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民申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治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
法定代表人：朱文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阳、邓圭，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瑞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下称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3713号民事裁定（下称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瑞臻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裁定导致诉讼程序空转，浪费司法资源。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对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予以确认，仅以“申请人应当依法先向公证处申请开具执行证书，再凭执行证书及公证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公证处不予开具执行证书导致无法申请强制执行或者法院不予执行的，才能向法院起诉”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上，涉案债务纠纷已历经近20年，所涉争议问题已大大超出公证机关的审查范围和审查能力，毫无疑问，公证处最终仍会以同样的理由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申请人又要向一审法院起诉，又要重新经过一次重复的诉讼程序，最终还是要回到二审法院进行二审审理。本案已经过一、二审程序，申请人的诉求仍未得到实际性的解决，极大地浪费司法资源。（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认定，因公证机关未出具执行证书，当事人据此就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争议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应予受理。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并已生效的(2016)最高法民申470号民事裁定可知，《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在事实上发生了与不予执行裁定书相同的法律后果。同理，本案中，申请人也因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公证处（下称惠阳公证处）已依法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故未能取得执行证书，也无法申请强制执行，据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在事实上阻断了申请人之前办理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权利救济路径，使原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不能进入法院执行程序，致使涉案公证书所载的债权文书不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并且在事实上发生了与不予执行裁定书相同的法律后果。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14）6号】的精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三）本案的争议问题已大大超出公证机关的审查范围和审查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五条及中国公证协会《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公证机关在出具执行证书前应对债权文书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即公证机关仅有审查债权文书履行情况的权能。而在本案中，双方对于债权文书的履行情况并无争议；被申请人所提出的抗辩事由，包括债权转让不合法、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改制后不承担债务等，显然已经超出了公证机关的审查范围和审查能力，故本案纠纷只能交由人民法院审理及认定。且惠阳公证处出具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及其依据的中国公证协会《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也已充分表明该公证处尊重并认同由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指示申请人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在司法实践中，公证机构往往基于对确定执行标的及被申请执行人等因素考量不愿出具或者出具错误的执行证书，致使债权人无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更何况本案债权如此错综复杂。惠阳公证处鉴于本案债权已由法院审判的情况才同意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即是对由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给予了充分的认可。（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日对同类型案件作出(2017)粤民申6947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对于与本案同类型的申请人与惠州市惠阳润信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二审法院同样是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申请人的起诉【（2017）粤01民终6805号民事裁定】；后申请人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的(2017)粤民申6947号民事裁定载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公证处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认为本案纠纷已由一审法院判决，故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因此，虽然天河区人民法院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公证处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之前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存在瑕疵，但二审期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公证处已经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仍要求瑞臻公司再次向公证机关申请开具执行证书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而裁定驳回瑞臻公司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瑞臻公司认为本案纠纷应由人民法院审理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理，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诉权是一项保护人权的基本程序权利，而执行证书制度是为了方便申请人有效解决纠纷；公证处无法协助申请人解决纠纷的，最终必须由法院裁判。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依法撤销二审裁定并维持一审判决。
惠阳房地产集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申请人的第一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1）本案《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系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但因已过申请执行期限而成为自然之债。《兑付债券本患协议书》被赋予强制执行力的时间是2003年1月10日，且《兑付债券本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最后一期债务的偿还期限为2004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届满，可见，本案债权已成为自然之债（不受国家公权力的保护），即申请人要对没有在申请执行的期限内提出执行申请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惠阳公证处作出的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已予以确认。2.申请人在明知已过申请执行期限的情形下，转而提起民事诉讼，企图混水摸鱼。（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47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1.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更何况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8)17号》】“……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14)6号】第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的规定，只有在同时具备债权人或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公证债权文书被确认确有错误、公证债权文书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三个构成要件的情形下，才可就公证债权文书提起民事诉讼。而本案，双方对《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本身从无争议，该公证债权文书从未被确认确有错误且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本案。2.根据(2016)最高法民申470号民事裁定，二七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理由与惠阳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理由完全不一样，因此，该案例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二七公证处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理由是“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并不清楚”及“需要强制执行的内容也尚未确定”。但就本案《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而言，当事人履行情况是清楚、没有争议的，对此，申请人也是认可的（具体见《再审申请书》第四页第9-10行）；且需要强制执行的内容也是明确的，答辩人从未对本案公证债权文书本身提出异议。根据惠阳公证处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之所以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只是因为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申请执行期限，即申请人已丧失寻求国家公权力救济的权利。因此，申请人提供的该案例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三）申请人的第三点申请再审理由属混淆视听。1.本案已有执行依据，即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兑换债券本息协议书》，且答辩人自始自终对《兑付债券本患协议书》本身不持任何异议，只是认为申请人申请执行已过强制执行期限。另外，从一审判决的内容看，答辩人并没有对债权转让不合法、改制后不承担债务等提出抗辩，只对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且该抗辩是在假设申请人对本案有诉权的情形下提出的。因此，本案不存在“争议问题已大大超出公证机构的审查范围和审查能力”的问题。2.