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政府院内西三楼317号。
法定代表人：赵洪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云泉，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学勇，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牧野镇丰乐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牧野镇丰乐里村。
法定代表人：尚清栋，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祥义，该村法律顾问。
上诉人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牧野镇丰乐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乐里村委会）委托合同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天隆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垫资费679800元，（其中包括图纸设计欠款232120元等费用），违约金50万元，管理费900300元，利润1950480元，垫资利息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3）新民五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天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云泉、张学勇，丰乐里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牛祥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12日，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一、承诺单位：丰乐里村委会。二、承诺事项：丰乐里村委会原报批建设工程手续需变更，决定由天隆公司具体办理，并予承建。在办理手续期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村委会承担，但由天隆公司先行垫付。三、在天隆公司办理手续期间，丰乐里村委会不得与其他单位另行合作，手续完毕后，所有开发建设任务在同等条件下由天隆公司承建。四、以上条款由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承诺，如有违约，愿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人民币50万元。五、150亩地所有变更报批建手续，天隆公司承诺在2007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否则赔偿给对方50万元。六、目前丰乐里村委会的二幢住宅楼手续在6月30日前天隆公司负责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不包括设计图纸时间），但二幢楼的承建项目由天隆公司承建，如别的公司承建，应每平方米付给天隆公司50元管理费。2007年6月10日，新乡市城乡规划局2007年第十一次建设项目审批委员会会议纪要（新规业（2007）11号）第四项，会议研究了牧野区丰乐里村关于调整新村规划方案的申请，在满足日照要求的前提下原则同意将原规划的三栋四层住宅楼调整为一栋六层和两栋五层住宅楼，并按会议要求与老北二环南侧未实施部分统一作出规划调整。天隆公司称丰乐里村委会委托事项包括：变更土地性质，申请规划许可证、进行物理勘探、地质勘探、日照分析、设计图纸、工程招标代理及申请施工许可证。对此，丰乐里村委会不予认可，称需变更手续包括：图纸及设计预算，勘察及桩基和建筑设计等手续。而以上事项，天隆公司均未能在2007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2007年8月20日，丰乐里村委会又给天隆公司出具《指界委托书》、《土地登记委托书》等手续，委托天隆公司继续办理。2008年4月6日，丰乐里村委会与天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天隆公司负责丰乐里村委会东侧、东二环西侧287亩土地开发建设。具体内容：一、由天隆公司办理建设手续，并投入相关费用，丰乐里村委会配合。二、建设手续办完后，该项目施工由天隆公司［新乡市房产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负责实施。三、项目建设完毕，除安置村民外，其他归天隆公司。四、该项目房产证办理由天隆公司负责，费用双方协商。五、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两份。2008年4月25日，丰乐里村委会与案外人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安装公司承建丰乐里村民安置楼1#-2#楼，工程地点：丰乐里村东、东二环路西。2008年5月6日，丰乐里村委会给案外人安装公司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其办理安置楼的一切建设手续，但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2008年11月25日，丰乐里村委会与天隆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287亩土地中的30亩划给新乡市质检局使用，相关事宜由天隆公司全权代理。2009年10月，丰乐里村委会启动村民安置楼建设，实际施工单位是河南正岩和平建筑公司。目前两栋六层带地下室的安置楼已竣工并交付使用。
另查明：天隆公司为办理委托事项发生以下支出：土地登记费560元，设计费8000元。天隆公司支付刘德双地面附属物赔偿费10万元，该款项丰乐里村委会于2009年11月3日偿还天隆公司9.4万元，现仍欠6000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5月12日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2008年4月6日丰乐里村委会与天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关于双方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丰乐里村委会认为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对此，天隆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构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第一，对于承诺书第五条的效力问题。天隆公司称是丰乐里村委会于2007年5月12日拟好案涉承诺书递交该公司，该公司对承诺书中第五条没有认可，则该条约定无效。丰乐里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从天隆公司的陈述看，该公司并未事先向丰乐里村委会发出要约，而是丰乐里村委会主动找到该公司向其递交的承诺书。