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商初字第49号
原告马涛，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
委托代理人王发国，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旭春，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英，女，194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被告宋一航，女。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被告夏梓宜，女，200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法定代理人宋一航，女。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被告李英、宋一航、夏梓宜委托代理人井春杰，黑龙江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东新荣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张秋。
委托代理人毕乃芹，北京市爱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效芳，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原告马涛与被告李英、夏梓宜、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安公司）、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健公司）、乔树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马涛撤回对被告昌健公司、乔树贵的起诉，申请追加宋一航为本案被告、卢效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发国、杨旭春，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的委托代理人井春杰，被告牡安公司委托代理人毕乃芹，第三人卢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涛诉称：2012年，夏中国挂靠被告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昌健公司开发建设的牡丹江市奥特莱斯地下步行街商城工程项目（即牡丹江市北安公园项目B标段，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工程），夏中国为该项目负责施工的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为筹措建设资金，夏中国多次向原告借款。2012年12月25日，原告与夏中国签订了总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夏中国提供总额不超过2000万元的借款，按资金需求进度分批支付。每笔借款以原告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按月结息。所借款应在2013年8月14日前全部还清。昌健公司和乔树贵作为项目投资及开发商，为夏中国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原告在2012年12月29日前陆续向被告夏中国提供借款和材料款借款1574.3万元；此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4年10月29日应付借款利息为6，926，920元。借款人夏中国去世前与被告宋一航存在合法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被告宋一航属于夏中国向原告所借款项的共同债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夏中国挂靠被告牡安公司，与昌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奥特莱斯工程，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夏中国挂靠施工，其承建奥特莱斯工程所形成的物化权益，应归夏中国享有。夏中国于2013年12月去世，被告宋一航、李英、夏梓宜作为夏中国的继承人，应承担本案的诉讼义务，以夏中国的遗产偿还夏中国向原告借款本息。夏中国去世后，牡安公司接管夏中国承建的工程，并于2014年3月13日就夏中国承建奥特莱斯工程同昌健公司进行了结算，其双方确定昌健公司应向牡安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12，822，712.44元。牡安公司出借施工资质，同意夏中国以其名义对外承揽工程，挂靠施工，按工程造价的4.881%收取管理费。并实际控制了夏中国筹借款项物化到奥特莱斯工程中的应收工程款12，822，712.44元。所以，应对夏中国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此，1、要求判令被告宋一航偿还夏中国向原告所借款项1574.3万元，支付至2014年10月29日前（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借款利率4倍计算）借款利息6，926，920元；2、要求被告李英、夏梓宜以夏中国的遗产立即偿还夏中国向原告所借款项1574.3万元，支付至2014年10月29日前借款利息6，926，920元；3、要求被告牡安公司对夏中国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两个案由，不能合并审理。一个诉讼是在夏中国的遗产没有确认之前，任何机关无权确认昌健公司的工程款是夏中国的遗产。夏中国与宋一航已分居两年多，牡丹江市先锋公安分局有关张兰英等人非法拘禁夏中国卷中所有的当事人及何雪都能证明这个事实，说明若有此借款的话，宋一航也不清楚此款用于何处，更不清楚是否有此借款，因此宋一航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因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到目前为止，没有确认遗产，也没有继承遗产，所以不存在在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此案不具备前置条件，即夏中国的遗产没有确认，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李英、夏梓宜、宋一航的诉讼请求。本案与第三人无关系，第三人应属于另一诉讼，不是合并审理的范围，因为原告提供的所谓2012年12月26日的收款证明中记载的内容“其中马涛代还本人欠卢效芳欠款995万元”，此代还行为没有履行，因此该收款证明是无效证明，与本案第三人无关，本案第三人无权参加本案审理。
