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国马铝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法定代表人：马海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熙平，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涛涛，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司加胜，男，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安徽国马铝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马铝业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一审被告司加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二初字第0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马铝业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1月13日，其与江苏一建公司江南水乡、清明上河城项目部及监督方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向其采购钢材约7000吨，每批次钢材价格以《钢企网》南京市场价格为准，每吨加30元运费，后双方约定将运费改为每吨40元。合同签订后，其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向江苏一建公司供应钢材计1853.494吨，合计货款总额6854990.68元，运费74143.76元。但江苏一建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货到付款义务。自2014年起，其停止向江苏一建公司供货，并开始向其索要货款本金、运费、利息及违约金。截止到起诉之日，江苏一建公司仍拖欠上述款项未支付。另司加胜作为江苏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应向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诉请判令江苏一建公司、司加胜共同向其支付货款本金6854990.68元、运费74143.76元、利息1860960.94元（利息从2013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以上合计8790095.38元，并向其支付违约金2056497.2元，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苏一建公司、司加胜共同负担。
江苏一建公司、司加胜在一审中辩称：一、国马铝业公司将江苏一建公司及司加胜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司加胜既然是江苏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为了案涉工程购买钢材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司加胜不应该作为共同被告。二、国马铝业公司的诉请没有持客观态度，背离了客观事实：1、江苏一建公司实际欠国马铝业公司的货款是2254990.68元，双方发生的钢材业务量是1853.594吨，货款为6854990.68元，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份分六次共支付国马铝业公司货款4600000元，故实际欠款为2254990.68元，国马铝业公司请求支付6854990.68元不符合事实；2、国马铝业公司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支付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一建公司只能承担60天内的未付款的违约责任，日3.5元每吨的利息约定只限于60天内的期限，合同第五条对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了分别的约定，即：a、货到后一个月内未支付货款的，承担日3元每吨的利息；b、货款支付超过一个月，但未超过二个月的，承担日3.5元每吨的利息；c、若未按上述规定付款的，则承担未支付货款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案的情形应属于第三种违约的情形，即承担违约金，国马铝业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同时还请求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请求；3、运费应是55607.8元，而不是74143.76元，因为按合同约定运费是每吨30元，国马铝业公司按每吨40元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未支付货款的日千分之三，即相当于月息9分的利率标准，国马铝业公司未收回货款的实际损失就是利息损失，显然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四、造成货款没有按时支付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属于江苏一建公司，根据三方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丙方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对乙方江苏一建公司所欠甲方国马铝业公司的货款提供监督责任，如乙方江苏一建公司不能按合同付款，由丙方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负责从丙方应支付乙方江苏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合同还约定，付款时间最迟不得超过60天，也就是说，自货到60天内，丙方有监督责任，60天后，丙方则负有直接支付货款的责任。合同中约定了如果江苏一建公司不支付国马铝业公司货款，就由第三方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直接将其应支付给江苏一建公司的工程款扣留支付给国马铝业公司，这个约定是债务的转移，造成国马铝业公司没有直接收回货款是第三方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的责任。因此直接支付货款的责任应当由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五、国马铝业公司原诉讼请求是2050000余元，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依据的是第一次开庭中提供的购销合同，但是该购销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的记录，该购销合同是虚构的，国马铝业公司没有实际发生损失。国马铝业公司原诉请支付利息1860000余元和支付违约金2770000余元是重复请求。综上，国马铝业公司的诉请是不客观的，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合理的裁判。