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乙。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明，上海德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计伟中，上海德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丙。
委托代理人王杏菊，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甲、宋乙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宋立基与周思兰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宋丙、宋甲、宋乙及宋招光。宋招光于1982年死亡，生前未婚未育。宋立基于2007年2月12日死亡，生前未留遗嘱。周思兰于2013年10月2日死亡。因双方当事人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故宋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继承宋立基、周思兰名下上海市普陀区曹杨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曹杨二村房屋”）；二、诉讼费由宋甲、宋乙承担。
二、曹杨二村房屋原系公房，1995年购买产权，登记于被继承人宋立基一人名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系宋立基与周思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协商确认该房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三、落款日期为“07.4.5”的字条一张，书写有以下内容：“曹杨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给女儿”，落款处有“周思兰”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07年5月15日”的遗嘱一份，载明以下内容：“我周思兰，女，汉族，1931年12月18日出生，住曹杨二村XXX号XXX室，现有曹杨二村XXX号XXX室产权房1套，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现对我名下的财产进行处理：一、是我名下的房屋财产由女儿宋丙全部继承。二、宋丙必须养我老，送我终。三、本遗嘱一式叁份，叁份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四、周思兰执有1份，宋丙执有1份，曹杨法律服务所1份。”该遗嘱落款处有“立遗嘱人：周思兰”、“代书人：夏文松”、“在场人：张明方”字样签名，并注明日期；其中代书人处盖有“上海市普陀区曹杨法律服务所”公章。遗嘱代书人夏文松于2014年7月19日去世。
四、周思兰过世后，由宋丙负责操办丧葬事宜，支出殡仪馆丧葬服务费5，371元、“丧葬一条龙”费用3，149元、墓碑刻字费用700元、骨灰干燥香囊费用80元。周思兰死亡后发放的丧葬补助金由宋丙领取。
五、宋立基名下上海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交易明细显示，截止2007年2月12日，账户余额为75.71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该账户内存款余额不需要在本案中处理。
六、宋立基过世后，周思兰随宋丙共同生活，并将曹杨二村房屋出租。周思兰过世后，曹杨二村房屋租金由宋丙收取，截止2014年6月解除租赁合同，共收取租金12，352元，扣除物业费、水电煤气费等各项支出后，实际收取租金为11，142.4元。
七、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于2002年6月3日出具出院小结，其中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处均有“脑梗塞”的记载。
原审审理中，宋丙提供了三份代书遗嘱中的两份，其中遗嘱内容均为复印形成，经法院向上海市普陀区曹杨法律服务所调查，反馈称夏文松已过世，该遗嘱相关材料在法律服务所并无存档保存，无法提供遗嘱原件。此外，法院应宋丙申请通知遗嘱“在场人”张明方出庭作证，张明方予以拒绝。张明方在法院调查中称，“周思兰是我们居委会辖区的居民，我当时是居委会调解主任，周主动找到我们，说要立遗嘱，要我们作见证”，“周思兰来找我们后，我告诉她可以到法律服务所找律师，她就自己联系了一位法律工作者，当时一起来到居委会，当时周思兰、法律工作者、我，还有其他居委会工作人员都在场”，遗嘱由“周思兰在场说，法律工作者当场写，写完后给周思兰看过”，立遗嘱时“我全程在场”，周思兰“当时身体状况良好，脑子很清楚”，遗嘱上签名“都是本人签的”。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曹杨二村房屋系被继承人宋立基、周思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属两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也均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宋立基、周思兰应分别享有房屋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宋立基过世后，其个人所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宋立基生前未留遗嘱，其死亡后，周思兰作为其配偶、双方当事人作为其子女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其遗产应由上述四人依法继承。
周思兰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及继承宋立基所得的部分，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周思兰有权立遗嘱予以处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即为周思兰生前所立遗嘱是否真实有效。宋丙提供了周思兰生前所立的两份遗嘱，其中一份为周思兰本人自书，另一份为他人代书。针对周思兰的代书遗嘱，法院认为，从遗嘱形式上看，该遗嘱由代书人代书，并由见证人在场见证，虽然见证人在遗嘱上注明为“在场人”，但并不影响其在场见证遗嘱订立过程所发挥的作用；立遗嘱人在注明日期时略有瑕疵，但结合代书人、见证人注明的日期也可断定立遗嘱的时间，故该遗嘱在形式上基本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求。从遗嘱内容来看，该遗嘱文字逻辑清晰，意思表达明确，虽然宋甲、宋乙对周思兰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但依据相关材料，无法确认周思兰在立遗嘱时患有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的疾病，法院对该意见难以采纳，因此该遗嘱内容应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反映。此外，周思兰在订立该代书遗嘱之前，自书有“曹杨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给女儿”的字条，虽然并无遗嘱字样抬头，内容表达也并不明了，但与代书遗嘱的内容基本一致，可互相印证。同时结合周思兰生前与宋丙共同生活的事实，周思兰生前作出房产由宋丙继承的处理决定也符合情理。因此，周思兰所有的曹杨二村房屋产权份额应按照遗嘱由宋丙继承。考虑财产效用原则，房屋可归宋丙所有，并由宋丙支付宋甲、宋乙继承宋立基遗产所得的相应折价款。此外，周思兰去世后，由宋丙收取的曹杨二村房屋出租所得，系两被继承人死亡以后产生的收益，因房屋在两被继承人死亡后已发生继承，故租金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各自继承房屋产权份额的比例予以分配，其中属于宋甲、宋乙的部分应由宋丙支付。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曹杨二村房屋归宋丙所有；二、宋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甲、宋乙房屋折价款各15万元；三、宋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甲、宋乙房屋租金各1，392.8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宋甲、宋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宋丙提供的代书遗嘱无效，理由如下：一、原审中宋丙始终未提交该遗嘱的全部原件；二、该代书遗嘱上没有见证人签名，因此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三、该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和在场人都没有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该代书遗嘱的签名、日期具有重大瑕疵。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
被上诉人宋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继承法规定，公民有立遗嘱处分自身财产的权利，有权通过立遗嘱将其财产指定由任一法定继承人继承，未立遗嘱的或遗嘱中未处分的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周思兰生前立下代书遗嘱，将其名下的曹杨二村房屋份额指定由宋丙一人继承，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存在无效的实质情形，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否认该遗嘱的效力，提出见证人见证不合法，但此并非否定遗嘱效力的理由。被继承人周思兰在丈夫去世后萌生了立遗嘱处分其财产的想法，并在其后通过办理代书遗嘱和到居委会要求居委干部见证遗嘱效力等行为固定了遗嘱的内容，其所思所为合乎当时的处境及其心理状态。上诉人并无证据和理由推翻上述认定，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情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宋甲、宋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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