被告牡安公司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请求是偿还借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合同的权利享受者和义务履行者必须是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当事人，借款合同应坚持谁立据谁还款的原则，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牡安公司。夏中国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构不成表见代理。在（2014）牡商初字第9号裁定书中，原告也明确夏中国的借款行为非职务行为，并以此理由撤诉。原告主张夏中国所借款项都物化到奥特莱斯工程款项中的应收工程款1，282，271.44元，牡安公司就应承担所借款项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夏中国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物化只是法学理论上的一种名词，承担连带责任应是法定情形或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情形，从本案借款合同上看与牡安公司无关。原告诉请以夏中国的遗产偿还原告借款本息，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工程款是否是遗产，有多少工程款应确定为遗产，原告的诉请中没有明确指明遗产的范围，所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先进行析产诉讼，确定遗产的范围。综上，牡安公司与原告的诉请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牡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卢效芳述称：2012年8月，夏中国与宋一航一起向卢效芳借款，收条上有他们的签字，我们一起去银行办理转款的。2012年9月29日，夏中国与宋一航一起向卢效芳借款，我们很多人一起去的。夏中国当时欠了很多钱，包括运费、商混、人工费、打桩等，都是夏中国夫妻共同办理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是他们夫妻共同借款。前期共计借款995万元，当时打款时就让原告转到卢效芳的帐上，卢效芳与原告已将995万元清账，与债务人夏中国没有关系了。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宋一航应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74.3万元、利息6，926，920元；2、被告李英、夏梓宜是否应以夏中国的遗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74.3万元、利息6，926，920元；3、被告牡安公司应否对夏中国向原告借款本金1，574.3万元、利息6，926，9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第三人卢效芳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
庭审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成立，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
1、《借款协议书》（附件：抵押房产明细清单）、《收款证明》各一份，意在证明：1、原告与夏中国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5%；3、原告向夏中国提供借款1，574.3万元；4、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夏中国应付原告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1，574.3万元借款的借款利息6，926，920元。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异议认为，因夏中国已死亡，不能证明是夏中国签的字。如果原告有证据证明《借款协议书》是夏中国签订的，也只是意向性协议。借款期间为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8月14日，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说明是一个倒签协议，可以证实此期间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写具体金额只限定了一个范围和最高限额，且借款利率明显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不应保护。对于其中“马涛代还本人欠卢效芳的欠款995万元”应以实际履行为准，没有收款的证据，应视为此实际履行的证明是无效证明，即卢效芳在答辩中陈述的是转帐证明。
被告牡安公司对该证据形式要件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证明的问题异议认为，《借款协议书》签订主体是马涛与夏中国，协议中约定了担保人，所以从协议签订主体看，偿还借款的责任不应是牡安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夏中国将该笔借款用于牡安公司承建的奥特莱斯工程，只能证明原告与夏中国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牡安公司无关。
第三人卢效芳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证据6可以证实，《借款协议书》和《收款证明》上签写的“夏中国”字迹系夏中国本人书写，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合法有效，对此予以确认。
2、收条、欠据、原告马涛与妻子程静结婚证书各1份，银行业务凭证5份。意在证明：马涛夫妻实际向夏中国提供借款550万元，系对第一组证据的补充。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异议认为，收条是复印件，也不认可是夏中国本人签名；汇入冯守江帐户款项不是350万元，说明此收条是假的；马涛和程静汇给冯守江的款项未经夏中国确认，证明此款项由夏中国偿还；被告无法识别结婚证的真假，程静与马涛是否系夫妻，应以民政部门出具证明为准；马涛是否能代程静行使权利，应以当庭确认为准；对于欠据形式要件有异议，不认可是夏中国本人出具的，欠款金额巨大，没有证据证明有真实交易。银行业务凭证有的没有银行盖章，有的印章不清楚，有的盖章日期与出票日期不符，不能确认是真实银行交易凭证，系夏中国向程静或马涛借款，应以银行流水单为准。程静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马涛有权代为行使权利。
