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友，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衍杰，山东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桂霞，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仰辰，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广，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俊，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彭海军，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克友因与被上诉人吕桂霞、被上诉人郭志广、被上诉人郭建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4）郓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克友及委托代理人李衍杰、被上诉人吕桂霞委托代理人朱仰辰，被上诉人郭志广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民、宋俊，被上诉人郭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4日被告黄克友购买双桥乡丁庄村村民丁凤祥的树木后，将树段部分卖给被告郭建华，被告黄克友雇佣原告吕桂霞与证人史某、梁某、黄某共同为其砍伐清理树枝。同日下午在丁庄村附近原告及证人史某、梁某、黄某与被告黄克友、郭志广共同除树，当时被告郭志广驾驶吊车垂直吊着已除掉的树木，被告黄克友用油锯截伐树干部分。吊车发生倾斜，原告吕桂霞及证人史某、梁某、黄某上到吊车另一端配重，增加吊车的重量以使吊车平衡，后史某、梁某下吊车去路边搬石头，吊车上还有原告及证人黄某，吊车侧翻，致原告吕桂霞受伤。原告先后在郓城县诚信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郓城县中医院、郓城县诚信医院多家医院治疗，诊断结论：胸髓损伤，截瘫。支出医疗费86640.18元（被告黄克友垫付9200元）、营养费141.82元、防褥疮床垫费用1080元。经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吕桂霞截瘫构成1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200元、鉴定检查费249元。被告黄克友辩称与被告郭建华是雇佣关系，是被告郭建华租用的吊车，未能提供证据，被告郭建华亦不承认。被告郭志广辩称吊车是其父亲所有，未提供证据。被告郭志广辩称被告黄克友租赁该吊车，支付租金，被告黄克友对租赁被告郭志广吊车的事实未提出反驳意见，可认定被告郭志广与被告黄克友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另查明，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735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克友购买他人的树木后，雇佣原告为其清理树枝，被告黄克友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郭志广驾驶自己的吊车吊装树木，与被告黄克友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告黄克友将截成树段的树干部分卖给被告郭建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郭志广正在操作吊车吊立被被告黄克友除掉的一棵树木，被告黄克友对其雇佣人员负有管理及注意安全的义务，原告及另外三位证人未经别人指使，不可能私自爬上正在作业的吊车，被告黄克友作为接受劳务方，对原告有一定的支配权，故原告上吊车配重应认定是为被告黄克友提供劳务。被告黄克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原告上吊车造成事故，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原告因伤害造成经济损失的35%。被告郭志广作为吊车操作人员，应注意安全操作，对原告上吊车不加以制止，应视为同意原告上吊车配重，属义务帮工，被告郭志广对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原告因伤害造成经济损失的35%。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预知爬上正在作业吊车的极度危险性，对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的30%。原告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并经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所鉴定构成1级伤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因该事故支付的医疗及其他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郓城县诚信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郓城县中医院、郓城县诚信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86640.18元。（2）误工费：原告自受伤至定残前一日持续误工时间为104天，按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即10620元÷365天×104天×1（人）＝3026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共计42天内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费应按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即10620元÷365天×42天×2（人）+10620元/年×20年×1人＝21484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菏泽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30元计算，即30元/天×42天×1人＝1260元。（5）鉴定费：鉴定费3200元、鉴定检查费249元系原告鉴定所花费用。（6）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1级伤残，原告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赔偿20年，即10620元/年×20年=212400元。残疾赔偿金还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张振亚已85周岁，有5个子女，应按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计算即7393元/年×5年×1/5=7393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营养费141.82元、防褥疮床垫费用1080元。(9)交通费。原告自郓城诚信医院转至济宁附属医院急救车交通费1200元为原告治疗所需支出，原告提交的其他交通费单据没有起止地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原告在多家医院治疗有实际交通费支出，可按原告及护理人员张金立、马娟往返两次郓城济宁单程以50元计算，即50元×3×4=600元。原告之子张金良不是护理人员，其交通费不予支持。上述1-9项合计542064元。被告黄克友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计542064元×35%=189722元，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92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被告郭志广应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计542064元×35%=189722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况，由被告黄克友、郭志广各赔偿5000元为宜。被告黄克友、郭志广各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共计189722元+5000元=194722元。被告郭志广辩称是其父亲的吊车，被告黄克友辩称是受被告郭建华雇佣，均未提供证据，被告郭建华不承认。对被告郭志广、黄克友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及被告黄克友主张被告郭志广吊车系改装车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不予采信。被告郭建华与被告黄克友之间系买卖关系，对该事故造成原告受伤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志广赔偿原告吕桂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94722元；二、被告黄克友赔偿原告吕桂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94722元。（垫付的医疗费9200元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吕桂霞对被告郭建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吕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6元，由原告吕桂霞负担6930元，由被告郭志广负担4203元，被告黄克友负担4203元。
上诉人黄克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吕桂霞提供劳务的工作范围就是伐树和清理树枝，上诉人从未指使吕桂霞及其他三人上吊车配重。一审判决认为“黄克友作为接受劳务方，对原告有一定的支配权，故原告上吊车配重应认定是为被告黄克友提供劳务”是错误的。上诉人雇佣吕桂霞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清理树枝，上诉人对吕桂霞的所谓支配权也仅限于此,吕桂霞上吊车配重不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郭志广没有驾驶特种车辆的资格证书，驾驶不合格的吊车，且系酒后操作，由于操作不当，指示吕桂霞等人上车配重不当，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郭建华买树后，雇用没有驾驶资格的郭志广操作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吊车，其与郭志广形成劳务关系，作为劳务的接受人郭建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吕桂霞答辩称：根据事发时的工作时间、地点、内容，吕桂霞是为上诉人黄克友砍伐树木吊装树木所从事的工作，吕桂霞等人受上诉人的指挥为吊车配重，没有超出雇佣活动的范围。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吕桂霞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黄克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郭志广答辩称：郭志广具有驾驶吊车的资格，在伐树过程中，郭志广并不知道有人上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分配郭志广承担过多的责任不公平。上诉人黄克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郭建华答辩称：吕桂霞是在为上诉人黄克友提供劳务期间受到伤害，应由黄克友承担赔偿责任。郭建华与上诉人黄克友之间是买卖关系，对吕桂霞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克友购买案外人丁凤祥树木后进行砍伐，并将砍伐后的树段部分出售给被上诉人郭建华，且由上诉人负责将树段运送至郭建华厂内，郭建华对上诉人如何伐树、装运并不过问，因此，郭建华与上诉人系树木买卖关系。郭建华对吕桂霞的受伤没有过错，对吕桂霞的伤害后果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黄克友为砍伐树木雇佣受害人吕桂霞为其工作，吕桂霞与上诉人黄克友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黄克友为砍伐、吊装树木又使用了被上诉人郭志广的吊车，郭志广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在伐树过程中，吕桂霞为吊车配重时受伤，事实清楚。而在伐树过程中，吕桂霞、郭志广均受上诉人黄克友的支配，无论是吕桂霞清理树枝、还是郭志广吊装树木，均是整个伐树过程中的一部分，均听从于上诉人的指挥。吕桂霞上郭志广的吊车为吊车配重，并未超出雇佣活动的范围。综合本案案情，吕桂霞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吕桂霞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郭志广作为吊车驾驶人员，操作吊车不当，对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对吕桂霞的人身损害后果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吕桂霞作为成年人应当预知爬上正在作业吊车的极度危险性，对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合理。上诉人黄克友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3元，由上诉人黄克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