由此可见，丰乐里村委会所递交的承诺书，名为“承诺”，实为要约，是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发出的希望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要约已经到达并生效。天隆公司称其不认可该承诺书中的第五条约定，则天隆公司作出承诺时可以请求变更，由于该条约定涉及违约责任，若变更其内容就属于实质性变更，为新要约。而天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丰乐里村委会发出内容变更后的新要约，而是接受承诺书并按约定开始履行义务，因此，应视为天隆公司已经向丰乐里村委会作出承诺。据此，天隆公司称其不认可涉案承诺书中第五条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对于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主要涉及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5月12日签订的承诺书和2008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合同，承诺书中主要内容是约定丰乐里村委会委托天隆公司为其办理讼争房地产项目变更报建手续，也有关于附条件天隆公司取得合作开发优先权及附条件合作开发讼争房地产项目的约定。而此后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具备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本内容，同时也包括由天隆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因此，后一协议应视为对前一承诺书的变更补充，故本案确认丰乐里村委会与天隆公司之间构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丰乐里村委会虽辩称承诺书中关于变更报批建手续的150亩土地与协议书中用于开发建设的287亩土地无关，但天隆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并主张287亩土地中包括了承诺书中的150亩土地。另外，上述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了该项目施工由安装公司负责实施。之后在丰乐里村委会与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工程名称及工程地点表明其与承诺书中约定房地产项目存在高度一致性，可以印证天隆公司关于协议书中约定开发的287亩土地中包括承诺书中约定的150亩土地的主张是合理的。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丰乐里村委会辩称从天隆公司提供的起诉状及其他相关证据上看，天隆公司自2008年6月应当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由此计算至天隆公司的起诉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天隆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在2008年11月25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依此计算，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天隆公司与丰乐里村委会构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双方在2008年11月25日另签订补充协议，从该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是对2008年4月6日协议的补充，此时天隆公司尚不知道其合同权利已受到侵害。即便从此时计算至本案天隆公司于2010年9月向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丰乐里村委会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其50万元违约金及900300元管理费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天隆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案涉承诺书的约定，而在此后的协议书并无类似内容。在承诺书中丰乐里村委会委托天隆公司办理150亩地所有变更报批建手续，上述手续应于2007年7月30日前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另外，丰乐里村委会的二幢住宅楼手续在6月30日前天隆公司负责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不包括设计图纸时间）。对于承诺书约定义务的履行情况，天隆公司称其均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报批建手续就是新乡市城市规划局建设项目档案袋封皮上所载明的手续，这些手续办理完毕，就可以正常施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即便新乡市城市规划局将天隆公司所申请的手续办理完毕，本案建设工程项目也不能进行施工，还需到新乡市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据此，天隆公司关于其已按约定时间履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天隆公司未能在上述约定期限内履行自己的义务，则丰乐里村委会有权拒绝履行承诺，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其50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承诺书第六条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丰乐里村委会的二幢住宅楼手续在6月30日前天隆公司负责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不包括设计图纸时间）”是对“二幢楼的承建项目由天隆公司承建”之约定所附条件，因天隆公司未在前述约定的期限内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条件未成就，则天隆公司不能取得二幢楼的承建权，同时也就不能取得因其他公司承建而收取管理费的权利。据此，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向其支付903420元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其利润1950480元的问题。天隆公司自称丰乐里村委会委托其办理的事项包括：变更土地性质，申请规划许可证、进行物理勘探、地质勘探、日照分析、设计图纸、工程招标代理及申请施工许可证。