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彬，男，汉族，住四会市。身份证号码：×××4419。
委托代理人：伍翠莲、李璐，分别是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四会市。
负责人：苏志雄，是该村委会的书记。
委托代理人：林国明，男，××年××月××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龙川，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月彬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下茆镇马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陂村委”）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江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2月26日，马陂××委与李月彬签订《承包鱼塘合同》，双方约定：马陂××委将其属下的洲塘（土名）的三十一张鱼塘，面积241亩3分发包给李月彬，承包期限从2002年农历2月1日起至2014年农历1月30日至，为期12年；每年承包款97726.50元（以每亩405元计）；承包期内每年的承包款分两期支付，即每年的新历1月1日前交付40000元，每年的12月1日前付清当年承包款；承包期内，上述鱼塘返水入塘及照明用电由李月彬自行负（责），大排圳防涝大电费由双方各占50%；承包期内，上述鱼塘的特产税及社会负担由马陂××委负责；上述鱼塘大圳排洪的大电机水泵维修费双方各占5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上述《承包鱼塘合同》是马陂村委的时任村支部书记兼主任刘伙新代表马陂村委与李月彬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到四会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2年刘伙新任期结束，后由罗啟江担任村支部书记、ＸＸ担任村支部副书记、副主任至2007年。《承包鱼塘合同》履行约两年后，2003年12月30日，马陂××委与李月彬签订一份《延期合同》，《延期合同》约定：原承包合同不变；承包期限延长15年，即从2014年农历1月30日起至2029年农历1月30日止；从2004年起洲塘大机抽水电费及维修属承包者负责；调整交款时间为每年新历1月1日前交当年承包款50%，余下的50%在8月30日前完成；整治条件，整体鱼塘重新整治过。上述《延期合同》是马陂村委时任干部罗啟江、ＸＸ代表马陂村委签订的，签订该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公示合同或者经过公开招投标取得承包权。
《承包鱼塘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依合同履行至2014年农历1月30日合同期满，后马陂××委要求李月彬交付鱼塘，李月彬称与马陂××委签订《延期合同》为由拒绝，并通过汇款方式向马陂××委支付鱼塘承包款，马陂××委拒收，并于2014年12月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延期合同无效并变更鱼塘承包款的租金，但马陂××委于2015年4月份撤诉，5月22日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确认李月彬与马陂××委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洲塘（土名）鱼塘的《延期合同》无效；2、李月彬将其承包到期后占用的洲塘（土名）鱼塘交还给马陂××委；3、李月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本案洲塘的电排站的电费2007年至2009年为0，2010年1月为3177.78元，2010年2月至2014年9月为0，2014年11月为3773.53元（李月彬缴纳），2015年1月至7月为0。马陂村委在庭审中称罗啟江、ＸＸ因职务行为已被判处刑罚，但该院作出的（2012）肇四法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其两人在上述任职期间的职务犯罪行为（贪污）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马陂××委与李月彬于2001年12月26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陂××委、李月彬均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马陂××委、李月彬均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延期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于2003年，根据当时199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的规定，本案鱼塘面积达241亩，其发包涉及集体的重大利益，在没有公开招标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发包，这是法律为了保护集体利益所作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在任村委会干部签订《延期合同》时没有执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延期合同》应当无效。而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施行）第二十四条同样作出了具体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不在重复论述。
《延期合同》签订于2003年，李月彬称对承包鱼塘投资很大，对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施行，2008年12月24日废止）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马陂××委、李月彬均认可的《承包鱼塘合同》是于2001年12月26日签订的，李月彬在承包约两年的时间后即与马陂××委签订《延期合同》，在本地区众所周知农村鱼塘的发包是市场行为，利益（租金）最为重要，但本案《承包鱼塘合同》刚履行两年还有达十年租期的情况下就延长十五年租期，明显违背常理，延长十五年租期且没有提高租金，也明显违背我国经济发展规律（过去的十多年是我国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土地、房地产及其他物价水平上涨很快），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李月彬所称的电排站电费承担在该院查实多年来的电费（2007年至2015年7月