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蹇志恒，女，1933年10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枫，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谭礌，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祥伟，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男，1968年6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蔡丹英，女，1955年11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蔡丹棣，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蔡丹洁，女，1965年9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豪迈，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豪瀚，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生，女，1941年3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泰，男，1938年6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女，1948年10月1日出生。
上列十一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贾向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十一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博，男，1941年10月3日出生。
上诉人蹇志恒、李枫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蹇志恒、李枫之委托代理人谭礌、李祥伟，被上诉人李成泰、李兰、李立、李威、李文、蔡丹英、蔡丹棣、蔡丹洁、李豪迈、李豪瀚、赵春生（以下简称李成泰等人）之委托代理人贾向明，被上诉人李成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蹇志恒、李枫诉至原审法院称：蹇志恒系李成吉之妻，李枫系蹇志恒与李成吉之子。李成吉与李成祥、李浩、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及李成毅系兄弟、兄妹关系。李成毅之妻赵春生，之子李豪迈、李豪瀚。1993年4月，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在李成吉家中签订《关于恢复李成吉房产权利的协定》（以下简称《协定》），确认恢复李成吉对于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27号（以下简称×胡同27号）和北京市西城区×胡同7号（以下简称×胡同7号）两处房产的权利，与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具有同等权利。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在《协定》上分别签字。李浩的配偶蔡玉梁作为见证人签字。2004年8月30日，李成吉因病去世，蹇志恒与李枫为其法定继承人。2013年2月，李成泰等人在未征得我们同意的情况下，拟处分前述房产，我们多次要求李成泰等人履行《协定》约定的义务，确认我们在两处房产中的共有权益，均遭到拒绝。因《协定》已得到各方实际履行；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据以取得房屋产权的（87）京证内字第134号公证书存在严重瑕疵；被继承人从未中断对李成吉的抚养义务，李成吉和伯父李廷桢的关系不符合收养关系的法律特征，是事实上的寄养关系；李成吉对父母、弟妹尽了主要扶养（抚养）义务，与父母和弟妹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家庭和亲属关系，对被继承人遗产的保护，做出了其他继承人不可替代的重要贡献，故李成吉与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对×胡同27号和×胡同7号房产享有共同所有权。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我们对×胡同27号和×胡同7号两处房产享有与李成博、李成泰等人相同的共同共有权利。
李成博辩称：蹇志恒、李枫所述属实，我同意他们的诉讼请求。
李成泰等人辩称：蹇志恒、李枫起诉的关键证据即《协定》，其中只有李成泰、李成毅的签名的为本人亲笔所写。李成博的签×为其妻代签，李浩、李兰、李成祥均未参与签署，且事后亦未同意签署。该协议只能属于部分继承人准备赠予的意思表示，而且事后又被撤销，故该协议不具有处分遗产的性质，亦不具备处置遗产的功能。李成吉自幼被其伯父李廷桢收养，已丧失对×胡同27号及×胡同7号房屋的继承权。诉争房屋房产证下发时间是1992年12月4日，蹇志恒、李枫起诉依据的《协定》签署日期为1993年4月，距其起诉日2013年4月，均已超过20年时间，无论蹇志恒、李枫依据继承权还是物权保护进行诉讼，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蹇志恒、李枫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蹇志恒、李枫提供的《协定》，虽部分被告不认可系本人签名，但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加之双方对蔡玉梁起草该文件及签名作证均不持异议，故应认定李成博及李成泰等人曾对《协定》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胡同27号和×胡同7号两处房产早在1987年，已由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六人共同继承完毕，也取得了房产证。《协定》表述的恢复李成吉对上述房产的权利，系产权人将房屋权益让与李成吉的意思表示，即便在《协定》存在的情况下，也应认定为赠与的性质，赠与人可以在权利转移前撤销赠与。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在李立、李威、李文、李浩、李豪迈、李豪瀚、赵春生、李成泰、李兰均不同意履行《协定》且表示撤销的前提下，李成博作为产权人之一亦无权处分共有房产。至今诉争房屋仍登记在李成泰等人名下，房屋权属证明由李成泰等人保管，房屋亦由李成泰等人管理。李成吉虽曾对诉争房屋进行管理并收取过房租，但不足以成为其取得房产权利的充足理由，蹇志恒、李枫无权要求李成泰等人继续履行《协定》。故蹇志恒、李枫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驳回蹇志恒、李枫之诉讼请求。
判决后，蹇志恒、李枫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蹇志恒、李枫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李成吉只是被寄养在其伯父李廷桢家，李成吉的父亲钱仲仁从未中断过对李成吉的抚养义务，双方从未中断父子关系，故李成吉对诉争的两处房产享有继承权及分配遗产的权利；原审法院简单地将《协定》认定为赠与性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协定》实属对李成吉继承权及应得房产权的确认。李成泰、李兰、李立、李威、李文、蔡丹英、蔡丹棣、蔡丹洁、李豪迈、李豪瀚、赵春生均同意原判。李成博不同意原判，同意蹇志恒、李枫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钱仲仁与第一任妻子高玉兰生育李成吉、李成祥二子，并与第二任妻子崔毓琨生育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五子女。高玉兰于1929年去世。钱仲仁于1954年1月在河北省固安县去世。崔毓琨已于1969年去世。原审诉讼中，李成毅于2013年4月22日去世，李成祥于2013年12月29日去世，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李成毅之妻赵春生及其子李豪迈、李豪瀚，李成祥之子李立、李威、李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二审审理中，李浩于2014年7月11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子女蔡丹英、蔡丹棣、蔡丹洁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
