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81刑初5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男，住址吉林省公主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2，男，住址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告人赵晓涛，绰号二涛，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11月26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涉嫌危险驾驶、故意杀人，于2017年6月19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检刑检公诉刑诉〔2017〕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晓涛犯危险驾驶罪、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洁、书记员郭和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秦某2、被告人赵晓涛及其辩护人田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9日零时许，被告人赵晓涛与安某某（别名安某某）及秦某2在秦某2开的公主岭市八屋镇香河火锅烧烤饭店吃饭，与秦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赵晓涛酒后驾驶一辆车牌为吉******号灰色捷达车，由香河火锅烧烤饭店门口前沿八杨路向南行驶停车，赵晓涛将车牌卸下，掉头行驶至饭店门前并扬言要撞死人，后撞到秦某2�部，秦某2的两部手机被撞坏，安某某赶到现场将赵晓涛劝走，后秦某1闻讯赶来，此时赵晓涛又驾车回到现场并谩骂，倒车时撞坏秦某1的吉******号宝莱轿车，随即连续多次驾车撞向安某某、秦某1及秦某2，将秦某1撞倒在地，将安某某夹在电线杆旁，后赵晓涛驾车离开现场。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到现场后，赵晓涛驾车回到现场。经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晓涛静脉血进行乙醇含量检测，其检结果为：赵晓涛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86.99mg/100ml。经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秦某1头部及肢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公主岭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秦某1的吉******号宝莱轿车、秦某2的两部手机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394元。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涉案人员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人田某的证言、被害人秦某1、秦某2、安某某的陈述，被告人赵晓涛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晓涛醉酒状态下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之规定；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以驾车的方式撞击他人，致使一人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开庭审理中，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被害人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也没想杀人。辩护人田耕的意见：被告人赵晓涛案发后给警察打电话，应该构成自首。另�赵晓涛认罪、悔罪，愿意赔偿且本案被害人亦有一定过错，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赵晓涛的刑事责任，并对其从重处罚。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2诉称，1、请求赔偿两部手机13000元。2、赔偿停业损失80000元。3、赔偿医疗费1500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零时许，被告人赵晓涛与安某某（别名安某某）及秦某2在秦某2开的公主岭市八屋镇香河火锅烧烤饭店吃饭，与秦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赵晓涛酒后驾驶一辆车牌为吉******号灰色捷达车，由香河火锅烧烤饭店门口前沿八杨路向南行驶停车，赵晓涛将车牌卸下，掉头行驶至饭店门前并扬言要�死人，后撞到秦某2腰部，秦某2的两部手机被撞坏，安某某赶到现场将赵晓涛劝走，后秦某1闻讯赶来，此时赵晓涛又驾车回到现场并谩骂，倒车时撞坏秦某1的吉******号宝莱轿车，随即连续多次驾车撞向安某某、秦某1及秦某2，将秦某1撞倒在地，将安某某夹在电线杆旁，后赵晓涛驾车离开现场。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到现场后，赵晓涛驾车回到现场。经鉴定，赵晓涛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86.99mg/100ml；伤者秦某1头部及肢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秦某1的吉******号宝莱轿车、秦某2的两部手机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394元。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赵晓涛的自然情况。
2、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19�1时许，八屋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八屋镇八杨路道口香河火锅烧烤饭店门前有人开车撞人，八屋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赵晓涛一身酒气，后将赵晓涛带至公安机关。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赵晓涛有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涉案银灰色捷达轿车被扣押的情况。
5、门诊病历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秦某1受伤去八屋镇卫生院就诊的情况。
6、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赵晓涛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11月26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7、光盘，证明现场监控录像的情况。
8、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从送检的赵晓涛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86.99毫克/100毫升。
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前保险杠价格660元，雾灯价格134元，VIVO手机价格1000元，OPPO手机价格600元。
10、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伤者秦某1头部及肢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2、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8日22时许，其和二涛去公主岭市八屋镇八扬路口东侧香河火锅饭店喝酒。我们喝了一会，看见饭店老板秦某2没什么事，其就叫秦某2坐我们桌喝点酒。其跟秦某2之前就认识，我们三个喝酒时，秦某2和二涛他俩就说自己办事好使，跟吹牛似的，后来他俩就吵吵起来了。其把秦某2推屋里去了。然后，其就跟着二涛劝他回家。他哼哈答应就上车开车往八杨路口走了，后来又回来了。二涛回来跟其说：“大哥我车上的铁锹呢？”其说：“啥时候看见你的铁锹了，你赶紧回家得了”二涛就在外面骂，秦某1急了，要奔二涛去，其就拽着秦某1，我俩就撕巴路中间了。这时候，二涛开车就上来撞其和秦某1，秦某1被撞飞了，其被撞到电线杆子上。这时也不知道谁扔的啤酒瓶子砸的二涛的车，二涛就继续撞秦某1，秦某1从地上爬起来就躲，二涛开车撞了秦某1他们得有二三次，后期就没有撞到他们。之后，二涛开车就往北走了。后来，警察来了，就把二涛带走了。其看见赵晓涛开车画着圈追秦某2，撞没撞到，其没看见。当时车速挺快的，车离我们没多远，起车的功夫就到我们跟前了。