申请人关于“惠阳公证处充分尊重并认同由法院继续审理，已指示瑞臻公司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的主张，纯属其“一厢情愿”。首先，从惠阳公证处惠阳决字(2017)第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的内容来看，不能得出申请人该主张的结论；其次，在《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从未被确认确有错误且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违法的，因此，惠阳公证处不可能充分尊重并认同，只是因为一审法院受理已既成事实，根据中国公证协会《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的规定，才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否则，本案将可能出现两个执行依据即《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及一审判决的荒唐局面；第三，在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后，申请人再次向惠阳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惠阳公证处在其出具的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里，只是以申请人申请执行已过申请执行期限等为由再次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即涉案债权已成为自然之债，并没有指示申请人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694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1.本案涉及的并非管辖权异议问题，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未抗辩的就能认定一审法院有权受理本案，何况答辩人在一审阶段多次就一审法院违法受理本案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因此，本案不存在答辩人同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本案争议的情形。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惠阳公证处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也认可双方争议由人民法院裁判”的观点是错误的【具体论述见前文第（四）点的论述】。3.惠阳公证处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不能得出一审法院有权受理本案的结论。惠阳公证处出具惠阳决字(2017)第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已受理本案并判决，而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属违法，对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予以认可（见该裁定书第5页第4-5行）。也就是说，惠阳公证处之所以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已违法受理了本案。而现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却又以惠阳公证处已出具惠阳决字(2017)第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为由，认定一审法院有权受理本案，这种法律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况且，惠阳公证处已以“瑞臻公司申请执行已过申请执行期限”为由出具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即涉案债权已成为自然之债，一审法院更不应受理本案。
根据瑞臻公司、惠阳房地产集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惠阳房地产集团系由广东省惠阳市房地产集团更名而来。2003年1月10日，原广东省惠阳市房地产集团（甲方）与原中国建设银行惠阳市支行（乙方）签订《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后，于同日就该《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向原广东省惠阳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该公证处经审查后，出具（2003）惠阳证内字第27号公证书予以确认，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
2017年6月29日，惠阳公证处出具惠阳决字（2017）第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载明“本处于二O一七年六月十四日收到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递交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书》，申请执行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所欠款项（包括本金、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经查，申请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的债务纠纷已由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依据中国公证协会发布的《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本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
2017年10月16日，惠阳公证处出具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载明“本处于二O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收到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递交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书》，申请执行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所欠款项（包括本金17,995,000.00元及相关利息）。依据为(2003)惠阳证内字第27号的公证书（以下简称原债权文书）、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权益转让合同》。本处依据中国公证协会发布的《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进行了核实，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回函声称：1.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的申请执行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届满，理由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2.1799.5万元及利息之债务己成为自然之债，无资格取得国家公权力的保护；3.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认为广东瑞臻投资公司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则认为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的异议不成立，理由是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所提异议均经法院审理查明。本处认为：l.原债权文书已过申请出具执行的期间。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执行证书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执行期间内出具，原债权人建设银行惠阳市支行除向本处申请过原债权文书中的第一期债务以外，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来本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的主体不适格。依据司法部《关于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合同的债权依法转让后受让人能否持原公证书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问题的批复》，债权人将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合同的债权合法转让给第三人的，受让人持原公证书、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人同意转让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申请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原债权人同意转让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的证明材料。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确认的事实并不明确。4.债务人对是否应当承担原债权文书的债务存在较大争议。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规定：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应当注意审查债务人对债权文书规定的履行义务有无疑义。本案中，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认为原债权文书中所记载的债务已成为自然之债，不能取得国家公权力的保护。综上，本处决定不予出具关于(2003)惠阳证内字第27号公证书的执行证书。”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惠阳公证处针对瑞臻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递交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书》，以原债权文书(2003)惠阳证内字第27号公证书已过申请出具执行的期间、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的主体不适格、二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并不明确以及债务人惠阳房地产集团对是否应当承担(2003)惠阳证内字第27号公证书项下的债务存在较大争议为由，出具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决定不予出具关于(2003)惠阳证内字第27号公证书的执行证书。据此，涉案《兑付债券本息协议书》虽经过公证，但瑞臻公司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四条“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债权人可以向原公证机关申请执行证书”、第七条“债权人凭原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规定，取得执行证书，导致无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此情形下，瑞臻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受让方，就其与惠阳房地产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属于人民法院可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鉴于惠阳公证处于本案二审裁定作出后作出的惠阳决字（2017）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足以推翻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瑞臻公司起诉所依据的理由，故本院对二审裁定依法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瑞臻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邵静红
审判员 邹 莹
审判员 江 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耿丽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