被告牡安公司异议认为，马涛与程静的结婚证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夫妻关系证明应当以民政部门出具的证明为准。收条是复印件，收条中说明马涛转来人民币350万元，没有银行转帐凭证支持，大额资金没有银行汇款凭证支持，应视为没有履行。因夏中国已死亡，不能确定欠据的签字是否为夏中本人签名；欠据上有两种笔体，交款单位马涛一栏应为他人填写，且欠据没有银行转帐凭证支持，该欠据不真实。对5张银行业务凭证有异议，看不清所盖公章，其中中国工商银行2012年12月12日马涛汇给冯守江的转帐凭证中日期不符，机打汇款日期为12月12日，但核算盖章是2012年12月14日，所以该份证据不真实；2012年12月30日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上没有银行转帐核算公章，该份银行业务凭证不真实；5份银行业务凭证只能证明马涛、冯守江、程静、夏中国之间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系夏中国借款、欠款行为，也不能证明与牡安公司有关。
第三人卢效芳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案2015年4月7日庭审时原告举示马涛与程静结婚证原件，对此四被告和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异议认为，该结婚证是否真实，应由发证机关民政局确认；这份结婚证是作废的，不能说明马涛与程静的婚姻关系。
被告牡安公司对此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
第三人卢效芳无异议。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证据6可以证实《收条》和《欠据》上签写的“夏中国”字迹系夏中国本人书写；银行业务凭证系银行出具的收付款凭据，并有原告证据5佐证；结婚证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合法有效，对此予以确认。
3、银行业务凭证8张，意在证明：第三人卢效芳已实际向夏中国、宋一航提供995万元借款，款项也汇给宋一航，宋一航是本案借款债务人之一，清楚借款的发生和使用。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异议认为，银行印章不清楚，有的只有半个印章，不能证明真实交易过程，是否真实交易应以银行流水单为准。不清楚银行业务凭证上是否系夏中国本人签名，原告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是夏中国签名，应以银行流水单为准。但其中2012年9月29日取款金额为22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记载“卢用”，说明没用于夏中国，不能算夏中国借款。2012年9月29日90万元银行业务凭证，是卢效芳转给宋一航，不能证明是宋一航欠此笔款，也不能证明是夏中国和宋一航欠款。因该银行卡不在宋一航手里，所以应以宋一航名下银行卡取款人为准。
被告牡安公司对该证据形式要件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证明问题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夏中国与宋一航、卢效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夏中国欠款事实，且与牡安公司无关。
第三人卢效芳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其于2012年9月29日取220万元给夏中国，因款项不够，又给夏中国拿了20万元现金，当时宋一航与夏中国各存个银行卡。“20万卢用，多贰拾万”是夏中国写的。
本院认为，银行业务凭证系银行出具的收付款凭据，且有原告证据5佐证，结合原告证据1中《收款证明》，对其中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5份与本案相关联的收付款凭据予以确认；其中2012年9月29日卢效芳取款22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上虽有夏中国的签名，但夏中国写明“20万卢用，多贰拾万”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卢效芳将取出220万元中的200万元交付给夏中国，另外20万元由卢效芳自己使用；其中2013年3月29日卢效芳向夏中国转款47.5万元和2013年6月6日卢效芳向夏中国转款11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发生在夏中国向原告马涛出具《收款证明》之后，此两笔款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此不予确认。
4、昌建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各1份，牡安公司与夏中国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管理协议复印件1份，意在证明：夏中国挂靠牡安公司，承建昌建公司开发的奥特莱斯工程，昌建公司应支付而未付工程款12，822，712.44元，现牡安公司与昌建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和实际占有，所以夏中国死亡后，牡安公司属于夏中国的工程款实际持有人，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上述证明内容是基于夏中国挂靠牡安公司施工，导致施工合同无效，夏中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款应归夏中国所有，夏中国死亡后应作为合法遗产，牡安公司持有该遗产，应承担还款责任。该组证据其中施工合同是从昌健公司复印的，补充协议和施工承包管理协议是牡安公司在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商初字第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此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两个诉，该工程款是否属夏中国的遗产应为确认之诉，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两个案由不能合并审理。如昌健公司与牡安公司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双方确认为夏中国的遗产后才能作为夏中国的遗产继承或偿还债务，现未经昌健公司与牡安公司确认，他人无权对该工程款主张权利。
被告牡安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2015年4月7日庭审时，牡安公司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
