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刑一终字24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河源市龙川县。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于2015年1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韩守静，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惠城法刑一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依法提讯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5月25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在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办事处柏岗薪屋村南一路27号1麻将馆内因赌博六合彩欠债问题与“杨惠容”发生争执，被害人朱某生亦在该麻将馆内打麻将。后朱某生等人使用木棍、方凳等械具对杨志华杨某华进行追打。随后，杨志华杨某华躲进其粤Ｌ×××××的别克凯越小汽车内，朱某生等人继续对该车进行打砸，致该车前档风玻璃、右前门玻璃破碎，车身多处有凹陷痕迹，杨志华杨某华驾车逃离时，致使站在车前方的被害人朱某生被撞倒地。经法医鉴定，根据被害人朱某生的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推断，符合巨大机械力（类车辆）所致，损伤程度属重伤，八级伤残。案发后，杨志华杨某华逃离现场。2015年1月15日，通过网上追逃，公安人员在河源市龙川县新翔丰宾馆309房将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伤残等级鉴定文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过失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伤残八级，其行为已构成了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酌情对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上诉意见称：原审认定的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其系为躲避朱某生等多人的围殴才驾车逃离，其行为属于紧急避险。
其辩护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庭审中公诉机关没有举证只宣读证据目录；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笔录相互矛盾，没有痕迹检验、物品测试分析，没有调取案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应责令证人和侦查人员出庭。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5日下午16时许，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在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办事处柏岗薪屋村南一路27号1麻将馆内因赌博六合彩欠债问题与“杨惠容”发生争执，被害人朱某生亦在该麻将馆内打麻将。后朱某生等人使用木棍、方凳等械具对杨志华杨某华进行追打。随后，杨志华杨某华躲进其粤Ｌ×××××的别克凯越小汽车内，朱某生等人继续对该车进行打砸，致该车前档风玻璃、右前门玻璃破碎，车身多处有凹陷痕迹，杨志华杨某华驾车逃离时，致使站在车前方的被害人朱某生被撞倒地。经法医鉴定，根据被害人朱某生的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推断，符合巨大机械力（类车辆）所致，损伤程度属重伤，八级伤残。案发后，杨志华杨某华逃离现场。
2015年1月15日，公安人员在河源市龙川县新翔丰宾馆309房将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与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环境及周边情况。
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城）公（司）鉴（伤）字（2013）4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生右下肢背侧有1处44×14cm皮下淤血；右小腿支架外固定，查阅病历见：胫前动脉、腓深神经、胫前肌、踇长伸、趾长伸肌断裂并缺损；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腰第2、3、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左肺上叶尖后段局限性肺气肿，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推断，符合巨大机械力（类车辆）所致；被害人朱某生左腹部有1手术创口，右下肢背侧有1皮下淤血；查阅病历资料见：盆腔、腹腔大量血性积液，量约2000ml，急性弥漫性腹腔炎，多发小肠里断伤，回盲部撕裂伤，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推断，符合巨大机械力（类车辆）所致。鉴定意见是伤者朱某生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城）公（司）鉴（法伤）字（2015）544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朱某生的伤残等级为八级。
