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3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明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明某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系被害人明某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丙，系被害人明某的儿子。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易平，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农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某甲，农民。
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钟呈银，湖北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白梅，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个体经营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怀勇，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章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鄂0381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龚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声庆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学平主审和代理审判员张友山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某甲及上诉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共同委托代理人易平、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呈银、被上诉人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梅、被上诉人蔡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怀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甲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2日下午18时59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龚某甲请被告人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鄂C的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送二人到武当山汽车站乘车回老家（即湖北省谷城县五山镇）办事，被告人章某未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同意，即驾驶鄂C号东风牌厢式货车沿316国道由六里坪往武当山方向行驶，行至六里坪蒿口村9组路段时，撞上前方行人明某（本案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明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殁年47岁）、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章某驾车逃逸。经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章某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明某不负此起事故的责任。次日（即2015年11月23日）上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与其侄儿带着被告人章某走在往六里坪去的路上，其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要求配合调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告知公安交警他们所在的位置，随后公安交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章某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询问，被告人章某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交待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即鄂C号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该车原车牌号为鄂C）原所有人为李言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从李言姿处购买后于2014年9月17日在车辆登记机关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车牌号变更为鄂C），李言姿原为该肇事车辆在郧县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蔡某甲于2015年6月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以5000元的价格将鄂C东风面包车转让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此前车辆相关债权债务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承担，之后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负责，此车转让后暂不过户，但车辆所有事项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无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如需过户双方必须配合提供手续。本案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上述保险（包括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等）期满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作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未再为该车辆续保。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在丹江口市均县镇蔡房院村移民建房工地施工，被告人章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龚某甲均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雇请的人员；本案肇事车辆平时放在在工地上使用，车钥匙经常插在汽车上未拔。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生于1942年6月13日（案发时已年满73周岁），其婚后先后生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子明廷雷（1963年8月出生）、次子明廷雨（1975年3月出生）、次女明廷芬（1966年8月出生）以及被害人明某。被害人明某生前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结婚后，先后生育有两个子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吕某丙，均年满18周岁。被害人明某生前在六里坪蒿口村9组22号居住，其生前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和2015年7月18日先后两次与优进劳务公司签订了为期1年的劳务合同，后被优进劳务公司派遣到和瑞公司从事挂件工作，期间采用计件工资标准；被害人明某生前自2012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在社保部门按月缴纳了个人养老保险费，缴费基数为1236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部分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明某死亡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审核确定共计为253780.25元，其中：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年÷2）、死亡赔偿金232171.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6980元（10849元／年20年）；被抚养人杨某甲的生活费15191.75元（8681元／年7年÷4人）］。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已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5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蔡某甲、王某甲、吕某甲、杨某乙、龚某甲等人、潇柱任0ui候审。hui的证言、涉案车辆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涉案机动车的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记录及相关照片、湖北省丹江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报警记录、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以及车辆转让协议、相关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至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止）；二、被告人章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明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88756.0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甲在案发后已支付50000元赔偿款已扣减）；被告人章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龚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明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115024.2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龚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上诉称：1、死者生前长期租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死亡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交通肇事车辆是由蔡某甲借用王某甲的，王某甲作为实际车主，应承担全部损失399072.2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3、杨某乙、龚某甲应当与章某连带赔偿84768.05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述请求。
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相同的代理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龚某甲上诉称：1、我们请章某送我们，承诺给他200元，因发生事故未给他，我们与他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帮工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我们事发时正在睡觉，没有过错，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没有认定我们有责任，我们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我们不承担责任。
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相同的代理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一审一致。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复核核实，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刑事部分，因检察机关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章某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上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章某受邀无偿为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应与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对本案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请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被上诉人章某驾驶车辆无偿送二人到武当山车站，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二人与章某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章某在帮工（即运送杨某乙、龚某甲）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明某死亡，因章某作为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仍驾驶机动车运送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作为被与章某（）一同对本案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某甲将本案肇事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蔡学富，对车辆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蔡学富在购买本案肇事车辆后，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期限届满后，未对本案肇事车辆续保交强险，未履行法定义务，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的伤残死亡责任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与被上诉人章某对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的143，780.25元，结合本案实际，原判酌定由被上诉人章某与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连带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适当；被上诉人蔡某甲作为车辆所有人，在车辆未使用时，未将车辆钥匙拔取，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注意义务，仍应再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四上诉人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28，756.05元，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蔡某甲已经支付给被害人亲属的50000元赔偿款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总额中扣减，扣减后，被上诉人蔡学富仍应与被上诉人章某连带赔偿四上诉人88，756.05元。上诉人杨某甲、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及其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易平二审所举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条、居委会证明及对蔡某甲电话录音、蔡某甲书写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死亡赔偿标准计算，亦不足以证明王某甲为实际车主，故其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证实，章某无偿运送杨某乙、龚某甲，双方形成帮工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杨某乙、龚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声庆
审 判 员 刘学平
代理审判员 张友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媛媛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