第三人卢效芳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昌健公司与牡安公司、夏中国签订的，牡安公司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5、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夏中国、卢效芳、冯守江的银行交易记录共5份，意在证明：原告证据2中2012年12月29日夏中国为马涛出具的200万元欠据，此笔款项的形成为：1、2012年12月15日马涛的妻子程静转给夏中国255，000元；2、2012年12月30日马涛通过工商银行转给夏中国65万元；3、2012年12月29日马涛通过建设银行第一支行转给夏中国95万元；4、余款为给付现金。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不是马涛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马涛支付给谁的。原告提供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的流水单，应该有真实交易，证明是怎么转付的，否则不能证明是实际发生的。程静是否同意马涛代为主张是没有确认的问题，程静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是2012年12月15日，马涛的时间是2012年12月30日，夏中国打的所谓欠据时间是2012年12月29日，时间不符，不能证实200万元欠据是真实交易。
被告牡安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补充质证如下：原告所举3张票据总计金额不是20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交易金额均与牡安公司无关，是夏中国与程静、马涛、卢效芳之间资金往来交易证明。
第三人卢效芳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到银行调取的，四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未体现“2012年12月29日马涛通过建设银行第一支行转给夏中国95万元”的内容，对此不予确认。
6、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意在证明：因被告对原告举示前4份证据中夏中国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所以原告申请法院对该4份证据中夏中国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书证明原告所举前4份证据中“夏中国”的签字均为夏中国本人签字，原告所举证据合法有效。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痕迹鉴定应该是本人当鉴定机构的面书写，到目前为止，其所用的检材均没有合法出处，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鉴定的样本不合法；卢效芳签名的卡号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均与本案无关；马涛是否有权主张卢效芳的借款，应以马涛实际履行义务为准；马涛到目前为止未提供将此款交给卢效芳的证据，马涛无权主张卢效芳部分的借款。马涛与卢效芳不是同一主体，马涛与卢效芳不能互为代替，应另案处理。
被告牡安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
第三人卢效芳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马涛举示的《借款协议书》、《收款证明》、《收条》、《欠据》、2012年9月29日卢效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取现220万元个人业务凭证（签单）、2012年8月25日卢效芳在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20万元个人业务凭证（签单）、2012年9月29日卢效芳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012年9月29日卢效芳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上签写“夏中国”字迹的真实性提出质异，为此原告申请对上述证据上签写“夏中国”字迹的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本院调取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3）爱民商初字第305号案件（原告牡丹江市宏海物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夏中国、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案）卷宗，以夏中国在该案送达回证、庭审笔录上的签名作为样本。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马涛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夏中国”署名字迹，系夏中国书写形成。马涛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四被告和第三人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该证据合法有效，对此予以确认。
7、离婚证1份，意在证明：原告马涛与程静离婚时间为2013年8月6日。本案的债权发生在2012年12月马涛与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权。程静是根据马涛要求转款的。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形式要件合法。如果如原告所述是夫妻共同债权，离婚应有离婚的债权、债务分割表，否则无权主张；也不能证明程静是根据马涛要求汇款的。在原告没有其它证据之前，程静这笔汇款，应由程静另行主张权利。
被告牡安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
第三人卢效芳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对此予以确认。
被告牡安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
1、本院（2014）牡商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1份，意在证明：原告承认夏中国与牡安公司之间不是职务行为，而是挂靠关系。
原告对此无异议。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此无异议。
第三人卢效芳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且原告和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第三人卢效芳对该证据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未举证。
