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兰，女，1989年5月26日，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炳煌（系上诉人之夫），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
法定代表人吴志诚，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增鸣、张海卿，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素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4日，原告陈素兰为了治疗其左大腿大面积胎记，前往被告处激光美容中心治疗，双方签订了《术前告之暨知情同意书》。2012年1月7日，原告在被告处接受第二次治疗。2012年3月25日，原告在被告处接受第三次治疗，此次治疗出现水泡等皮肤改变，原告多次咨询被告处医生，因被告未给予原告耐心说明、答复，引起纠纷。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鉴定人陈素兰的损害情况较之原发的皮肤斑疹已有一定好转。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本案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但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因沟通不足，使原告对被告产生了不信任，影响了后续治疗，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的各项主张，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医疗机构收费票据2张，金额合计20664元，该费用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他费用系将来修复胎记所需的预期费用，因该主张的费用未实际产生，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0元，即按照福建省统计局颁布的误工费标准计算，原告自2012年4月份因治疗失败辞职回三明，没有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原告在被告处第三次治疗后发生水泡现象需治疗，影响正常工作，因此原告误工费参照福建省统计局颁布的误工费标准，误工时间按60天计算，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123.2元／天×60天）=7392元。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从三明到被告处治疗复查共4次，由其配偶陪护，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4天×2人）=240元。4、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治疗产生了必要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5、原告主张住宿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了该项费用，故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6、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3296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费用共计3329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他各项损失合计为30296元，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为（3000元＋（30296元×30%）］=12088.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素兰支付赔偿金12088.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4000元，被告负担1800元。司法鉴定费800元，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负担300元（该鉴定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支付）。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素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素兰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因被告未给予原告耐心说明、答复，引起纠纷，是错误的。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医方在给上诉人治疗过程中产生了显而易见的人身损害，次要原因则是医方的冷漠和推卸、逃避责任，对上诉人反映的疼痛未给予足够重视、激光治疗结束后未积极实施有效的敷冰工作、未给予足够的医嘱告知起泡后应该如何处理等。二、上诉人在质证时指出了鉴定依据选择不当、鉴定存在重大缺项、鉴定内容自相矛盾、鉴定方法存在缺陷等问题，存在虚假鉴定、受人为干扰嫌疑，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既未补充鉴定又未重新鉴定，而是直接判决，程序不合法。三、在本案鉴定结论存在上述缺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靠鉴定结论认定医方无过错，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要求医方提供所有照片用于鉴定，但医方未提交病变照片，属于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且医方提供的病历前后3次治疗参数一模一样，表明该病历并非真实病历，为伪造或篡改过的病历，依法可直接推定医方存在过错。四、原审法院以诊疗过程中“沟通不足”认定医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70%赔偿责任未说明理由直接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医方应承担100%的责任。如前所述，本案可推定医方存在过错，医方的行为是导致上诉人受到人身损害的唯一原因，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真有上诉人原因导致治疗中断，也是事后行为，并不影响医方对上诉人造成损害的事实。五、原审法院漏判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计算有误。1、上诉人在跟医方协商时，医方已提出愿意赔偿3万元，而原判仅支持1.2万余元的赔偿。2、上诉人有事实和证据可估算未来的预期治疗费为18万元，原判未支持，系漏判。3、原判认定误工时间为60天，而上诉人因治疗病变打击太大便辞掉了工作，至今已过2年多，误工时间计算365天比较合理，误工费应为123.2元／天×365天=44968元。4、原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明显偏低，应以100元／人·天计算，计算天数定为4天也明显偏少，应以24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人·天×2人×24天=4800元。5、交通费应为300元／次×19次=5700元。6、住宿费应为250元／人·天×2人×19天=9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23.2元／天×365天=44968元。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医疗费200000元、误工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968元，共计人民币294268元；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区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上诉称：一、第三次治疗后，被上诉人由于对医疗过程、医疗现象的不了解、不信任而放弃后续治疗完全是其自身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却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鉴定意见已明确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不仅不存在过错，还使得被上诉人的皮肤较手术前更好。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接受治疗之前就已明确告知治疗的过程以及治疗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的相关情况，并将《术前告知之暨知情同意书》交付原告签字确认，其中第三条明确告知：治疗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红肿、青紫、皮肤出血、水泡等现象。在第三次治疗后，上诉人曾不断耐心地对水泡现象进行讲解，劝导被上诉人应继续治疗以达到手术目的，但在多次沟通后，被上诉人最终决定不再进行后续治疗，并开始向上诉人索赔。3、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沟通不足，进而导致被上诉人产生不信任，过于片面、牵强。4、被上诉人未遵从医嘱，主动放弃后续治疗，应对其自身选择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区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针对陈素兰的上诉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激光治疗后水泡是正常现象，知情同意书均有告知陈素兰。2、鉴定机构是双方选定的，鉴定人员有相关资质，作出的结论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原审法院未采纳陈素兰的重新鉴定申请是正确的。3、陈素兰及一审法院均不是医疗机构和医疗人员，本案焦点是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由专业机构结合专业认定总院没有过错，鉴定结论也没有问题。4、我方也认为原判在责任划分上是错误的，既然鉴定结论认定总院不存在过错，且治疗过程还导致陈素兰的病情有好转，原判以沟通不足为理由认定总院承担30%的责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5、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得出的，是没有问题的。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素兰针对中国人民解放区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上诉答辩称：1、不管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只要损害是由医院引起的，医院就应承担责任，因此鉴定书所下过错与否的结论，对于责任判定及划分没有实际意义。2、医患双方是否存在“沟通不足”并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以“沟通不足”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是错误的。3、医方认为《术前告之暨知情同意书》事先告知存在起泡可能，但导致本案医疗纠纷的主要原因并非医疗过程中的起泡，而是起泡过后没有自行结痂脱落而愈。4、起泡后，陈素兰选择信任医生的话认为起泡是正常的，会随时间恢复正常，医方并未耐心讲解水泡现象。5、直到目前，陈素兰还是一心想接受医方的修复治疗，不存在总院所说的放弃治疗的情况。6、陈素兰系出于对总院的信任而就医的，也是本着信任的态度一直听信医方的说法，直到并非如医方所说的恢复正常才要求医方给个说法。综上，请求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随一审案件移送本院。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素兰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与何助理的通话清单，证明与何助理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与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形成证据链。证据二、与行健鉴定所白所长的通话录音，证明鉴定人员白中立（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逻辑诡异，让人无法理解，鉴定受人为干扰嫌疑。证据三、与行健鉴定所白所长通话清单，证明与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白中立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与电话录音形成证据链。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陈素兰一方提交的通话清单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也无法证明与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形成证据链。证据二，录音是陈素兰一方自行整理的，也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话清单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陈素兰提供的证据一、三通话清单，没有相关单位盖章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录音证据的录音内容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对象，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素兰的申请，经过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司法鉴定的委托程序与鉴定程序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鉴定人陈素兰的损害情况较之原发的皮肤斑疹已有一定好转。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素兰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但医院在对患者陈素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沟通不足，使陈素兰对医院产生了不信任，影响了后续治疗，故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已臻合理。上诉人陈素兰主张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素兰主张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应承担将来的预期医疗费18万元，由于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上诉人陈素兰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素兰的实际情况，确定其误工天数为6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素兰主张误工天数以365天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确定上诉人陈素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上诉人陈素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素兰主张住宿费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已臻合理。上诉人主张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素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陈素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