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汉威大厦9层A座15-16。
负责人：于璐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闻，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陆震华，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川渝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田园大道1196号。
法定代表人：邱从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义斌，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北京国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任万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荀卫，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川渝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国商物流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闻，被上诉人武汉川渝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义斌，原审第三人北京国商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荀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26日，经营范围为在北京行政辖区内经营除法定保险以外的下列保险业务：（一）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等财产保险业务；（二）短期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三）上述业务的再保险业务。
北京国商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国商物流公司）系李宁（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下称李宁公司）的合同物流商，双方就运输相关事宜签订了一份《承运服务合同》，约定李宁公司委托国商物流公司将货物从李宁公司工厂或者供应商的工厂运送至其经销商的经营场所；如发生货损，采取以下赔付方式：1、实物赔付：应在发生货损后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逾期未完成，视为自动放弃此赔款方式，转为现金赔付方式；2、现金赔付：1）每张交货单吊牌总价小于100000元，按吊牌价8折赔付给李宁公司。后续事宜由李宁公司处理；2）每张交货单吊牌总价大于100000元，按吊牌价6.5折赔付给李宁公司，但需货损发生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申请。后续事宜由李宁公司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0年5月21日，国商物流公司（甲方）与武汉川渝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川渝物流公司、乙方）签订了《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并准予乙方承运甲方货物，乙方同意承运甲方货物，并自愿承担甲方货物在承运期间发生的一切损失，合同期限自2010年5月21日起至2011年5月21日止；甲方对承运中的货物始终享有合法权利，乙方不论任何原因，均不得扣押或留置甲方货物，也不得擅自处置甲方货物；乙方对甲方托运的货物要负责安全，保证货物无短缺、无损坏，若在承运期间发生货物丢失、被盗、漏湿、油浸，以及交通肇事或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乙方应按所载货物零售价与客户协商合理的折扣价进行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0年6月底，李宁公司委托国商物流公司运输一批李宁牌服饰至其经销商云南奥龙世博经贸有限公司（下称云南奥龙公司）位于云南的经营场所。为此，国商物流公司遂于2010年6月24日又与川渝物流公司签订了一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国商物流公司委托川渝物流公司从湖北省武汉市运输一批李宁牌服饰（共计455箱）前往云南省昆明市，起运时间为2010年6月24日，到达时间为同年6月29日；川渝物流公司在托运起点地，应当面检验货物的数量，包装安全及货物装车的安全规定；川渝物流公司对托运的全部货物从起点到终点承担安全责任，如在交货时发现货差、货损、雨淋、受潮、污染、变质，由承运方负责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同年6月26日，川渝物流公司安排驾驶员李海军驾驶豫R85527、豫RB035挂货车将该批服装中的276箱装车出运。6月28日，李海军承运车辆在云南境内沿嵩功高速行驶至70公里＋25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侧翻、部分货物受损。后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军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川渝物流公司虽采取了必要措施对货物进行保护，但仍有部分货物被当地居民取走。2010年7月2日，川渝物流公司安排车辆将剩余货物转运至云南奥龙公司。经云南奥龙公司现场清点，有162箱服装完好无损，有114箱服装因事故被盗或受损，其中丢失服装1286件，损坏891件，共计2177件，价值人民币449683元（零售价）。云南奥龙公司对162箱完好无损的货物予以签收，对其他受损的货物拒收，并退回国商物流公司。之后，云南奥龙公司将货损明细清单下发给国商物流公司，国商物流公司随后与川渝物流公司协商赔偿事宜。
2010年7月12日，川渝物流公司向国商物流公司发出《关于货物运输过程中受损后的赔偿事宜》一份，主要内容为川渝物流公司承诺对客户的损失由其100%进行赔偿，但恳请按照商品的成本价进行赔付。2010年7月14日，国商物流公司向李宁公司发出《确认函》，确认货物损失为449683元（零售价），并同意按上述金额的65%计款292294元予以赔付。2010年7月22日，国商物流公司又向川渝物流公司发出《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其委托川渝物流公司承运的455箱李宁公司生产的货物共灭失1286件，损坏891件，合计2177件，请川渝物流公司予以确认。2010年7月23日，川渝物流公司再次向国商物流公司发出《关于货物运输过程中受损后的赔偿事宜》一份，主要内容为川渝物流公司认为货损不应按零售价来计算，而应按双方协商折扣赔偿，受损货物和遗失货物价值应区别对待；且对货物数量有异议，应出示每箱货物详细衣服件数的相关依据。
后经双方协商，川渝物流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赔偿国商物流公司100000元。国商物流公司于同日向川渝物流公司出具手写的《收据》一份，并加盖了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国商物流公司又向川渝物流公司出具了用一张A4纸打印的《正规收据》一份，打印的内容为：“正规收据今收到川渝物流公司部分货物损坏、遗失赔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注：武汉至昆明李宁服装455件，单号：0603684。”后面紧接着手写了一句“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并在该句话上加盖了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国商物流公司2010年10月25日”亦系手写，并加盖了国商物流公司公章。审理中，国商物流公司称《正规收据》是其应川渝物流公司要求，在2010年10月25日之后出具的，《正规收据》上手写的“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并非系其书写，而是川渝物流公司事后添加的，但川渝物流公司不予认可。
国商物流公司于2009年12月17日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保险期间自2009年12月18日0时起至2010年12月17日24时为止，每一运输工具的责任限额为300万元，全年可保利益为10亿元，针对运输工具为半封闭厢式货车／有防雨布全部覆盖并用绳索有效扎紧能适合货物长途运输的平板货车，每次运输每个事故免赔额为100000元。
本案事故发生后，国商物流公司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委托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国商物流公司的货物损失进行评估。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19日、2010年10月15日出具了首次及最终公估报告，认定因货物受损被拒收并退回国商物流公司的货物数量为891件属实，且无残值，国商物流公司索赔292294元合理。
