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陈明，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住本市。
辩护人谢向阳、虞莉，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吴鸿章，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住本市。
辩护人潘书鸿、姚逸炯，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5年3月26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吴鸿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代理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及其辩护人虞莉，被告人吴鸿章及其辩护人潘书鸿、姚逸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根据证人林某甲、孙某某、曾某甲、曾某乙、崔某，林某乙、黄某某、何某某、陈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公安机关调取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被告人陈明、吴鸿章的供述等证据指控：
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明先后利用上海晶度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度公司”）、上海宁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往公司”）及上海昊任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任公司”）等单位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9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82，949，894.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税款26，582，463.58元，其间，被告人吴鸿章收受陈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940，505.90元，其中税款1，008，449.3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吴鸿章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明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吴鸿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两名被告人可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
被告人陈明、吴鸿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陈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且陈明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吴鸿章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单位犯罪，且吴鸿章如实供述并有立功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明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金额4%至5%开票费的方式，先后利用晶度公司、宁往公司及昊任公司名义为上海府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府天实业”）等48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96份，价税合计182，949，894.88元，税款26，582，463.58元。其间，被告人吴鸿章明知无锡成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成堂”）、无锡恒信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恒信源”）与宁往公司、昊任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仍收受陈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940，505.90元，税款1，008，449.30元，并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受票单位府天实业等30家公司收受陈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向上海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相应税额20，041，351.71元；无锡成堂等6家单位收受宁往公司、昊任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向安徽、江苏等地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相应的税额2，835，473.41元。
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陈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8月26日，被告人吴鸿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调取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宁往公司、晶度公司、昊任公司、无锡成堂、无锡恒信源等单位的基本情况。
2、证人林某甲、孙某某、曾某甲、曾某乙、崔某、蒋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陈明实际控制宁往公司、晶度公司及昊任公司等三家单位，在此期间，三家单位均无实际业务，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陈明虚开，吴鸿章挂靠无锡成堂及无锡恒信源对外开展业务，自负盈亏，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吴鸿章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陈明为其虚开。
3、证人林某乙、黄某某、何某某、陈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府天实业等单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获得陈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4、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及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陈明通过宁往公司、晶度公司及昊任公司三家单位为府天实业等48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96份，价税合计182，949，894.88元，税款26，582，463.58元；吴鸿章通过无锡成堂及无锡恒信源收受陈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940，505.90元，税款1，008，449.30元，并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5、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明、吴鸿章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6、被告人陈明、吴鸿章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印证一致。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现就控辩双方的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犯罪金额问题。
经查，根据被告人陈明的供述证实，其利用宁往公司、晶度公司及昊任公司等三家单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亿余元；证人林某甲、林某乙、黄某某、何某某、陈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府天实业等单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获得陈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等证据证实，陈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金额。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陈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亿余元的犯罪事实，故陈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陈明犯罪金额有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无锡成堂和无锡恒信源是否系单位犯罪的问题。
经查，根据吴鸿章的供述，其挂靠于无锡成堂和无锡恒信源两家单位开展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其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陈明处获得；另根据证人蒋某的证言，无锡成堂系吴鸿章与崔某两人实际经营，对外均以无锡成堂名义经营，但做账时两人分别结算，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吴鸿章的业务；另根据无锡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明证实，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吴鸿章个人以无锡成堂名义，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获得。综上认为，吴鸿章挂靠于无锡成堂和无锡恒信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获得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体现为单位意志，应当认定其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故吴鸿章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为谋取非法利益，故意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8亿余元，税款2，658万余元，被告人吴鸿章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90余万元，骗取税款100万余元，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鸿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陈明、吴鸿章的辩护人关于对两名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采纳。现无相关证据证实吴鸿章具有立功情节，故对吴鸿章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29年7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吴鸿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24年8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陈明、吴鸿章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夏稷栋
审 判 员 彭卫东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君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