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行再20号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闵志祥，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丹棱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丹棱镇大雅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男，丹棱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交远，男，丹棱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原审上诉人闵志祥与原审被上诉人丹棱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眉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闵志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川行监字第115号行政裁定，驳回闵志祥的再审申请。闵志祥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2017年7月14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7]51000000168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行抗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闵志祥、被申请人丹棱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刘交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18日，闵志祥向丹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丹棱县公安局对闵志祥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二、丹棱县公安局赔偿闵志祥限制其人身自由赔偿金1276.45元；三、丹棱县公安局在丹棱电视台、《眉山日报》上为闵志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四、丹棱县公安局支付闵志祥交通费、误工费约2000元，以上赔偿金额共计33276.45元。闵志祥起诉后又于2014年5月8日向法院书面提出变更、补充诉讼请求：一、将丹棱县公安局支付闵志祥交通费、误工费约2000元变更为5000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3万元变更为l5万元；三、由丹棱县公安局支付闵志祥通讯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闵志祥和前妻张利华到中共××县委××委员会（以下××县××）找领导问询重新调查处理张利华反映其被退休、公务员身份未过渡一事。当时闵志祥及其前妻张利华急于要见领导，丹棱县政法委办公室工作人员解释领导正在开会。保安骆某称：“你们到底楼接待室坐一会，等领导开完会后，再下来接待你们。”但是张利华和闵志祥不同意，称：“我就不下去，我就要在这里等”，并要强行进入领导办公室。在骆某继续劝导过程中，闵志祥认为骆某要拖扯张利华，便上前用拳头打在骆某的左边肩膀上，张利华也抓扯骆某，打伤骆某的面部，并用脚踢骆某的裆部。随后，张利华在下楼的过程中，在三楼到二楼拐角处倒在地上。当天上午，丹棱县公安局接到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周某报案称：丹棱县政法委办公区内发生闹事，请求出警处置。丹棱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派员出警现场，并口头传唤闵志祥、张利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丹棱县公安局经询问当事人和调查相关证人后，告知了闵志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听取了闵志祥的陈述和申辩,并依法作出了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闵志祥处以行政拘留5日。2014年1月18日，丹棱县公安局将闵志祥送往丹棱县拘留所执行拘留。闵志祥不服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4年1月27日向眉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眉山市公安局受理此案后，经复查决定：维持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闵志祥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闵志祥要求撤销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闵志祥关于要求丹棱县公安局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61276.45元，并在丹棱电视台、《眉山日报》上为闵志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闵志祥负担。闵志祥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判令丹棱县公安局在《眉山日报》、丹棱电视台为闵志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闵志祥人身自由赔偿金1823.5元、被拘留入所时衣服损坏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支付闵志祥行政复议和诉讼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合计12000元，共计215023.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上午，闵志祥和前妻张利华到丹棱县政法委找领导询问重新调查处理张利华反映其被退休、公务员身份未过渡一事，到丹棱县政法委领导办公所在的三楼后，因其要找的领导正在开会，工作人员让其先到底楼中共丹棱县委群众工作部（以下简称群工部）信访接待室等，被闵志祥、张利华拒绝，该工作人员遂叫保安骆某过去把张利华劝到信访接待室，骆某在劝说张利华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因张利华声音较大，有三位在二楼办公室工作的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遂赶往三楼查看情况，看见闵志祥、张利华二人正强行进入办公室，骆某予以阻止并准备将张利华带下楼时，闵志祥认为骆某要拖扯张利华，遂冲上去用拳头击打骆某肩部并与骆某发生抓扯，被在场的工作人员制止。丹棱县公安局接到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周某当日上午10：05分的报案后，经受案审批并立即派员出警现场，制作了现场笔录，口头传唤闵志祥于上午10：20分到该局丹棱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向其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在询问笔录上载明了口头传唤经过及询问人员出示工作证件，以及对事件经过进行了询问的相关情况，闵志祥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当日，丹棱县公安局还制作了现场笔录，对当事人骆某及事发时在场的三位证人及事发后到场的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证人向某的民警陈述了自己看见的事件经过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丹棱县公安局还对骆某身体部位是否有被人殴打过的伤痕进行了检查，确认其面部有伤痕，其他部位无明显伤痕。以上笔录办案民警均在上面签署姓名。丹棱县公安局经询问当事人和调查相关证人后，于同日19:30分向闵志祥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听取了闵志祥的陈述和申辩，闵志祥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当日丹棱县公安局还向丹棱县政法委出具了《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调取1月17日8时至10:30分丹棱县政法委三楼的视频监控资料。同日丹棱县政法委回复，该处未安装视频监控。2014年1月17日丹棱县公安局作出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4年1月17日9时许，闵志祥到丹棱县信访局信访，在信访过程中不听工作人员骆某安排和劝阻，用拳头击打骆某肩部等部位。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闵志祥的陈述和申辩，受害人骆某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闵志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该决定书同时还告知了违法行为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2014年1月18日丹棱县公安局向闵志祥送达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将闵志祥送往丹棱县拘留所执行拘留，期限为2014年1月19日至1月23日。