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民辖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乐，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跃，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建营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负责人：赵伟东，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平、余建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建营支行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双乐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建营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建营支行”）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2017）粤05民初21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双乐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请求判令：1.确认王双乐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交易合同无效；2.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向王双乐返还投资本金27562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年6%计算）；3.建行建营支行对王双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建行建营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王双乐经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通过QQ联系诱导，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网站下载交易软件开户进行所谓的原油“现货交易”。2015年7月9日，王双乐按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指示，用自己建行建营支行的银行账号通过E商贸通开始会员入金操作。入金操作后，建行建营支行将资金直接打入厦门石油交易中心账号，然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安排人员通过QQ全程指导王双乐进行所谓的原油“现货交易”。在交易操作过程中，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经常要求王双乐频繁操作和重仓操作，甚至给出错误的做单方向，致王双乐仅19天就亏损了684454元。后经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交涉，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8月22日通过张志全银行账户向王双乐返还投资本金200000元和208831元。王双乐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网站下载安装交易软件后进行交易，“交易规则”明确了交易代码、交易方式、交易单位、报价单位、最少变价单位、交易时间、最低履约保证金、手续费率、延期费率、单笔最大交易限额、单方向最大持仓额、延期费收取方式、申报交割时间等；“交易品种”有海峡油（100桶）、海峡油（300桶）、海峡油（500桶）、海峡油（1000桶）四个品种；“交易方式”是多、空挂牌配对。交易所实行保证金制度，现货延期交易的预付最低交易保证金为成交金额的8%，连续三个交易日累计涨跌幅度超过15%时，交易所有权限制部分会员或全部会员提取资金、限期平仓、强行平仓、停市等措施。交易所实行强行平仓制度，投资者存在违规超仓、未按照规定及时追加保证金等违约行为或者交易所规定的其他情形的，交易所有权对投资者采取强行平仓措施。王双乐认为，涉案交易行为采用了期货交易的规则，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差别，故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属期货交易。但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未按照《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经批准后才与王双乐进行期货交易，故双方之间进行的交易行为以及本案诉争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据此，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应返还王双乐投资本金及利息。而建行建营支行因未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开通E商贸通的资质、用途、目的等进行谨慎审核，导致王双乐通过建行建营支行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开通的E商贸通汇入资金后造成损失，故建行建营支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王双乐以“交易合同无效，返还投资本金275623元及利息”作为本案诉请的核心基础，该诉请的依据在于王双乐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会员单位在交易软件进行交易而形成的合同关系。而建行建营支行仅为王双乐银行账户的开户行，其与王双乐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显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中加以审查，故建行建营支行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能依其确定管辖法院。另外，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会员单位与王双乐已于2017年7月27日就此事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双方已就此事达成和解再无纠纷，且该《和解协议书》已约定因协议发生争议应由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管辖，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不属于从事期货经纪业务的期货公司，故涉案交易不属于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的期货交易范畴，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司法解释规定。因王双乐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在双方纠纷协调过程中已约定由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按当事人的约定，由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管辖。据此，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关于本案应移送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处理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处理。
王双乐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裁定本案仍由原审法院审理或移送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讼争交易行为的性质属于期货交易。所谓的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而所谓的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市场实行保证金制度、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涨跌停板制度、持仓限额和大户持仓报告制度、风险准备金制度等。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1.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2.交易双向性；3.对冲机制；4.杠杆机制；5.交易方式集中化；6.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等。二者之间的本质区别不在于最终有无实物交割，而是交易目的。上诉人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网站下载交易软件后进行交易，从交易规则可以看出，交易品种、数量、质量、预付订金、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单位等合约要素是交易前就确定好的，仅价格一项未经事先确定，具体价格是交易时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提供的实时报价，上诉人下单买卖实际上是以海峡油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客户只要通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审核，就可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开设的网络交易平台开户，向其指定的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的预约金即可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是一对一的交易，但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并实行预约金、风险提示、限仓、强行平仓等制度。上诉人建仓时可以买入也可以卖空，也就是说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不断地向客户提供买、卖双向的价格，并按其提供的价格接受客户的买卖要求，在上诉人与其所有交易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由此事实可知涉案交易行为之目的并非转移现货石油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涉案交易行为采用了期货交易的规则，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差别，所以讼争合同交易为期货交易。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00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与本案相似案件为期货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法定管辖权。（二）本案是否为期货交易，应当通过开庭庭审进行实质审查后才能确定，而管辖权异议仅进行程序上的审查，不能准确作出判断，不能没有通过开庭庭审进行实质审查就武断地认定本案非期货交易，进而剥夺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辩论的权利。（三）上诉人不认可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所称的《和解协议书》，且该《和解协议书》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和解协议书》不能约束上诉人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纠纷。该《和解协议书》签署双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甲方为深港联合（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为何佳文。虽然何佳文持有上诉人的《委托授权书》，但上诉人仅授权何佳文处理厦门海峡油的投诉维权事宜，并没有授权何佳文有权签署和解协议及约定纠纷管辖法院等事宜，且上诉人对于何佳文与深港（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署和解协议事宜一无所知。（四）退一步讲，若本案仅为一般合同纠纷，也应由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管辖。若本案非期货合同纠纷，建行建营支行作为本案被告之一，其所在地为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本院二审查明：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福建）”查询，显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经营范围包括：市场管理；组织石油、化工、煤炭等能源类产品的现货交易服务（不含证券、期货交易）；石油、化工、煤炭等能源类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
