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再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禤少群，女，汉族，1955年1月22日出生，住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懿云，女，汉族，1981年4月24日出生，住梧州市万秀区，系禤少群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曾汉平，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宜坚，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慧，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梧州市源通包装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西堤三路大山里**号。
法定代表人：李耀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微斐，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凤雪，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禤少群因与被申请人叶宜坚、罗慧、梧州市源通包装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梧民二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9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禤少群的委托代理人曾汉平，被申请人叶宜坚、罗慧的委托代理人张华以及源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微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日，一审原告禤少群向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叶宜坚于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十一次向禤少群借款1400万元（其中两笔共300万元为续借），并由梧州市包装装潢材料厂（以下简称包装厂）以该厂名下位于梧州市西堤三路大山里51号的地块（土地使用证号为梧国用（1994）第332号）为每笔借款作担保。包装厂除先后与禤少群签订了十一份抵押合同外，还专门就每笔借款的担保向禤少群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并将第332号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禤少群。由于该土地证手续方面的原因，双方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1月9日，当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叶宜坚没有依约还款，还在禤少群催促其还款时主动叫禤少群起诉，并称诉到法院其即在法院主持下调解，届时其作为包装厂的唯一股东可将抵押地块变卖偿债等。在禤少群提起本案诉讼后叶宜坚再次爽约，不仅不予调解，而且从2013年10月下旬起停付全部1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拒绝归还于2014年1月20日前陆续到期的四笔共500万元借款。后禤少群到梧州市工商管理局和市国土局等单位调查才得知，借款时作为担保人的包装厂已变更为源通公司，而包装厂用于抵押的地块已转到源通公司名下。禤少群认为叶宜坚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再履行本案的全部还款义务，抵押人及其名下地块已由包装厂变更为源通公司，因此源通公司应对其变更前的抵押担保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禤少群以书面形式通知叶宜坚解除2013年1月26、30日、7月24日、8月5日、8日、13日六笔共7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请求法院判令叶宜坚、罗慧、源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及借款利息71.27671万元，合计1471.27671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月21日，以后依约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诉讼费用由叶宜坚、罗慧、源通公司承担。
叶宜坚一审辩称，一、禤少群主张其所欠债务为1400万元与事实不符，扣除依约支付的利息后，其实际尚欠禤少群本金988.045141万元。自借款当月即2013年1月起至2013年10月，其共向禤少群指定的何群英账户转入524.225万元。根据双方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约定，其应向禤少群支付借款利息112.270141万元，多支付的411.954859万元实际上是主动提前归还的本金，因此实际尚欠禤少群本金是988.045141万元。事实上叶宜坚自借款后一直主动还本付息，禤少群要求其归还1400万元本金及支付利息有违客观事实，禤少群以1400万元起诉实属不当。二、叶宜坚向禤少群所借款项是用于商业经营，虽然目前因遇困难资金暂时未能回笼，但一直在积极筹集资金准备归还禤少群的借款。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愿意尽力归还所欠借款，希望禤少群对此予以谅解。综上，叶宜坚借款后还本付息，且对尚欠借款亦在积极筹资偿还，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确认其所欠本金数额，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罗慧一审辩称，一、其与叶宜坚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对叶宜坚向禤少群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对叶宜坚的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叶宜坚分11笔向禤少群借款共1400万元，如此巨额借款，禤少群从未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名，证明禤少群清楚该借款是叶宜坚个人所借与其无关，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二、罗慧一向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且收入足以应付日常家庭生活开支，对叶宜坚向禤少群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且所借款项从未用于共同生活开支。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借款并未用于共同生活的，该借款应该由借款人以个人资产承担还款责任，所以其不应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禤少群对罗慧的诉讼请求。
源通公司一审辩称，一、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源通公司是依法重新注资成立的新公司，与包装厂是不同性质的单位。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禤少群与叶宜坚之间，源通公司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借贷的担保人，更没有使用过禤少群的借款，与禤少群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和法律上的还款义务。二、源通公司对禤少群与叶宜坚、包装厂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以及不可撤销承诺书无任何法律上的责任。包装厂通过企业改制，重新成立了源通公司，涉及该厂的民事行为和法律责任均与源通公司无关。三、我国不动产变动实行的是登记生效主义，11份抵押合同均约定以同一宗划拨土地即梧国用（1994）332号土地的使用权设立抵押，没有对设立抵押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这11份抵押合同因未经依法登记而未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四、国家对划拨土地设定抵押有严格审批手续，只有报原划拨机关同意后才有可能抵押，而且必须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禤少群所举证据，禤少群出借资金时是明知其出借的资金不可能通过变现划拨土地来抵偿的。因此源通公司没有理由承担还款责任，只能由实际借款人还款。五、由于借贷关系发生在禤少群与叶宜坚之间，本金是否归还以及利息如何计算，源通公司不清楚。