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刑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三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遵慧，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系三穗县教育局工作人员，贵州省三穗县人。2014年5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代洪，贵州永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穗县人民法院审理三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遵慧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穗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吴遵慧在担任三穗县教育局计财股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负责管理三穗县教育局组织的教育工程项目报审立项、编制工程材料等方面的职务便利，为李某、杨某军、杨某模、杨某栋等人在承接工程业务、协调工程事宜等方面谋取利益，并单独或合伙他人多次收受上述人员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2.92万元，吴遵慧实际获得19.72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三穗县教育局在全县中、小学有教学楼及学生宿舍等建筑工程，黔东南州设计院设计人员李某承接工程图纸设计业务。为了搞好关系，2011年底，李某从凯里来到三穗，将1万元钱拿给彭某忠，彭某忠从中分出3000元拿给吴遵慧。2012年年初，李某来到三穗，与彭某忠（另案处理）、吴遵慧在三穗县煤建公司附近彭某忠的车上，李某将10万元现金拿给彭某忠、吴遵慧，二人平分，各得5万元。2013年年初，李某拿了用塑料袋装的10万元钱从凯里来三穗给彭某忠、吴遵慧二人，彭某忠取走5万元后，吴遵慧将塑料袋中的钱带回家清点，实得4.5万元。
二、2009年至2013年期间，三穗县民族建筑工程公司职工杨某军承接三穗县教育局城关一小综合楼、三穗中学实验综合楼、桐林小学教学楼等工程。2010年、2011年杨某军以春节拜年的名义每次送吴遵慧1200元，共2400元及烟酒，在此期间，杨某军要吴遵慧帮忙做工程编制、预算、工程决算等资料，吴遵慧收受杨某军送的现金1万元。
三、2011年春节，在三穗县宏发酒店附近收受杨某栋（杨国栋）现金5000元。
四、2010年的一天，在三穗县教育局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模的现金1万元。
五、2013年中秋节及2014年春节，先后两次在三穗县教育局办公室收受田某模现金2400元。
六、2013年中秋节及2014年春节，分别在三穗县教育局其办公室和金穗小区其住处楼下共计收受廖某权的现金1.5万元。
七、2011年至2013年，全某林在承建三穗县第三中学教学楼、学生宿舍、长吉乡幼儿园工程期间，为感谢吴遵慧帮助编制工程决算资料等，四次送给吴遵慧现金1.8万元。2011年春节、2012年春节吴遵慧在三穗县金穗小区其住处楼下两次收受全某林的现金2.04万元及烟酒物品。
八、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遵慧与彭某忠共同收受石某柱6.4万元，吴遵慧分得3.2万元问题，属非法所得，不是受贿。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遵慧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6.3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遵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吴遵慧所获赃款人民币16.32万元，非法所得人民币3.2万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为缓刑，其上诉理由是：一、在经济往来中，吴遵慧收取李某、杨某军、全某林、杨某栋、廖某权等人的钱物属劳动报酬和决算编制费及制图费，不是贿赂款；二、杨某模送吴遵慧的1万元是给其女儿治病的捐赠款。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上诉人吴遵慧收取李某、杨某军、杨某模、全某林的财物不属于刑法上的受贿款，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二、上诉人吴遵慧对部分事实不具有受贿的主、客观要件，李某、杨某军、全某林等人利用的是吴遵慧所懂的与本职工作无关的编织材料的技能，并非利用其职务为他人谋取利益。三、上诉人吴遵慧一贯表现良好，其妻子离异，女儿聋哑残疾无人照顾，归案后自愿认罪，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在三穗县教育局计财股工作期间，利用负责管理三穗县教育局组织的教育工程项目报审立项、工程验收等方面的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以编制材料费、劳动报酬、拜年拜节等名义，单独或者伙同彭某忠（已判刑）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6.52万元，归个人所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吴遵慧实际分得人民币16.02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年初，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与彭某忠共同两次收受黔东南州设计院设计人员李某人民币20万元，吴遵慧分得9.5万元。
二、2009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三次在其住处楼下收受杨某军的人民币共计1.24万元及烟酒物品。
三、2011年春节，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在三穗县宏发酒店附近收受杨某栋的人民币0.5万元。
四、2010年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模的人民币1万元。
五、2013年中秋节及2014年春节，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在其办公室收受田某模的人民币0.24万元。
六、2013年中秋节及2014年春节，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在其办公室和住处楼下分别收受廖某权的人民币1.5万元。