被害人朱某生的陈述：2013年5月25日13时许，其在小金口柏岗薪屋村打麻将。当天下午16时许，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来麻将馆找老杨，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打了起来，其过去劝架。杨志华杨某华在车上拿了1把长约七八十公分的大砍刀，老杨见状跑了。杨志华杨某华追着老杨没有追上，回到麻将馆拿刀对着其作势要砍，被其阻止了。其要求杨志华杨某华拿刀对着其的事情道歉，其2个老乡听见了也让杨志华杨某华道歉，杨志华杨某华拿出1把匕首准备刺其2个老乡，其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制止杨志华杨某华行凶。杨志华杨某华放下匕首后进了他自己的小车，其跟了过去走到小车前面，杨志华杨某华启动汽车并后退了一点，接着其看见杨志华杨某华开着车朝其撞过来，撞到其右小腿，当时腿就撞断了。杨志华杨某华又倒车退了一下，又开车朝其撞过来，撞到其肚子上，将其撞晕了。
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的证言：2013年5月25日17时许，其和十几个人在小金口新屋村27号一麻将馆聊天，突然一帮人手里拿着木棍和凳子，冲向其认识的一个叫杨志华杨某华的朋友，他们直接朝杨志华杨某华打，杨志华杨某华被他们围着殴打，这时杨志华杨某华就跳下路边，准备开车接其离开，一帮人追上杨志华杨某华，其被其中1名男子拿着木棍打在肩上，杨志华杨某华上了车就有几个人拿着木棍打他的车玻璃，其就被一个朋友送去诊所，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打杨志华杨某华的其中一名叫朱某生（“老朱”）的男子，年纪约50岁，是第一个动手殴打杨志华杨某华的，随后他带来的3名男子也动手了。
（2）证人朱某的证言：2013年5月25日19时，其在小金口柏岗新屋村的麻将馆看人打麻将，朱某生在隔壁小店喝茶，其听见有人打电话给杨志华杨某华。没多久杨志华杨某华开了1部黑色别克小车在麻将馆门口停下来，杨志华杨某华进入小店找那男子说了一些欠债的事情。其叔叔朱某生看见杨志华杨某华就要杨志华杨某华因中午拿刀对着他的事情道歉。杨志华杨某华又拿出1把小刀对着朱某生，其看见杨志华杨某华拿刀就过去劝。杨志华杨某华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当时朱某生是站在车子旁边，杨志华杨某华开车向后倒车，突然车子向前左方向撞到朱某生，朱某生当场被撞倒在地上，杨志华杨某华看见朱某生被撞倒又把小车退后再往朱某生的脚上压过去，杨志华杨某华连续把小车退后再往朱某生身上撞了4次后就开车逃跑了。其之前不认识杨志华杨某华，朱某生被撞后，其问麻将馆的老板，才知道撞其叔叔的人叫杨志华杨某华。
（3）证人赵某的证言：其丈夫朱某生被撞的时候其没有在现场，是朱某生被撞后其侄子打电话告诉其，其赶过去看到其丈夫躺在地上，腿都断了，身上多次受伤。其丈夫当时还会小声说话，告诉其对方撞了他2次，第一次撞了他的腿，第二次撞了他的肚子。
（4）证人肖某的证言：2013年5月25日下午17时40分，其在保安室值班，看到麻将馆门口有人在打架，3个人打1个人，打人的3个人其中2个人拿长木棍，1个拿木凳子，那3个人追着那男子打。一会那被打的男子进了1辆小车。3名男子就打小车，示意那男子下车，车上的男子不下车。刚好厂门口有车要出厂，其就开门。等其再次看时其中1个打车上的男子被那个被打的男子撞到墙角，被撞的男子站不起来，那车已经往路口方向驶去。
（5）证人谢某的证言：2015年5月25日晚上，其在柏岗市场老乡处玩，准备回去时，走到柏岗薪屋村治安队办公室附近时看见旁边有几名男子拿着水管、铁棍、方木条、木板凳围住1个男子，其中有1名男子用手扯1名被围住的男子的衣服。那几名男子拿着水管、铁管、木方条、木板凳很凶的叫喊：“打，把车子砸了，等下他人就走不了。”然后那些人就拿着水管、铁管、方木条、木板凳砸1辆小车，那小车的玻璃都被砸碎，车子被砸后其看见那名被围住的男子钻进小车，那些拿着工具的人拼命拿工具砸小车，那小车突然动起来往后面倒车，那几名男子就跟上去用水管、铁管、木方条、木板凳砸小车的车身和轮胎，其看到1名男子持木板凳砸小车右边的玻璃，另外1名男子在他旁边拿水管砸轮胎，其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那名持木板凳的男子突然倒在地上，那辆小车倒了一下就往前面没人的地方加油开走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5月25日下午17时，其从木材厂下班，走到小金口柏岗麻将馆旁边买香烟，看到1辆小车开到麻将馆10米处停下来，麻将馆出来2个人，车上也下来1个男子。从车上下来的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又上了车，那2个人就开始砸小车，接着从麻将馆出来4、5个男子，也开始砸车，其看到小车往后倒，然后往前调头走了，随后其便看到有个男子坐在地上，不知道该男子是否有受伤。
（7）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5月25日下午16时许，其在小金口柏岗薪屋村1间麻将馆旁边打台球，17时左右看到朱某生在麻将馆门前与1名男子争吵。其看见朱某生走到马路上，对方男子也在马路上从身上拿出1把长约六、七十公分的大砍刀过来指着朱某生。男子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双方在路上争吵了一下，其看见朱某手上拿着1张凳子，男子也在这时候上了1部车，男子上车后倒了一下车，然后开车直接就撞过站在公路边的朱某生，车的前面就撞到朱某生的右脚，开车的男子又倒了一下车又撞上了朱某生的肚子，朱某生被撞倒在地，男子开车逃离了现场。