八年间为6951.31元）与241亩鱼塘或者每年的承包款97726.50元不具有可比性，故《延期合同》中双方的利益存在很大的不均衡，马陂××委的集体利益明显受损；至于鱼塘整治的问题，《延期合同》签署时李月彬还有达十年租期，其整治鱼塘本身就是一个经营投资行为，具有十年的收益期，如果以其在《承包鱼塘合同》的承包期限内投资整治鱼塘作为影响取得下一个承包期的重要利益因素，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该院认定本案不适用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院支持马陂××委的请求，李月彬应当返还承包鱼塘，考虑到鱼塘种养的特殊性，该院给予李月彬60天时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四会市下茆镇马陂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月彬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延期合同》无效。二、被告李月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天内返还洲塘（土名）的鱼塘给原告四会市下茆镇马陂村民委员会。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月彬负担。
宣判后，李月彬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延期合同》与《承包鱼塘合同》均依法成立，是我与马陂××委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承包鱼塘合同》有效，《延期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延期合同》是《承包鱼塘合同》的补充协议，是《承包鱼塘合同》的组成部分。《延期合同》的签订是基于《承包鱼塘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按现状履行不公乎或明显损害一方利益的情况下，双方平等协商一致变更《承包鱼塘合同》的部分条款而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签订时，涉案鱼塘全是淤泥塘，未经整理是不适宜养殖的。《承包鱼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发现面积241亩3分的淤泥塘要建设成为适合养殖的鱼塘以及修筑防涝排圳、照明用电等投入巨大，而且鱼塘年承包款97726.50元高于当时市场价。如果按照原来约定的期限履行合同，我的回报期短收益少，显失公平。故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延期合同》，将鱼塘承包期延长15年，同时变更其它合同条款。《延期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承包鱼塘合同》以及《延期合同》的约定履行至今，一直没有争议纠纷。因此，《延期合同》实际上是《承包鱼塘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其组成部分，两者具同等法律效力。马陂××委提出合同无效，实际上是觊觑我整治好的鱼塘如再转包可得更高的利益，其根本目的是想获得更多的承包款。2、《延期合同》的签订与《承包鱼塘合同》一样，均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由马陂村委村民大会表决通过。经村民表决的证据材料由马陂村委掌握，举证责任在马陂××委，应由马陂××委负责举证。二、《延期合同》没有损害马陂××委的利益。目前同区域的鱼塘（无需整治适宜养殖的）的市场承包价约每亩500元，我承包的涉案鱼塘在2001年时即按每亩405元计算，即便是现在，相差也不大。但是，我承包的鱼塘不仅要自行负担整治的所有费用，还需负责购买用于排涝的抽水机并承担维修费用和使用电费，并且还需负责电排站的电费和修筑道路。马陂××委除获得承包款收益外，还一并获得其它的利益，根本不存在利益损害一说。三、原审法院认为《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已履行了十几年。我基于27年承包期的预期收益，对涉案鱼塘做了大量的投入：整治鱼塘，将三十多张淤泥塘整治为二十多张适宜养殖的鱼塘；在鱼塘上修筑养殖家禽和牲畜建筑物和构筑物；修筑道路等。原审法院割裂《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认为我的投入是基于《承包鱼塘合同》12年承包期的投入，不能将其在承包期内的投资作为影响取得下一个承包期的重要利益因素，明显是错误的。根据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施行，2008年12月24日废止）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己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本案《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在上述规定的有效期内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多年，且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马陂××委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陂××委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马陂××委承担。
上诉人李月彬对其上述请求及意见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说明，证明李月彬承包涉案鱼塘期间为维护集体利益而遭到巨大损失的事实。2、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月彬在承包涉案鱼塘期间对鱼塘的整治和周边基础设施做了大量投入的事实。3-6、个人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凭证、还款清单，证明李月彬从开始承包经营涉案鱼塘至今尚未获利，仍需向银行贷款来对鱼塘进行进一步投入的事实。7、电费单，证明马陂村委电排站电费的支出（与周边村委会电排站电费的支出相当）的情况。8、照片，证明涉案鱼塘的概况。9、鱼塘承包合同，证明涉案鱼塘所在区域鱼塘承包单价为每亩400元的事实。10、录音，证明本案的《延期合同》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属合法有效合同的事实。
