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9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宋长仁，男，195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负责人：丁世显，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全龙，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任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副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昆吾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义仓。
上诉人宋长仁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长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刘晓芳，被上诉人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全龙、王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长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191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支持宋长仁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被划扣财产的性质。根据郑建（2008）187号《郑州市建设委员会关于民工工资保障金实行差别化管理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从2009年1月1日起，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存储方式由原来的单项工程存储调整为企业一次性存储一定数额的应急押金。特级、一级建筑业企业一次性存储应急押金50万元，二级、三级建筑业企业一次性存储应急押金40万元。凡计入拖欠不良记录的，按照单项工程总造价的0.75％存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依照上述规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缴纳方式有两种：一是无拖欠不良记录的，一次性缴纳应急押金40、50万元，已经缴纳的多退少补；二是有不良记录的，按照单项工程总造价的0.75％存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因此，企业缴纳的保障金，因金额不同，性质也不同。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属于几级建筑业企业、缴纳保障金的时间、总金额、是单项工程保障金还是全部郑州项目的保障金、缴纳方式是一次性应急押金还是按照单项工程总造价的0.75％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是否存在多退少补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涉案财产为华宇广泰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法律为准绳而不应该以规范性文件为依据。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等部门发布的通知，从法律效力上讲，只是规范性文件，并不具有法律法规的效力，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排除强制执行，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划扣财产不属于法律“豁免执行”的范围。虽然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对“豁免执行”的财产范围作出了规定，但是豁免执行的主体为自然人而不是企业，工资保证金更不属于豁免执行财产的范围。因此，本案涉及的款项可依法予以提取，应依法判令对上述款项继续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2017）豫0191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宋长仁诉讼请求，并判令对涉案款项继续强制执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承担。
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辩称，一、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性质及用途，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制度的设立，是国务院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保障广大农民工切身利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做出的制度安排，确立了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法定属性，这是对待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相关问题上的根本出发点和基本理念。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是为保障农民工权益所设立，由建设工程企业在施工之前缴纳的保证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保证金，如遇相应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时，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行政程序启用并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根据河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河南省建设厅《关于建立建筑行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制度切实解决建筑业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豫劳社监察﹝2003﹞19号）有关规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专户储存、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处缴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仅限用于解决该公司在郑州市承揽的建筑工程中农民工工资的保障。二、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不因收缴比例、方式的变更而改变其自有性质及用途，《郑州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名民工工资保障金实行差别化管理的通知》（郑建（2008）187号）是按照国家减轻企业负担的要求，通过建立激励机制，对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收缴比例、方式作出变更，即：对符合差别化管理的企业，其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可由原来的单项工程存储调整为企业一次性存储应急押金形式。因此，企业一次性存储应急押金和单项工程存储是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两种形式，该变更是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制度框架内的变更，因此并不对农民工保障金的性质及用途产生影响。2013年10月30日，经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市建委同意该公司按照郑建（2008）187号文件不再按照单项工程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此后，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申请退还单项工程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也未申请退还按照应急押金形式多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016年3月9日，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发《关于2015年度因拖欠工程款或农民工工资造成社会不稳定事件的通报》（郑建文〔2016〕33号），因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的“春江家园”项目存在拖欠问题，对该企业记入不良行为记录，取消其享有的一次性存储应急押金的差别化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资格。因此，自2016年3月9日起，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在清欠领导小组账户的资金性质全部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不存在应退未退问题。三、宋长仁所要求执行债权为合同债权并非农民工工资。宋长仁所要求执行的执行依据即（2013）开民初字第668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其所诉债权为工程保证金即合同债权，并非农民工工资，不符合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性质及用途。且现阶段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拖欠农民工工资案件正在执行程序中，该保障金不存在退还前提，故该资金依法仍应归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所有，并用于支付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依法维持并驳回宋长仁的上诉请求。
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宋长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不低于扣划金额945866.9元；2．确认从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账号为411×××28的账户上扣划的945866.9元的权利人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3．确认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不得执行的财产；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长仁与华宇广泰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66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宋长仁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开法执字第3132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4）开法执字第313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华宇广泰在领导小组处缴纳的保证金一百万元整，并于同年3月15日扣划领导小组在交通银行郑州××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11×××28的账户中款项945866.9元。领导小组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豫0191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领导小组系涉案账户中存款的实际权利人，裁定中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宋长仁对该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宋长仁于2012年1月4日委托宋祥向华宇广泰转入资金88万元，为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而提供的金钱保证，后双方未签订该工程承包合同，保证金的交付条件无法实现，华宇广泰应返还该保证金。因宋长仁自认已收到退还保证金20万元，华宇广泰还应退还保证金68万元，并判令：被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宋长仁保证金六十八万元及利息（以六十八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二年一月四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庭审中，被告领导小组述称，华宇广泰在其处缴纳有保证金共计1957017元。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在企业不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时，专项用于拖欠农民工工资时的应急资金，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动用工资保证金账户或挪为他用。本案所涉款项系华宇广泰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当首先用于支付华宇广泰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即只有华宇广泰在郑所有项目均无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时，该笔款项才可以用来清偿华宇广泰的其他债务。本案原告宋长仁申请强制执行华宇广泰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原因系华宇广泰未按约退还其缴纳的工程保证金，但该款项并非农民工工资，故其并不符合使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情形。另，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起的旨在对执行标的继续强制执行的诉讼，本案原告宋长仁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并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其诉请的实质是请求继续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但因其并不符合使用该保证金清偿债权的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长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原告宋长仁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为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保障广大农民工切身利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而专门设立的资金。其资金来源是工程建筑企业在进行工程建设时，交付部分资金进入由行政部门监管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帐户，用以保证工程建设企业在建设工程过程中或工程完工后若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而由该帐户资金垫付农民工工资，切实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该资金属于专用资金。本案中，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给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的款项系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用途是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建设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存在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而暂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用，只有在确认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时，该资金才返还给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而宋长仁要求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还的是工程保证金，并不符合涉案款项的用途标准，宋长仁可待郑州市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领导小组确认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拖欠农民工工资，该保证金退还给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时再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宋长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宋长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超
审判员 李运动
审判员 范亚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