七、2011年至2013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在其住处楼下先后六次收受全某林的人民币2.04万元及烟酒物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原判已经分项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吴遵慧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与彭某忠共同收受石某柱6.4万元，吴遵慧分得3.2万元，属非法所得，不是受贿的问题。经查，三穗县教育局应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三穗县城关第四小学建设项目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据吴遵慧、彭某忠称，因报批时间紧，工作量大，在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合适的公司开展编制工作。经商量，由吴遵慧完成该研究报告编制任务，后吴遵慧联系石某柱要求帮忙找有资质的公司盖章，石某柱遂找到贵州东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三穗县教育局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吴遵慧编制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后，交给石某柱完善相关手续，造成该可行性研究报告是由贵州东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假象。后吴遵慧根据合同的内容把编制报告的费用80000元汇至贵州东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户，石某柱将之取出并扣除相关费用后，把结余款64000元返还给吴遵慧，吴遵慧与彭某忠每人分得32000元。鉴于吴遵慧违背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规程，在石某柱的协助下，亲自完成本应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完成的编制工作任务，由此收取的编制费用虽经石某柱之手返还，但不是石某柱的行贿款，亦不属于吴遵慧的正常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吴遵慧收取李某、杨某军、全某林、杨某栋、廖某权等人的财物不是贿赂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原审被告人吴遵慧系三穗县教育局计财股工作人员，负责管理三穗县教育局组织实施的教育工程工作，在履行项目报审立项、监管工程施工、验收决算等职责以及其他经济往来的过程中，违规编制本应由李某等业主方完成的项目立项评估、工程决算等工作任务，其越位行为侵犯了其所在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亦对其所在单位工作纪律造成严重破坏；而吴遵慧违反国家规定，以编制图纸、决算材料的“劳动报酬”等名义，收受他人财物，归个人所有，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廉政建设制度，应以受贿罪论处。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遵慧提出杨某模送其1万元是给其女儿治病的捐赠款的上诉理由。经查，2009年，杨某模以三穗县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承接三穗县教育系统的项目工程，在承接工程的过程中，杨某模知道吴遵慧的女儿生病，遂送其1万元现金，吴遵慧系三穗县教育局管理项目工程的工作人员，与杨某模之前没有人情往来，非亲非故，送其1万元现金，名为治病捐赠款，实为向吴遵慧行贿，为了以后得到其关照，因此，上诉人以杨某模送的1万元是捐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吴遵慧对部分事实不具有受贿的主、客观要件，李某、杨某军、全某林等人利用的是吴遵慧所懂的与本职工作无关的编制材料的技能，并非利用其职务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吴遵慧作为三穗县教育局计财股工作人员，负有管理教育系统项目立项、工程监管和竣工验收等职责，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教育系统工程建设项目的立项，须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就可行性等进行调研评估，初步设计，报批后方能组织施工建设，避免重复建设等，原审被告人吴遵慧既无相关资质技能，但却代委托方编制图纸、评估报告或者决算资料等，其行为既违背了工程立项评估的客观性、可行性，亦违反了其所在单位的工作纪律要求，违反竞业禁止的规定。李某等人送给吴遵慧的财物并非是单纯编制资料的“劳动报酬”，而是图谋从吴遵慧处得到更多的业务份额，扩大自己的业务量，从而获得更多利益，故而以编制图纸、资料等“劳动报酬”的名义进行感情投资，目的就是希望吴遵慧能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立项、决算方面给予帮助，谋取利益。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吴遵慧一贯表现良好，其妻子离异，女儿聋哑残疾无人照顾，归案后自愿认罪，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家庭确实发生一些变故和不幸，但是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正基于吴遵慧归案后的表现情况，充分考虑，才给予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之处。因此，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作为三穗县教育局计财股工作人员，在履职工作期间，利用负责管理三穗县教育局组织的教育工程项目报审立项、工程验收等方面的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以编制材料费、劳动报酬、拜年拜节等名义，单独或者伙同彭某忠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6.52万元，归个人所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吴遵慧伙同彭某忠收受李某人民币20万元的贿赂事实，系共同犯罪，二人应对20万元总额负责，一审判决仅以行为人实际分得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吴遵慧伙同彭某忠两次共同收受李某贿赂人民币20万元，一审判决却在此基础上，增加认定“为搞好关系，2011年底，李某从凯里来三穗，将1万元钱拿给彭某忠，吴遵慧从中分得3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超出了原公诉机关的指控范围，有违居中裁判的原则，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被告人吴遵慧受贿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26.52万元，但其实际分得人民币16.02万元。鉴于上诉不加刑的法律原则，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量刑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认定吴遵慧犯受贿罪的部分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穗县人民法院（2014）穗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吴遵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撤销三穗县人民法院（2014）穗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吴遵慧所获赃款人民币16.32万元，非法所得人民币3.2万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吴遵慧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16.0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豪
审判员 张 智
审判员 罗安武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肖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