2010年10月20日，国商物流公司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出具《豁免责任和代位求偿书》，主要内容为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在赔付货损192294元后，国商物流公司豁免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关于此损失的任何责任，并同意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代位取得其因此损失向责任人进行求偿的所有权利。之后，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向国商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92294元。
审理中，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对川渝物流公司提交的手写《收据》和打印《正规收据》上的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以及国商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打印《正规收据》上的国商物流公司公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同时，国商物流公司亦申请对《正规收据》上手写的“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与加盖的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正规收据》上手写的落款“国商物流公司2010年10月25日”与加盖的国商物流公司公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3年8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情况说明》及打印《正规收据》上加盖的国商物流公司公章系同一枚印章；2、手写《收据》和打印《正规收据》上加盖的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系同一枚印章；3、《正规收据》上盖印的国商物流公司公章印文与手写的“国商物流公司2010年10月25日”是先书写后盖印；4、《正规收据》上盖印的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手写的“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是先盖印后书写。
2012年9月27日，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川渝物流公司赔偿其损失192294元。
原审法院认为：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与国商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
国商物流公司将保险合同项下的李宁公司货物委托川渝物流公司运输后，川渝物流公司应将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国商物流公司从货物交运时起至收货人接收时止，货物的风险责任已转移给川渝物流公司。川渝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李海军驾驶运输车辆发生侧翻的交通事故，致使国商物流公司转委托承运的货物遭受损失，其应向国商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川渝物流公司同意并支付国商物流公司赔偿款100000元，国商物流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向川渝物流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后又应川渝物流公司要求向其出具《正规收据》，同时加盖其公章。虽然在其加盖财务专用章处盖章后加写的“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由谁加写不清，但国商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之后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理赔时，已将川渝物流公司对货损的赔付情况予以明示，应视为其与川渝物流公司就损失赔偿问题已达成合意，即国商物流公司对其超过100000元的损失部分，放弃对川渝物流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国商物流公司称“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系川渝物流公司事后添加，但国商物流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其理应预见其加盖公司印章后的法律后果，在没有证据证实该句话系川渝物流公司事后添加时，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国商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国商物流公司关于“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系川渝物流公司事后添加的述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功能，第一防止被保险人不当得利；第二防止第三者逃避责任；第三确定保险人的保险赔偿义务；第四降低保费，减轻投保大众的负担。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的债权转移。本案中，国商物流公司在因川渝物流公司责任导致其货物损失后，有权向损害责任人川渝物流公司请求赔偿，也有权向保险人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进行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第六十一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被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的规定，国商物流公司在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索赔时应当将川渝物流公司已向其赔偿的事实告知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隐瞒上述事实，致使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的，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可依法向国商物流公司主张返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的权利。
综上所述，国商物流公司在川渝物流公司给付100000元赔偿款之后，在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之前，放弃对川渝物流公司请求赔偿剩余损失的权利，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无权对川渝物流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因此，对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川渝物流公司赔偿其损失19229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6146元，由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川渝物流公司赔偿其损失192294元。其理由是：本案中，川渝物流公司反驳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国商物流公司已经免除了该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对于国商物流公司是否已经免除了川渝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川渝物流公司来承担举证责任，即川渝物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此款己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系国商物流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中，国商物流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明确陈述“此款已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这句话并非其所写；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已证明该句话是在国商物流公司出具的《正规收据》上再行添加的。