对禤少群提出本金为1400万元，利息为71.27671万元的情况，请法院依法核实。综上，源通公司与禤少群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本案涉及的11份抵押合同，因包装厂已改制注销，与源通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且抵押合同未经抵押登记而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禤少群要求源通公司与叶宜坚、罗慧共同归还欠款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叶宜坚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在2013年1月至8月期间分别11次向禤少群借款，共计1400万元，禤少群委托何群英、李懿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全部借款汇付给了叶宜坚。各笔借款具体情况为：1、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26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3、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4、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3年11月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5、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1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6、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6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3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7、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16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8、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24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9、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8月5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10、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2月4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8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11、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8月5日起至2014年2月12日止（该笔借款是禤少群所称的2013年8月13日借款），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每月13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在每次订立借条的同时，禤少群与叶宜坚、包装厂还签订了共计11份《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这些《合同》和《承诺书》均约定包装厂以梧国用（1994）第332号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为叶宜坚的借款作抵押担保。上述抵押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或登记手续，且该宗土地目前仍为划拨性质。叶宜坚与罗慧于2005年8月5日登记结婚，上述11笔借款均发生在叶宜坚与罗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审理期间，叶宜坚提出其在借款后至2013年10月期间共支付给禤少群524.225万元，包括支付借款利息和归还部分本金，对于叶宜坚的该主张，禤少群不予认可。禤少群认为上述款项中，除按约定计算截至2013年10月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有关外，其余款项是叶宜坚归还以前向禤少群借的80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根据叶宜坚提供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两者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叶宜坚在借款后的2013年3月11日至10月17日期间，支付给禤少群的款项共计有422.225万元。包装厂成立于1994年11月22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8年，该厂经批准实行企业改制。2012年6月5日，梧州市长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包装厂企业名称变更为源通公司。2013年4月19日，源通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同时企业名称变更生效，包装厂正式变更名称为源通公司。
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叶宜坚在借款后有没有支付利息和还款，欠款和应付未付的利息是多少的问题。禤少群对于叶宜坚在诉讼期间提出的524.225万元还款付息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除按约定计算至2013年10月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有关外，其余款项是叶宜坚归还以前向禤少群借的800万元，但未向该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禤少群否认存在800万元借款，故该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经该院释明，禤少群与叶宜坚仍未能按照要求对还款付息数目进行核对结算，故该院根据全案确认的证据，认定借款后叶宜坚共付给禤少群422.225万元。
关于未到期的借款约定是否可以解除，叶宜坚应否提前还款的问题。禤少群认为叶宜坚从2013年11月起停止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禤少群的合法权益，故在2014年1月20日晚11时01分发短信告知叶宜坚要与其解除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7月2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13日六笔共700万元的借款约定，叶宜坚收到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禤少群与叶宜坚关于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7月2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13日六笔共700万元借款的约定于2014年1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禤少群与叶宜坚的权利义务终止。六笔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至2014年1月止，共100万元，叶宜坚应当支付。从2014年1月21日起，叶宜坚不再向禤少群支付上述六笔共7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关于借款的利息和本金计算：按照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支付，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因此在叶宜坚已付的422.225万元中，应该先将五笔借款到期时和六笔借款解除约定时已经产生的利息共196万元扣除，剩余226.225万元再按照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作为2013年5月10日-2013年11月9日的借款本金200万元予以扣减，作为2013年6月1日-2013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26.225万元予以扣减，尚欠73.775万元本金。叶宜坚未归还借款本金的总数额为（1400万元-226.225万元=）1173.775万元。