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3日，供货方（甲方）国马铝业公司与需货方（乙方）江苏一建公司（江南水乡、清明上河城项目）及监督方（丙方）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位于马鞍山市江南水乡、清明上河城项目工程所需的全部钢材向甲方采购，约7000吨，具体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由乙方根据设计图纸要求和工程进度的需要报丙方备案后，分批次向甲方购进所需钢材；每批次钢材价格以《钢企网》南京市场价格为准，每吨加30元运费，经甲乙双方商定，按双方书面确认的价格结算；如发生欠款，7天内无利息，超过7天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利息，超过1个月按每天每吨3.5元计算利息，付款时间最迟不得超过60天，并以送货单确定的时间、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甲方按乙方各批次需求数量分车次运送至乙方，乙方安排卸货并承担卸货费用，甲方开具送货单，由乙方现场验收，经签收的送货单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货款的支付方式为全部转账结算，乙方承诺货到付款，如发生欠款，7天内无利息，超过7天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利息，超过1个月按每天每吨3.5元计算利息，每批货物的付款时间最迟不超过60天；若乙方未按前款规定按时足额支付钢材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且单方解除合同；为确保合同顺利履行，经三方协商，丙方对乙方所欠甲方货款提供监督责任，如乙方不能按合同付款，由丙方负责从其应支付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支付；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甲方住所地的法院管辖等。合同签订后，国马铝业公司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向江苏一建公司供应钢材计1853.494吨，合计货款总额6854990.68元。因江苏一建公司未按约履行货到付款义务，国马铝业公司停止向江苏一建公司供货。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300000元（贴息13425元），4月15日以转账方式支付500000元，5月9日以转账方式支付2000000元，8月21日以转账方式支付300000元，9月12日以转账方式支付500000元，9月25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0000元（贴息43500元），共计4600000元，余款未付，以致成讼。
一审庭审中，国马铝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将第一项利息增加为3729383.69元（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5年7月10日），即第一项诉请合计10658518.13元，并要求支付自2015年7月11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每天每吨3.5元计算）；第二项违约金数额变更为27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国马铝业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国马铝业公司向江苏一建公司供应所需钢材并经签收后，江苏一建公司应按三十四张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及确认的金额及时履行货到付款的义务。江苏一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所欠货款，应按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每吨加30元运费，如发生欠款，7天内无利息，超过7天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利息，超过1个月按每天每吨3.5元计算利息，付款时间最迟不得超过60天，并以送货单确定的时间、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国马铝业公司向江苏一建公司供应钢材共计1853.494吨，按约应承担运费55607.8元（1853.494吨×30元／吨＝55607.8元），国马铝业公司诉称与江苏一建公司口头变更运费价格按每吨40元支付，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江苏一建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鉴于双方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方式为全部转账结算，而江苏一建公司分两次支付了1300000元未到期的承兑汇票，故国马铝业公司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贴息损失56925元（13425元＋435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江苏一建公司逾期支付的款项应按上述顺序冲抵，即关于江苏一建公司未付钢材款的计算如下：1、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第一笔支付了国马铝业公司300000元（3张）承兑汇票，扣除贴息13425元后，国马铝业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为287565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686709.14元（其中30天以内的按每天3元／吨计算，超过30天的按每天3.5元／吨计算），则江苏一建公司欠国马铝业公司款项本金6854990.68元，利息为686709.14元-287565元﹦399144.14元；2、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第二笔支付国马铝业公司款项500000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853.594吨×3.5元／吨×17天=110288.84元，加上第一笔付款后所欠的利息399144.14元，总计欠利息110288.84元＋399144.14元＝509432.98元，则江苏一建公司欠国马铝业公司款项本金6854990.68元，欠利息为509432.98元-500000元﹦9432.98元；3、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5月9日第三笔支付款项1800000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利息1853.594吨×3.5元／吨×23天=149214.32元，加上第二笔付款后所欠的利息9432.98元，总计欠利息149214.32元＋9432.98元＝158647.30元，江苏一建公司第三笔付款抵扣完利息后，剩余部分可以折抵本金，即可以折抵本金的数额为1800000元-158647.30元=1641352.7元。那么江苏一建公司还欠国马铝业公司本金6854990.68元-1641352.7元=5213637.98元，不欠利息。