同日，丹棱县公安局向闵志祥之女告知了闵志祥被拘留的情况。闵志祥不服丹棱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4年1月27日向眉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眉山市公安局受理此案后，经复议，维持了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诉讼中，闵志祥主张自己被拘留的期限从2014年1月17日至1月23日，实际为7天，按每天182.35元计算，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127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行政复议及诉讼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通讯费5000元，但诉讼中闵志祥未提供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等损失的证据，丹棱县公安局也对闵志祥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一审诉讼中丹棱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询问当事人及证人笔录、现场笔录、检查笔录、闵志祥的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一审庭审笔录等为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丹棱县公安局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闵志祥在一审中主张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丹棱县公安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其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主体适格。本案中，丹棱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进行了受案审批并及时派员出警，同时依照法定程序传唤了当事人对其进行询问，对证人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依法告知了闵志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听取了闵志祥的陈述和申辩后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给闵志祥，以及此后将闵志祥送至丹棱县拘留所执行，向闵志祥的女儿送达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的办案程序合法。根据丹棱县公安局对治安案件当事人及案件发生时在场人的询问、调查笔录，足以证实闵志祥与张利华在上访过程中因张利华与骆某发生争执，闵志祥与张利华在强行××县××领导办公室被骆某予以阻止并准备将张利华带下楼时，闵志祥认为骆某要拖扯张利华，遂冲上去用拳头击打骆某肩部并与骆某发生抓扯的事实。闵志祥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殴打他人的行为，闵志祥主张自己未殴打骆某的陈述和申辩，与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不符，故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闵志祥主张部分证人事发时不在现场，部分证人证言内容不实，证人与证人之间，证人与当事人骆某的说法相互冲突，相互矛盾的理由，因各证人到事件发生现场的时间，在现场的位置、角度不同，虽对自己所见事件经过的描述在个别细节方面有所不同，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闵志祥主张办案民警签名造假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闵志祥主张骆某系丹棱县政法委、群工部工作人员，部分证人与骆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因骆某系群工部保安，虽与部分证人系同事，但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丹棱县公安局也非仅以个别证人的证言认定本案事实，故闵志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闵志祥主张丹棱县公安局办案程序严重违法，未经依法传唤闵志祥，笔录时间造假，检查笔录无证人签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八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理由，与相应的笔录中载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闵志祥主张丹棱县公安局在对闵志祥处罚前没有向闵志祥出示医院对骆某的书面诊断证明，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规定的上诉理由，因丹棱县公安局是以闵志祥有殴打他人的行为而对闵志祥作出的处罚，不是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而对闵志祥作出的处罚，因此，只要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闵志祥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即构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只有人身伤害案件才要求按《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进行伤情鉴定，故闵志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闵志祥主张丹棱县公安局滥用职权，执法不公，故意拖延办案时间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丹棱县公安局于2014年1月17日上午l0:05分接到报案后派员到达现场，10:20分传唤闵志祥进行询问，并对案件另一当事人及证人进行询问调查，19:30分向闵志祥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后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时间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规定，故闵志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涉案治安行政处罚行为作出时仍然有效的《公安部关于治安拘留时间如何计算问题的批复》关于“执行治安拘留的时间应当自被裁决治安拘留的人入拘留所的时间开始计算；治安拘留的期限是以日为单位计算的，执行治安拘留的时间也应当以日为单位计算，入所当日不计算在内，执行到第二日即为1日”的规定，本案中闵志祥于2014年1月18日收到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日被送到丹棱县拘留所，从1月19日计算到l月23日为五日，符合规定，没有超期拘留。故闵志祥主张丹棱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判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对闵志祥主张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应在其一审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查，故对闵志祥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因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前提条件为：首先，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中，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即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其次，给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后果；第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中的违法行为与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上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丹棱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对闵志祥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侵犯，且闵志祥主张的财产损失未提供证据，故闵志祥的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上述规定。