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于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海娜，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269号。
诉讼代表人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代理人王玉霞，该公司清算组成员。
上诉人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民重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5月8日，原告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中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毕云明占60%的出资，被告法定代表人于清占40%的出资。2003年11月2日，毕云明因病去世，公司业务由于清主持。2004年12月26日，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产生了法定的解散事由，于清作为唯一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故毕云明之妻吕建弟、女儿毕小雯申请法院指定对原告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进行清算，原审法院于2006年12月14日裁定指定粟良森、刘昌华、王玉霞为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限令清算组于裁定生效后15日内对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组织清算。在该清算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07年4月12日向于清送达书面通知，告知于清：“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作为公司股东，有义务协助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不得进行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如因你怠于向清算组交接公司财产及财务帐册、文件，造成公司财产流失、贬值的，则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查明，你于2006年6月12日出资成立了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该公司自成立至今，长期占有使用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厂房及设备，进行同类产品的生产经营，导致清算组至今无法正常开展清算工作。为维护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及其全体债权人的利益，限你于2007年5月12日前，与清算组协商交付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财产事宜”。在清算案审理中，原审法院还查封了被告占有使用的原告的厂房及机器设备、办公用品等，但于清成立的被告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至今占有使用原告厂房及机器设备、办公用品等，未予返还财产和搬出厂房。
2009年9月18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厂房占用费及机器设备使用费和车辆使用费842806.5元（自2006年6月12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使用费具体数额以鉴定意见为准）。被告辩称，根据威海圣达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所绘制的建筑物平面图中看，有房产证的房屋仅有一处，其余房屋并无房产证，不能证实系原告建设并享有所有权，另外该部分建筑物亦无批建手续，无法确定系合法建筑，被告仅占有使用部分厂房，并非全部占用；被告仅使用部分原告的机器设备，其余部分已不具备使用性能；另涉案厂房项下土地已出让予被告，建筑物已纳入拆迁范围，相应的补偿款项亦已支付，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建筑物拆除补偿款项已付清后的房屋占用费用，否则亦应当扣除土地的占用费用。
涉案厂房经由威海圣达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测绘后，在原告清算过程中标注为13套房屋，其中1号房产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房屋（编号为威房地字第××号），结构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936平方米；其他房产均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2号房产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188平方米；3号房产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305.5平方米；4号房产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280.1平方米；5号房产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423.6平方米；6号房产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622.4平方米；7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55.3平方米；8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152.6平方米；9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9.3平方米；10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105.6平方米；11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156.6平方米；12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12平方米；13号房产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重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根据此前威海圣达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测绘的涉案厂房（含有房证及无房证的院内房屋）示意图中，部分房屋由被告占有使用，部分房屋由案外人经被告同意占用，部分房屋未实际使用，但无法确定其闲置时间；现场机器使用情况经与被查封的机器设备清单对照，部分设备存在闲置情况，亦无法确认闲置时间，另外，被告主张部分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房屋并非原告建设，双方对此均未举证。
经原告申请对被告占用厂房及机器、设备（2006年6月具备使用价值的）自2006年6月起使用费用进行鉴定，因被告认可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成员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房屋使用费的鉴定意见，即有房证的房屋即1号房产使用费标准为4元／平方米／月，砖木结构房屋建筑物参照1号房屋使用费评估值的70%确定使用费评估值，简易结构房屋建筑物按照1号房屋使用费评估值的50%确定其使用费的评估值。因此原审法院仅对机器设备的相关使用费用对外委托威海正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证报告书称，所查封的机器设备及车辆自2006年6月12日至2013年5月8日占用费为4万元。
另外，2006年间，威海高区管委会召开专题会议，根据会议纪要记载，会议决定将清音电子厂区内原属同利包装公司的小仓库、大车间、配电室等临时建筑拆除，所需费用由财政负担，将同利包装公司现有厂房所占土地出让给该公司，同时将该公司以南，位于鼎峰电子和村松医药之间地块及该地块直通大连路的路段一并出让给该公司。出让价格为8万元／亩。将原规划位于青威电子、清音电子及瑞和酒业、同利包装公司之间的区间路土地分别出让给瑞和酒业和同利包装公司，出让价格为8万元／亩。地块调整后，瑞和酒业公司和同利包装公司所属地上建筑物由企业自行拆除。2006年12月20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通过转账向原告账户内支付65178元，用途载明为昌利公司小仓库拆迁款，2007年5月18日，向原告账户内转账380015.7元，用途载明为房屋、地面附属物补偿。后被告与威海市国有土地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9年11月1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了位于火炬路东、大连路北地号10-2-103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1239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书张所附宗地图中显示的坐落及建筑物状况基本与涉案厂房现场情况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测绘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查封清单等书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清算卷宗清点及查封材料，可以认定涉案厂房（包括1至13号房屋）系属于原告所有或出资建设，虽然其中除了1号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外，其他房屋并无证据证实系合法永久性建筑，但该些建筑物仍具使用价值，产生收益，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被告占有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由于涉案厂房已经政府文件确认纳入拆迁范围，并由相关部门实际向原告账户内支付了拆迁补偿款项，且涉案厂房的土地亦已办理出让手续，被告亦已取得涉案厂房所占土地使用权，虽未实际拆除地上建筑物，原告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实际已因政府部门的拆迁决定而发生变更，因此其要求被告支付在拆迁补偿款已实际发放情况下被告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的房屋占用费用，理由不当，参照双方均认可的房屋使用费计算标准对被告取得涉案厂房所占土地使用权之前的房屋占用费用予以支持。