被上诉人马陂××委二审答辩认为：一、李月彬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以及《延期合同》是两份内容独立的合同，延期合同不是原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一份有新内容的合同。虽然两份合同中的大部分内容相同，这是因为后一份延期合同沿用之前合向的大部分内容条款，但在核心、关键条款即承包期限已经作了变更，即从2014年后延长了十五年承包期限、是一份具有新的内容的合同。二、涉案的241.3亩鱼塘向来都是可作养鱼之用，完全具备养鱼的条件，双方在签订《承包鱼塘合同》时，李月彬就已经知道了该鱼塘用途和实际情况，合同标题及内容都己经注明是鱼塘，作为一个投资人，鱼塘面积如此之大，投资规模也较大，不可能不作实地调查就轻易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而且双方签订合同后还作了一份公证，经过公证的合同法律效力和公信力较未作公证的要高，李月彬声称原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履行原来的且经过公证的《承包鱼塘合同》是对自己不公平或者明显损害其利益是无稽之谈。恰恰相反，未经村委会议决议擅自延长15年期限、又未增加承包费的情况下，是严重损害我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对我村而言才是最大的不公平。三、李月彬整治鱼塘是改善、提高养殖经营的条件和环境的行为，而不是使鱼塘符合养鱼条件的行为。双方原来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禁止李月彬进行改善鱼塘的养殖环境，而且从一般生活经验和经营常理的角度理解，对于改善鱼塘养鱼的条件都是被允许的。对于李月彬所称的提出投资巨大，也是基于其自身经营条件和能力作出的合理投资行为，由于其有12年的经营期限，对承包经营有预期和计划，李月彬在承包期间获得的投资回报、利润也是巨大和丰厚的，不能以投资金额巨大为由，就可以使违法行为转化为合法。四、《延期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遵循民主议定原则，应属于无效。1、延期合同一般是在原合同履行将要结束的时候，双方才会考虑继续签订延期合同。从该延期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仅仅在原来的承包合同履行才两年时间，李月彬就迫不及待地与新上任的村委会书记代表村委签订了延期合同，违背生活常理，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委会集体利益的行为。如果鱼塘真如李月彬所称那样不符合养鱼条件，当时李月彬完全可以放弃承包，没有必要坚持继续承包下去：如果李月彬要继续承包而确实需要签订延期合同的话，也可以完全像签订第一份承包合同那样，向村委提出要求同时也做公证程序，作出公示，就不会产生后面的纷争：既然第一份合同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签订后还去作了公证，程序合法，合理，第二份延期合同为什么就没有去作公证呢？只能说实际情况并非如李月彬所称那样，李月彬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为了规避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的监管，利用当时的监管漏洞达到个人目的，原村委领导在不经召开会议决议情况下个人决定擅自同意延长15年期限，比原来的12年承包合同期限还多三年，承包费却没有任何增加，严重损害了村委的集体经济利益。原承包合同签订时村委会的村代表是刘伙新（书记），经过公证公示程序，公开、透明、合法，双方一直遵守履行；而《延期合同》签订时的村委代表是新上任的村干部罗启江（书记）、ＸＸ（副书记）（两人后来于2012年皆因贪污被判刑），后一份延期合同在签订程序上不公开、不透明、不合法，存在私下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2、《延期合同》的订立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等规定，该规定是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体现了国家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管理和干预，当事人违反该规定签订合同，影响了正常的国家土地流转秩序，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未经追认，应当一律认定为无效合同。3、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虽是民事合同，除了受合同法的约束和调整外，因我国农村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应由集体意志（多数人意志）决定和管理的特殊性，所以在合同的订立、履行和终止的有关规定中体现了较多的国家干预和管理，当事人的意思自由受到一定的限制，法院应当对合同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出审查。五、本案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该司法解释经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所废止，对此，李月彬亦很清楚，该《决定》中明确强调，废止的司法解释从公布之日起不再适用，但过去适用该司法解释对有关案件作出的判决、裁定仍然有效（但本案之前并未经法院适用该试行〈解释〉审理过）。1999的试行解释已经被后来出台的《农村士地承包法》、《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子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取代。2、2002年8月颁布、2003年3月1日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2005年7月颁布、200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都进一步确认了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循民主议定原则，但已经不再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子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第二十五条的“但书”内容。由此可见，法律不再采用例外规则来确定此类合同的效力。从长远看，确认此类合同无效有利于进一步规范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包程序，维护国家正常合法的土地流转秩序，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李月彬的上诉请求。
马陂××委在二审庭审时向法院提交了3份2009年至2012年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说明在李月彬承包的鱼塘周边，承包鱼塘的承包款均在1000元以上。
