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1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住所：昆明市官渡区金马办牛街庄贵昆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勤宏，该卫生服务中心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稳德，男，1956年3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官南大道玫瑰湾小区**幢*单元***号，身份证号码：×××。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勤宏，女，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饶曙辉，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良，男，1962年5月26日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住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李惠芬，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杏德中心）、上诉人李勤宏因与被上诉人胡明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勤宏及其代理人饶曙辉，上诉人杏德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勤宏、委托代理人张稳德，被上诉人胡明良的委托代理人李惠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李勤宏系被告杏德中心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25日，张钰玺代理原告胡明良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杏德中心作为借款人，原告借给被告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按年收息，利随本清。借款协议签订后，同日被告杏德中心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胡明良交来款项借款25万元，被告李勤宏在经办人处签字，被告杏德中心在收据上加盖印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二被告未向原告清偿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二被告清偿原告借款25万元及借款期内利息61500元；二、二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四、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杏德中心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未成立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杏德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勤宏在借款协议及收据上均签字并加盖公章，其行为对被告杏德中心亦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李勤宏作为杏德中心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所借款项是用于中心经营还是个人用途，其在庭审中并未作出说明，故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被告应当偿还尚欠原告借款25万元。对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李勤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明良借款2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由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李勤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胡明良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胡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4元、减半收取3792元,由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李勤宏承担，其余3792元退还原告胡明良。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杏德中心及李勤宏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杏德中心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原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收据系张钰玺（原杏德中心的财务总监）为其提供的虚假借款协议和借据，其目的是为了将张钰玺原投资款收回，该借款协议和借据属于违法证据，不应予采用。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上诉人李勤宏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上诉人李勤宏及杏德中心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关系是张钰玺为证明其投资原联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而虚构的，张钰玺掌握着杏德中心的印章及李勤宏的签名，其勾结被上诉人虚构了本案借款协议和借据。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李勤宏或杏德中心或是原联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借款协议及借据上的任何借款。上诉人李勤宏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故上诉人李勤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明良答辩称：不认可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勤宏对于原审认定的签订过借款协议及未归还借款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上诉人李勤宏认为：一、借款协议上的甲方是被上诉人，乙方是上诉人杏德中心，上诉人李勤宏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李勤宏是代表杏德中心在借款协议上签的字，客观上是杏德中心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协议。二、因未向被上诉人借款故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除此之外，上诉人李勤宏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另认为原审遗漏认定胡明良是张钰玺现任丈夫的表弟的事实，应予补充确认。上诉人杏德中心对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的意见与上诉人李勤宏一致。被上诉人对于原审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于两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认可，对于两上诉人补充的被上诉人与张钰玺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
上诉人杏德卫生中心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欲证明李勤宏与被上诉人虽签订过借款协议，但李勤宏没有实际借到钱，借款协议与收据最后也没有收回。
经质证，上诉人李勤宏认可真实性，并强调其签了空白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内容是张钰玺伪造的。被上诉人胡明良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李勤宏是本案当事人，其出具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规则，内容与其上诉状记载相互矛盾。
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对于上诉人杏德中心提交的《情况说明》属当事人的陈述，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本案经审查后认为，在《借款协议》首部记载，“甲方（出借人）胡明亮，乙方（借款人）杏德中心”落款处：“乙方”处有李勤宏签名并加盖了杏德中心的公章；在《收据》上记载“经手人：李勤宏”，根据上述证据记载，结合李勤宏时任杏德中心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借款用于李勤宏个人使用，故李勤宏的行为只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杏德中心承担，李勤宏就此所提事实异议成立，原审认定“2012年9月25日，张钰玺代理原告胡明良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不当，本院更正为“2012年9月25日，李勤宏作为借款人杏德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张钰玺作为出借人胡明良的代理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另补充：胡明良与张钰玺有亲属关系。除此之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借款协议》记载内容已经明确了本案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分别为债务人杏德社卫生中心、债权人胡明良。现上诉人杏德中心及李勤宏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其并无有效证据来推翻被上诉人持有的李勤宏作为经办人签名并加盖有杏德中心公章的收款《收据》的合法性、有效性，且庭审中李勤宏虽主张借款是张钰玺以公司名义对外筹款，但其亦认可确实已筹到款项并作为张钰玺的投资款投到杏德中心。两上诉人提出的借款未交付的主张与自行签署的《收据》及庭审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确认借款已实际交付，胡明良与杏德中心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杏德中心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胡明良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李勤宏作为杏德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借款用于李勤宏个人使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李勤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李勤宏提出本案借款系张钰玺以杏德中心名义对外所筹投资款，后杏德中心已将款项退还张钰玺，故应由张钰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使上诉人李勤宏所述借款是张钰玺以中心名义为自己筹集投资的事实客观存在，也系杏德中心对内如何追究责任的问题，不产生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效力，亦不能免除杏德中心对外应承担的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除认定李勤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外，其余判决处理正确，本院对不当之处予以纠正，其余部分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67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胡明良借款25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由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明良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李勤宏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胡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减半收取3792元,由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其余3792元退还胡明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68元，由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东郊杏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7584元，由被上诉人胡明良承担3792元，由李勤宏承担3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杨 茜
审判员 刘 华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