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练武，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齐，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一震，漳浦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智勇，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利，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刘玉辉，男，漳浦县霞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代练武、陈建齐、江智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漳浦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练武、陈建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一震，上诉人江智勇，被上诉人陈建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一、1986年1月29日，漳浦县古雷镇西林村民委员会（原古雷乡西林村民委员会）与古雷乡西林村牡蛎养殖联合体签订《滩涂地承包合同》，并在漳浦县公证处办理公证合同书，合同约定西林村委会将址于古雷镇西林村大霜岛300亩滩涂地发包给古雷乡西林村牡蛎养殖联合体经营管理。2010年8月26日，古雷镇（乡）西林村牡蛎养殖联合体与陈建利、陈建齐、刘永来签订《滩涂租赁协议书》，养殖联合体将上述滩涂地租赁给陈建利等人经营管理。后刘永来退出合伙体，该滩涂地由陈建利及陈建齐继续经营管理。2010年9月2日，陈建利与陈建齐、陈美英签订了大霜岛围海合同书，合同约定三方组成合伙体共同投资经营东山湾大霜岛滩涂地，建设成养殖基地，并确认陈建齐出资200万、陈美英出资50万，陈建利未出资资金。二、2011年10月12日，陈建利、代练武、陈建齐共同签订《东山湾大霜岛合作围垦协议书》，约定合同三方组成合伙体共同投资经营东山湾大霜岛滩涂地，建设成养殖基地。协议对合伙前三方的投资情况及后期出资进行确认，还约定：盈亏三方以平均比例分配和分担；甲乙丙三方收回各自投资成本后，各占股份三分之一；合作期间所有的事宜需经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如单方或两方未经第三方同意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三、福建省水产研究所分别于2011年11月5日、2011年11月8日对陈建利围海养殖用海项目进行宗海界址绘图和宗海位置绘图。四、2012年5月29日，漳浦县海洋渔业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建利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并处罚款人民币415149元的行政处罚。五、2014年2月18日，代练武与江智勇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址于漳浦县古雷镇东山湾大霜岛的生物水产养殖基地合作养殖海产品，代练武占70%的股份，江智勇占30%的股份等条款。六、2014年7月21日，漳浦县海洋渔业局向陈建利发出罚款催缴通知书；2014年8月13日，漳浦县海洋渔业局向陈建利发出催告书，要求缴交欠缴的罚款290649元及依法加处的罚款。
原判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陈建利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讼争合同是否有效。关于陈建利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原审认为，代练武、陈建齐对陈建利举证的合作围垦协议书无异议，同时也确认陈建利系合伙体股东，即陈建利系《东山湾大霜岛合作围垦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虽然本案讼争合同所指向的海域尚未办理海域使用权证，但本案讼争指向的纷争并非海域使用权，而是合伙体内部的纠纷，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陈建利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适格。关于本案讼争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代练武举证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在签订本案讼争合同之前，已经征得陈建利的同意；按代练武及陈建齐所述，本案讼争合同所指“甲方代练武”占股份70%是指包括陈建利和陈建齐在内的原合伙体，则是对合伙财产权利的一种处分，属于合伙经营中的重大事项，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即便代练武所陈述的其在签订本案讼争合同之前，陈建利口头同意江智勇合作属实，合伙体也应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讨论并表决通过，否则即剥夺了合伙人参与合伙事务的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陈建利作为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有权知悉并参与合伙体重要事项的决策，现其以代练武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自行与江智勇签订股份协议为由，请求确认代练武与江智勇签订的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代练武、江智勇、陈建齐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代练武与江智勇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代练武、江智勇负担。
原审宣判后，代练武、陈建齐、江智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代练武、陈建齐、江智勇上诉称：一、原判认定陈建利在本案合伙体中始终未实际出资，其空股的身份不具有合伙人的法律特征，故其在本案中不具有合伙人的地位，原判认定我方剥夺陈建利的合伙事务参与权违背法律规定。二、即使陈建利是本案合伙体的合伙人，代练武在将江智勇吸收入本案合伙体时，也已经告知陈建利并经其同意，且江智勇已经实际投入资金并在本案合伙体中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其参与使得合伙体的经营情况好转，符合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三、即使协议书的个别条款无效也不必然导致全部条款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建利答辩称：一、原审时上诉人对我方举证的合作围垦协议书没有异议，同时也确认陈建利系合伙体股东，故从法律和事实方面均可以确认我方具备合伙人资格。代练武在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与江智勇签订讼争协议直接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我方与三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围垦协议书。二、上诉人提出我方同意江智勇合伙不符合客观事实，我方是在2014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才得知讼争协议存在。三、三上诉人串通剥夺我方在合伙体中的股份，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故代练武与江智勇签订的协议是全部无效，而不是部分无效。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10年9月2日，陈建利与陈建齐、陈美英签订了大霜岛围海合同书后，陈美英由于资金不足，实际出资不满50万，其实际出资份额由陈建齐、陈建利继受，并由陈建齐、陈建利另行与代练武合作，陈美英不再参与该项目。陈美英的实际出资份额后续再由陈建利、陈建齐与其内部进行处理。二、在2011年10月12日陈建齐、陈建利与代练武签订协议的东山湾大霜岛合作围垦项目中，陈建利未实际出资。
本院认为，2011年10月12日陈建齐、陈建利与代练武签订《东山湾大霜岛合作围垦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在协议书中关于各自收回投资成本后，各占三分之一股份的股份分配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三方合伙关系的成立。同时法律规定并未将实际出资作为合伙的必要条件，且根据代练武在一审提交的支出账目等证据及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在三方合伙后，陈建利已实际在该合伙体中从事管理账目支出等经营活动，故陈建利是本案合伙体的合伙人，三上诉人关于陈建利并未实际出资，不具有合伙人身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结合陈建齐在一审庭审中关于“不是代练武自己占70%，而是合伙体共同占70%”的陈述、陈建齐在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关于“我（陈建齐）是跟代练武一起找江智勇来跟我们合作，大家达到共营目的”的陈述以及代练武、江智勇、陈建齐在上诉状中关于“为本案合伙体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本案合伙体吸收上诉人江智勇为合伙人投入资金和技术，合伙体的经营逐渐好转”的陈述可以认定，代练武与江智勇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实质内容是将江智勇作为合伙人吸收纳入原《东山湾大霜岛合作围垦协议书》确立的代练武、陈建利、陈建齐三方的合伙体中。而入伙属于合伙体经营活动中的重大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在本案中，代练武、陈建齐、江智勇提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江智勇的入伙得到了陈建利的同意，再结合陈建齐在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关于“（陈建利）三番五次的到大霜岛去威胁江智勇，陈建利说他有股份，不让江智勇经营生产”的陈述，上诉人关于江智勇的入伙已经得到了陈建利认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代练武与江智勇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有关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代练武、陈建齐、江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平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代理审判员 黄 兴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游雅君
蒋舒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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