从其所提供的证据看，天隆公司仅提交了部分申请手续，并未提交当地人民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的必要手续，说明天隆公司实际未能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从本案事实看，天隆公司也未参与案涉丰乐里村民安置楼项目的施工建设，因此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其利润195048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五、关于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其变更手续所垫付的前期费用合计693691元、图纸设计欠款232120元及利息75万元的问题。天隆公司为办理委托事务向有关单位支付土地登记费560元，设计费8000元。另支付给刘德双地面附属物赔偿费10万元中，丰乐里村委会仍欠6000元未偿还。以上费用合计14560元，丰乐里村委会应当支付给天隆公司。天隆公司称其为履行合同义务，组成了11人的工作组，并陆续向该工作组支付了自2007年5月至2008年8月的工资合计为39.36万元。丰乐里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同，称该工资表系天隆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证据表明该工作组的工作与办理委托事项有关。丰乐里村委会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天隆公司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承担上述费用，依据不足。天隆公司诉称其为办理受托事务，欠付建筑设计院、勘探设计院、城市规划编制研究中心设计费分别为18万元、15120元、3.7万元。以上款项尚未实际产生，待产生后，天隆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天隆公司称其垫付的款项是向新乡市酒业公司的借款，月息2分，丰乐里村委会应当承担该借款利息75万元。因天隆公司不能证明上述借款是用于委托事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丰乐里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隆公司垫付费用14560元；二、驳回天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83元，由天隆公司负担47000元，丰乐里村委会负担383元。
天隆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承诺书、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效正确，但承诺书是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出具的单方承诺，该承诺书第五条要求天隆公司在当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用地建房手续，非天隆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天隆公司无效。原判认定天隆公司应于2007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变更用地建房手续，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事实是：天隆公司在2007年5月12日接受丰乐里村委会承诺后，于2007年6月10日上报土地建房材料，向新乡市城乡规划局递交了审批文件。此后丰乐里村委会又在2007年8月20日向天隆公司出具指界委托书和土地登记委托书。天隆公司为此即进行了对该村建房用地的指界地质勘察和建房的施工图纸设计等相关工作事宜。在此期间，双方进一步合作，于2008年4月25日签订了将丰乐里村委会287亩地进行开发建设的协议书。此时，丰乐里村委会仍在委托由天隆公司继续办理土地房屋开发建设的事项。天隆公司在办理各项用地房屋建设进程中，丰乐里村委会在2009年10月将双方合作开发建设的房屋工程，私自承包给他人施工建设。依承诺书及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丰乐里村委会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判对此事实不予认定，而错误认定天隆公司未按承诺书在2007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用地建房手续。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丰乐里村委会支付：1、垫资费用共计67.98万元（其中包括设计费18万元；工人工资39.36万元；地质勘探费1512元；代付赔偿款10万元等）；2、违约金50万元；3、管理费90.03万元；4、利润195.048万元；5、垫资借款利息50万元。
丰乐里村委会答辩称：一、本案中，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发出的承诺书名为“承诺”实为要约，天隆公司在2007年5月12日接受该承诺书，应视为其接受要约，就应当按照承诺书履行义务。事实是天隆公司未按约定在2007年6月30日前将丰乐里村委会二幢楼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也没有在2007年7月30日前将150亩地所有变更报批建手续办理完毕，其行为已经违约。二、丰乐里村委会没有违约，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天隆公司主张丰乐里村委会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管理费、利润、垫资借款利息，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天隆公司主张的垫资支出各项费用，一是单方口说，无相应证据证明，且实际并没有支出；二是这些费用与丰乐里村委会委托办理的二幢村民楼和150亩地的变更用地房屋建设事项无关；三是双方在2008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和2008年11月25日补充协议与2007年5月12日承诺无关，且所签协议天隆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故丰乐里村委会不应承担其垫资费的责任。三、天隆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费用无事实依据，丰乐里村委会不应承担，一是天隆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不真实，是其单方制作，存在造假的情形；二是天隆公司雇佣的11人，无劳务合同、聘用书和人员的身份证明，不能证明该11人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更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了相应工资；三是丰乐里村委会委托其办理事项是在2007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天隆公司没有在该时间内完成所委托的事项。此后其所做的工作与丰乐里村委会委托事项无关，已超出了委托范围的时限和事务，即使支出工人工资，也不应由丰乐里村委会承担。综上，天隆公司违约在先，在长达两年里迟迟不能办理建房手续，村民无法安置居住，造成村民上访。丰乐里村委会在区政府的协调下，由丰乐里村委会将所需用地建房手续办理完毕，到2009年10月丰乐里村委会才开始建设安置房施工。丰乐里村委会与天隆公司之间的承诺委托和协议关系早已全部终止，天隆公司主张各项损失与丰乐里村委会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天隆公司主张丰乐里村委会违约及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五项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1、二审中，双方认可2008年4月6日协议中287亩地包括2007年5月12日承诺书中的150亩地及2008年11月25日协议中丰乐里村委会同意划给新乡市质检局使用的30亩地。
