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烟民再字第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娜，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远市支行。住所地：招远市。法定代表人：李庆阳，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云波。委托代理人：潘春刚，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娜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招远支行）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1）招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娜、上诉人农行招远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云波、潘春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7年7月24日，李娜起诉至招远市人民法院称，其于1980年经招考成为农行招远支行的职工，1990年患病后经批准病休至今，请求农行招远支行为李娜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审理中，李娜增加诉讼请求，要求：1、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享受同等残疾职工的待遇；3、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农行招远支行赔偿40万元；4、因未足额发放工资，要求农行招远支行赔偿20万元；5、按照农行职工同样标准补缴社会保险金；6、赔偿精神损失费20万元；7、因逐级反映问题，农行招远支行应负担相关费用6万元；8、因农行招远支行的原因致李娜生活困难引起贫血，要求农行招远支行赔偿20万元。案件受理费、申请仲裁费由农行招远支行负担。农行招远支行辩称，李娜的诉请违反了劳动争议案件先裁后审的原则；根据有关规定，李娜被鉴定为病残三级，应退出工作岗位；在李娜病休期间，农行招远支行始终按相关的政策或规定付给李娜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并发放福利待遇。请求驳回李娜的诉请。招远法院一审查明，1980年经招干考试，李娜成为农行招远支行干部身份的正式职工，先后从事办公室、工会等工作。1990年，李娜患强制性脊柱炎，经农行招远支行批准休病假至今。1990年9月招远残联为李娜发放了残疾等级为二级的残疾证。1990年至1997年间，农行招远支行按病休职工给李娜发放工资等相关待遇。1998年至今，农行招远支行为李娜发放“其他应发工资”每月996.10元，缴纳社会保险金。2001年7月，招远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李娜为病残三级。在2007年5月农行招远支行报送的招远市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的年审表中，李娜被填报为安排就业，但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岗位。同月，李娜向招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农行招远支行为其安排具体的工作岗位，被仲裁驳回后，于同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08年烟台统筹地区职工月最低工资为760元，月待岗生活费为532元。招远法院一审认为，李娜系农行招远支行的职工，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李娜因病在家中休养，农行招远支行给其交纳社会保险金并按不低于烟台统筹地区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中规定，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3个月到24个月的医疗期。同时还规定，企业职工非因公致残，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李娜经鉴定为病残三级，其要求农行招远支行安排工作以及签订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招远法院作出（2007）招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娜的诉讼请求。李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责令农行招远支行与李娜补签1999年改制转编首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补偿李娜工资损失20万元；3、自2008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二倍工资；4、赔偿100%工资损失；5、按李娜正常工作应得的工资收入补缴社会保险金；6、支付上访上诉差旅费9000元、陪访人误工费3000元；7、仲裁及诉讼费用由农行招远支行承担。李娜在二审庭审中放弃了一审中所主张的赔偿精神损失费20万元和因生活困难引起贫血给予赔偿20万元的请求。本院二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另补充查明，关于李娜主张的工资差额问题，李娜主张农行招远支行没有给其发放工资，农行招远支行支付的仅是生活补助，没有发放工资。李娜要求按照单位内退人员的工资标准补发其自2001年开始的工资差额，因依据鲁农银发（2001）第22号文的规定，李娜符合办理内退的条件。农行招远支行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李娜不符合单位办理内退的条件，而属于单位休长病假的人员，农行招远支行已经支付的就是工资，李娜要求按单位内退人员的工资标准补发没有依据。农行招远支行提供了李娜自2000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工资明细，李娜对该明细载明的2002年至2008年的数额本身没有异议，对于2001年的数额有异议，称农行招远支行在2008年11月21日给其出具的证明中载明2001年实际执行的数额为246.40元，在此基础上加了一些补贴，每月实际是446.10元。农行招远支行另提供了李娜自1999年至2003年共计四次的档案工资调整情况的工资变动审批表及中国农业银行工资调整文件，证明李娜的档案工资及变动情况。李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质证称因1999年李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无法确认李娜是有合同在编的正式员工，李娜没有合同不可能有工资，工资表中“工资和住房补贴”两栏空缺就是最好的证据，农行招远支行为掩盖应签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而提交的所谓档案工资没有任何意义。本院二审认为，李娜与农行招远支行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农行招远支行为李娜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存在劳动关系，李娜亦符合法律所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李娜在2001年7月被鉴定为病残三级，依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有关规定，李娜在此种情况下要求农行招远支行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为其安排工作，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农行招远支行应依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七条中的规定为李娜办理退休、退职手续。