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三兴镇沙潭村。
法定代表人：黄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200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学生,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1，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系杨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曾某，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系杨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某，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某，�，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城市吴氏香店,住所地：丰城市东方红大街***号。
负责人吴某某，男，1980年6月4日，汉族，江西丰城市人,住所地：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丰城市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城市解放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株潭镇林场。
法定代表人：高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平，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乐公司）、上诉人杨某某为与被上诉人熊某某、蒋某某、丰城市吴氏香店（以下简称吴氏香店）、江西省丰城市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城烟花公司）、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7）赣0981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三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理由是本案事实未查清，事故现场有多种烟花，本案漏列了其他侵权主体，应当发回重审。
杨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杨某某仅返还16万元，剩余7万元不予返还；本案全部损失应由其他各当事人全部承担，烟花燃放组织者不应承担20％赔偿责任；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低，应当认定为5万元，本案住宿费应认定为3787元。
熊某某辩称：本案发生事故的烟花不是我销售的烟花，监护人在本案中也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垫付的钱不是我自愿的。
蒋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丰城市吴氏香店辩称：本案垫付的费用应予全额返还，不同意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意见，对本案的判决不满，但是没有提起上诉。
江西省丰城市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辩称：认同上诉人三乐公司的观点，本案尚有其他侵权主体。
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辩称：认同上诉人三乐公司的上诉观点，本案尚有其他侵权主体。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当事人连带赔偿杨某某因烟花爆炸造成的医药费等各项损失总计418202.06元{医疗费49232.95元、后续治疗费4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护理费9742.61元（31010元/年÷261天/年×82天）、残疾赔偿金229384元（28673元/年×20年×40%）、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3255.5元、住宿费3787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烟花鉴定费12000元，资料复印费200元}，扣除已付赔偿款160000元，还需赔偿258202.06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上午9时左右孙渡街道阳坊村后杨组村，杨某某法定代理人杨某1的堂兄杨某某的母亲去世出殡，杨某某家在祠堂门口燃放烟花，该烟花有杨某某花2120元在蒋某某处（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买的三乐公司生产的“80发喜庆满堂”等烟花，还有杨某某的老俵花1013元在熊某某处（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已过期）买的强帆公司生产的“吉祥如意”烟�及蜡烛等。熊某某是从吴氏香店处进的烟花，吴氏香店的烟花又是从厂家强帆公司进货。蒋某某是从丰城烟花公司进的烟花，丰城烟花公司的烟花又是从厂家三乐公司进货。当天烟花燃放完了以后，杨某某家因急着办丧事，对烟花残骸没有进行灌水处理，仍然堆放在祠堂门口。中午12时左右，杨某某等小孩在祠堂右边玩燃放后的烟花纸筒、盒子，烟花残骸由于二次爆炸，导致杨某某（杨某某侄子）的眼睛炸伤，当时被立即送医救治。随即杨某某的亲戚就打电话给熊某某和蒋某某，熊某某和蒋某某当天都到现场进行察看，并且分别告知各自的经销商，其他当事人也先后到现场察看。杨某某被烟花炸伤后，当即被家人送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1、眼球破裂（左），2、眼睑裂伤（左），3、眶骨骨折（左），4、面部裂伤（左），治疗后于2017年1月25日出�，共住院10天，医疗费合计11024.06元。出院情况：右眼:1.0，左眼视力：无光感，左眼脸轻度肿胀，结膜充血，巩膜轻度水肿，前方可见积血等。又分别于2017年2月23日和2017年3月29日转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作进一步检查治疗，2017年2月23日住院，进行左眼晶切+玻切+复网+重水+水气交换+硅油术，术后予抗炎抗感染治疗，2017年2月27日出院，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32528.80元；2017年3月29日住院，行左眼补充硅油术，2017年3月30日出院，住院1天，花去医疗费2583.90元。杨某某自受伤后，前后多次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检查，发票共17份，合计医疗费3096.19元。
经丰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主持调解，熊某某、蒋某某在2017年1月25日、3月22日、9月26日各分别支付3万元、5万元、3.5万元给杨某某治病。
2017年1月20日，经丰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河洲分局申请，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分别对强帆公司生产的“吉祥如意”烟花产品燃放后的残骸和三乐公司生产的“80发喜庆满堂”组合烟花进行质量鉴定，经鉴定，“吉祥如意”烟花产品（残骸）标志不合格、实物质量不合格，为不合格产品；“80发喜庆满堂”组合烟花产品标志不合格、实物质量不合格，为不合格产品。杨某某为此花去了鉴定费12000元。2017年10月18日，经丰城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某目前左眼视网膜、脉络膜脱离，左眼巩膜缺失，左眼无光感，不能矫正，对光反射消失，硅油填充中，右眼视力：2.0，左侧眼裂明显缩小，左眼球萎缩，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杨某某外伤后额部及左眼右侧鼻根部瘢痕形成，影响容貌需整形，后续整容费用为6500元，手术剜除眼球费�为8500元，义眼安装费用为20000元，义眼片预计更换6次，每次费用1500元，累计后续治疗费评定为44000元；护理期评定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杨某某为此花去鉴定费用2100元。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申请重新鉴定。
