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再终字第27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凡柱。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孟祥龙。
孟凡柱与孟祥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1）高民初字第51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孟凡柱不服，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孟凡柱的再审申请。孟凡柱仍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同年八月十二日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保检民（行）监（2014）130600000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作出（2014）保立一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指令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2014）高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孟凡柱、孟祥龙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凡柱、孟祥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孟凡柱诉称，其于1999年耕种的2.55亩土地是原承包户孟凡才的，该人迁移至北京市长辛店定居，于2001年已转为非农业户口。经村委会决定，同意转发原告承包继续耕种2.55亩土地并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证书”。被告孟祥龙银行账户5.1亩直补款中，包括原告耕种2.55亩土地两年的种粮直补款共计565.03元。因2.55亩土地初始直补登记是前任村干部错误登记到被告孟祥龙名下，至今未能分户直补。经村干部2010年、2011年通知原、被告共同到梁家营信用社分户或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直补款，但被告予以拒绝并将该款据为己有。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侵占的种粮国家直补款565.03元。
原审被告孟祥龙辩称，原告虽耕种2.55亩土地，但其并不是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粮补是政府根据土地经营承包经营权合同按户、按人派发，银行经核对后将直补款打到被告账户上，被告有权领取。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孟凡柱自1999年开始耕种原承包户孟凡才的2.55亩耕地至今，期间该2.55亩土地的种粮直补款由孟祥龙领取。2008年因孟凡才与原告孟凡柱就该2.55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产生纠纷，孟凡才申请高碑店市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就该争议进行仲裁，2008年10月22日，高碑店市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定该2.55亩争议耕地承包经营权人为孟凡才。本案原告孟凡柱不服此裁决，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其为该2.55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009年3月13日，本院判决驳回原告孟凡柱的诉讼请求。2009年4月20日，史家镇村委会出具了“土地经营权证书”一份，其内容为“原土地承包户孟凡才承包土地2.55亩，因户口迁入北京市设区长辛店生活，已转为非农业户口，家中无人，户已消亡。经村商议决定，同意转发农户孟凡柱承包继续耕种2.55亩土地。经营时间，依据国家土地承包再延长30年不变的政策。”2011年5月11日，史家镇村委会为原告孟凡柱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孟祥龙银行账户5.1亩土地种粮直补款中有原告孟凡柱的种粮直补款565.03元。对此被告予以否认。被告提交了2011年11月24日史家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我村孟凡柱所种他人承包土地纠纷，村内出示证明无效。”
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国家给予农户种粮直补款是以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依据。原告孟凡柱主张其所耕种的2.55亩土地的565.03元种粮直补款应归其所有，应首先举证证明其为该2.5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原告提交的2009年4月20日史家镇村委会出具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效力，原告孟凡柱未提出证据证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为其颁发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又未提交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故不能确定其为该2.5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其要求被告支付种粮国家直补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凡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抗诉机关认为，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1）高民初字第51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从本案证据材料证实，孟祥龙不是该土地的承包人，也不具有该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粮食直补款是由于村干部的错登错补造成的，其获得该土地的种粮直补款是没有任何理由的；2009年4月20日史家镇村委会出具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事实上是孟凡柱与史家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在签订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履行过程中无人提出异议，孟凡柱也一直耕种该土地。二、原审法院判决并未具体说明国家发放粮食直补款的政策依据。国务院2004年5月23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明确指出：直接补贴的标准，按照能够补偿粮食生产成本并使农民获得适当收益，有利于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的原则确定；直接补贴的对象是主产区种粮农民。该《意见》并未规定粮食直补款的发放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依据，且国家向种粮户发放粮食直补款的最终目的在于调动农民生产的积极性，保证国家粮食安全，应是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一项专属权利，其补贴对象应是实际种粮农民。孟凡柱自1999年至今一直耕种本案争议的2.55亩土地，孟祥龙占有该土地2010、2011年粮食直补款的行为是不当得利。
