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二矿，住所地淮南市八公山区八公山镇蔡岗村。
负责人：陶志伦，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勋，该矿副矿长。
委托代理人：邓宝成，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善学，男，1953年2月7日生，汉族，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时磊，淮南市八公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八公山区蔡岗村。
法定代表人：柴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友龙，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
上诉人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二矿（以下简称东煤二矿）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2015）八民一初字第0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煤二矿的委托代理人张广勋、邓宝成，被上诉人朱善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时磊，被上诉人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友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善学一审诉称：朱善学自2005年6月1日起到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07年12月7日，朱善学在工作时左手受伤，后被送往中铁十局三公司医院住院治疗，至2008年4月3日出院，经诊断为左手受伤。经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朱善学为工伤。2010年5月10日，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朱善学的劳动功能障碍为伍级。2010年6月，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改制，成立淮南鑫蔡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1日，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2013年12月20日，淮南鑫蔡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也进行改制，变更为东煤二矿，系东煤公司的分支机构，非法人单位。朱善学发生工伤后，一直与东煤二矿协商解决赔偿事宜，并从东煤二矿领取了部分钱款，后东煤二矿于2013年11月解除了与朱善学的用工关系，双方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朱善学按照工伤提起诉讼，经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八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后，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朱善学认为，其在工作中受伤，用人单位应当予以赔偿。因东煤二矿未给朱善学办理工伤保险手续，朱善学可以选择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也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主张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以侵权起诉，要求东煤二矿、东煤公司向朱善学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30元/天×118天）、营养费3540元（30元/天×118天）、交通费1180元（10元/天×118天）、误工费10800元（1800元/月×6个月）、护理费12319.20元（104.40元/天×11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830元、残疾赔偿金149034元（24839元×20年×30%），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97243.20元。在庭审过程中，朱善学要求放弃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诉请，变更诉请后的各项费用合计174124元。
东煤二矿、东煤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朱善学于2005年6月初到东煤二矿从事运输岗位的工作，2007年12月7日在工作中不慎受伤。东煤二矿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为朱善学办理了工伤认定、伤残等级鉴定，并且依法对朱善学进行了安置。朱善学工伤发生于2007年12月7日，在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朱善学所诉的工伤问题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朱善学只能选择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此，朱善学依照侵权责任法，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东煤二矿、东煤公司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能成立。2、朱善学发生工伤后，东煤二矿已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保留了与朱善学的劳动关系并安排了适合朱善学的工作，直到其办理退休。因此，朱善学的工伤问题已依法处理终结，属于已决事项，已不具可诉性。3、朱善学以健康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为一年，朱善学按照规定最迟应在2007年12月7日起1年内提出权利主张。朱善学时至今日才提出，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朱善学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仲裁时效是一年及诉讼时效是两年。朱善学与东煤二矿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时间是2008年5月31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朱善学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朱善学的五级伤残鉴定意见作出之日是2010年5月10日，朱善学最早提出权利主张的时间是2014年6月9日，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和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朱善学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朱善学于2005年6月1日到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运输岗位工作。朱善学在受伤前从事的具体工作是用电锯加工原木。2007年12月7日上午11时许，朱善学来到工作现场进行工作，当朱善学双手扶着第一根原木向电锯推进的时候，不慎将自己左手掌锯断。随后，朱善学被送往中铁十局三公司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第Ⅲ、Ⅳ、Ⅴ掌骨以远毁损离断；左拇指掌指关节以远指背软组织缺损伴近节指骨缺损；左示指掌指关节粉碎性骨折伴伸指肌腱损伤；左示指近节以远背侧皮肤撕脱伤。住院治疗时间为2007年12月7日至2008年4月3日，共计118天，住院治疗费用均由东煤二矿负担。在朱善学住院治疗期间，单位一直给朱善学发放工资，并且请专人护理，护理费也一直由单位支付。
2008年9月5日，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朱善学为工伤。2010年5月10日，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朱善学的劳动功能障碍为伍级。
朱善学与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6月1日、2006年6月1日签订了两份聘用协议书，于2007年6月1日、2008年6月1日、2009年6月1日签订三份劳务协议。朱善学与淮南东辰集团鑫蔡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6月1日、2011年6月1日、2012年6月1日签订了三份劳务协议。朱善学在工作期间，东煤二矿一直没有为朱善学购买工伤保险。2013年11月份，东煤二矿通知朱善学解除用工合同。2008年2月，朱善学在其原工作单位谢家集留守处办理退休手续。
2010年6月，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改制，成立淮南东辰集团鑫蔡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1日，淮南鑫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2013年12月20日，淮南东辰集团鑫蔡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也进行改制，变更为东煤二矿，系东煤公司的分支机构，非法人单位。
朱善学曾于2014年6月9日以工伤保险待遇为由提起诉讼，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八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东煤二矿、东煤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4）淮民一终字第007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在重新审理过程中，朱善学于2015年8月7日撤回起诉。2015年10月26日，朱善学以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要求东煤二矿、东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根据朱善学的申请，依法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2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朱善学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朱善学交纳鉴定费用1830元。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善学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朱善学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焦点一，一审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本案中，朱善学于2007年12月7日在工作中受伤，受伤之后被送往中铁十局三公司医院住院治疗，治疗结束日期为2008年4月3日。2010年5月10日，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朱善学的劳动功能障碍为伍级。在朱善学住院治疗期间，东煤二矿一直向朱善学发放工资。朱善学治疗结束后，东煤二矿为朱善学另行安排工作，并按月向朱善学发放劳动报酬。朱善学在工作期间，双方就此次事故该如何赔偿问题未进行协商，也未产生任何争议。2013年6月，双方之间签订的用工协议到期后，东煤二矿不再与朱善学续签协议，朱善学离开单位回家。此后，双方就事故的赔偿事宜产生争议。朱善学遂向淮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3日下发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善学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4年6月3日开始计算。