综上所述，闵志祥请求撤销丹棱县公安局2014年1月17日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闵志祥请求丹棱县公安局行政赔偿的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闵志祥负担。闵志祥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川行监字第11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闵志祥的再审申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虽然丹棱县公安局为证明其对闵志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了18份证据，但这l8份证据中能直接证明事发时具体情况的证据只有6份证人证言，即证人周某、饶某、商某、曾某、杨某、丁某六人的证言。这六名证人均是丹棱县政法委和群工部的工作人员，而丹棱县政法委和群工部在同一栋办公楼合署办公。对于骆某是隶属于丹棱县政法委还是群工部的问题，六名证人说法不一，但能确定的是，骆某系在该办公楼从事安保工作。也就是说，六位证人与骆某均系长期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应属于前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有“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闵志祥、张利华与骆某互相指证称对方殴打了自己，六位证人均在证言中称闵志祥、张利华殴打了骆某，骆某没有殴打闵志祥、张利华。由于六位证人与骆某有密切关系，他们所作的对骆某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在丹棱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中，除了这六份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可以直接证明闵志祥、张利华有殴打骆某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终审判决认定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明显不当。闵志祥主张，六名证人与骆某是同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的申请监督理由成立。闵志祥申诉称，一、丹棱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当事人骆某长期在丹棱县政法委和丹棱县信访局与证人周某、饶某、商某、曾某、杨某、丁某一起工作，系同事，具有密切关系。上述证人所作的对骆某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并无其他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闵志祥有殴打骆某的行为。二、严重违反法定办案程序。1.丹棱县公安局在对闵志祥处罚前没有将医院对骆某的诊断证明告诉闵志祥，严重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三款“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依据的，应当将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的法定程序。2.丹棱县公安局在事实不清且没有对骆某所谓伤情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对闵志祥作出处罚决定，严重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人身伤害案件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一）受伤程度较重，可能构成轻伤以上伤害程度的；（二）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三）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对伤害程度有争议的”规定。3.办案民警签名造假。丹棱县公安局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所有询问笔录、检查笔录和工作笔录中除民警宋鸿翔、康祥、秦飞、彭川林、徐银隆签名外，其余民警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证人周某与饶某的询问笔录内容高度雷同造假，民警签名造假。秦飞并未询问过闵志祥，但却在询问闵志祥的笔录中签名。此外，一审时丹棱县公安局已承认工作笔录中文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上述调查取证严重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在调查取证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和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上签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六）经一方当事人或者他人改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材料……”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丹棱县公安局有监控录像但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骆某的身体检查笔录中没有见证人签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八条“检查的情况应当制作检查笔录，由检查人、被检查人和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之规定。现场笔录时间及内容造假，现场笔录中记载的内容是闵志祥、张利华殴打骆某致其受伤，而询问笔录中传唤理由是涉嫌扰乱单位秩序，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闵志祥的处罚理由是殴打他人。现场笔录的时间既然在询问笔录之前，那么询问笔录中传唤理由也应当是殴打他人，故证据前后矛盾，而且现场笔录没有闵志祥、张利华的签名，证明该现场笔录是事后补办。4.非法传唤。丹棱县公安局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出警视频不能证明其出示了传唤证或口头传唤，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三、滥用职权。丹棱县公安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四条规定，对闵志祥（视力二级残疾即盲人）处以法定幅度内最高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修订前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滥用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及丹棱县公安局丹公(丹)行罚决字〔2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二、丹棱县公安局赔偿闵志祥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242.30元／天×7天，计1696.1O元，2014年1月17日已限制闵志祥人身自由，未折抵拘留时间，应赔偿人民币242.30元／天×3天，计726.9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423元；三、被拘留入所时衣服损坏费1200元；四、丹棱县公安局支付闵志祥因诉讼所产生的交通费、通讯费、材料费等，共计人民币2万元；五、丹棱县公安局支付闵志祥因诉讼导致所经营的洗车场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年×4年，共计人民币48万元；六、丹棱县公安局在丹棱电视台、《眉山日报》上给闵志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万元。以上赔偿金总计人民币1003623元；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将作伪证、违法办案、枉法判案人员违纪违法的有关材料移送纪检监察和检察机关。丹棱县公安局辩称，六位证人不属司法解释中所述的与骆某有“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原一、二审判决也并非仅以六位证人的证言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所有笔录均系办案民警亲笔签名，没有伪造及代签的事实。现场笔录客观真实，因张利华、闵志祥拒绝在现场笔录中签名，才由见证人签名。骆某的人身检查笔录与丹棱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说明书客观真实，且按《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实施殴打行为的违法行为人予以行政拘留，并不需要将医院的诊断证明书面告知违法行为人，也不需要对被侵害人的伤情作出鉴定。