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422号
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宇。
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广来。
委托代理人易建光。
委托代理人潘伯卫，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令公司）与被告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火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睿，被告毅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建光、潘伯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专门从事手机游戏开发的公司，主营收入来自用户通过手机下载相应游戏作品的付费。《破坏者》（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是原告积聚专业游戏开发团队的整体力量开发完成，原告为创作该游戏作品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提供涉案软件的下载服务，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致使原告的正常下载量受到严重冲击，严重影响原告的市场份额和收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公开致歉；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三、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2，43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3，000元。
被告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公证取证时涉案网站确由其经营，涉案网站上的游戏亦由其上传，但来源于境内网站上的免费游戏，且与原告登记的游戏版本不同；涉案软件系由快乐米公司改编自境外经典游戏，原告并非权利人；被告网站不收费，无商业利益，且该网站已于2013年7月关闭；被告不知道或没有理由知道涉案软件侵权，且已删除了涉案软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被告作为复制者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10年6月，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通信技术、多媒体信息技术的研发；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和销售等。
2010年12月，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无锡圣火令破坏者（Destroyer）游戏软件［简称：破坏者（Destroyer）］V1.0，开发完成日期：2010年10月22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破坏者》是一款手机小游戏，原告在苹果公司itunes客户端提供该游戏的下载服务，每次下载收费6元。
2011年2月1日，原告向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米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原告系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人，授权快乐米公司在苹果公司AppStore上独家运营上述游戏，快乐米公司亦有权以任何方式转授权给第三方运营，但游戏的著作权仍归属于原告，快乐米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该《授权书》落款处由原告及快乐米公司盖章。
被告成立于2011年3月，经营范围为从事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软件开发等，其系域名为“kaogua.com”的“烤瓜苹果”网站的经营管理者。
2013年7月17日，原告代理人查二红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孙亮及公证员助理郑甲午的监督下，查二红在公证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主要操作：1、登录账号为“XXXXXXXXX@qq.com”的QQ邮箱，在“已发送”邮件中打开“版权质询函——致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邮件，该邮件收件人邮箱地址为“XXXXXXXX@qq.com”，发送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主要内容为告知被告其网站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相关游戏软件，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希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涉案软件从网站上彻底删除，并将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作品以列表形式作为邮件附件。2、进入网址为“www.kaogua.com”的网站，该网站首页上方有醒目的“烤瓜苹果”字样，其下有“首页”、“最新应用”、“热门游戏”、“装机必备”、“限时免费”、“苹果序列号查询”等页面链接，下方有“限时免费精选”、“iphone每日精选”、“iphone热门游戏”、“iphone热门应用”等板块（每个板块中有相关软件图标及名称）；点击首页下方的“上海工商”链接，显示被告企业基本信息。3、搜索“破坏者”软件，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破坏者HD1.0”链接，下载页面载有游戏介绍信息、“越狱下载”、“官方下载”图标及涉案软件截屏，显示版本为1.1，上线时间为2011年7月19日，开发商为“Colorme（Beijing）InfoTechCo.，Ltd.”，官网价格为6元等信息，页面右下方有商业广告。点击“越狱下载”下载涉案软件至电脑，下载的涉案软件由公证处刻录至光盘并加封。2013年8月2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219号公证书。上述公证过程共公证了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18个软件，原告共支出公证费2，430元。
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本院将上述公证过程中下载的涉案软件安装至本院设备中，软件能正常运行。比对涉案软件与原告提供的《破坏者》1.0版的游戏界面，初始界面均显示快乐米公司的“colorme”图形商标，且两款游戏按键设置及主界面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3年9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XXXXXXXX@qq.com”邮箱发送《律师函》一份，告知被告其系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被告在其网站使用涉案软件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已通过传真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发出版权质询函，但被告未作任何回复也未将涉案软件删除，故要求被告向原告公开致歉、立即停止侵权即删除涉案软件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被告确认其确已收到《版权质询函》及《律师函》的邮件，并陈述涉案网站已经关闭。原告确认涉案软件已经删除。
又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委托该所处理其与被告之间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告另向本院提交金额共计为1，106元的交通费票据2张及金额共计为100元的餐饮费票据2张，并陈述上述费用系为本案及本院（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653号、（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43号案件的立案及参加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654号案件审理共同支出。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219号公证书、《版权质询函》、《律师函》、网页打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百度百科关于破坏者2.1版本介绍的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其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及公证取证的涉案软件安装过程中显示的相关内容，足以证明原告系《破坏者》游戏的开发者。被告虽辩称原告公证取证的涉案软件与原告登记的软件版本不一致，且改编自境外游戏软件，但同一种软件不同的版本一般只是对该软件的升级、更新，而被告又未能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涉案软件系改编而来，且即使系改编作品亦不能否定原告的著作权权利，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本案中，被告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软件发布于其网站，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软件，其行为明显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对涉案软件进行了修改，亦无法证明其游戏软件受到了歪曲或篡改，其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其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并无依据，本院对该两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赔礼道歉属侵犯人身权的责任承担形式，被告侵犯了原告涉案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权利系财产性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涉案软件的类型和知名度，被告网站的规模、涉案软件在被告网站上的下载方式，参考涉案软件在苹果公司itunes上的售价，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对于公证费，原告虽提供了相应发票，但该公证费用系针对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多款软件一并发生，本院根据公证软件的数量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律师费，原告虽提供了相应律师费发票，但数额偏高，本院根据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结合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予以酌定；对于差旅费，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并考虑实际支出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6，000元；
二、被告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4，000元；
三、驳回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0.75元，由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元，由被告上海毅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1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代理审判员 钱建亮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