第三人卢效芳未举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夏中国系被告李英之子、被告宋一航之夫、被告夏梓宜之父，夏中国于2013年12月11日坠楼身亡。夏中国生前，因承建奥特莱斯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马涛、第三人卢效芳借款。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第三人卢效芳先后向夏中国、宋一航夫妻共计支付840万元，其中：1、2012年8月3日从银行卡转付夏中国100万元；2、2012年8月25日从银行卡转付夏中国120万元；3、2012年8月29日从银行卡转付夏中国50万元；4、2012年9月29日从银行卡取现220万元，交给夏中国200万元；5、2012年9月29日从银行卡转付宋一航90万元；6、2012年9月29日从银行卡转付夏中国280万元。2012年12月12日，夏中国为原告马涛出具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马涛转来人民币350万元，此款直接汇入冯守江账户工商银行××”的《收条》。同日，马涛从其工商银行卡内转入冯守江卡号为××账户230万元。2012年12月13日，马涛从其工商银行卡内转入冯守江卡号为××账户45万元。2012年12月14日，马涛的妻子程静从银行卡内转入冯守江卡号为××账户25万元。马涛和程静实际向冯守江转款共计3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马涛与夏中国及担保人昌健公司、乔树贵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夏中国因奥特莱斯工程建设资金周转需要，向马涛借款。马涛同意在不超过2000万元限额范围内，按夏中国资金需求进度，分批支付给夏中国；借款期间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3年8月14日止；所有借款必须在2013年8月14日前全部还清；在此借款期内，每笔借款日期以马涛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月利2.5%，利息按月结算，并根据每笔资金借期不同，分别计息；如夏中国不能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四加收违约金；及其他条款。2012年12月29日，夏中国为马涛出具一张金额为200万元的《欠据》。马涛主张此笔借款给付方式为：1、2012年12月15日马涛之妻程静转给夏中国25.5万元；2、2012年12月30日马涛通过工商银行转给夏中国65万元；3、2012年12月29日马涛通过建设银行第一支行转给夏中国95万元；余款为给付现金。但马涛仅提供了给付夏中国25.5万元、65万元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对此予以证实；对其所主张的2012年12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第一支行转给夏中国95万元和余款为给付现金的事实，未举证证实。2012年12月29日，夏中国为马涛出具《收款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为：“夏中国建设奥特莱斯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马涛借款，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总借款合同。截止2012年12月29日，夏中国已收到马涛出借如下款项，其中：1、马涛代还夏中国欠卢效芳欠款995万元；2、2012年12月14日，夏中国要求转入冯守江工行账户350万元，用于归还混凝土款；3、2012年12月29日，转入夏中国建行账户××人民币200万元；前述款项总计1545万元，该款项在双方签订的总借款合同2000万元额度内，以此计算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对马涛举示的《借款协议书》、《收款证明》等证据上签写“夏中国”字迹的真实性提出质异，为此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借款协议书》、《收款证明》等证据上“夏中国”署名字迹，系夏中国书写形成。马涛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
另查，2012年6月，夏中国代表被告牡安公司与昌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昌健公司将奥特莱斯工程发包给牡安公司，合同价款约6900万元。2012年6月15日，夏中国与牡安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管理协议》，牡安公司将奥特莱斯工程转包给夏中国，工程造价为6900万元；承包方式为实行以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的自主经营方式；夏中国未经牡安公司同意，不得以牡安公司的名义进行融资、借贷等行为，否则一切后果由夏中国自行负担。2014年3月13日，昌健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牡丹江市北安公园项目B区补充协议》，双方对夏中国组织施工的奥特莱斯工程（2013年3月20日之前已完工部分）结算、验收等事宜达成协议，确认已完工工程结算为42，622，712.44元，扣除昌健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880万元及质保金100万元后余额12，822，712.44元，此款以奥特莱斯工程商铺抵顶。夏中国去世后，马涛曾以牡安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9日，马涛以夏中国的行为非牡安公司的职务行为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4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4）牡商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准许马涛撤回起诉。
再查，马涛与程静于2004年2月29日经巫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6日经巫溪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马涛与夏中国及担保人昌健公司、乔树贵签订《借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借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关于马涛向夏中国提供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夏中国向马涛出具的《收条》、《欠据》、《收款证明》可以证实，马涛向夏中国提供借款的方式为：1、代夏中国偿还夏中国欠卢效芳欠款995万元；2、代夏中国偿还夏中国欠冯守江混凝土款350万元；3、转入夏中国建行账户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545万元。但马涛举示的付款凭据证实：1、2012年12月29日前，卢效芳支付夏中国、宋一航款项共计840万元；2、马涛支付冯守江款项共计275万元；3、马涛支付夏中国款项共计65万元。因此，马涛代夏中国偿还卢效芳款项的数额，应以卢效芳实际支付夏中国款项的数额为准；马涛代夏中国偿还冯守江款项的数额，应以实际支付款项数额为准；马涛支付夏中国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支付款项数额为准。综上所述，马涛共向夏中国支付借款1，180万元。