（8）证人黄某的证言：其在惠城区小金口鑫俊达汽车修配厂做财务，俊达汽配厂于2013年10月30日从惠州大道283号搬迁至惠城区小金口金罗路95号，改名为鑫俊达汽车修配厂。其于2006年认识杨志华杨某华，其所在的厂一直帮杨志华杨某华维修汽车。2013年5月底的一天，杨志华杨某华开了1辆蓝色的、牌号为粤Ｌ×××××的别克凯越小车来到俊达汽配厂修车，该车辆前挡风玻璃被砸碎，右前门玻璃杯砸碎，右前门还有被砸凹陷痕迹，A柱也有被砸凹陷的痕迹。维修费用共9660元，修好之后一直联系不到杨志华杨某华，该车一直在其厂里放着。
（9）证人杨某的证言：其是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的妻子，2013年5月23日，其从河源老家回到其居住的柏岗房子时，发现有人在其家的墙壁上用红色的喷漆喷着：“此房已押，联系电话多少”，其就告诉杨志华杨某华，问他欠了别人多少钱，杨志华杨某华没有说。在此之前有几名男子道其家中要钱，说杨志华杨某华欠了几十万，不还钱就把房子抵押给他们。
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的供述：其因找杨惠容买香港外围“六合彩”输钱，答应每月还2万，5月23日其还了1万给杨惠容，5月24日，杨惠容叫了朱某生和另外2名男子到其家的住房进行喷漆、毁坏等破坏活动，用喷漆写着此房已押，并写下1个手机号码，号码是杨惠容的。其很生气，就驾驶粤Ｌ×××××号别克车到惠城区小金口柏岗新屋村1麻将馆找杨惠容。到了麻将馆，杨惠容在打麻将，朱某生也在打麻将，其叫杨惠容把喷的字擦干净，杨惠容和其准备出去的时候，朱某生突然抱住其，杨惠容就跑掉了，其就步行回到家中。几分钟后杨惠容打电话给其叫其去麻将馆，其去到后看见路边停了4、5部车，麻将馆外站了二三十人，1个叫杨永龙的男子指着其说我老板你都敢打，其说你老板又怎样，他说要保护老板的安全，杨永龙对旁边的人使了下眼色，上来4名男子抓住其的手，其见状挣开跑到别克车上启动汽车离开，抓住其手的4名男子拿着木方条、朱某生拿着2米长的木方凳砸其的汽车，其汽车的两边车窗玻璃被砸碎，车顶也被砸烂，其开动汽车往右边掉头行驶，加油行驶时感觉压到东西，不知是压到木方凳还是压到人，驾驶车辆到小金口骏达汽车修理厂，下车后发现汽车车窗玻璃已碎掉，车顶被砸坏凹陷进去，右前轮爆胎。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知道驾车离开时将朱某生撞伤了，其记得当时麻将馆处有麻将馆老板娘、林某、朱某生、朱某生的侄子、杨惠容、杨惠容的马仔杨永龙及十几名其不认识的男子在场。其当时将车停在路边，车头是向着村道里面，几个人来打其，其驾车直接开车调头行驶，没有倒车。
辨认笔录及照片签供
（1）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与被害人朱某生相互辨认；证人朱某、肖某、谢某对杨志华杨某华的辨认，杨志华杨某华、朱某生对案发现场的辨认，辨认结果与认定相符。
（2）证人谢某辨认出朱某拿着水管砸对方的车，朱某生拿着板凳参与打架，后来坐在地上哭。
（3）证人黄某对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于2013年5月底开到俊达汽车修配厂维修的1部小车进行辨认，牌号为粤Ｌ×××××。
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5日，通过网上追逃，公安人员在河源市龙川县新翔丰宾馆309房将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抓获归案。
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对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原判决采信的证据已经通过原审庭审逐一询问上诉人及辩护人意见，当庭质证，程序合法；被害人陈述，证人朱某、肖某、谢某、李某、刘某证言，上诉人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残等级鉴定文书，辨认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杨志华杨某华驾车逃离时过失将被害人朱某生撞伤的事实，事实清楚；上诉人撞伤朱某生的行为不是针对第三人，所损害的不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关于调取监控视频的问题，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已出具案发周边无视频取证的情况说明，因此对杨志华杨某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过失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伤残八级，其行为已构成了过失致人重伤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本案被害人朱某生等人持械殴打上诉人、并造成上诉人车辆严重破损的后果，过错较为明显；且杨志华杨某华归案后坦白交代罪行，原审判决在量刑上并未充分体现，导致量刑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刑一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的定罪部分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刑一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志华杨某华的量刑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杨志华杨某华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茂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