2017年7月8日，王双乐出具一份《委托授权书》，载明：“本人王双乐，身份证号码，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交易账号12×××37，本人因工作原因无法常驻厦门，特委托本人妻哥何佳文（身份证号码）自2017年7月8日起全权负责处理本人有关厦门海峡油的投诉维权事宜直至维权结束，特立此书面授权书。本人对前述授权内产生的行为及结果，本人均予以认可，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本人负责！”
2017年7月27日，深港联合（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双乐（何佳文代）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就乙方在2017年5月向甲方投诉因自身判断失误造成投资亏损而要求甲方补偿相应损失一事，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条款：1.经甲乙双方共同核实，乙方因自身判断失误发生相关的亏损，该事宜甲方事先并不知悉，且乙方损失与甲方无直接因果关系。2.经多次协商，双方最终确认：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8831元作为乙方因第1条查明事件而发生的损失、差旅、误工等事项的补偿，甲方将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补偿金200000元，于乙方履行完相关义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偿金208831元。3.乙方同意，且甲方接受，乙方在签署本协议之日起自愿放弃向甲方或甲方的关联公司及关联平台、银行主张其他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补偿的权利。……5.若乙方知自签订本协议后向公安、法院、检察院等司法机关报案、起诉甲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及关联银行的，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以自己名义对乙方追究法律责任，前期已经报案、起诉、投诉的应向相关部门撤销并尽一切努力消除对甲方的影响。6.乙方起诉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案件应于自收到第一笔款项后予以撤诉，对于此事双方已经达成和解，权利义务就此终止，再无任何纠纷。……8.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终止双方签署的《客户协议书》，乙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注销交易账户（交易账号为：12×××37，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11.本协议及相关附件《声明书》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壹份，由甲方持有，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2.如甲乙双方就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不成交由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王双乐（何佳文代）向深港联合（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声明书》，载明“本人王双乐（何佳文代）（公民身份证号码，曾于2017年7月27日自愿与贵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及有关文件，约定本人在贵司开立账户（交易账号：12×××37），从事现货挂牌交易交收业务。由于沟通及思维方式存在问题，致使本人对交易及流程的认识存在偏差，对贵司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进而向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厦门市金融办、信访局等部门进行了投诉和举报，以及在有关论坛、社区、QQ群、微信群等互联网络上发布了针对贵司的不实信息，给贵司造成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对此，本人深表歉意，并郑重声明：……8.本人确认自愿签署《和解协议书》。以上声明，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完全理解其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并愿意受本声明约束。”
另查，根据王双乐起诉时提交的由广东省汕头市汕头公证处出具的（2017）粤汕汕头第3××××号《公证书》所保全的网页内容，其中，“交易规则”中明确“交割地点”为：由实物交收类会员统一安排；“交易指南”显示的界面有：交易规则、盈亏计算、资金存取、实物交割、风险控制、风险提示、免责声明、产品优势、隐私条款，其中，“产品优势”界面显示：01/线上开户流程；02/市场连续性好；03/交易时段长；04/品种单一更易深入研究；05/双向操作；06/现货挂牌配对交易。
本院认为：针对原审法院裁定移送管辖的理由以及王双乐的上诉理由，本案现二审阶段需审查的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属于因期货交易而引发的纠纷？二、涉案《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协议管辖条款是否能约束本案的提起？
关于第一个问题，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该条例所称的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该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法律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回到本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不属于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期货交易所，其经营范围包括组织石油等能源类产品的现货交易服务，并不具有期货交易的经营资质。其次，根据王双乐起诉时提交的《公证书》，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官网显示其从事的是现货挂牌配对交易，并不存在关于期货交易的内容。第三，王双乐在其出具的《声明书》明确其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开立账户（交易账号：12×××37）从事的是现货挂牌交易交收业务。据此，因涉案交易不属于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的期货交易范畴，涉案争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十五类规定的“期货交易纠纷”，故本案不属于因期货交易而引发的纠纷。
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从《和解协议书》的签约主体看，何佳文是受王双乐的委托与深港联合（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该《和解协议书》，王双乐出具的《委托授权书》明确授权何佳文自2017年7月8日起全权负责处理王双乐有关厦门海峡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交易账号12×××37）的投诉维权事宜直至维权结束；王双乐对前述授权内产生的行为及结果均予以认可，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也由其本人负责。且王双乐依据该《和解协议书》已拿回补偿款408831元，故王双乐应视为该《和解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其次，从《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看，是针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与王双乐之间就王双乐操作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开设的交易账号12×××37亏损引起的争议进行沟通、协商后而达成的和解条款；而且对于双方经协商后确认王双乐补偿金408831元的支付方式，王双乐在起诉状明确表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于2017年7月31日和2017年8月22日通过张志全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返还投资本金20万元和208831元。”可见，该《和解协议书》实质是围绕王双乐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争端进行和解而达成的协议，深港联合（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非与王双乐存在实质争议和直接联系，其是作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会员单位与王双乐签订《和解协议书》。第三，王双乐起诉本案请求确认其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交易合同无效，并要求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向其返还扣除已拿回的补偿金之后剩余的投资亏损本金275623元及利息，可见，本案争议属于《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处理事项范围，且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是依据该《和解协议书》提出管辖权异议。据此，本案诉讼应受《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协议管辖条款的约束。
综上所述，鉴于本案属于普通合同纠纷，王双乐起诉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仅为275623元，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将本案移送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住所地的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双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邵静红
审判员 苏大清
审判员 邹 莹
二○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耿丽丽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