原审审理中，蹇志恒、李枫为证明其对×胡同27号和×胡同7号两处房产享有与李成泰等人相同的共有权利，提交了1993年的《协定》一份，内容为：”一九九三年四月台湾二哥李成祥回京探亲期间，兄弟姐妹共同商定：恢复长兄李成吉对于×胡同27号和西单×胡同7号两处房产的权利，与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等人具有同等权利。特立此据为证。立据人：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见证人：蔡玉梁。”其中：李成毅、李成泰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李成博的签名由其妻钱月琴代签，李成博对此予以认可；李兰、李成祥及李浩生前均不认可签名系本人所写。双方均认可该《协定》系李浩之夫蔡玉梁起草，对蔡玉梁签名无异议。
蹇志恒、李枫还提供证人李成博之妻钱月琴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上述《协定》是真实有效的，系李成泰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钱月琴陈述：1993年4月，李成祥回京，蔡玉梁召集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兰及李成博一起在李成吉家开会；钱月琴代理李成博参加该会；由蔡玉梁起草《协定》，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均在《协定》上签名，李兰称其书写字迹不好看，让他人代签；李成博的名字由钱月琴代签；当时在场人员均认可协议的内容；李成吉夫妻当时并不在场。蹇志恒、李枫、李成博对该证言均予以认可。李成泰等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根据李成泰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原名称为北京市公证处）调取（87）京证内字第134号公证书的相关档案材料。根据公证档案材料记载，1987年6月，李成吉（同时代理李成祥）与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之代理人崔毓震到北京市公证处办理房产继承公证。申请公证内容为：”生父钱仲仁（本名李维藩，号廷斌，又名李子山）生前有座落在北京西城区旧名×胡同六号和×胡同四号房产两处，曾被没收。现经最高法院（1985）刑再字第134号通知予以发还，经西城房管局嘱到市办理继承公证。”在公证处与李成吉的接谈笔录中，李成吉称：钱仲仁原名叫李维藩，号李廷斌，又名李子山；解放后，钱仲仁被固安县人民法院以汉奸罪判刑，实际上，钱仲仁系北京解放时的起义人员；钱仲仁与第一任妻子生有李成吉、李成祥二子，钱仲仁的第一任妻子于1929年死亡；钱仲仁与崔毓琨再婚后生育子女五人，分别是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钱仲仁未收养过子女；李成吉六岁时过继给了钱仲仁的哥哥李介藩；钱仲仁有两处房产，其中一处是西城区×胡同27号，登记用的是李廷斌的名字，另一处在×胡同7号，是由钱仲仁购买的，但用的是其兄李廷桢的名字；李廷桢配偶已经死亡，没有生育子女，只是收养了李廷斌的儿子李成吉为养子。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李成吉向公证处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座落在北京市西城区×胡同（旧门牌四号，新门牌七号）的房产是钱仲仁（本名李维藩，号廷斌，又名钱仲仁、李子山）所购买的一座房产。该房子是钱仲仁任伪固安县县长时所购买的，便使用其兄李廷桢的名子。李廷桢是我的养父，于1953年病故，其配偶高旭生于1966年病故。李廷桢无其他子女，现只有我一个人。我本人不继承前英子胡同的产权，特此证明并声明。李成吉，1987年8月4日。”1987年9月28日，北京市公证处做出（87）京证内字第134号《公证书》，内容为：查被继承人钱仲仁于一九五四年一月在河北省固安县死亡。钱仲仁死亡后遗有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胡同二十七号的房产十三间。北京市西城区×胡同七号的房产三十间。死者生前无遗嘱。钱仲仁与原配妻子（姓名不祥，于一九二九年死亡）生有二子李成吉、李成祥。李成吉自幼被钱仲仁之兄李廷桢收养。钱仲仁与第二妻子崔毓琨（于一九六九年死亡）生有子女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钱仲仁所遗上述房产应由其子女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六人共同继承。”1992年12月，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李兰取得了西城区×胡同27号和西城区×胡同7号两处房产的房产所有证，上述房屋由其六人共同共有。
上述两处房产均属于”带户发还”，×胡同27号房屋原由八名租户占用，虽经法院判决交还房屋，至今仍有6户尚未腾退。2003年以后，该处房屋由李浩之女蔡丹英进行管理。此前李成吉曾收取过该处房屋的房租，对此李成泰等人表示李成吉是作为李成祥的代理人代收房租，并表示管理房屋不代表其享有产权。×胡同7号房屋原由北京市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占用，2000年，经法院判决该公司将房屋交还李成泰等人。房屋腾空后，该房由李浩之女蔡丹英进行管理。
上述事实，有《协定》、（87）京证内字第134号《公证书》及档案材料、房产所有证及房屋档案材料、房产共有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1987年，钱仲仁遗留的×胡同27号和×胡同7号两处房产经继承公证确认为由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和李兰六人共同继承，该六人亦于1992年取得了上述两处房产的所有权，现蹇志恒、李枫依据1993年的《协定》主张李成吉与其他兄弟姐妹六人对上述两处房产享有共同的共有权利，但该《协定》签订时上述两处房产所有权已登记在李成祥、李浩、李成毅、李成泰、李成博和李兰六人名下，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协定》系赠与性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此，即便在该《协定》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与人可以在权利转移前撤销赠与。虽然产权人之一李成博同意蹇志恒、李枫的诉讼主张，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现李成泰等人均不同意履行《协定》且明确表示撤销赠与的情况下，蹇志恒、李枫仅依据该《协定》要求确认其对诉争的两处房产享有共有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蹇志恒、李枫所称李成吉与其伯父李廷桢并非养父子关系的上诉意见，但李成吉生前于1987年办理继承公证时曾明确表示其为李廷桢的养子并已继承了其养父李廷桢的遗产，故对蹇志恒、李枫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蹇志恒、李枫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蹇志恒、李枫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珊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代理审判员 陈雨菡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