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主张，马涛不能证明代夏中国偿还夏中国欠卢效芳欠款995万元，所以马涛无权主张此部分款项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夏中国向马涛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马涛代还本人欠卢效芳的欠款995万元”，该内容表明：卢效芳将其享有对夏中国的债权，转让给马涛，且原债权人卢效芳对此无异议，认可受让人马涛代夏中国偿还其款项的事实。因此，马涛在夏中国死亡后，有权就卢效芳转让的此笔债权向夏中国的妻子宋一航和法定继承人李英、夏梓宜主张权利，故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此项主张不成立。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主张，如果程静支付的款项是夫妻共同债权，马涛与程静离婚时应有债权、债务分割表，否则马涛无权主张程静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马涛就本案提起诉讼之前，已于2013年8月6日与其妻子程静离婚，马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程静汇给冯守江25万元、汇给夏中国25.5万元二笔债权归其所有，因此，被告李英、夏梓宜、宋一航反驳理由成立，对于程静支付的上述二笔款项，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对此马涛或程静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马涛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借款利率4倍计算，给付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借款利息6，926，920元的问题。综上所述，马涛实际向夏中国支付借款总额为1，1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夏中国应付此期间借款利息5，321，800元（其中1、2012年12月29日之前借款1，115万元的利息为5，028，650元；2、2012年12月30日借款65万元的利息为293，150元），故对马涛要求给付借款利息6，926，920元其中合理部分5，321，800元，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宋一航应否承担偿还夏中国向马涛借款本息的问题，宋一航与夏中国系夫妻关系，夏中国向马涛借款发生在宋一航与夏中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宋一航对夏中国为承建奥特莱斯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马涛借款，尚欠马涛借款本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故对马涛要求宋一航偿还夏中国向其借款本息的合理部分（其中借款本金1，180万元、利息5，321，800元），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李英、夏梓宜应否以夏中国的遗产，偿还夏中国向马涛借款本息的问题。马涛举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承包管理协议》和《牡丹江市北安公园项目B区补充协议》证实，昌健公司于2012年6月将奥特莱斯工程发包给牡安公司后，牡安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夏中国；夏中国去世后，昌健公司与牡安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进行工程结算，双方确认昌健公司尚应给付牡安公司工程款12，822，712.44元。由此可以证实，夏中国身故后，其承建奥特莱斯工程工程款尚未清算，该工程款为夏中国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李英、夏梓宜、宋一航作为夏中国的遗产继承人，不仅具有继承夏中国遗产的权利，亦负有履行清算夏中国承建奥特莱斯工程工程款的义务，并在继承夏中国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夏中国尚欠马涛借款本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对马涛要求李英、夏梓宜以夏中国的遗产偿还夏中国向马涛借款本息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其中借款本金1，180万元、利息5，321，800元），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牡安公司应否对夏中国拖欠马涛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订立《借款协议书》的贷款人为马涛、借款人为夏中国，而非牡安公司，马涛亦认可“夏中国的行为非牡安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牡安公司与本案诉争的马涛与夏中国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至于夏中国与牡安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及牡安公司与昌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调整，故对马涛要求牡安公司对夏中国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一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涛借款11，800，000元、利息5，321，800元（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
二、被告李英、夏梓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夏中国的遗产偿还原告马涛借款11，800，000元、利息5，321，800元（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
三、驳回原告马涛对被告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5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71，530元，由原告马涛负担35，999元、被告宋一航负担135，531元，被告李英、夏梓宜对其中135，531元以夏中国的遗产与被告宋一航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艳辉
审 判 员 贾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杨大奎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伊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