李娜要求农行招远支行支付劳动合同被违法顶替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娜要求农行招远支行按单位内退人员的工资标准补足工资差额、支付相关待遇，因李娜当时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办理内退条件，农行招远支行是将李娜作为长病假人员对待，依照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鲁劳发（1995）67号文）第一条的规定，农行招远支行自2001年1月开始为李娜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并不低于上述文件规定的标准，李娜要求农行招远支行按内退人员工资标准补足工资差额、支付相关待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娜要求农行招远支行按单位同样职工标准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因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李娜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本院遂于2009年8月26日作出（2009）烟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李娜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鲁民提字第3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招远法院重审。李娜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农行招远支行置李娜的劳动合同被他人冒名顶替的事实于不顾，不支持李娜补签劳动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李娜作为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的残疾职工，依据法律规定应享受与其他职工同等的待遇，农行招远支行应为李娜补偿工资损失并补缴社会保险金。请求：1、补签1999年改制转编首签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补偿工资损失40万元；3、按照农行招远支行内部退养残疾职工待遇标准执行，同工同酬；4、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08年2月份起每月按4000元标准的二倍支付工资；5、要求百分之百工资损失的赔偿20万元；6、按正常工作应得的收入补交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金。7、由农行招远支行支付上访差旅费用、陪护人员的误工费6万元。农行招远支行辩称，2001年7月，经招远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李娜为病残三级。根据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七条：企业职工非因公致残，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李娜要求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国家关于病休人员在病休期间工龄计算的有关规定，李娜工龄计算至1990年10月底，自1990年10月底长期病休期间不计算工龄，由此计算其工龄不满10年。2001年山东省农行出台了内退政策：劳动能力鉴定5-6级，且符合女员工满45周岁，或者连续工龄满25年（后改为连续工龄满20年）可办理因病内退手续。李娜不符合要求，故未为其办理内退手续。自2001年李娜多次要求增加待遇，农行招远支行先后两次在政策之外为其增加了生活补助，目前李娜每月固定工资总额996.10元。农行招远支行曾于2007年5月9日与其补签劳动合同，但李娜以回家填个人身份证号为由，将两份合同拿走至今未签字交回。招远法院重审确认了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999年农行系统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农行山东省分行鲁农银发（1999）91号《关于劳动合同制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首次签订劳动合同时，对于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长期病休（6个月以上）的原固定职工，用人单位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重新计算医疗期”。农行招远支行当时将李娜作为暂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员，未按上述规定与李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2001年3月6日鲁农银发（2001）22号《关于下达营业机构撤并或减员计划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对于因病或伤残不能正常工作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的，要及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要及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第三条规定“对因身体或者精神残疾不能正常工作，又不符合退休、退职条件，要求内部退养的员工，其工作年限必须满20年，并附有县级（含）以上医院或劳动鉴定部门的证明。”农行招远支行通知李娜到招远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做了病残三级的等级评定，但以李娜工作年限未满20年为由未执行该文件。另查，按内部退养职工标准计算，从2001年1月至2012年12月农行招远支行应当支付李娜的工资差额为20万元。招远法院重审后认为，（一）李娜虽因病不在工作岗位，但其在病假期间与原单位保持着劳动关系，依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1995年8月4日劳部发（1995）309号）第8条及鲁农银发（1999）91号《关于劳动合同制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李娜应在山东省农行系统1999年首签劳动合同范围之列，农行招远支行未与李娜签订劳动合同，而将其作为暂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员，违背上述内部规定精神。农行招远支行应与李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逾期未签，应视为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鲁农银发（2001）22号《关于下达营业机构撤并或减员计划的通知》作为山东省农行系统的规范性文件，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适用于农行系统所有职工。同年李娜被当地劳动能力鉴定部门鉴定为病残三级，农行招远支行既没有按照上述通知第二条和劳动部的有关规定，与李娜解除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也未通知李娜回单位上班或者另行安排适当的工作，最后农行招远支行又以李娜工作年限不够20年而未按照通知的第三条规定为李娜办理内部退养手续，以致该单位遗留问题搁置至今。关于李娜工作年限是否满20年，参照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如何理解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时间”和“本单位工作年限”的请示﹥的复函》（1996年9月16日劳办发（1996）191号）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李娜从1980年开始计算工作年限至2001年以上规范性文件正式实施时，工作年限已满20年。