朱善学于2014年6月9日以劳动争议为由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朱善学提供的相关证据也能够证明其一直在向单位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朱善学以健康权纠纷为由于2015年10月26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东煤二矿关于朱善学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一审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工伤保险手续而没有办理的，劳动者可以选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也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主张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朱善学在东煤二矿工作期间，东煤二矿未为朱善学购买工伤保险手续，因此，朱善学可以选择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也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主张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朱善学在东煤二矿工作时受伤，东煤二矿虽然为非独立法人企业，但其具备法人的条件，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东煤二矿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东煤二矿应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与工作环境，以保障劳务者的人身安全，但朱善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东煤二矿未对雇员从事的劳动活动做到充分的安全作业监管，应对朱善学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朱善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意识到其从事的工作需加强自身的安全保障，但朱善学在事发当天加工第一根原木时就因操作不当导致受伤，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东煤公司作为东煤二矿的上级主管单位，因东煤二矿具备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东煤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针对东煤二矿关于朱善学的诉请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的辩称，因东煤二矿未给朱善学办理工伤保险手续，朱善学依据侵权责任法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善学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营养费354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善学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49034元计算年限有误，因朱善学现已年满63周岁，依法将残疾赔偿金调整为126678.90元[24839元×（20－3）年×30%）]。朱善学诉请的交通费1180元要求过高，按实际住院118天调整为590元（5元/天×118天）。朱善学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要求过高，由于朱善学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12000元。综上，东煤二矿应当赔偿朱善学106044.23元[（3540元+3540元+126678.90元+590元）×70%+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二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朱善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044.23元;二、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朱善学负担458元，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二矿负担713元。鉴定费1830元，由朱善学负担549元，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二矿负担1281元。
宣判后，东煤二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善学于2007年12月7日发生工伤后，东煤二矿已按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一是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二是保留了劳动关系并安排适当工作，直至朱善学办理退休。期间，朱善学也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按照相关规定，东煤二矿对朱善学的工伤问题已处理终结，此事已不具有可诉性。一审认定朱善学工作期间，双方就此事故该如何赔偿未进行协商，也未产生任何争议错误。二、本案朱善学工伤发生于2007年12月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更何况东煤二矿已按当时的法律规定对朱善学的工伤问题作了终结性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善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东煤二矿主张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三、朱善学在东煤二矿工作期间，共签订八份用工协议，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满为2008年5月3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朱善学未向东煤二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再者，朱善学5级伤残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为2010年5月10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6月3日开始计算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朱善学以劳动争议为由主张享受“两金”的权利，最迟应在2012年5月9日提出；以健康权为由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权利最迟应在2008年12月6日提出。可见，无论朱善学是以劳动争议为由还是以健康权为由提起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顺延诉讼时效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善学的诉讼请求。
朱善学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朱善学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东煤二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煤公司答辩称：同意东煤二矿的上诉理由。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朱善学的工伤事故是否已处理终结，朱善学能否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三、东煤二矿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朱善学的工伤事故是否已处理终结，朱善学能否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朱善学发生工伤事故的时间系2007年12月7日，在其与东煤二矿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后，东煤二矿并未告知朱善学享有选择继续保留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适当安排工作，或者提出与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要求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权利，亦未严格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及《安徽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相关规定为朱善学办理所有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手续并支付所有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且朱善学于2008年9月5日才被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此时朱善学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客观上已无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此，东煤二矿认为双方就工伤事故已处理终结，此事已不具有可诉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工伤保险手续而没有办理的，劳动者可以选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也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主张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该条规定赋予了工伤职工可以选择人身损害赔偿提起诉讼的权利，而该指导意见印发于2015年1月20日。因此，应以此时间作为认定朱善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人身损害赔偿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且自2013年11月双方解除用工合同发生争议后，朱善学即开始就工伤赔偿事宜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朱善学以健康权为由于2015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上述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东煤二矿认为朱善学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东煤二矿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来看，该条规定主要是针对用人单位在未依法为劳动者办理工伤保险手续的情况下，赋予了工伤劳动者可以按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的选择权，既可以选择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也可以选择向用人单位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该选择权所针对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而非具体的法律规定。本案中，朱善学根据上述规定选择人身损害赔偿向东煤二矿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朱善学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及各项赔偿项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已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东煤二矿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东煤二矿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东煤二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对朱善学未获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5）八民一初字第014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善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安徽省东煤矿业有限公司二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代理审判员 焦 波
代理审判员 张靖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