以上事实，有杨某某的户口本、学籍卡和丰城市孺子学校休学证明、烟花购买凭证、烟花及伤害照片、市场和质量监督局调查、调解材料三份、市场和质量监督局证明、烟花鉴定报告二份及鉴定费发票，南昌、上海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证明书、出院小结、病情证明、医疗费发票，伤残鉴定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二份，失地证明、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行政调解协议、证人杨某2的证言、烟花燃放说明和警示语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本案杨某某提起的是产品侵权人身损害赔偿之诉。对杨某某是被二次爆炸的烟花炸伤眼睛的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
一、本案的责任主体、责任划分和承担方式。案发当日，杨某某大伯家办丧事所用的烟花只在熊某某处购买的强帆公司生产的烟花和蒋某某处购买的三乐公司生产的烟花，强帆公司生产的“吉祥如意”组合烟花、三乐公司生产的“80发喜庆满堂”组合烟花，均为不合格产品，有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证。本案中杨某某大伯家办丧事用的烟花点燃后本应一次全部燃放，但在间隔3、4小时后又发生二次燃爆，致使杨某某左眼炸伤，故所燃放的烟花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之不合理危险的缺陷，并因此给杨某某造成损害的事实清楚，认定该烟花具有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杨某某受伤无法确定是强帆公司生产的烟花所致还是三乐公司生产的烟花所致，但案发当天在大体相同的地点和时间均燃放了这两个厂家生产的烟花，杨某某确因这两家的烟花二次燃爆炸伤眼睛，且当天燃放的这两家的烟花均为不合格产品，均属缺陷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在共同危险行为中责任成立采用法定的因果关系推定，故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辩称炸伤杨某某的烟花不是他们公司生产、销售的烟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乐公司辩称杨某某家除了购买熊某某和蒋某某二家的烟花，还在其他处购买了烟花以及现场除了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的烟花，还有其他厂家的烟花，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视为举证不能，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烟花燃放的组织者（即做白喜事的东家杨某某家）应否承担责任，烟花燃放的组织者没有及时清理现场，没有按燃放说明对“间隔时间超长、断火、息引”的烟花在15分钟后进行灌水处理，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关于杨某某监护人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的烟花在上午9时许已燃放完毕，杨某某在中午12时许拿烟花炸完后的筒子、纸盒玩，被没有燃烧完全的烟花残骸二次燃爆炸伤，对于杨某某监护人来说这是无法预料的事，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杨某�自己点了明火并引爆烟花残骸，如果不是产品质量不合格就不会发生事故，故本案中杨某某法定代理人杨某1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的答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次事故主要是因为烟花有缺陷而造成的，是本起事故直接原因，故生产者应承担主要责任，烟花燃放的组织者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原因力比例及责任大小，酌定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烟花燃放的组织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某某法定代理人杨某1明确表示不追加烟花燃放的组织者为本案当事人，放弃对其赔偿请求，烟花燃放的组织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份额不会转嫁给其余各当事人，由其自己承担，这是杨某某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熊某某、蒋某某销售正规生产厂家的产品，验明产品合格证，无其他明显过错；虽销售�熊某某烟花爆竹（零售）经营许可证已过期，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但与产品存在缺陷没有必然联系，故熊某某、蒋某某、吴氏香店、丰城烟花公司（销售者）对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生产的烟花产品存在缺陷（是生产过程中存在的缺陷而不是保管和运输中导致产品的缺陷）没有过错，不承担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杨某某对其他各当事人之诉请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本案事实，对其内部责任认定为强帆公司、三乐公司分担应当赔偿杨某某的责任，即强帆公司、三乐公司各承担杨某某总损失的40%，同时强帆公司、三乐公司对外即对杨某某的损害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二、杨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杨某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9232.5元，有住院医疗费发票佐证；2、后续医疗费44000元，有丰城丰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3、护理费7128.73元，本院认为应按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1010元，护理天数为60天计算护理费为7128.73元（31010元/年÷12个月÷21.75×60天=7128.7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某住院15天客观真实，主张每天100元标准过高，本院认定50元/天，即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0元；5、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6、残疾赔偿金，杨某某构成七级伤残，有丰城丰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杨某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丰城市孺子学校学习一年以上，且杨某某全家6人，仅剩余口粮田0.81亩，其余田地均被�家征收，人均不足0.3亩，故杨某某之赔偿应适用城镇计算标准。因杨某某构成七级伤残，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共计229384元（28673元/年×20年×40%=229384元）；7、杨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杨某某受伤，经鉴定机构鉴定为7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鉴定费，包括烟花鉴定费12000元和伤残鉴定费2100元，系实际发生，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据实予以认定14100元；9、杨某某主张交通费13255.5元，根据杨某某住院次数、天数、就诊医院距离远近等情况，酌定杨某某交通费9000元（含救护车费）。杨某某主张的住宿费3787元，酌定1500元，故杨某某的合理损失共计10500元；10、对杨某某主张的资料复印费200元，于法无据，不予认定。综上，杨某某因本次事故而导致的损失合计为378095.23元。由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连带赔偿302476.18元（内部各承担151238.09�），杨某某自负75619.05元。强帆公司和三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302476.18元（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各承担151238.09元）；二、杨某某应返还熊某某、蒋某某各自垫付的人民币115000元，此款在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履行；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3元，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86.5元，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负担2586.5元。
