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禹跃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199号紫金创业特别社区A43-2号。法定代表人：姚红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容，江苏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南京市建邺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宜，女，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盼盼，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永平，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南京禹跃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宜、项永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容、张建伟及被上诉人郑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盼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项永平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宜对禹跃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郑宜、项永平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禹跃公司与郑宜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郑宜要求禹跃公司支付所欠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先进行劳动仲裁，不应在本案中处理；2.禹跃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向郑宜支付的8000元是退还购买白酒的酒款，并非郑宜所称的“工资”；3.项永平是禹跃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其与郑宜之间有个人经济往来，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4.郑宜开具的明细单不能证明其为禹跃公司垫付款项，故该部分费用应由项永平承担，不应当由禹跃公司承担；5.项永平与郑宜恶意串通损害禹跃公司的合法权益，利用POS机套现，涉嫌“非法经营”，该行为产生的费用应由项永平承担。郑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禹跃公司的上诉请求。项永平未作答辩。郑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禹跃公司返还欠款30412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项永平对禹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禹跃公司、项永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跃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登记设立，股东为项永平、李晓凤，项永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动力设备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销售；金属材料、照明器材、五金配件、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家用电器、空压机及配件、机电设备、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的销售；空压机维修；冷冻机维修及备件的销售等。2015年12月4日，项永平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上元门警务工作服务站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郑宜系禹跃公司会计，与公司法人项永平因债务及劳资纠纷，郑宜将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拒不交给法人项永平；双方来所调解，调解未果。2015年12月15日，项永平、姚红亮、郑宜共同签署欠款明细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5年12月，禹跃公司尚欠郑宜借款、利息、人工工资等费用合计331420元；因公司变更新法人及股东，变更后的禹跃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等资料原件+工行对公账户3个U盾等即日起由财务人员郑宜保管；郑宜作为债权人享有优先还款权，无需再办理财务相关手续付款，可直接转账私人账户；在欠款结清前，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拿回以上资料或申报挂失等方式使资料及相关证件失效。项永平在欠款明细单落款“欠款人”处签字，姚红亮在“授权人”处签字(“法人签章”处盖有姚红亮签名章)，禹跃公司在“公司签章”处加盖印章（两枚），刘万洲在“见证人”处签字并注明“仅此见证”。郑宜一审陈述：禹跃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公司刻制了新的印章，为了确保欠款明细单得到禹跃公司的认可，经双方协商，又加盖了禹跃公司的新印章及法人章，故落款处有两枚印章。禹跃公司一审陈述：姚红亮系公司部门经理，好像是项永平的外甥，其于2014年3月左右进入禹跃公司，并参与了公司经营；刘万洲系公司员工，欠款明细单于2015年12月5、6日形成，当时并未有刘万洲的签字，直到郑宜起诉才看到刘万洲的签字。郑宜提交《2015年已报销单据未支付欠款明细表》、信用卡对账单、付款申请单、收据、工资明细表、银行卡交易流水等证据，以证明欠款明细单载明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情况。禹跃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郑宜与项永平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禹跃公司提交其工资发放结算单，以证明郑宜非其公司员工。2015年12月30日，禹跃公司股东由项永平、李晓凤变更为姚红亮、李晓凤，法定代表人由项永平变更为姚红亮。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4月8日，郑宜分6次从禹跃公司账户划款计27300元至其个人账户。此后，因禹跃公司又重新刻制了新的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郑宜未能继续扣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款明细单系郑宜与禹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禹跃公司应按约返还欠款。具体理由如下：1.欠款明细单详细列明了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不存在模糊不清的情形，且有郑宜提交的《2015年已报销单据未支付欠款明细表》、信用卡对账单、付款申请单、收据、工资明细表、银行卡交易流水等证据相佐证，可以证明欠款金额331420元的真实性、准确性。2.欠款明细单载明郑宜作为债权人享有优先还款权，并可直接从禹跃公司账户划款至其个人账户，据此可以看出，禹跃公司对其欠款的事实系明知且认可的。3.项永平系禹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亮作为禹跃公司的部门经理参与了公司经营，其二人均应知晓禹跃公司对郑宜的欠款情况，且此二人均进行了签字，禹跃公司加盖了印章，同时有禹跃公司员工刘万洲见证。因此，郑宜主张禹跃公司欠付33142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欠款明细单签署后，郑宜已从禹跃公司账户划款27300元。现郑宜要求禹跃公司返还欠款30412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郑宜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禹跃公司关于案涉款项系郑宜与项永平个人之间债务的辩解意见，与其盖章确认的欠款明细单的内容相悖，且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权人请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项永平在“欠款人”处签字，表明其认可其系欠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行为，故郑宜要求项永平对禹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项永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在一审中质证与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禹跃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宜30412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项永平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62元，由南京禹跃动力科技有限公司、项永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郑宜无异议，禹跃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姚红亮在欠款明细单上签字盖章并非代表禹跃公司作出欠款的意思表示；2.禹跃公司与郑宜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禹跃公司是否欠付郑宜304120元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宜主张禹跃公司欠付其304120元款项，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分析，郑宜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欠款明细单形成于禹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项永平2015年12月4日向公安机关就郑宜占有禹跃公司公章、财务章等报警后，由项永平、姚红亮、刘万洲签字，明确载明各项欠款的名目、金额及已付款金额、时间，并载明“……由财务人员郑宜保管，郑宜作为债权人享有优先还款权，无需再办理财务相关手续付款，可直接转账私人账户”，内容明确具体，项永平作为禹跃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款明细单中签字并同意郑宜加盖禹跃公司公章，该行为应认定为禹跃公司的行为。姚红亮自2014年3月进入禹跃公司工作并参与公司经营，其对禹跃公司是否欠郑宜款项及欠款金额应属明知，其在欠款明细单中签字，应认定为对欠款明细单的确认。禹跃公司认可刘万洲系其员工，无论刘万洲在见证人处的签字形成于何时，该签字行为均可印证欠款明细单的真实性。禹跃公司称姚红亮系因当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郑宜提供其持有的公司公章而被迫签字，并非代表禹跃公司对欠款的确认，与欠款明细内容不符，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欠款明细单所载各项本金金额与郑宜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付款申请单、收据、工资明细表、银行卡交易流水等所载金额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欠款发生基础事实存在。禹跃公司虽不予认可，并主张讼争款项系郑宜与项永平个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且禹跃公司2015年7月16日向郑宜转账支付的8000元系前一日郑宜向项永平设立的另一公司购买白酒的退酒款，并非支付工资，但均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3.禹跃公司对欠款明细单中所载“2015年7月31日前计（人工8个月）68000元”及“2015年8.1至2015年12.31（人工5个月）40000元”有异议，理由系其与郑宜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该两笔款项应通过劳动仲裁处理，但项永平报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郑宜系南京禹跃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会计”，欠款明细单载明“财务人员郑宜”，且项永平、姚红亮、刘万洲亦在欠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了上述欠款，郑宜据此主张该两笔费用，属于普通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禹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禹跃公司一审为此提交了该公司部分工资发放明细等以证明郑宜并非其员工，但其二审所称其公司会计亦不在其所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所列，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禹跃公司不应支付欠款明细单所载该两笔费用。另外，虽然欠款明细单中所列欠款包括两笔利息，即“利息4个月（7-10月）24000元”及“利息2个月（11-12月）12000元”，且郑宜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中未扣除该两笔利息，但经计算，一审判决的计息标准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禹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62元，由禹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