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七民再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正，（曾用名李大政），男，48岁。
委托代理人常革联，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国民，男，52岁。
委托代理人王勤学，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辉，女，35岁。
再审申请人李军正因与再审申请人赵国民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新兵民申字第000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军正及委托代理人常革联、再审申请人赵国民及委托代理人王勤学、余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21日，一审原告李军正起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称，他自2009年起就与一审被告赵国民发生货物买卖和借贷等多项经济往来，经结算截止2012年2月2日，赵国民尚欠他380000元，请求判令赵国民支付欠款380000元、利息47956元、律师代理费17000元、邮寄费236.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被告赵国民辩称，他和李军正确实有经济往来，也曾给李军正出具过380000元的欠条，但已经偿还过了，还付超200000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军正与赵国民从2009年开始合作经营滴灌带的生产和销售生意。由李军正负责生产滴灌带，赵国民负责收集生产滴灌带的塑料颗粒和滴灌带的销售工作，赵国民向李军正支付生产滴灌带的加工费。2012年2月2日经双方进行结算，赵国民向李军正出具380000元的欠条一张。依赵国民申请法院调取李军正及其配偶刘君慧2012年至2013年银行账户明细清单：2013年3月25日赵国民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偿还给李军正70000元；同年3月28日和4月1日赵国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李军正的配偶刘君慧转账偿还欠款50000元；同年4月17日赵国民通过高泉信用社向李军正转账偿还欠款60000元。李军正因本次诉讼支出邮寄送达费236.6元。李军正与李大政系同一人。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李军正与赵国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经过结算，赵国民出具欠条以后，应当及时支付相应欠款，但赵国民至今尚欠李军正货款200000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军正要求赵国民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李军正要求赵国民承担两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李军正起诉之日起计算。赵国民应支付李军正利息4000元（200000元×6%÷12个月×4个月）。三、关于李军正要求17000元的律师费应由赵国民承担的主张，既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明确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4）奎垦民一初字第90号判决：一、赵国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军正支付欠款200000元，利息4000元，邮寄送达费236.6元，合计204236.6元。二、驳回李军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9元（李军正已预交），由赵国民负担1844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军正，李军正负担2145元。保全费1270元（李军正已预交），由赵国民负担587.25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军正。
一审被告赵国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欠条出具后赵国民已支付了李军正1031000元，已经履行完毕欠条涉及的债务。2、李军正所述的赵国民购买了李军正1030捆滴灌带，赵国民不认可，但对滴灌带每捆为350元没有异议。3、赵国民同意在法院主持下，就双方账目往来进行对账、清算。4、李军正提供给周世军的25000元滴灌带、陈军的15400元滴灌带，赵国民愿意向李军正偿还该部分债务。5、2011年至2012年期间赵国民提供的颗粒可加工出3105捆滴灌带。2012年至2013年期间赵国民提供的颗粒可加工出2669捆滴灌带，尚有496捆滴灌带在李军正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军正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军正答辩称：1、赵国民未就380000元债务清偿完毕。2、双方未就380000元债务外的其他账目进行对账，同意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对账、清算。3、2011年至2012年期间，赵国民提供的颗粒仅能加工出2997捆滴灌带，但赵国民拉走3105捆，其中108捆是销售给赵国民的，每捆为350元。4、2012年秋，李军正销售给赵国民小麦地所使用的滴灌带1030捆，每捆350元，李军正直接从小麦地种植户手中收回131020元，余款赵国民应清偿。5、2012年至2013年期间，赵国民提供的颗粒能加工出2635捆滴灌带，赵国民拉走2173捆，剩余462捆在李军正处保管。综上，赵国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2月2日，李军正与赵国民就双方2009年至2011年期间加工、销售滴灌带及其他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后赵国民向李军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记载：“今欠李大政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赵国民。2012年2月2日”。该欠条中李大政系本案李军正。后双方继续有加工、销售滴灌带等经济往来。经双方同意，2014年8月7日，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进行了清算。经对账，李军正为赵国民提供滴灌带、水带具体是：1、2011年秋至2012年秋，赵国民向李军正提供加工滴灌带的颗粒90665公斤，李军正加工了3105捆滴灌带，加工费为100元／捆。2、2012年秋至2013年秋，赵国民向李军正提供加工滴灌带的颗粒79670公斤，李军正加工了2669捆滴灌带（赵国民仅拉走2173捆，剩余496捆在李军正处保管），加工费为80元／捆；同时销售给赵国民1030捆滴灌带（350元／捆、小麦地）、水带3422.9公斤（9元／公斤）。另，提供滴灌带25000元（周世军）、15400元（陈军）。以上合计955726.1元。2012年2月2日后，赵国民向李军正支付款项情况是：131020元（李军正直接从小麦地种植户处收回）、2012年支付301600元、2013年支付730000元（580000元＋90000元＋2013年4月17日转账60000元）。以上合计1162620元。双方均认可证人杨风革所述的100000元李军正仅收到70000元，且在李军正提供的580000元记账清单中有记载。赵国民通过银行向李军正付款的180000中有120000元在李军正提供的580000元记账清单中有记载。
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本案中李军正应就加工及销售的滴灌带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赵国民应就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由于双方均无法准确陈述赵国民支付的款项具体为经济往来中的哪一笔，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关于赵国民向李军正出具欠条后仍有经济往来，同意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对账、清算的陈述，结合欠条内容及欠条出具后李军正给赵国民提供货物及赵国民付款情况，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赵国民应支付李军正加工、销售滴灌带等货款955726.1元（不包括欠条涉及的380000元），赵国民已支付了1162620元，故赵国民就欠条涉及款项已向李军正支付了206893.9元（1162620元-955726.1元）。目前赵国民尚欠李军正173106.1元。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因此，对李军正要求赵国民偿还欠款173106.