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毅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中杰。
上诉人张毅勤因与被上诉人韩中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日，张毅勤、韩中杰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公司名称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毅勤，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二、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项目由双方投资设立，现投资总额为90万元，张毅勤投资45.90万元，为股份的51%，韩中杰投资44.10万元，为股份的49%。如有新的投资，投资金额按双方的股份比例予以支付等。2013年7月8日，韩中杰支付张毅勤8万元。2013年8月7日、8月10日，韩中杰支付张毅勤8.60万元。2013年12月3日，韩中杰曾起诉张毅勤，案件审理中双方确认韩中杰就涉案合作协议投入其自营的汽车零配件，放置于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且韩中杰已将尚在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处的上述汽车零配件取回。该案判决后，双方在业务方面不再来往。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系于2013年8月2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毅勤。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3万元，后通过增资，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增资前后，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张毅勤、黄某、夏某。
张毅勤原审本诉请求判令：1、韩中杰继续履行协议支付投资款27.50万元；2、韩中杰支付张毅勤违约金20万元。韩中杰原审则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2、张毅勤返还投资款166，000元；3、张毅勤赔偿货物损失61，558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张毅勤、韩中杰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判断，双方的目的系设立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但该公司由张毅勤和案外人投资设立，韩中杰未成为股东。韩中杰支付张毅勤投资款后，张毅勤未向韩中杰报告任何投资事项。且自双方合作以来，诉讼纠纷不断。综上事实，双方协议书约定设立公司共同经营管理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继续履行协议缺乏基础的信任关系，故张毅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难以支持。关于张毅勤要求韩中杰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张毅勤未举证证明韩中杰存在违约行为，并且导致其损失，故张毅勤的该项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关于韩中杰的反诉请求，韩中杰部分出资后，又将汽车零配件准备投入，但又自行取回，张毅勤和案外人成立了新公司，双方的协议未履行，故韩中杰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已付投资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韩中杰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张毅勤已返还，故不能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1、驳回张毅勤的诉讼请求；2、解除张毅勤与韩中杰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3、张毅勤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中杰166，000元；4、驳回韩中杰的其余诉讼请求；5、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计4，212.50元，由张毅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56.50元，由韩中杰负担546.50元，由张毅勤负担1，810元。
张毅勤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张毅勤诉请的金额系张毅勤代韩中杰垫付的27.5万元，而非要求韩中杰继续履行协议应支付的27.5万元；韩中杰的反诉已经生效判决审理，属于一案两诉；双方合伙的目的并非设立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韩中杰在另案中已经确认参与了项目的合伙经营，协议已经履行；韩中杰违约事实成立。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毅勤原审全部本诉请求，驳回韩中杰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中杰负担。
韩中杰答辩称，张毅勤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毅勤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另案件庭审笔录一份，以证实韩中杰确认其已经参与合伙经营。韩中杰对此认为，合伙设立公司的项目已经启动，韩中杰依约已经投入资金和配件，后因张毅勤的原因，合伙项目终止。
韩中杰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但原审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二、三行、第三页第三行关于当事人主体称谓出现颠倒，对此本院予以指正。
本院二审另查明，另案件判决已经生效，其确立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属合伙协议。依据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合伙关系的具体事项主要有：合伙项目投资总额90万元，张毅勤、韩中杰分别投资45.9万元、44.1万元；张毅勤负责项目的运营管理，韩中杰负责协助、检查和监督；盈亏按照各自50%比例分享和承担；协议解除后双方共同进行清算。虽然该合作协议书上载有“名称：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等文字表述，但与协议的整体内容并无任何关系，因此另案民事判决书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是准确的，而非合资设立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该生效判决同时认定合伙关系并未终止，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投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显然，该生效判决已经告知双方当事人在合伙协议解除后应当进行必要的清算。现根据韩中杰两次诉请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以及其已经取回合伙财产（汽车配件）之基本事实，可以确定至此双方协议合伙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基于该法定事由，本院认为系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应予解除。原审判决确定协议依法解除的理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理应恢复原状。但同时，基于合伙关系的特殊性以及协议关于“协议解除后双方共同进行清算”之约定，张毅勤原审本诉关于已经垫付的款项以及韩中杰原审反诉关于已经投入的款项，均属于上述清算范围，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公平协商之原则自行清算，以确定合伙项目在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然后再行分割合伙财产。若自行清算无法完成，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据此要求人民法院介入。综上，张毅勤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韩中杰原审反诉请求返还投资款，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中杰原审第二项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2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212.50元，由上诉人张毅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6.50元，由被上诉人韩中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0，235元，由上诉人张毅勤负担人民币6，615元，被上诉人韩中杰负担人民币3，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