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4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宜军。因本案于2013年8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援助辩护人项宇伟，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光沙。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刑诉（2013）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宜军、胡某犯抢劫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宜军、胡某及辩护人项宇伟、潘光沙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21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姚宜军、胡某伙同他人，因被害人许某与姚宜军存在一笔2000元人民币的工资纠纷，在本区新屿移民区一棋牌室强行将许某带上车并控制。期间，姚宜军等人殴打许某并向其讨要人民币2万元。次日下午，胡某至银行取走许某的家人汇至其提供的农行卡内的现金人民币1.6万元。随后，许某写下一张欠条后被放回。经鉴定，被害人许某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背部240cm2皮肤挫伤，伤势程度为轻微伤。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姚宜军、胡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胡某系从犯，案发后有立功表现，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姚宜军辩解：其等人只是在上车前打了被害人一巴掌，没有其他殴打行为；被害人因拖欠工资不还，自己提出给20000元。辩护人项宇伟辩称：（1）被告人姚宜军于2008年至2010年一直讨不到工资，出于激愤而犯罪，主观恶性较小；（2）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3）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4）出身农村，家境困难，请求对姚宜军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是抢劫，姚宜军因没有银行卡向自己借卡，自己从头到尾只知道被害人欠钱，但不知道具体数目，也不知道有殴打被害人。辩护人潘光沙辩称：（1）姚宜军讨要工资引发本案，具有偶然性，案发有因；（2）胡某主观上不具有抢劫的故意；（3）被害人的损伤不是胡某造成；（4）胡某不知道获取的数额，也没有分得赃款；（5）系从犯，又没有前科；（6）胡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非法拘禁罪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宜军于2008年间在被害人许某的鞋包加工场务工时，许某与姚宜军有一笔2000元人民币工资未予清算，后姚宜军向许某讨要，无果。2010年12月21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姚宜军纠集胡某等人，在本区新屿移民区一棋牌室持械强行将许某带上车并先后挟持到仰义、藤桥山上，期间，姚宜军等人殴打许某，称“以前欠2000元不给，现在要给2万元了”，并向其讨要人民币2万元。然后，该伙人又将许某带至藤桥镇一客栈进行控制。至次日下午，胡某到银行取走许某的家人汇到其提供的农行卡内的现金人民币1.6万元。之后，许某写下一张欠条，被放回。经鉴定，被害人许某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背部240cm2皮肤挫伤，伤势程度为轻微伤。
2013年8月29日晚20时许，公安人员将被告人胡某诱骗至本区仰义派出所，将其抓获，后胡某协助公安人员将在岩门兰雪儿鞋业上班的被告人姚宜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自己办鞋包加工场期间，姚宜军来打工一段时间后离开，没有结算工资，大概2000元，后来来要了一次没有给。2010年12月21日，自己在新屿移民区一棋牌室打麻将，姚宜军带一班人过来，拿着刀和铁管子强行将自己押上车，带到仰义山上进行殴打，有人称“欠2000元不给，现在就要给20000元”，后来自己打电话给亲友，让亲友筹集16000元打到他们指定的尾号为7916的农行卡上。当晚他们没有拿到钱，又把自己押到藤桥一家旅馆拘禁。次日下午，他们到银行确认钱到了，随后，自己被迫给他们写了张借条才被放回。辨认笔录证明，确认被告人姚宜军就是与其有工资纠纷的姚宜军。
2.被告人姚宜军的供述供认，自己于2008年在许某的鞋包加工场打工，许某欠工钱2000元，经多次讨要无果。2010年12月21日晚上，自己看到许某在新屿移民区一棋牌室打麻将，再次向他讨要被拒绝，自己很不舒服，就以向原来加工场老板讨要工资的名义叫胡某等人帮忙，其中一个老乡还带了根钢管，然后将许某强行带上车，来到仰义山上进行殴打，并称“以前欠2000元不给，现在要20000元了”，当时几个人都应该听到了。许某就打电话让他的亲友筹钱。傍晚到银行查账，发现钱还没有到账，于是，就将许某带到藤桥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住下，次日下午，胡某去银行取回14000元现金，然后，再叫许某写了张借条，把他放掉。自己分到3500元。另称，胡某除了到银行取钱，其他时间都和自己等人在一起。辨认笔录证明，确认被告人胡某就是参与共同作案的人；并对将许某带走的棋牌室及从银行柜员机提取赃款的地点予以确认。
3.被告人胡某的供述供认，2010年12月21日晚上，自己在仰义前金村的麻将室里玩，老乡“阿发”打电话来要一张银行卡，说有个朋友欠他钱，要打钱过来，于是自己把老婆表弟户名为赵顺林的农行卡号报给他；过了一会儿“阿发”又约其在仰义大厦等一起去取钱。一小时左右，来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车上有好几个人，自己挤上车后，车就往仰义山上开，并在半山腰停下来，自己突然看到一个男子跪在地上，还有两个男的拿出两根钢管，就听到姚宜军对“阿发”说“反正没有多少钱，打一顿算了”，但“阿发”不同意，称油钱没人付，后来就让那个男的打电话借钱，晚上大家住在洞桥的一个旅馆。第二天自己好像分两次共取到一万多元钱。辨认笔录，证明经胡某辨认，确认被告人姚宜军就是其所称的姚宜军；并对仰义大厦一楼是取款的地点予以确认。