折抵本金的数额1641352.7元相当于已经支付了444.503吨货物的货款，江苏一建公司尚欠国马铝业公司1853.594吨-444.503吨=1409.091吨货物没有付款；4、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第四笔支付款项200000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409.091吨×3.5元／吨×21天=103568.19元，江苏一建公司可以折抵本金的数额为200000元-103568.19元=96431.81元，还欠国马铝业公司本金5213637.98元-96431.81元=5117206.17元，不欠利息，折抵本金的数额96431.81元相当于已经支付了26.062吨货物的货款，江苏一建公司尚欠国马铝业公司1409.091吨-26.062吨=1383.029吨货物没有付款；5、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第五笔支付款项300000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383.029吨×3.5元／吨×82天=396929.32元，江苏一建公司欠国马铝业公司款项本金5117206.17元，欠利息396929.32元-300000元=96929.32元，江苏一建公司尚欠国马铝业公司1383.029吨货物没有付款；6、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第六笔支付款项500000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总计为1383.029吨×3.5元／吨×23天=111333.83元，加上第五笔付款后欠的利息96929.32元，总计江苏一建公司欠利息111333.83元﹢96929.32元=208263.15元，则江苏一建公司可以折抵本金的数额为500000-208263.15元=291736.85元，江苏一建公司还欠国马铝业公司本金5117206.17元-291736.85元=4825469.32元，不欠利息，折抵本金的数额291736.85元相当于已经支付了78.848吨货物的货款，江苏一建公司尚欠国马铝业公司1383.029吨-78.848吨=1304.181吨货物没有付款；7、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第七笔支付1000000元承兑汇票，扣取贴息43500元后，国马铝业公司实际收取款项956500元，截至当日，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总计为1304.181吨×3.5元／吨×13天=59340.24元，江苏一建公司可以折抵本金的数额为956500元-59340.24元=897159.76元，江苏一建公司还欠国马铝业公司本金4825469.32元-897159.76元=3928309.56元，不欠利息，折抵本金的数额897159.76元相当于已经支付了242.476吨货物的货款，江苏一建公司尚欠国马铝业公司1304.181吨-242.476吨=1061.705吨货物没有付款。综上，截止到2014年9月25日，江苏一建公司尚欠国马铝业公司货款本金3928309.56元，折合货物1061.705吨没有付款。四、关于国马铝业公司诉请江苏一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775000元，因国马铝业公司诉请了利息损失，故对此项请求不能同时支持。五、关于运费的问题，应以合同约定的每吨30元计算，国马铝业公司诉请运费为每吨4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国马铝业公司钢材款本金3928309.56元、运费55607.8元、利息1066482.67元（1061.705吨×3.5元／吨×287天=1066482.67元，利息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到2015年7月10日止），合计5050400.03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每天利息1061.705吨×3.5元／吨=3715.97元计算）；二、驳回国马铝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401元，国马铝业公司负担63898元，江苏一建公司负担43503元。
国马铝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和违约金不能同时计算持有异议。一、利息损失实际上是一种损害赔偿责任，损害赔偿和支付违约金都是合同责任的主要形式，如果支付违约金不足以补偿一方所遭受的损失，另一方还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弥补违约金的不足部分，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是可以并用的。二、其遭受的损失主要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利息、财务费用及融资损失，其垫付了巨额的钢材款，江苏一建公司迟迟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逾期长达一年零十一个月，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按照日3.5元每吨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过分。第二部分是因江苏一建公司违约逾期付款，导致其不得不终止与第三方签订的购货合同，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2775000元，第三方已向其索赔，该损失是确实存在并可预见的。三、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截止到2014年9月25日，如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江苏一建公司应欠其违约金4754581.37元，江苏一建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共计4543075元，该款项应当先折抵违约金，再折抵利息，最后折抵本金。综上，国马铝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江苏一建公司支付其货款本金6854990.68元、运费55607.8元、利息3729383.69元（利息从2013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5年7月10日），并支付自2015年7月1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每天每吨3.5元计算）；2、江苏一建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775000元；3、江苏一建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江苏一建公司辩称：国马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已经支付货款4600000元，尚欠货款2254990.68元，一审之所以认定其还欠货款3928309.56元，是因为一审将其支付的部分货款充抵了利息。国马铝业公司的诉请和一审的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时间最迟不得超过60天，超过60天按日3‰支付违约金，本案实际只存在支付违约金，不存在支付利息。国马铝业公司既请求支付利息，又请求支付违约金，是重复请求。