农行招远支行应为李娜办理内部退养而至今未办，其行为本身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应以李娜如果当时办理内退应发的工资与实际所发工资的差额即自2001年1月至2012年12月20万元为准。（三）李娜主张因农行招远支行原因致使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从2008年2月份起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双倍工资。李娜虽然与原单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但长期处于病休状态，在参照其应当办理内退的工资标准从2001年1月至2012年12月全额支付了其工资损失后，即视为其已经享受了内部退养的政策和待遇，在此情况下再要求农行招远支行支付二倍工资，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精神，故对李娜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因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不予涉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招远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1）招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农行招远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与李娜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以1999年农行系统改制转编首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确立双方的权利义务。二、农行招远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李娜从2001年1月开始至2012年12月比照内部退养职工标准计算的工资差额20万元。三、驳回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农行招远支行负担。李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对上述再审判决中的第一、二条予以认可，另主张：1、因农行招远支行改制时未与李娜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应支付自2008年2月至2012年12月的二倍工资205387.21元；2、按劳部发（1995）223号文规定，因单位故意拖欠不签合同而给本人造成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支付，并加付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自1999年至2008年1月共计26795.34元；3、自招远法院一审判决至中院判决生效止的1-4月工资及双倍赔付，共计38131.12元；4、因自1999年改制至今未享受在编在职正式员工保险的缴费基数，要求补缴，如不能补缴则应承担赔偿责任；5、因诉讼程序致使上访上诉长达七年，造成经济损失约7万元，应予赔付。农行招远支行答辩称，李娜上述请求中第1、2、3项属重复索要，是相互矛盾的。如果判令支行向李娜支付工资差额20万元，即应视为其已享受内退政策和待遇，再索要双倍工资等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即使支付双倍工资，李娜的要求也与劳动合同法的计算时间和方式相悖。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经济损失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农行招远支行亦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问题，曾请示过省劳动厅，答复称李娜这种情况不能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为使其能够享受相关待遇才将其列为暂缓签订劳动合同人员，这是对李娜的照顾，并不违背劳动合同制度的相关规定。支行曾于2007年5月9日与李娜补签劳动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支行的印章，但李娜将两份合同拿走后再未交回，因此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农行招远支行。关于内退的问题，李娜的连续工龄不满10年，不符合办理内退的条件，农行招远支行不存在过错，而且办理内退属于企业内部规章制度，不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范畴，招远法院判令农行招远支行向李娜支付自2001年1月至2012年12月比照内退职工标准计算的工资差额20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李娜的诉讼请求。李娜答辩称，农行招远支行所提出的上述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劳动合同作为依据，没有劳动合同就等于没有劳动关系存在，农行招远支行的所有陈述都于法无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娜与农行招远支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对于存在劳动关系至今这一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2001年7月李娜被鉴定为病残三级，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规定，农行招远支行应为李娜办理退休、退职手续。在未办理上述手续的情况下，农行招远支行应按退休、退职的标准向李娜支付相应待遇。在招远法院重审过程中，农行招远支行认可如按内部退养职工标准计算，自2001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应向李娜支付的工资差额为20万元，李娜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农行招远支行应向李娜支付该20万元。农行招远支行认为该数额没有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农行招远支行向李娜支付上述工资差额20万元后，即应视为李娜自2001年1月起已按内部退养的政策享受相关待遇，而且李娜并未实际到单位上班付出劳动，其要求农行招远支行支付自2008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与劳动法律法规的立法精神不相符合，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损失及赔偿问题，自1999年至2001年1月以前在李娜未实际工作的情况下，农行招远支行为其发放的工资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2001年1月以后即应按内退标准享受相关待遇。因此李娜要求支付工资收入损失及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因社会保险费用而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2013年1月至4月的工资待遇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娜主张因上访上诉而造成的经济损失7万元应由农行招远支行予以支付，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李娜和农行招远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远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白            月            辉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 ；慧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