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8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文，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汉族，初中文化，当阳市元通汽车城员工，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虎，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当阳检刑诉[2017]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聂文瀚、陈长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文及其辩护人胡虎，被害人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8年3月2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孙文所在的当阳元通汽车城违规销售，被宜昌比亚迪汽车销售公司主管人员调查时，孙文强行夺过调查人员张某2的手机，该公司经理王某2向其授权经销比亚迪汽车的当阳飞达汽车城总经理朱某电话求助。朱某带着员工易某、岳某、罗某等人到元通汽车城索要被收缴的手机，与该汽车城经理肖某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双方相互扭打。双方被劝停后，朱某等人准备离开时，孙文拿匕首冲上去，朝朱某左后背猛刺一刀致其受伤，之后孙文潜逃。经鉴定，朱某的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孙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提请依法追究被告人孙文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孙文属于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从事情的起因看，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打肖某以后，导致场面失控，孙文看到易某有个抽刀的动作，害怕被伤害，于是跑去展厅拿了一把刀，在朱某继续打肖某等人的时候，孙文格挡才伤到了被害人。2.孙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5日15时许，宜昌比亚迪轿车销售公司的人员在调查当阳市元通汽车城违规销售比亚迪轿车时，被告人孙文强行夺过调查人员张某2用于取证的手机，并将取证内容删除，该公司经理王某2向其授权经销比亚迪汽车的当阳飞达汽车城总经理朱某电话求助。朱某带着该汽车城的员工易某、岳某、罗某、严某1等人到元通汽车城索要被收缴的手机。与元通汽车城经理肖某发生争执，继而双方相互扭打。朱某等人被劝开后准备离开时，孙文拿着匕首朝朱某左后背猛刺一刀致其受伤，之后，孙文驾车将匕首抛入河中，遂潜逃。经鉴定，朱某的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二处）。
同时查明，被告人孙文于2017年4月20日在湖北省荆州区元通汽车销售公司被抓获，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期间，孙文与被害人朱某达成赔偿协议，孙文赔偿朱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朱某出具了请求法院对孙文予以从轻处罚的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20日民警在荆州元通公司将孙文抓获。
2.《比亚迪汽车销售公司授权书》证明比亚迪汽车销售公司授权当阳飞达机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销售比亚迪汽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易某（飞达汽车城销售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早上七点，我看见元通汽车城在一辆平板货车上卸了14辆比亚迪车，因他们是私自销售影响我们的经营，我就跟宜昌华健汽车销售公司的王某2打电话说授权我们的比亚迪汽车被元通公司在卖。下午三点多，王某2和比亚迪的经理张某2去查看。朱某带着严某1、罗某、岳某等员工碰到我说王某2在元通看车时被打了，张某2的电话也被抢走，就说一起去要手机。朱某等人走到张某2旁边与对方的人互相推拉，然后打起来，我看见岳某被姓肖的打了，接着不知谁把姓肖的推倒地上，岳某、严某1、罗某上去踢他几下，朱某也和对方的人打了，当时混乱看不清谁怎么打的，元通的有个女的解跤后，双方就没打了。我们往回走快到停车场拐弯处，我看见有个年轻男子右手拿把长约30厘米双刃前尖的刀向朱某跑去，朝朱某后背迅速捅几刀，朱某背后在流血，我们就把他送医院去的。”
2.证人张某1（元通汽车城销售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5时左右，我和同事王某1看见两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在用手机拍我们新到的比亚迪轿车，就告诉总经理肖某，他带着会计孙文到院子里问两个陌生男子并叫他们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男子把手机给孙文看，另一个到旁边打电话，过了不到十分钟，朱某带着穿红工作服的男子到我们院内，朱某、肖某、孙文开始争吵并相互揪扯，接着朱某带来的人就上去给他帮忙，也有几个在解跤，我连忙打110报警。”