江苏一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认定错误。合同是根据违约行为的情节采用递进的方式，分别约定了三种不同的责任，即：未支付货款超过7日不足一个月的，承担日3元每吨的利息；超过一个月以上二个月以内的，承担日3.5元每吨的利息；超过二个月以上的，则承担以欠款为基数的日3‰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割裂了日3.5元每吨的利息和以欠款为基数的日3‰的违约金之间内在逻辑联系，错误地认定两者之间是并列的违约责任，认为既可以计付利息，同时又可以计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日3.5元每吨计付利息，并且认定在江苏一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先行抵充利息1616393.88元，没有事实依据。就本案而言，根据合同的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支付以欠款为基数的日3‰的违约金，一审按日3.5元每吨计算利息并先行扣除其支付的钢材款1616393.88元抵充利息是错误的。其自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共计支付的钢材款是4600000元，且付款或收款凭证上均注明付钢材款，因此，其仅欠国马铝业公司钢材款6854990.68-4600000=2254990.68元。一审认定其欠钢材款3928309.56元是错误的。三、合同约定的日3.5元每吨的利息，换算成月利率则为3分以上，日3‰的违约金，换算成月利率则为9分，我国合同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合同约定的日3.5元每吨的利息和以欠款为基数的日3‰的违约金均属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四、一审判决其承担自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按日3.5元每吨的标准计算的1066482.67元的利息，没有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五、一审判决其承担1300000元承兑汇票的贴息56925元，没有事实依据。承兑汇票是有价证券，是钢材款支付方式之一，国马铝业公司接收承兑汇票时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其承担56925元的贴息款是不公正的。六、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本案应追加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综上，江苏一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国马铝业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是递进式的，而是并列的。双方约定逾期付款7日以内不计利息，超过一个月的，按日3.5元每吨计算利息，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只计算60天，超过60天就不再计算利息。一审将江苏一建公司支付的款项折抵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江苏一建公司称付款、收款凭证上注明是钢材款，但钢材款并没有注明是本金，还是利息，应根据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先折抵利息，再折抵主债务。利息按日3.5元每吨计算并不过高，没有超过月息3分。关于承兑汇票贴息，应由江苏一建公司承担。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按日3.5元每吨的标准判决江苏一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标准是否过高；二、一审法院在江苏一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先行扣除1616393.88元抵充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江苏一建公司承担1300000元承兑汇票的贴息56925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四、本案应否追加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如发生欠款，7天内无利息，超过7天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利息，超过1个月按每天每吨3.5元计算利息，但实际上这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考虑到国马铝业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江苏一建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国马铝业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按日3.5元每吨的标准判决江苏一建公司承担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江苏一建公司上诉称，其支付的4600000元款项系钢材款本金，但其对此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国马铝业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将江苏一建公司支付的4600000元款项先予抵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为全部转账结算，而江苏一建公司共支付了1300000元未到期的承兑汇票，造成国马铝业公司56925元的贴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该损失是正确的。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按照合同约定，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对江苏一建公司欠国马铝业公司的货款负监督责任，如江苏一建公司不能按合同付款，由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负责从其应支付给江苏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国马铝业公司，因此，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义务仅是代为支付，国马铝业公司选择直接向江苏一建公司主张权利，与法不悖。故对江苏一建公司要求追加安徽中装置业地产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国马铝业公司上诉称，江苏一建公司违约，导致其不得不终止与第三方签订的购货合同，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2775000元，因其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按日3.5元每吨的标准判决江苏一建公司支付国马铝业公司利息，已足以弥补国马铝业公司的经济损失，故对国马铝业公司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承担2775000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安徽国马铝业商贸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52元，上诉人安徽国马铝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492元；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悝元
审 判 员 周永龙
代理审判员 华慧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小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