13、证人�某的证言，2017年6月18日晚上十点多，安某某领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来其家饭店吃饭喝酒，他们喝了一会儿，让秦某2坐那喝点，他们喝到快12点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喝多了和秦某2吵吵起来了，安某某就拉仗，把秦某2推屋里去了，他们出去了。过一会儿，其听见警报声，之后看见车灯亮，其就看见秦某2趴在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开的银灰色捷达车上。后来，秦某2进屋了，其就报警了，报完警后，其给秦某1打电话，秦某1到现场后，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又开车回来了直接停在其家饭店门口。秦某1说那个男子要干啥，那个人说要整死你，说完话，这个男子就调头来个急转弯，开车要撞秦某2，秦某2躲过去了，他往后倒车就撞秦某1的宝来轿车上了。他又开车撞秦某1，当时秦某1被撞倒在地上了，安某某被夹在电线杆上了。这个男子还往后倒车，又撞秦某1他们。他来回撞了四五次左右，撞完就开车跑了。等警察到现场以后，不知道啥原因，这个男子又回来了，之后就被警察带走了。
14、被害人秦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6月19日1时许，其兄弟秦某2的媳妇给其打电话说：“大哥，秦某2跟人吵吵起来了”。其就开车到秦某2开的饭店了。其到那之后，人都走了。过一会，安某某就来了跟其说：“大哥，他们都喝多了，拉倒吧”过一会一个银灰色捷达车就开到饭店门前了。安某某让他回去，这个男的就开车走了。其和安某某往饭店里走，这个男的开车调头就回来了，他说了句：“能咋的”，就开车奔我们来了。第一次没撞到其，这个男的往后倒车，就撞到其车上了。他接着开车撞其，把其撞倒在地上了。他一共开车撞了其三四次。他开�撞其的时候，秦某2拿啤酒瓶子砸那个男的开的车。后来，那个男的开车往北走了。之后，秦某2媳妇打电话报警了，等警察来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开车那个男的又回来了。其头部、胳膊、腰、腿都受伤了，安某某左胳膊出血了。
15、被害人秦某2的陈述，证明2017年6月18日晚上十点多，安某某领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来其家饭店吃饭喝酒，他们喝了一会儿，让其坐那喝点，他们喝到快12点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喝多了和其吵吵起来了，安某某就拉仗，把其推屋里去了，他们出去了。过一会儿，其出去看看牌匾灯啥的。这时，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开着捷达车又回来了，他开着车窗，打着警报说：“今天我就整开车撞死你，整死你”。之后，他开车就奔其来了。他的车前面撞到其左侧腰部了。其就赶紧跑屋里去了，其对象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后就给秦某1打电话。我哥来之后，我们就出门到我家饭店门前，其跟他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安某某也劝我们，拉倒得了。这时，那个戴眼镜的男的还骂人，然后开车撞我们，我们躲开了，他就往后倒车，把秦某1的车撞坏了。这个男的又开车撞向我们，其躲开了，他把秦某1撞了，把安某某撞电线杆上了。之后，他开车就往北走了。警察来了之后，那个男的又开车回来了。其左侧腰部挺疼的，秦某1头部、胳膊、腿都被撞出血了，安某某左胳膊被撞出血了。
16、被告人赵晓涛的供述，证明2017年6月19日零时许，其和安某某去公主岭市八屋镇八杨路口道东的一个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那家饭店的老板喝多了就坐在我们桌了。安某某、饭店老板和其在唠嗑的过程中发生了争吵，饭店老板起来要打其，让安某某给推屋里去了。之后，饭店老板把秦某1找来把其车砸了，砸其车，其往后倒车的时候撞到他的车上了。然后，其往前走，去饭店的北面报的警，报警的时候，其跟警察说我的车在八扬路口被人砸了。其报完警后回到现场，饭店老板和老板娘还有秦某1，他们三个还砸其车，他们砸其车，其车撞电线杆上了。其印象中没有撞到人。
本院就控辩双方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控辩意见经审查后认为：
关于被告人赵晓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经查，2017年6月19日零时许，被告人赵晓涛酒后与秦某2发生争吵，在安某某等人劝阻未果的情况下，数次开车将秦某1、安某某撞伤，将秦某2的两部手机撞坏。以上事实有被害人秦某1、安某某、秦某2的陈�，证人田某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与公诉机关在对案件的定性上意见不一致。被告人赵晓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认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从被告人作案的时间是晚上十二时许,地点在被害人家的饭店门口,被告人采用了开车的方式撞伤两名被害人,且证人安某某证明当时车速比较快,因该证人与被告人和被害人均没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且根据本案的其他证人证言亦能证明这一点。即使被告人赵晓涛或许并未想直接致人死亡，但根据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汽车，以及当时的车速和连续数次开车向被害人撞击，可以推断出被告人此时的主观心态即使没有直接故意亦是间接故意，对危害后果持放任、听之任之的态度。综上，被告人赵晓涛开车撞击被害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合理，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赵晓涛危险驾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秦某1出生于1982年1月15日，因本案受轻微伤，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车损鉴定价格794元。另一被害人秦某2出生于1982年1月15日，因本案致使其两部手机损坏，鉴定价格1600元。
本院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诉辩理由后认为（一）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停业损失的问题
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只能是直接经济损失，不包括间接的经济损失。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的问题
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数额，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为79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2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6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晓涛醉酒状态下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赵晓涛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至少采取放任的态度，并以驾车的方式撞击他人，致使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晓涛犯危险驾驶罪、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赵晓涛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危险驾驶罪）、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十四条（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未遂）、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晓涛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1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赵晓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79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6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孙美玉
人民陪审员 张晓飞
人民陪审员 张常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钰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