3.证人王某1（元通汽车城销售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5时左右，我在元通车城院内洗车看见来两个不明身份的男子用手机拍新到的比亚迪轿车，我就叫张某1去报告经理肖某。过一会，肖某带着会计孙文到院内问两个陌生人并叫他们拿出手机看，一男子把手机交孙文删刚拍的照片，另一男子打电话不到十分钟，飞达汽车城的朱某带八个穿工作服的男子到院内，朱某和肖某争吵，接着互相推搡，朱某带来的人围着肖某、孙文打，我去解跤，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对我拳打脚踢，朱某从元通车城院内捡起装修的钢管，但我没看见他用钢管打人。肖某被他们打倒地上，朱某被他带来的人扶着离开元通车城院子。后来听说朱某后背被人用刀捅伤，我不知道被谁捅的，但我后来看见孙文拿把刀。”
4.证人王某2（宜昌华健比亚迪4S店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9时许，当阳飞达的易某打电话跟我说当阳元通的未经授权进了一批比亚迪轿车。当日15时许我就和比亚迪厂家区域经理张某2到元通公司院内看见十几辆比亚迪车，张某2用手机录视频。这时元通车城来三名男子，其中一名质问他们拍什么，并夺张某2的手机，他们三人踢了张某2几下，张某2也没反抗，我就跟朱某打电话。过几分钟，朱某带五六名工作人员来，问对方一名约30岁的男子为什么抢手机，二人争几句就打起来。朱某带的人和对方另外两名男子也打起来。他们双方在地上捡起钢管互相打，飞达的一个人的头被打流血后，双方就没打了。这时元通的一名女子在劝他们，对方一个最高男子进元通车城办公室拿把匕首出来，向朱某跑去，朱某当时没注意，那男子朝朱某后背捅两下，当时就流血了，飞达的人把朱某扶走并送医院。”
5.证人张某2（宜昌区域比亚迪汽车销售管理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0时许，我接到比亚迪宜昌代理商王某2的电话说，当阳飞达汽车城打电话说有十几辆非正常销售比亚迪汽车。15时许，我和王某2到当阳与飞达车城的易某会面，易某带我们到元通车城，他站门口，我和王某2到院内查看，我用手机录视频取证，一男子来问我是不是买车的，我说随便看一下。继续拍视频时，从展厅走来两男子，其中一个问我在拍什么，并要我把手机交给他，我不给，他们两个就把我摁车尾处夺走我的手机并删了我拍的视频后，把手机还给我了。大约过了五分钟，我看见朱某带四五个穿红冲锋衣的男子来院内，他和那两名男子争了几句就打起来，先是用拳脚相互打的，元通的一名工作人员被打倒地上，另一名穿浅蓝衣服的男子跑进元通汽车城展厅，过不到一分钟又冲出来，右手拿把匕首，跑到朱某面前，与拿着钢管的朱某对峙一会，我看见拿刀的男子右手伸到朱某后背，向朱某的后背捅两下，朱某的身体在晃，几名穿红冲锋衣的男子连忙扶着朱往元通车城外走，朱某的后背在流血，接着被同事用车送医院。”
6.证人罗某（飞达汽车城销售员）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4点多，朱某到我展厅说我们宜昌比亚迪的人取证时被打了还被扣了手机，要我和岳某、严某1去元通汽车城帮忙交涉。我们四人到元通汽车城后院看见易某也在，朱某与易某去和元通的三男一女协调这事，不知元通的谁把朱某推倒地上，我和严某1、岳某上去看，就跟元通的孙文等三人相互推搡起来，岳某不知被谁打伤头流血，朱某在院里捡根钢管与我们其他没拿东西的人和元通的孙文等三人打起来，对方一人被推倒在地还被踢几脚，他躺地上，我和元通的另一员工对打时，孙文跑元通车城展厅里去了，元通的一女员工在劝架，我们就散开了。我们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孙文手里拿把双刃刀冲向朱某，朱某向前跑，孙文手握刀柄，朝朱某背部捅一刀，朱某弯着腰摸着背部，严某1、易某去扶朱某，发现背后都是血，我们把他送医院的。”
7.证人肖某（元通汽车城当阳公司主管）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6时许，我在当阳元通汽车公司展厅外面，飞达汽车城的朱某带着易某等十几名男子拿着钢管来打我背部、腰部、腿部，我挡了几下就将我打倒在地晕了，醒来时警察就到了现场。”
8.证人严某1（飞达汽车城销售员）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5时许，朱某到我展厅喊我和岳某、罗某去找元通的要被抢的手机，到元通汽车城院内，易某和宜昌比亚迪的两人在，看到元通的肖某、王某1和一女的也在，朱某上去问谁拿的手机拿出来，还用手推肖某一下，肖某反抗就把朱某推倒地上。我和岳某、罗某、易某过去围着肖某和王某1打，后来，我看到孙文用手拿的长约30公分的双刃匕首朝朱某乱挥，朱某就用拿的钢管反击，我看到朱某有点力不从心，他转身跑时，孙文拿刀朝他背上捅几下。”
9.证人岳某（飞达汽车城销售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6时许，朱某喊我和罗某、严某1往元通汽车城走到过磅处碰到易某，易某带我们到元通公司后院，朱某元通经理肖某要手机，肖某用拳头打朱某脸部一下，把他打倒地上，我上前挡住朱某，肖某就打我几下，严某1见我被打，就上前打肖某，二人对打一会停手站着，我发现我的左额头在流血，准备离开时，我转身看见朱某拿根钢管站在院内施工处，这时元通车城展厅出来一个个子蛮高的男子（后来知道叫孙文）朝朱某跑去，朝朱某后背捅几下”。
10．郑龙飞（飞达汽车城销售员）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5时许，我在展厅听同事说朱经理有点事把岳某带去元通汽车城了。我觉得奇怪就去看。快到时我看见朱某、岳某、罗某、易某、严某1及宜昌比亚迪的两个工作人员和元通公司的三四个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女的。我到现场发现岳某脑壳在流血就问他是谁搞的，他指着一男子说是他。我们飞达车城的几个去围着那人边推边打，朱某拿根钢管站旁边，我们把那人推倒在后门旁边。元通的一女的来劝架就散开准备走时，一个较高个子的男子从展厅冲出来朝朱某跑去打了起来，我还没看清楚朱某就倒地上了，我看到高个子拿了把刀。”