已到期的借款从各笔借款到期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即2013年1月20日-2014年1月19日的借款从2014年1月20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3年6月1日-2013年11月30日的借款从2013年12月1日起以73.7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2013年6月3日-2013年12月2日的借款从2013年12月3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2013年7月16日-2014年1月13日的借款从2014年1月14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已解除约定的借款从2014年1月21日起不再计算利息。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慧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叶宜坚和罗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叶宜坚因生产经营所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叶宜坚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所负债务为叶宜坚、罗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罗慧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抵押担保的效力的问题。《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国土资源部关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为标的物设定抵押，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视同已经具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必再另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审批手续。按照上述规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或经有权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不能用作抵押。本案中，包装厂（即变更名称后的源通公司）以梧国用（1994）第332号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为叶宜坚的借款作抵押担保，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禤少群与包装厂签订的11份《抵押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禤少群认为若抵押合同无效其要求源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共同偿还对禤少群的欠款。禤少群该主张，因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宜坚、罗慧共同偿尚欠禤少群的借款1173.775万元；二、叶宜坚、罗慧共同向禤少群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为：从2013年12月1日起以73.7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从2013年12月3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14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驳回禤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47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119790元，由禤少群负担19369元，叶宜坚、罗慧负担100421元。禤少群不服一审判决，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是用于抵押地块办理商业用地的开支，不是用于其他生意；《不可撤销承诺书》是一方出具，不是双方共同约定，即使《抵押合同》无效也不影响《不可撤销承诺书》的效力；抵押地块已于2008年12月15日由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目前土地性质不可能仍是划拨性质；叶宜坚曾于2012年底前向禤少群借款800万元，对此，源通公司的代理人并没有否认，只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承认叶宜坚只付过1400万元的借款利息，没有还过本金，叶宜坚的代理人也当庭承认叶宜坚与何群英之间另有经济往来，因此原判认定422.225万元是付给禤少群不当。2、原判实体处理错误：原判认定叶宜坚已还借款本金226.225万元不当；原审作出从2014年1月21日起不再支付700万元借款利息的判决也不当；原判驳回禤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错误，《不可撤销承诺书》实为保证，因此本案既有抵押，也有保证，包装厂已变更为源通公司，源通公司理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禤少群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有失公正。3、本案存在共同诈骗犯罪的嫌疑，叶宜坚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隐瞒事实，骗取禤少群1400万元巨款；源通公司的股东与叶宜坚有同谋秘密购买改制企业并以叶宜坚出面借款，事后共同转移担保地块、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叶宜坚、罗慧、源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1400万元及利息71.27671万元，叶宜坚、罗慧、源通公司对禤少群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叶宜坚、罗慧二审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源通公司二审辩称，从事实上，源通公司2013年4月9日注册成立，而包装厂已注销，在此之后以包装厂名义签订的任何合同、承诺书均对源通公司没有约束力；从法律上，包装厂签订的《抵押合同》及《不可撤销承诺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因此，禤少群请求源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原判认定叶宜坚已付422.225万元并从中依法扣除利息和相应本金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借款利息和本金的计算问题。按照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支付，每月结算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因此本案每笔借款均应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偿还。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在叶宜坚的每一笔还款中，先列出在该次还款日期前已经形成的每笔借款，分别计算每笔借款的利息（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至该次还款日期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年利率6%的4倍即日利率0.0667%并按日计算；如遇本次还款日期前没有形成新的借款，则只需计算上一次还款后尚未偿还的本金总额的利息），再用该次还款总额减去每笔借款利息之和得出已经偿还的本金总额，最后用每笔借款的本金总额减去已经偿还的本金总额得出叶宜坚截至该次还款日期尚未偿还的本金总额。本案2013年3月11日还款12万元，在2013年3月11日前总共形成3笔借款，分别是：2013年1月21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月26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月30日借款100万元，则上述3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3月11日的利息分别是：100万元×0.0667%×49天=32683元、100万元×0.0667%×44天=29348元、100万元×0.0667%×40天=26680元，利息之和为32683元＋29348元＋26680元=88711元，截至2013年3月11日，借款人尚未偿还的本金总额为：（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2万元-8.8711万元）=296.8711万元。