对李月彬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马陂××委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三性都有异议，就算李月彬所说的属实，但都是属于承包人应该承担的风险，与本案的纠纷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关于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就算是李月彬有这种行为也是投资经营的行为，是承包鱼塘的投资行为；证据三、四、五、六，借款合同是7月份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就算李月彬借款是用来投资经营，也是其个人行为，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与本案的延期合同无效是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七，电费单我方一审也提交了数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八，对鱼塘概况没有意见，关联性方面，李月彬改善承包经营条件的行为，他有权利去改善，我们不否认；证据九，对鱼塘承包合同真实性我方无法认可，关联性方面李月彬用其他村委会的鱼塘合同作为比较是没有可比性的，因为不是同一地段，一审我方提交了周边承包户的价格，都是1000元以上的，他承包的鱼塘远远低于周边的价格；证据十，录音的声音是当时的书记罗启刚，三性我方不予确认，而且录音我方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录音的，另外罗启刚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所做的陈述有可能为了符合李月彬而录的，当时签订合同只有当时的书记与副书记签的，没有经过其他人确认或公证，三性不予确认。
对马陂××委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李月彬的质证意见是：这些鱼塘与我承包的鱼塘对比，他们是上租塘，所在位置是在我们村的中间，都是标准鱼塘，整个村最好就是这几个塘了，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签的，鱼塘2011年开始承包，之前都已经有人整治过了，已经可以直接承包经营的了，而我承包的鱼塘是需要整治的，起码要四、五年才能整治完，所以没有可比性。另外这些塘不会出现大水的。我方提交的几份承包合同，是与我承包塘同类型的，而且马陂××委这些承包合同也同样没有原件。
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
案经二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李月彬的上诉请求以及马陂××委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二、马陂××委主张其与李月彬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延期合同》无效是否应予支持？
首先，本案李月彬与马陂××委的《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分别在2001年12月26日、2003年12月30日所签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是于1997年7月8日施行，至2008年12月24日才废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当事人的行为应受到行为当时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的规范。故案涉的《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签订的日期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有效期内，该两份合同均应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调整和约束。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签订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合同签订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己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本案《承包鱼塘合同》和《延期合同》在上述规定的有效期内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多年，且在双方签订的《延期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月彬需要对鱼塘整体进行整治，要求的整治条件，是整体鱼塘重新整治过。因此，承包人李月彬对240多亩的鱼塘按合同约定要求进行了整体的整治，为此确实做了大量的投入，这完全是由于合同延期的需要，马陂××委时隔十多年后起诉主张其与李月彬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延期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李月彬与马陂××委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延期合同》无效，判决李月彬返还承包鱼塘给马陂××委，属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月彬上诉认为该《延期合同》有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双方没有提出上诉的其他问题，本院二审不作审查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月彬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江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会市下茆镇马陂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共200元，由四会市下茆镇马陂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肇雄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代理审判员 覃争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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