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赵国民称已全部偿还完毕债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李军正提供的欠条、证人景世海、范桂友的证言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李军正向赵国民销售了小麦地使用的滴灌带1030捆，每捆为350元，因此赵国民应向李军正支付该价款。虽然赵国民对此不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赵国民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李军正称2011年至2012年期间赵国民拉走的3105捆滴灌带中108捆是销售给赵国民的，2012年至2013年期间赵国民提供的颗粒仅能加工出2635捆滴灌带，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对李军正的该陈述，不予采信。至于李军正为赵国民加工并保管的496捆滴灌带，若李军正不归还，赵国民可另行主张。二、原判决关于李军正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期限和标准、律师代理费、邮寄送达费的认定正确，李军正亦无异议，予以确认。因此对李军正主张的利息损失3462元（173106.1元×6%÷12个月×4个月）、邮寄送达费236.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赵国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遗漏部分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作出（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60号判决：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4）奎垦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军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4）奎垦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军正支付欠款173106.1元，赔偿损失3698.6元，以上款项合计17680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270元（被上诉人李军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上诉人赵国民已预交），合计9134元，由上诉人赵国民负担4550.8元（上诉人赵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李军正186.8元），由被上诉人李军正负担4583.2元。
李军正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认定赵国民向其支付的301600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的事实错误，赵国民支付的301600元经双方结算，已在赵国民于2012年2月2日书写的欠据中予以扣除；2.原二审认定的赵国民向其偿还180000元的事实存在，但不应从总欠款中扣除，因为在赵国民书写欠据后，双方仍然发生经济往来，这笔款是支付2012年2月2日之后的货款和加工费的；3.原二审组织双方对账得出的结论没有有效证据支持，而且仅采纳对赵国民有利的部分，其中认定“李军正为赵国民加工并保管496捆滴灌带”的事实未全面结合双方的经济往来即得出结论是错误的，将赵国民购买的滴灌带按加工滴灌带的价格来计算价款对其非常不公平；4.原二审根据宋光斌等四位证人前后矛盾的证言得出赵国民支付其90000元货款是错误的；5.原二审将赵国民付给其60000元的款项重复计算的做法错误。原一、二审均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超出李军正仅要求赵国民支付380000元欠款及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故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支付欠款及各项损失共计445192.6元，全部诉讼费用也由赵国民承担。赵国民申请再审称，在其出具2012年2月2日的欠据后，双方经济往来继续发生，该欠据不能作为债权债务凭证，而且其在之后的经济往来中已经支付给李军正1031600元，欠据上的债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李军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也由李军正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李军正（又名李大政）与赵国民曾发生买卖、加工滴灌带等多项经济往来，经双方结算，赵国民给李军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李大政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赵国民。2012年2月2日”。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加工滴灌带的业务。2014年1月21日，李军正起诉至法院，要求赵国民偿还该笔欠款，并支付利息47956元、律师代理费17000元、邮寄送达费236.6元，合计445192.6元。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就2012年2月2日之后发生的经济往来提出结算、付款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法院对此进行调解。
上述事实，有欠条1份、曾用名证明1份、邮寄送达费发票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过开庭质证和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李军正与赵国民之间买卖、加工滴灌带的合同真实、自愿，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军正和赵国民在2012年2月2日就双方之前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核算，赵国民根据核算结果给李军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李军正380000元整，那么赵国民作为欠款方应当按照欠条上书写的数额支付欠款，逾期支付应赔偿李军正相应损失。但因双方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所以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李军正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李军正要求赵国民支付380000元欠款、7600元利息（380000×6%年利率÷12个月×4个月）、236.6元邮寄送达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李军正要求赵国民承担律师代理费和利息的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在2012年2月2日之后发生的经济往来，因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要求结算、付款，也未就该后续经济往来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所以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如符合条件，可另案诉讼。赵国民提出再审申请称，他在2012年2月2日之后和李军正继续发生经济往来，并陆续向李军正支付了1031600元，已经全部偿还了欠款，请求驳回李军正的诉讼请求，但赵国民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他向李军正支付的款项到底是偿还380000元欠款还是支付后续经济往来欠款，故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审理、裁判，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4）奎垦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赵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再审申请人李军正欠款380000元、利息7600元、邮寄费236.6元，以上款项合计387836.6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赵国民的再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合计9134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军正负担1827元，再审申请人赵国民负担7307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克宏
审判员 高炳瑞
审判员 姚春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