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国，。
委托代理人：吴娣，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娅，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六安新宇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六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4676535X0。
法定代表人：周贤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六安市汽车运输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合客运新干线托管中心。
负责人：喻俊，该中心主任。
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晏学文，六安市金安区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德国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六安新宇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安徽省六安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汽运总公司）、六合客运新干线托管中心（以下简称托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6）皖15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德国的委托代理人周娅，被上诉人汽运总公司、托管中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晏学文及托管中心负责人喻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德国诉称：原告张德国原本为个体经营业主，自主经营六安至合肥方向客运班线。2011年，被告新宇公司、汽运总公司模拟公司化操作，统一购车、统一管理、统一标识、统一服务质量、驾乘人员统一着装，由此令原告及其他个体业主退出经营市场，到被告新宇公司、汽运总公司共同委托成立的托管中心上班，每月由被告托管中心给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8月被告突然辞退原告。原告于2011年到被告处上班，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现又随意辞退原告，被告以上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申请劳动仲裁，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因此，本案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诉请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9月份至2015年8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1760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经济赔偿金1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怠通知金16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1925元，以上合计55125元；二、被告为原告补缴2011年6月份至2015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汽运总公司辩称：答辩人与新宇公司在市政府和市交通局的指示下，为市场规范化管理，牵头组建托管中心，将原六安至合肥的客运班车各股东统一纳入托管中心管理，实行自主经营、统一核算、自负盈亏，答辩人不参与经营管理。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托管中心及各车辆车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原审被告托管中心辩称：一、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而系合伙经营纠纷。托管中心是由新宇汽运公司、汽运总公司牵头建立，目的是规范市场经营秩序，代表的是班线2715个座位的股东。六合客运专线从2005年开始联合经营，成立业主委员会、专线管理办公室，经营管理机构和主任也是2715个座位的股东选举产生，多年来依据《六合客运专线公司化改造方案》经营专线，统一管理、统一计划、统一支出、统一保险、统一分配，被答辩人系股东身份，所以本案是股东合伙经营纠纷。二、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托管中心无营业执照，未进行登记，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对被答辩人不存在明显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原审被告新宇汽运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德国系挂靠被告汽运总公司下属单位六合巴士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六安至合肥客运线路的业主。2005年5月，六安至合肥客运线路的客运班车实行联合经营，由被告汽运总公司抽调人员成立“六合专线管理办公室”，实行统一进站排班、统一车型票价、统一售票、统一结算、统一管理，并成立业主委员会。2011年元月，六合专线着手实施公司化改造，由被告汽运总公司、新宇公司抽调人员组建托管中心，个体经营业主退出经营市场，以托管中心为经营主体，实行模拟公司化运作，统一购车、统一管理、统一核算、统一标识、统一服务质量监督、驾乘人员统一着装。被告汽运总公司、新宇公司共同授权将改造后的六安至合肥班线委托该托管中心管理，授权其主要职责：车辆管理、运行管理、安全稽查管理、财务管理、管理人员及驾乘人员招聘与管理、公司化改造方案制定、制定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及管理制度、购车调研等，托管中心对两家企业负责。托管中心组建运行后，营运收入由托管中心统一支配，当期发生营运车辆费用、管理费用据实计入成本开支，个体经营业主按持有座位份额参与托管中心的收益分配。被告托管中心未办理营业执照。
2007年后，因非法营运车辆大量出现，六合客运专线组织内部经营车主“打黑举证”维权，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原告参加打黑维权从被告托管中心每天80元的标准按月领取出勤工资，2014年4月份至2015年7月，原告张德国每月领取1600元。被告托管中心与原告张德国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7月28日，被告托管中心作出《关于实施六合新干线减员增效改革方案的决定》，自2015年8月1日起核定打黑举证人员七名，对包括原告张德国在内的七人进行了裁减。原告张德国为此申请劳动仲裁，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6日裁决驳回了张德国的仲裁申请。
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六安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向托管中心下发六公交字（2014）8号文件，即《关于取缔六安市合肥新干线非法上路查车人员的决定》，该文件认定，六合新干线组织相关人员在六安市城区以及312沿线查处非法营运车辆事宜，经查托管中心所组织的相关人员上路查车属非法组织，应停止一切违法活动，否则将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严厉打击查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张德国与被告汽运总公司、新宇公司、托管中心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张德国作为六合客运班线个体经营业主，按其占有的座位比例份额参与被告托管中心收益分配，原告认为的所提供“劳动”的性质，包含了劳动提供者本身的利益，双方意在合作共赢。原告虽提交了六合新干线维权人员工资表等用以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但被告托管中心组织原告从事上路查处非法营运车辆的“打黑举证”维权，被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组织，且上路稽查车辆应属道路交通运输相关管理部门的职能，原告所从事的“打黑举证”维权工作，不属于被告新宇公司、汽运总公司、托管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原告张德国和被告新宇公司、汽运总公司、托管中心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告基于劳动关系提起的所有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张德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德国负担。
张德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服从被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考勤制度的约束，按照其指示从事劳动，并按月领取工资报酬，形式上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实质上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三位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均包括与旅客运输有关的一切事宜，上诉人作为客运稽查人员，工作内容是发现并向被上诉人或客运部门举报“黑头车”，自身并不参与查处“黑头车”，该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是为三位被上诉人谋取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汽运总公司、托管中心辩称：一、托管中心无营业执照，亦未进行登记，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单位，亦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对张德国也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且托管中心组织张德国等股东对非法营运车辆进行“打黑举证”维权，该组织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组织，故托管中心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托管中心原是在市政府和市交通局等部门指示下，由汽运总公司和新宇公司牵头成立的，张德国等个体经营业主按其占有的座位比例参与六合新干线的收益分配，属于股东身份，故张德国与托管中心是合伙经营关系。
新宇公司未予答辩。
双方当事人二审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宇公司、汽运总公司、托管中心与张德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德国原为个体经营业主，2011年经整合成立未进行工商登记的托管中心后，张德国作为经营业主之一按持有座位份额，参与托管中心的收益分配。托管中心为维护各业主的客运经营“利益”，组织内部经营车主“打黑举证”活动，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贴，张德国作为经营车主之一参与了该项活动，按月领取了一定的补助。但该组织后被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组织，并责令停止一切违法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是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之一。本案中托管中心既未进行合法登记，又被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组织，因此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张德国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德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兵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 洋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