高碑店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孟凡柱自1999年至今耕种原承包户孟凡才的2.55亩耕地。孟凡才户籍2001年4月24日迁入北京市。原审被告孟祥龙系孟凡才的侄子。孟凡柱庭审认可其支取了2008、2009年的种粮直接补贴款，之后因孟祥龙到银行挂失，一直未领取。孟祥龙庭审中亦承认，承包地不是其耕种，种粮直接补贴款是其领取了。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55亩耕地自1999年至今由孟凡柱耕种，2010年、2011年种粮国家直接补贴款565.03元，原审被告孟祥龙已领取。根据国务院2004年5月23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规定：直接补贴的标准，按照能够补偿粮食生产成本并使农民获得适当收益，有利于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的原则确定；直接补贴的对象是主产区种粮农民。而原审被告孟祥龙非2.55亩土地的耕种人，其占有该土地2010、2011年粮食直补款的行为，无合法根据，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受损失的原审原告孟凡柱。抗诉机关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申诉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高民初字第515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孟祥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利益人民币565.03元。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孟祥龙负担。
孟凡柱上诉称，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真实，明显偏袒一方，作出继续保护被上诉人“未承包种地”而侵占我“承包种地”应受国家补贴款不当得利的判决。违反国家的法律和粮补政策，不法继续侵害我的合法权益。1、申诉书明确写着申诉请求，应依法返还2011年至2014年直补款1563.62元，再审判决返还2010年、2011年直补款565.03元是保护侵害人不当得利。2、我虽未向土地部门变更登记，未申请颁发土地证书，但不等于我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62条规定，只要按照法律规定形成的土地承包关系依然合法有效，未向承包法颁发证书的应当颁发或补发。所以我与村委会在签订承包合同程序上根本不存在任何瑕疵的说法。3、判决认定“孟凡柱是否具有2.55亩耕地承包经营权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粮补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依据才享有国家补贴与本案有直接关联。
孟祥龙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人是孟凡生。争议的2.55亩土地是被孟凡柱强行霸占强耕，并非其所说承包人转让给他。2、法定承包人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国家应保护合法承包人的权益，发放的农业补助款应当发放给受保护的承包人，孟凡柱对法院判决拒不执行，不该拿国家的补贴为霸占土地的耕种人来买单。
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孟凡柱称：孟凡生、孟凡才1989年分了土地。孟凡才转为北京户口，孟凡生在敬老院。99年村委会把土地给我耕种。孟祥龙没有承包2.55亩土地，也没有耕种该土地。孟凡生5.1亩土地证是2007年5月23号后补的，还没和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孟凡生只承包了2.55亩土地。另2.55亩土地是我的。
上诉人孟祥龙称，孟凡柱土地承包合同不是真实的，孟凡才和孟凡生都没有签字。5.1亩土地是我两个叔叔孟凡才、孟凡生的土地，后来孟凡才转成北京户口。孟凡生以5.1亩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领直补款是孟凡生授权的。
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凡柱原审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侵占原告的种粮国家直补款565.03元（2010年直补款266.68元、2011年直补款298.35元）。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再审基于孟凡柱原审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规定，直接补贴的标准，按照能够补偿粮食生产成本并使农民获得适当收益，有利于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的原则确定；直接补贴对象是主产区种粮农民。该《意见》并未规定粮食直补款的发放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依据，且国家向种粮户发放粮食直补款的最终目的在于调动农民生产的积极性，保证国家粮食安全，应是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一项专属权利，其补贴对象应是实际种粮农民”。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再审根据《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的规定，认定孟凡柱为实际种粮农民，其出示的是否具有该2.55亩耕地承包经营权内容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孟祥龙未作为争议土地的实际耕种人，而占有该土地2010、2011年粮食直补款的行为，无合法根据，原审法院确认其系不当得利，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二上诉人上诉，维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孟凡柱、孟祥龙各自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发
代理审判员 郑 东
代理审判员 龚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艳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