11.证人张某3（元通汽车城法人代表）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17时许，我在武汉接到公司一个女员工的电话说飞达汽车公司的朱某带着员工到我们公司打人，把肖某、王某1打伤了，我就从武汉赶到当阳，孙文不在店里，不知去哪了。”
12.证人李某（元通汽车城销售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5日下午三时许，我在元通车城前台听到后院吵得蛮凶，去看到飞达公司的几个人拿钢管在打我公司经理肖某，我用手机拍了两段视频。他们打完后我去把躺地上的肖某扶起，飞达的人就走了。”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3月15日，我们公司比亚迪展厅的负责人易某发现旁边元通汽车城在销售授权我公司的比亚迪汽车，反映给宜昌4S店的经理。当天下午三点，易某带着宜昌4S店的经理王某2和我们公司的张某2到元通公司调查情况，三点一刻左右，王某2打电话给我说张某2的手机抢走了，被摁在引擎盖上，我就在飞达汽车城叫了七八个人到元通时看到易某、王某2、张某2和元通的几个员工站在那里说什么，我要肖某还手机，争执了起来，两个相互推拉，双方的员工围上来乱打，过一会不知谁把我弄倒地上，我顺势在旁边捡根钢管朝元通员工身上乱打几下后，就把钢管扔了往回走，感觉左后背一热，本能地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到孙文右手拿把刀，我就知道孙文用刀捅伤我。”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孙文的供述证明：“2017年3月15日下午三点左右，我听说有人拍照，就到后面听到肖某在跟两个男说不准拍照并要删除，他们不让，我去把拍照的人的手机夺来将照片删了后还给他了。接着，朱某带着易某等十二三个穿飞达工作服的人拿着钢管来，朱某来用钢管朝肖某头上打几下，我和王某1去劝也被乱打几下，我让过来看的销售员张某1报警。飞达来的人就朝我们乱打，我被打倒地上，看到易某从他背的单肩包里抽出一把刀并把刀刃抽出一半，肖某被打倒地上不动了，我起来往后展厅跑时，想到肖某办公室里有把水果刀，就跑去拿着，把刀刃藏在手臂里跑去，看见还在打肖某就冲去推开两个，朱某和易某来用钢管打我，我左手抱头，右手横拿水果刀朝他们乱挥，感觉有个迟缓的动作，就看见朱某退了几步倒地上，我就知道把他捅伤了。我考虑用刀捅伤朱某，就开公司的轿车到当阳二桥中间，把捅伤朱某的刀扔到沮河里后返回公司。大概下午六点半，我开公司一辆黑色二手轿车往荆州去的路上，感觉事情比较严重，就打电话跟张某3说了把朱某捅伤的事。后来我就一直在荆州，直到4月20日14点30分左右警察在荆州市元通汽车公司将我抓获”。
（五）鉴定意见
1.当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56号意见书。证明肖某受外力作用造成左踝关节软组织损伤，活动正常，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当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04号意见书。证明朱某受锐器作用造成左侧开放性胸外伤，在胸导管断裂，左侧液气胸并左肺膨胀不全，左肺组织受压约60%，行开胸探查术，发现左肺尖后段裂口长约5厘米，深约3厘米，活动性出血，持续漏气，行左肺部分切除修补手术，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现场图及易某、王某2、严某1、岳某、张某2、罗某、朱某、郑龙飞对孙文的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概貌及被告人身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文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孙文辩护人提出了孙文的伤害行为属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经查，因当阳市元通汽车城违规销售比亚迪轿车，宜昌比亚迪轿车销售公司员工和授权销售比亚迪轿车的飞达汽车城销售员工到元通汽车城查看时，遭孙文等人殴打，并抢夺手机；被害人朱某带人找其理论时，发生争执，相互扭打；双方经他人劝停后，朱某带人离开时，孙文到元通公司展厅内拿刀出来从朱某左侧胸背部将其刺伤；本案双方的相互斗殴行为，不构成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且被害人在离开时，被告人持刀实施伤害，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孙文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孙文辩护人认为孙文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孙文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被告人的悔罪表现、赔偿经济损失及被害人谅解情况，对孙文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兆平
审 判 员 谭 军
人民陪审员 侯来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齐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