此外，丹棱县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传唤程序合法，并依法履行了相关告知程序。调取视频资料的工作记录虽不是办案民警文素本人签名，但该记录不是作为证明闵志祥殴打他人的证据，而是辅助说明公安机关为查明案情认真开展了此项工作，所以工作记录中文素的签名不实并不会直接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故丹棱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在本辖区依法行使治安管理职权和职责，对闵志祥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闵志祥的申诉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所主张的事实与案件真相不符。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和闵志祥的申诉请求。经再审查明,本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诉讼中闵志祥要求调取丹棱县政法委、丹棱县信访局及丹棱县公安局丹棱派出所的监控录像和视频，经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单位均证实监控录像和视频资料的保存时间只有15天。本院再审审理中闵志祥再次提出上述请求，同时要求对询问笔录中办案民警的签名是否属办案民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要求办案民警及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再审庭审中，丹棱县公安局徐银隆、宋鸿翔、秦飞、文素、李威、骆珏江、鲁清、周俊、彭川林及丹棱县公安局丹棱派出所康祥出庭作证，证明询问笔录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商某、周某、曾某及丹棱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丁某（案发时系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丹棱县杨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饶某（案发时系群工部工作人员）、杨某（案发时系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后其向公安机关所陈述的内容属实。还查明，丹棱县公安局对骆某的检查笔录仅有检查人、被检查人签名，无见证人签名。丹棱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说明书对骆某的扼要病情及诊断内容为：1.轻微脑伤；2.头面部软组织伤；3.阴茎挫伤，并建议住院观察治疗。此外，调取视频资料的工作记录并非文素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是否违法及闵志祥主张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丹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因证人周某、饶某、商某、曾某、杨某、丁某与骆某有密切关系，且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经查，该六位证人中，除饶某原系群工部工作人员与骆某系同事关系外，其余五人在案发时均系丹棱县政法委工作人员，与骆某不是同事关系，因此，本案的证人不属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与一方当事人有“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且本案还有对骆某的受伤情况进行检查的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丹棱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说明书等证据与六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原一、二审法院并未单独以证人证言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检察机关及闵志祥就此认为六名证人与骆某存在“其他密切关系”，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注意到，因各证人到事件发生现场的时间及在现场的位置、角度不同，其对自己所见事件经过的描述在个别细节方面虽略有不同，但不能因此否定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且本院再审审理中，各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其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属实，相关办案民警亦出庭作证，证明询问笔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中，闵志祥的询问笔录系民警秦飞、彭川林本人亲笔签名，笔录制作完毕之后亦交由当事人闵志祥阅读，闵志祥在笔录尾页还签署了“以上笔录我看过，情况属实”的意见。此外，本案中闵志祥亦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丹棱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笔录造假，因此不存在以上笔录内容造假及笔录签名造假的问题,故闵志祥就此提出的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闵志祥要求对办案民警签名进行鉴定的问题，因相关办案民警均出庭证明询问笔录属本人签名，且闵志祥对询问笔录内容也签署“以上笔录我看过，情况属实”的意见，故本院认为对办案民警签名进行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闵志祥要求调取监控录像及视频的问题，因一审审理中人民法院已依法调取，但因监控录像和视频资料的保存时间已过，人民法院已无法调取。针对闵志祥认为丹棱县公安局在办案中其他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受害人骆某的人身检查由两名检查民警开展检查，有被检查人的签字捺印，足以说明检查笔录的真实性，即使该检查笔录缺乏见证人签名，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骆某伤情照片及丹棱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说明书能与检查笔录相互印证，证明骆某因被殴打致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三款虽规定：“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的，应当将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但本案系以闵志祥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而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而不是以故意伤害或伤害程度作为定案依据，因此，闵志祥认为未将骆某在丹棱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说明书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害人应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闵志祥提出的丹棱县公安局传唤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办案民警口头传唤闵志祥到案接受询问调查，并将现场口头传唤及向其出示证件的情况记录在对闵志祥的询问笔录中，而且闵志祥对以上内容也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故丹棱县公安局对闵志祥的传唤程序合法。此外，参照涉案治安行政处罚行为作出时仍然有效的《公安部关于治安拘留时间如何计算问题的批复》精神，丹棱县公安局并未对闵志祥超期拘留，闵志祥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丹棱县公安局对其拘留五日属滥用职权。关于闵志祥主张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构成行政赔偿需同时具备以下条件：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有损害后果发生、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丹棱县公安局并未实施违法行为，故闵志祥要求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闵志祥在再审中增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闵志祥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漆光碧审判员  张蜀俊审判员  张 忠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崔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