2013年3月16日还款12万元，在2013年3月16日没有形成新的借款，则利息为：296.8711万元×0.0667%×5天=0.990065万元，截至2013年3月16日，借款人尚未偿还的本金总额为：296.8711万元-（12万元-0.990065万元）=285.861165万元。之后的借还款依次类推。经本院核算，截至2013年10月17日，借款人叶宜坚尚未偿还的本金总额为1083.436582万元。因此，一审认定借款人叶宜坚尚未偿还的本金为1173.775万元不当，但叶宜坚对一审该不当认定无异议，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该院对此不予更正。关于本案的《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在叶宜坚向禤少群的11笔借款中，每笔借款都相应地附有《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是基本同一的内容，抵押人均为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签名均为叶宜坚，都是以梧国用（1994）第332号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为叶宜坚的本案借款作抵押担保。该院认为，包装厂经股东转让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都已变更，名称也变更为源通公司，并于2013年4月19日领取了营业执照，已产生了公示效力，因此，2013年4月19日之后，叶宜坚仍以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包装厂的名义与禤少群签订《抵押合同》并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该行为对源通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源通公司只对1013年4月19曰前的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对2013年4月19日之后的借款不应承担责任，即源通公司仅对2013年1月20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的本案借款合计300万元承担责任。鉴于一审判决根据叶宜坚提供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认定了叶宜坚在借款后的2013年3月11日至10月17日期间，支付给禤少群的款项共计有422.225万元，按照先还本后还息、先还前再还后的顺序，该前三笔3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因此，源通公司对本案的借款不应再承担责任。对禤少群提出本案借款之前还存在800万元借款，因依据不足，叶宜坚又予以否认，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禤少群的上诉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该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28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90元由禤少群负担。禤少群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是用于抵押地块办理商业用地的开支，不是用于其他生意。2.《不可撤销承诺书》是一方出具，不是双方共同约定。抵押地块已由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土地管理中心的证明己证实该宗地办理为商用地，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仍是划拨性质与事实不符。3.一审时禤少群出示的《律师见证书》证实叶宜坚曾于2012年底前向禤少群借款800万元（实借780万元），叶宜坚通过何群英支付给禤少群的款项中包含有偿付此笔借款的本息，叶宜坚的代理人也当庭承认叶宜坚与何群英之间另有经济往来等事实，一审法院却认定借款后叶宜坚共付给禤少群422.225万元错误，而二审时禤少群出示银行流水凭证的新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之前叶宜坚借款780万元的事实，二审法院也不认定本案借款之前双方存在80万元借款错误。叶宜坚无证据证明付过借款本金给禤少群，叶宜坚承认与何群英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借条中的300万元写明续借与二审新证据银行流水凭证证实780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借条、《抵押合同》、《不可撤销承诺书》、《律师见证书》及银行流水凭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证本案此前借款800万元和422.225万元与本案无关。（二）一、二审实体处理错误。1.认定叶宜坚已还借款本金226.225万元错误，也没有证据证明禤少群收到了422.225万元，叶宜坚的钱都是汇给中介人何群英的，认定偿还给禤少群没有依据，也与借条、《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等证据原件在禤少群手中的事实不符。2.一、二审法院从2014年1月21日起不再支付700万元借款利息的判决也不当，该部分借款合同的解除是叶宜坚违约并转移抵押财产所致，且己造成禤少群本金、利息、诉讼费用的重大经济损失，其要求叶宜坚承担相应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3.本案的《抵押合同》属于抵押，《不可撤销承诺书》属于保证。抵押地块己办理了商用地证件，可以依法补办抵押登记手续，认定《抵押合同》无效没有依据。即使《抵押合同》无效，也应确认《不可撒销承诺书》的效力，并追究源通公司责任。4.包装厂在变更为源通公司并变更注册资金及法定代表人后，既没有依照其公司章程在报纸上公告，也没有收回公章，放任叶宜坚以包装厂及地块担保借款，即使《抵押合同》和《不可撒销承诺书》于源通公司领证后对源通公司无效，源通公司也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其变更不依章程公告、不收回包装厂公章等导致禤少群借款本息被骗的重大损失的过错责任。5.本案存在共同诈骗犯罪的嫌疑，叶宜坚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隐瞒事实，骗取禤少群1400万元巨款，源通公司的股东与叶宜坚有同谋秘密购买改制企业并以叶宜坚出面借款事后共同转移担保地块、逃避债务的嫌疑。6.一、二审判决禤少群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有失公正。综上，特申请再审本案。叶宜坚答辩称：（一）其尚欠禤少群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是事实，愿意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息予以偿还，但因其目前经营亏损，暂无力偿还。（二）其借款时，包装厂同意以公司名下地块抵押，禤少群才同意提供借款，由于该地块为划拨地等客观原因，暂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包装厂同时向禤少群作出对叶宜坚的借款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公司变更名称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告减资，进行债务登记，源通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还款的担保责任。（三）叶宜坚借款后一直有还本付息，以并非故意赖账。叶宜坚亦积极筹资履行法院判决，请求法院能体谅叶宜坚的难处，给予一定时间的宽限，以便能让叶宜坚在一定的时间内筹资还清借款。再审庭审中，叶宜坚坚持一、二审的抗辩意见，表示本案是否还款以及已偿还的款项由法院作出认定。
罗慧辩称：坚持一、二审时的答辩意见，由法院认定。