上诉人杨某某在二审中提供了丰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河洲分局、消协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杨某某与被上诉人蒋某某、熊某某在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的赔偿款项与本案赔偿款无关，属于被上诉人二人另行的赔付款，不应在本案中返还。
被上诉人熊某某、蒋某某、丰城烟花公司、吴氏香店质证认为，该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不是其本人意愿。
上诉人杨某某经质证认为，报警系因治病需要找到各当事人索取医药费。
上诉人三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强帆公司人经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不知情。
被上诉人熊某某在本案二审提供了出警记录一份，证明其垫付费用不是其本人意愿。
上诉人三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强帆公司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熊某某、蒋某某、丰城烟花公司、吴氏香店质证认为，该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不是其本人意愿。
本院经综合评议认为，上诉人杨某某提供的证明及被上诉人熊某某提供的出警记录均涉及本案垫付款返还问题，因被上诉人熊某某、蒋某某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由上诉人杨某某返还其所称的垫付款，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属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三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某某的赔偿金额应当�何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三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因杨某某家办丧事，购买了三乐公司生产的烟花用于丧事现场燃放，燃放后杨某某未做灌水处理，杨某某等小孩在祠堂右边玩燃放后的烟花纸筒、盒子，因烟花残骸二次爆炸，导致杨某某的眼睛炸伤，2017年1月20日，经丰城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河洲分局申请，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三乐公司生产的烟花进行质量鉴定，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故上诉人三乐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三乐公司还主张本案漏列其他共同侵权主体，但上诉人杨某某在一审提供了购买记录以证明本案发生二次爆炸致杨某某眼睛受伤的烟花系三乐公司、强帆公司生产，而上诉人三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二次爆炸烟花含有其他公司烟花产品，故上诉人三乐公司主张本案漏列其他侵权主体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三乐公司还主张杨某某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杨某某作为烟花的燃放组织者，在烟花燃放后未及时做灌水安全处理，上诉人杨某1作为杨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在杨某某玩耍烟花燃放后的残骸时未及时发现并阻止，负有一定的监护责任，因此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杨某1与烟花燃放组织者杨某某应当共同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各自负担10％）；最后，上诉人三乐公司主张本案产品即使不合格也不能证明必然导致本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但事故发生后，经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三乐公司生产的烟花进行质量鉴定，三乐公司生产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司法申请，故上诉人三乐公司主张本案质量鉴定与事故无因果关系，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杨某某的赔偿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杨某某在二审中主张燃放烟花组织者杨某某不应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关于杨某某与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上文已有论述，不再重复；其次，上诉人�某某还主张本案应当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但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杨某某的受伤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最后，上诉人杨某某主张本案交通住宿费应认定为3787元，但上诉人杨某某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含有部分餐饮费发票，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往返治疗的情况，酌定其住宿费为1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一审判决杨某某返还熊某某，蒋某某各自垫付的115000元赔偿款（共计230000元），上诉人杨某某上诉认为该230000元中仅有160000元系熊某某、蒋某某垫付的本案赔偿款，并同意返还该款项，对剩余的70000元（各35000元）系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在其他部门协调下达成了书面协议，并预定该款属于另外的赔偿款，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没有关系。关于垫付款项的问题，因被�诉人熊某某、蒋某某在本案一审未提起反诉请求在本案中返还，故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起请求的情况下，判决返还该款项，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双方无争议的160000元垫付款，可由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执行阶段，协商抵扣，对于双方有争议的70000元，可由双方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7）赣0981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由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302476.18元（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各承担151238.09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7）赣0981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某某应返还熊某某、蒋某某各自垫付的人民币115000元，此款在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履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共计9031元，由被上诉人万载县强帆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586.5元，上诉人杨某某承担1929元，上诉人万载县三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承担45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学珍
审判员 丁圣翔
审判员 刘思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