4.证人邹某、卢某的证言，分别证明2010年12月21日晚上，二人与许某一起在双屿一麻将室里玩的时候，许某被几个持钢管的年轻人带走，邹某还证明认识其中一个男青年，但不知名字，此人与许某有经济纠纷，许某欠他2000元工资。辨认笔录证明，经邹某辨认，确认被告人姚宜军就是与许某有经济纠纷的人。
5.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0年12月22日涉案户名赵顺林尾号为79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入人民币16000元，并于当日以现金支取。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许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微伤。
7.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的归案经过情况，以及被告人胡某带领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姚宜军的事实。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姚宜军辩解自己仅在上车前打了被害人一巴掌，没有其他殴打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姚宜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在山上殴打被害人的脸和背部，且有被害人许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印证，证实被告人姚宜军等人有殴打被害人背部的事实，故其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姚宜军辩解是被害人自己先提出给20000元的意见。经查，现有的证据表明，涉案的人民币20000元并非是被害人许某主动提出的，而是被告人姚宜军等人将许某强行挟持至山上，并称“以前欠2000元不给，现在该要20000元了”，期间还对许某实施了殴打行为，被害人许某无奈之下，才打电话让家人借人民币20000元。因此，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某辩称自己不是抢劫，也不知道欠钱的数额，辩护人潘光沙辩称胡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非法拘禁罪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1、被告人姚宜军在侦查机关供称，其等人将许某强行挟持至仰义山上时，其对许某说“之前不给我2000元，现在得给我20000元”的这句话，胡某等人应该都听到了。同时，被告人姚宜军还供称，当时胡某知道许某欠自己2000元后，就让许某将钱拿出来，因许某的钱未到账户，胡某在藤桥山边想用拐杖打许某，被其等人拦下；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称被告人姚宜军当时总共带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瘸子，都拿着一根拐杖，坐在副驾驶室，去银行查询或者去取钱都是这个瘸子去的，以及自己被被告人姚宜军等人挟持至仰义山上后，姚宜军等人中的一人说“欠姚宜军2000元工钱不还，现在就要给20000元了”；3、被告人胡某在侦查机关供称，其跟随被告人姚宜军等人的车至一座山的半山腰停下，其下车后，看见一男子跪在地上，还有两个男子从车上拿出两根钢管，其听见姚宜军对“阿发”说“要不我们就打那个人一顿算了，反正也没有多少钱”。综上，被告人姚宜军在侦查机关供述与被害人许某的陈述，均能证明被告人姚宜军在对许某说“之前不给我2000元，现在得给我20000元”时，胡某等人都在现场，胡某应该能听到这句话；况且，被告人胡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亦能证明其听到被告人姚宜军在山上与“阿发”的对话后，知道被害人许某欠被告人姚宜军没有多少钱。尽管被告人胡某始终不承认自己知道被害人许某欠被告人姚宜军的工资金额，但其在明知被害人许某欠被告人姚宜军没有多少钱的情况下，仍伙同被告人姚宜军等人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向被害人许某强行讨要巨款即人民币2万元，并为被告人姚宜军等人去银行查询钱款到账情况或者取钱。由此可见，被告人胡某的主观上与被告人姚宜军等人有共同的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抢劫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因此，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宜军、胡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胡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姚宜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害人拖欠被告人姚宜军工资不还，有过错，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项宇伟、潘光沙分别就被告人姚宜军、胡某具有上述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人建议判处被告人姚宜军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判处被告人胡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宜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姚宜军、胡某共同退赔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6000元，返还被害人许一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文思
人民陪审员 陈春生
人民陪审员 陈淑娴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吴蓓蓓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入户抢劫的；
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