源通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本案的借款人为叶宜坚而非源通公司，《抵押合同》及《不可撤销承诺书》的签订主体是包装厂、叶宜坚。2013年3月11日由梧州市城镇集体工业联社发文免去叶宜坚包装厂厂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2013年3月11日之前，叶宜坚能代表包装厂，但在2013年3月11日之后，叶宜坚已经无法代表包装厂，则其本人所进行的任何行为与包装厂无关，也与源通公司没有法律关联。2.2013年4月19日，源通公司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包装厂正式改制并更名为源通公司。源通公司对包装厂签订的《抵押合同》及《不可撤销承诺书》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以2013年4月19日为分割点，该日期之前包装厂的行为责任由源通公司继受。但该日期之前包装厂所担保的主债务300万本金及利息已履行完毕，故即使其合法有效，源通公司依法也不应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3.2013年4月19日之后包装厂所签《抵押合同》及《不可撤销承诺书》，是他人冒用早已不存在的包装厂之名义所进行的欺诈，源通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包装厂所签订的担保合同由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对外重大的经营管理问题须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民主决策，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设立抵押的须经有权部门审查批准或进行抵押登记。本案中包装厂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其名下土地梧国用（1994）第332号地块具有国有划拨性质，包装厂对外设立担保未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程序进行，依法应属无效。（三）禤少群申诉的理由前后矛盾，违反事实与法律规定。禤少群承认借款是通过何群英转账给叶宜坚，否认叶宜坚通过何群英还款，即使是叶宜坚通过何群英进行还款，认为是用于偿还其与叶宜坚另外的一笔800万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禤少群的再审申请。对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禤少群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认定叶宜坚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借款错误，本案借款实际是用于包装厂的经营所需及包装厂名下的第332号地块办理商用地的各种费用。2.认定《不可撤销承诺书》是叶宜坚、包装厂和禤少群共同签订错误，该承诺书是叶宜坚、包装厂出具的。3.认定梧国用（1994）第332号土地属于划拨性质错误，该宗土地已办理为商用地。4.认定已经偿还422.225万元错误。再审诉讼中，禤少群未有证据向法院提交。
对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叶宜坚、罗慧、源通公司没有异议。再审诉讼中，均没有证据向法院提交。
本院认为：关于禤少群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问题。1.禤少群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是用于包装厂的经营所需及包装厂名下的第332号地块办理商用地的各种费用，二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借款是叶宜坚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借款并无不妥。2.根据《不可撤销承诺书》的记载，该承诺书只有叶宜坚、包装厂签名及盖章，上面并无禤少群的签名，原审认定该承诺书属于叶宜坚、包装厂和禤少群共同签订错误。3.根据一审时梧州市土地管理信息服务中心出具的《梧州市土地权属登记查询结果证明》，涉案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属于划拨取得，目前正在办理由工业变更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其他商服、城镇住宅用地。在没有办理完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仍为划拨用地并无不妥。4.涉案422.225万元均是叶宜坚转账给案外人何群英，在何群英没有出庭且禤少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该款项全部为偿还涉案借款有误。二审判决除了认定《不可撤销承诺书》属于叶宜坚、包装厂和禤少群共同签订以及叶宜坚已向禤少群偿还422.225万元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2013年3月11日至10月17日期间，叶宜坚向案外人何群英账户转账共计422.225万元。禤少群再审中认可何群英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210万元利息属于叶宜坚的还款，但是其认为210万元包含了以前借款800万元的利息，不是全部偿还本案借款，也不能确定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何群英所汇422.225万元款项中何笔款项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包装厂将土地证原件放进信封内封存，并交由禤少群保管，《抵押合同》及《不可撤销承诺书》均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处分抵押物所需费用、违约金以及禤少群、叶宜坚、包装厂三方应缴纳的有关税费。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叶宜坚已经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二、涉案《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的效力如何？源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三、禤少群要求叶宜坚赔偿提前解除的700万元借款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四、本案是否存在刑事诈骗行为，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叶宜坚已经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少的问题。禤少群、叶宜坚对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没有异议，因此可以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涉案422.225万元款项均是叶宜坚转账给案外人何群英的，禤少群只承认上述款项中210万元属于叶宜坚还款，且禤少群还主张该210万元包含了以前叶宜坚向禤少群借款800万元的利息，但禤少群在诉讼中未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800万元借款，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1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就是属于偿还以前借款800万元的证据，在叶宜坚否认存在8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禤少群主张210万元包含偿还以前借款800万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按照涉案借条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结算，叶宜坚按月支付，每月结算一次，到期叶宜坚一次性归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禤少群和叶宜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先到期先还的顺序偿还。禤少群在一、二审庭审以及再审诉讼中确认叶宜坚按借款约定支付2013年11月前的借款利息，禤少群也认可何群英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210万元利息属于叶宜坚的还款，综合本案证据及禤少群自认情况，可以认定叶宜坚已经偿还禤少群借款210万元。由于禤少群不能确定何群英所汇422.225万元款项中何笔款项属于偿还本案借款，也未举证证明叶宜坚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本院确定涉案借款利息先暂计至本案诉讼发生之时即2013年12月2日。涉案借款各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计算到2013年12月2日，即各笔借款利息计算为借款金额×计息天数÷360天／年×借款年利率×4。详见下表：
涉案借款1400元在本案起诉时合计利息是172.27万元，叶宜坚已经偿还了210万元，因此对于多偿还的部分37.73万元应该抵扣先到期的借款本金。2013年5月10日的借款200万元借款到期日是2013年11月9日，在11笔借款中最先到期，因此该笔借款本金200万元抵扣37.73万元后尚欠162.27万元待还，涉案11笔借款尚有1362.27万元借款本金待还。禤少群在一、二审诉讼中以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份暂算到2014年1月21日的利息71.27671万元计算有误，本院不予支持。涉案11笔借款共计1362.27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12月3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至还清之日止。