在此情况下，正确的举证责任分配应当是要求川渝物流公司继续举证证明该句话系国商物流公司添加的，而并非是像原审判决那样，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国商物流公司，只有川渝物流公司举证证明了该句话是国商物流公司添加的，才能证明国商物流公司已经免除了该公司的赔偿责任，否则，应当由川渝物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被上诉人川渝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川渝物流公司要求按照商品的成本价进行赔付，国商物流公司则同意川渝物流公司只赔偿100000元损失，其放弃部分损失请求权。因此川渝物流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向国商物流公司赔偿了100000元，国商物流公司于同日向川渝物流公司出具手写的《收据》一份，并加盖了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国商物流公司又向川渝物流公司出具了打印的《正规收据》一份，打印的内容为：“正规收据今收到川渝物流公司部分货物损坏、遗失赔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并特别注明：“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在该句话上还加盖了国商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在落款日期上也加盖了国商物流公司的公章。此后，国商物流公司并未另向川渝物流公司主张赔偿余款损失，至此川渝物流公司与国商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已完全了结。在一审中，国商物流公司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反驳上述事实，其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也未提起上诉，说明国商物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认可的。二、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负有举证责任的国商物流公司对“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的一审认定没有异议，而并未参加运输合同纠纷和解的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非运输合同的相对人），认为该句话是川渝物流公司添加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三、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担或向国商物流公司主张返还，而不能向川渝物流公司求偿。国商物流公司在因川渝物流公司的责任导致其货物损失后，依法有权选择向侵权责任人即川渝物流公司请求赔偿，也有权选择向保险人即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理赔，其不应获得双重利益。如果国商物流公司认为不应放弃部分损失的请求权，首先应当就运输合同纠纷与川渝物流公司继续诉争，而不应该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保险理赔。国商物流公司一方面与川渝物流公司进行和解，并收取了川渝物流公司的赔偿款，另一方面又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理赔，也接受了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保险赔款，故国商物流公司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假如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向国商物流公司理赔时对和解情况知情，则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理赔是出于自愿，只能自担“损失”，不应向川渝物流公司求偿。假如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向国商物流公司理赔时对和解情况不知情，则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可依法向国商物流公司主张返还，也不应向川渝物流公司求偿。无论如何，川渝物流公司都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对国商物流公司与川渝物流公司之间的和解情况是明知的，显然，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已经放弃了代位权，无权对川渝物流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国商物流公司述称，同意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正规收据中的印章是该公司所盖，但是手写部分是川渝物流公司后来添加上去的。
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国商物流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将多余的运费51171元已退还川渝物流公司。本案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国商物流公司是否放弃了向川渝物流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致使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因川渝物流公司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国商物流公司转委托承运的货物遭受损失，又由于受损货物已由国商物流公司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险，故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向国商物流公司赔付了192294元，为此国商物流公司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出具了《豁免责任和代位求偿书》。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其应有权向川渝物流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并且国商物流公司早在2010年10月20日就已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出具了《豁免责任和代位求偿书》。本院认为，由于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在2010年11月3日赔偿国商物流公司保险金192294元之前，国商物流公司向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隐瞒了已扣除川渝物流公司100000元，并于2010年10月27日将多余的运费51171元退还了川渝物流公司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被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的规定，本院认为此举意味着国商物流公司在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之前即放弃了向川渝物流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致使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无法行使代位求偿权。至于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正规收据”上手写的“此款已经赔付，不再追究川渝物流任何法律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即使该句话是川渝物流公司所写，但因国商物流公司将多余的运费51171元退还了川渝物流公司，也不影响本院作出国商物流公司对川渝物流公司放弃主张赔偿权利的判断。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对川渝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可依法向国商物流公司主张返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的权利。
综上，上诉人美亚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