2、二审中，丰乐里村委会称，在2009年10月前，天隆公司办理建设住宅楼的一切证件手续始终没有审批下来，后来该建设住宅楼手续是在区政府的协调下，由丰乐里村委会将所需要变更的图纸及设计预算、勘察及建筑设计手续变更完毕，并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施工的。为此，丰乐里村委会在2009年10月期间，交纳一、二号楼的设计费54000元、图纸费8300元、勘察费和桩基检测费8000元、图纸设计预算费1万元；2010年6月11日交纳25000元招标代理费、23000元设计费。2009年10月18日丰乐里村委会与河南省和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村民安置楼开始施工。丰乐里村委会于2009年11月3日向天隆公司支付9.4万元刘德双赔青款。
3、天隆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表载明：天隆公司在2007年5月至2008年8月的16个月期间，为丰乐里村委会的工程支出11人工人工资每月合计24600元，总计3936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2007年5月12日丰乐里村委会向天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内容符合委托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其第五条是对完成委托事项提出的时间限制，其性质属于要约，天隆公司收到承诺书后，未对丰乐里村委会承诺书中的委托事项办理时限提出异议，而且开始承诺书委托事项的办理，天隆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接受了村委会委托，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后期双方虽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但该协议是建立在天隆公司完成委托事项、相关报建手续办理完毕的基础上才进行合作开发建设工程，双方在委托事项未完成的情况下发生争议，导致本案诉讼，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
关于丰乐里村委会是否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天隆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接受了《承诺书》第五条的要约，故《承诺书》第五条对天隆公司有效。天隆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办理了该村土地界线指界工作及土地登记申请审批等项事宜，但直到2009年10月，天隆公司在长达两年时间内仍未完成包括150亩地的变更报批建手续在内的委托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丰乐里村委会在村民上访的情况下，为尽快解决村民安置房问题，在没有通知天隆公司解除协议的情况下，自行办理了二幢村民安置楼的建设变更手续，以其行为终止了与天隆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并将该项建设工程承包给了他人进行施工建设。故天隆公司主张丰乐里村委会违约，要求丰乐里村委会支付违约金、管理费、利润及垫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天隆公司履行了部分委托事项，丰乐里村委会虽然终止了委托，也应承担天隆公司对委托事务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已支出的土地登记费560元、设计费8000元及垫付赔偿费6000元，合计14560元，本院予以维持。对天隆公司上诉请求的建设设计费、勘探费、规划设计费，因天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已经实际支付的相应凭证，丰乐里村委会对该费用亦不予认可，天隆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天隆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本院认为天隆公司在2007年5月接受丰乐里村委会委托事项后，确实履行了部分委托事项，虽未完成，但天隆公司称支付了工人工资符合常理。天隆公司请求从2007年5月至2008年8月期间的工人工资，本院认为属于其履行委托事宜期间，属合理请求，但鉴于天隆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表系单方记载，结合本案天隆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二审酌定丰乐里村委会应向天隆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为86400元【从2007年5月至2008年8月止，按2人每人每月2700元（天隆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大多数人的月工资数额）计算】为宜。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丰乐里村委会支付垫付费用14560元正确，但对丰乐里村委会与天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未支持天隆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五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五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市牧野区牧野镇丰乐里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垫付费用14560元和工人工资86400元。
如当事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6.11元，由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210.11元，新乡市牧野区牧野镇丰乐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小丽
审判员 林春霞
审判员 司胜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