二、关于涉案《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的效力以及源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的内容基本一致，抵押人均为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签名均为叶宜坚，均是以梧国用（1994）第332号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为叶宜坚的本案借款作抵押担保，因此《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本意均是对本案的债务进行的抵押担保，禤少群主张《不可撤销承诺书》属于保证，与该承诺书的内容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属于可以抵押的财产范围，因此本案的《抵押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应认定为已生效，但因各方当事人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抵押权未设立，债权人对抵押物不具有优先权受偿权。本案借款时禤少群和叶宜坚明知涉案抵押物梧国用（1994）第332号为划拨土地性质，需经过审批程序才能设立抵押权，在《抵押合同》也约定包装厂将土地证原件放进信封内封存，交由禤少群保管，没有进行抵押登记的意思表示，且至本案诉讼时双方均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抵押权没有设立都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包装厂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叶宜坚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二审判决源通公司不予承担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包装厂成立于1994年11月22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8年，该厂经批准实行企业改制。2012年6月5日，梧州市长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包装厂企业名称变更为源通公司。鉴于2013年4月19日源通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已产生了公示效力，且2013年3月11日梧州市城镇集体工业联社免去叶宜坚梧州市包装装潢材料厂厂长职务。因此对于2013年4月19日之后，叶宜坚仍以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包装厂的名义与禤少群签订《抵押合同》并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该行为对源通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源通公司只对2013年4月19日前的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对2013年4月19日之后的借款不应承担责任。因此源通公司仅对2013年1月20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的借款300万元及该款2013年12月3日后产生的利息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叶宜坚、罗慧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关于禤少群要求叶宜坚赔偿提前解除的700万元借款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禤少群认为叶宜坚从2013年11月起停止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禤少群的合法权益，故禤少群在2014年1月20日晚发短信告知叶宜坚，解除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7月2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13日六笔共700万元的借款约定，叶宜坚收到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禤少群与叶宜坚关于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7月2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13日六笔共700万元借款的约定于2014年1月20日解除。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六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叶宜坚，叶宜坚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该六笔借款，因叶宜坚违约造成涉案借款合同解除，禤少群主张叶宜坚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对其主张，应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刑事诈骗行为，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禤少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涉嫌犯罪并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与经济犯罪的，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本案禤少群与叶宜坚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叶宜坚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属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可以单独继续审理。因此，禤少群主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另本案债务发生在叶宜坚和罗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叶宜坚因生产经营所欠，叶宜坚和罗慧无证据证实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罗慧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叶宜坚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数额、免除源通公司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禤少群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及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梧民二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
二、叶宜坚、罗慧共同偿还禤少群的借款本金1362.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3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62.2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
三、梧州市源通包装装潢材料有限公司应当在抵押物梧国用（1994）第332号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价值范围内承担叶宜坚、罗慧300万元借款本息（即2013年1月20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的三笔借款本金共计300万元及该300万元2013年12月3日后产生的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四、驳回禤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119790元，由叶宜坚、罗慧负担107811元，禤少群负担11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90元，由叶宜坚、罗慧负担103311元，禤少群负担1147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伦
代理审判员 张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黄 少 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欧阳胜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