被告虽主张上述房屋内部分房屋并非原告建设，但对此并未提供反证，对被告该部分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部分机器、设备的使用费用，因上述动产一直处于被告控制之下，在鉴定相关占用费用时亦已综合考虑相关设备在被告占用时的使用价值，相关设备的权利归属亦系以另案查封清单为准，鉴定机构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相对客观合理，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现场勘查时被告未实际使用的房屋及闲置的机器设备等，由于在原告具备清算条件后，被告即成立并实际接收使用原告原有厂房及机器设备，在原告向被告提出相应请求后，被告亦未履行相应返还义务，且亦无证据证实被告闲置使用的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厂房、机器设备占有使用费用中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厂房占用费405846.51元、机器设备使用费和车辆使用费40000元，共计445846.51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负担5585元，被告负担7579元。
上诉人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使用过涉案2号、10-13号房屋及设备，1号房屋的一部分及2号房屋已被威海高区管委会于2006年划归案外人并被案外人拆除，上诉人亦未侵占该部分房产。部分涉案房产没有办理合法的产权证书，属于非法建筑，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使用费；二、2006年威海高区管委员会的会议纪要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因此自该会议纪要做出之日，涉案房屋的权属已不属于被上诉人，2006年至2009年上诉人办证期间，不应认定上诉人非法侵占涉案房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及设备拥有合法的产权，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财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已提起撤销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诉讼，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威海瑞和酒业有限公司、威海宏基渔具有限公司确认房屋所属权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1号房屋的西侧229.34平方米、北侧55.3平方米的房屋和6、9-13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通过原审调查，上述房屋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设备中空气压缩机系其购买，台式钻床系案外人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上诉人在原审勘验时认可上述设备由其使用。被上诉人认可其提起的行政诉讼已中止审理。
另查，上诉人提供其作为受让人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2007）147号）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受让人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日起30日内，应持合同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凭证，按规定向出让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该合同无签订日期，且系复印件。
再查，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以于清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转让设备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为由，判决上诉人搬出被上诉人的厂房。该案中，于清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2006年12月7日签订的转让设备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为确保职工利益，上诉人愿意租赁被上诉人厂房和设备进行经营，租赁的条件是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部分职工，为职工发放工资和交纳社会保险金，以抵顶上诉人应付租金。转让设备协议约定：因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设备大部分属于已过使用年限和淘汰设备，无法进行正常生产运转，因此必须重新大修理改选，这样投资特大，为明确双方利益，签订本协议，被上诉人同意将被告租用的纸箱设备、车辆、桌、柜、椅按陆万元一次性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自签订协议起30日内将设备款一次性付给被上诉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于清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转让设备协议，上诉人应搬出被上诉人厂房，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清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怠于向被上诉人清算组交接公司财产、财务账册、文件，上诉人成立后长期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的厂房及设备，进行同类产品的生产经营，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的厂房和设备。同时，上诉人2009年11月19日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所附宗地图中显示的坐落及建筑物状况基本与涉案厂房现场情况一致，可以认定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厂房。上诉人虽主张设备中空气压缩机系其购买，台式钻床系案外人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上诉人在原审勘验时认可上述设备由其使用。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厂房有一部分从未使用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提供威海瑞和酒业有限公司、威海宏基渔具有限公司确认房屋所属权证明各一份，拟证实1号房屋的西侧229.34平方米、北侧55.3平方米的房屋和6、9-13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但上述证明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上诉人未提供上述证明的原件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本院对上述不予采信。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涉案厂房系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或出资建设，虽然除了1号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外，其他房屋并无证据证实系合法永久性建筑，但该些建筑物仍具使用价值，亦会产生收益，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财产权益人，在上诉人占有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自2006年威海高区管委会的会议纪要作出之日起，涉案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证期间，不应认定上诉人非法侵占涉案房屋。但威海高区管委会的2006年的会议纪要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通过上诉人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按规定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才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在2009年11月19日之前上诉人并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威海高区管委会的2006年的会议纪要决定拆除涉案房屋中的临时建筑，但该部分临时建筑在原审重审时并未拆除，上诉人仍然占有使用或同意案外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因涉案房屋拆迁获得全部补偿及被上诉人不再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的房屋占用费用正确。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直接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鉴定费3500元，由上诉人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987元，被上诉人威海昌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上诉人威海同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