的医疗水平有限所致；压缩性骨折与粉碎性骨折不存在矛盾，医疗机构从治疗的角度，鉴定机构从损伤程度的角度判断，所得结论在术语使用上不同，并不冲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袁龙、梁羡贤、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鉴定意见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期间，陈启连提交的中山南华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及病症诊断证明书及南沙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陈启连自本案事故发生后先后在中山南华医院及南沙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被诊断出腰3椎体陈旧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及T11、L1、L3椎体压缩性骨折，L4椎体滑脱等，其间并未中断住院治疗，恒鑫鉴定所综合其病历资料认定其L1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其构成九级伤残，符合其实际伤情，经恒鑫鉴定所鉴定其构成九级伤残，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认为不排除二次受伤的可能，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任何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一审采信恒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民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