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兰新西路50-2号。
法定代表人：唐红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世桃，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叶其钦，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达军，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白忠，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嘉峪关市和诚西路人事劳动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韩思理，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广宇，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董友欣，该单位职工。
原审被告：甘肃省嘉峪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嘉峪关市和诚西路人事劳动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申才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林荣，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嘉峪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嘉峪关市和诚西路人事劳动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酒钢集团中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胜利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振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达，酒钢集团法律事务处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健仁，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嘉峪关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达军、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甘肃省嘉峪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质监局）、嘉峪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药监局）、酒钢集团中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钢中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了（2012）嘉民一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殷达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嘉峪关市人民法院重审。嘉峪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嘉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华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峰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世桃、叶其钦，被上诉人殷达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白忠，原审被告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吴广宇、董友欣，原审被告质监局委托代理人张林荣，原审被告药监局委托代理人刘卫东，原审被告酒钢中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明达、李健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原人事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质监局、药监局四家单位与酒钢房地产公司（现更名为酒钢中天置业）签订置换协议，约定：由酒钢房地产公司建造人事劳动综合楼（楼房总建筑面积7448平方米，其中4204平方米为还建面积，其余面积工程费用由上述四单位承担），院内外硬化、绿化还建面积为3300平方米，如有超出部分，则超出部分的费用由上述四家单位承担。合同签订后，酒钢房地产公司将该工程总承包给了被告华峰公司。原告又从华峰公司承包工程具体为：1、拉运外线、树沟、花池土方量4938方，拉外围墙、交易厅门前土方量302方。2、依据人事局综合楼绿硬化平面图开挖了树沟、花池，办公楼前铺硬化转，花池、树沟铺路牙砖，树沟、花池的回填土等工程，原告雇佣王德福在人事劳动综合楼院内对花砖铺设、门外马路牙安装等工程进行施工。华峰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16万元。
2012年2月，殷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7月，人事劳动综合楼筹建办的负责人马国昌、袁明找到原告，口头协商将院内绿化、硬化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谈妥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具体包括：院内外绿化开挖、回填、换土、花池路牙安装、地面铺砖、开挖树沟等琐碎工程。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市场价格以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算。完工后，2007年5月原告委托嘉峪关市四建公司对原告承建的绿化等工程作了预算，该工程造价为494482.43元、签证单外运土方造价为295899.28元，共计790381.71元，被告通过嘉峪关华峰公司给原告支付11万元，剩余的680381.71元至今未付。据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80381.71元。
被告人社局、质监局、药监局辩称，根据原人事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现两家单位合并为人社局）、质监局、药监局四家单位与酒钢房地产公司的置换协议约定，该综合楼的建设及院内绿化硬化均由酒钢房地产公司负责招投标等事宜，酒钢房地产公司为建设方。被告从未将院内绿化硬化等工程承包给原告，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起诉被告属主体不适格。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酒钢中天置业辩称，酒钢中天置业与此案无任何关系，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华峰公司辩称，人事劳动综合楼是华峰公司总承包。原告经综合楼筹建办的负责人袁明介绍来干活，主要干了平整土地拉运土方；按设计好的图纸把花池里的土方拉走、回填土。原告拉运土方量由我方工作人员石培虎出具了证明，根据此证明我方已付原告工程款11万元，工程款已经付清。办公楼前的条纹砖、花池、树沟、路牙石等都是王德福从我公司承包的，已付王德福工程款5万元。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就原告殷达军完成工程量的造价问题，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委托甘肃琪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生公司）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工程造价为534025.53元。对该鉴定五被告认为，原告的施工量应以华峰公司的工作人员石培虎出具的证明为准，其他的工程系王德福完成，与原告无关。鉴定依据的图纸为竣工图纸，资料有失客观。经查：王德福当庭自认其系原告雇佣，劳务费一直向原告索要。鉴定依据的图纸，系被告华峰公司项目经理郑志生绘制，该图纸载明了开挖树沟、花池的长宽，回填土的厚度等等，并且经过综合楼筹建办、监理公司、酒钢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鉴定结论严格依据嘉峪关市审计局审固报（2008）30号审计报告中的审计价格对涉案工程量的造价进行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该综合楼工程付款情况，人社局分摊造价为9538030.47元，酒钢还建承担3327056元，人社局已付6210000元。质监局分摊造价为3714732.82元，酒钢还建承担1580644元，质监局已付1850000元，尚欠284088.82元。药监局为新建，分摊造价1049296.53元，已付750000元，尚欠299296.53元。上述酒钢还建应承担的工程款，酒钢中天置业已给华峰公司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峰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经鉴定确认为534025.53元，被告华峰公司已付16万元，尚欠374025.53元应由华峰公司承担。被告质监局、药监局在未付清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社局、酒钢中天置业已付清工程款，故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华峰公司给付的16万元工程款中有11万元给付的是前期工程款，不在本案所鉴定的工程范围，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峰公司给付原告殷达军工程款374025.53元；二、被告质监局、药监局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原告承担3693元，由被告华峰公司6911元承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还，被告华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径付原告殷达军6911元。
宣判后，华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殷达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主体不当，与本案事实不符，更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表述“2006年7月，人事劳动综合楼等建办的负责人马国昌、袁明找到原告（即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将院内绿化、硬化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谈妥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工后，被告通过嘉峪关华峰公司（即上诉人）给原告支付11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所谓的“认识劳动综合楼筹建办”就是该工程的各个业主（即本案的各原审被告）的代表。既然是筹建办的负责人联系被上诉人并与之达成建设工程协议，相应的付款责任当然是协议的相对方筹建办，换言之也即各原审被告。虽然有11万元款项由上诉人支付，但被上诉人自身也说得非常清楚，“是被告通过华峰公司支付的”。二、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三、在事实方面，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虽承揽一定工程，但却并非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对此事实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据为证，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被上诉人承揽的工程具体为平整土地，拉运土方以及回填土，上诉人在付款过程中，没有一张凭据是所谓绿化、路牙安装、地面铺砖的。从常理而言，假设被上诉人果真从事主张的工程的话，那么凭据上所注明的平整土地、拉运土方只是其所干工程的一小部分，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在结账时没有道理仅仅针对其中一小部分活持续付款，而对其他活没有丝毫涉及。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只干了凭据上所列的工程。此外，在事实上，涉案工程中的办公楼前地砖、路牙铺设等工程是名为“王德福”的案外人从上诉人处承包的，对此也有相应的凭据并注明了干活的种类。四、在采信证据方面，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工程造价结论与嘉峪关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上出现了重大矛盾。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534025.53元，但审计报告显示涵盖被鉴定工程的审计项目中，审计结果只有30余万元。两个结论，可以说审计报告的效力更强。
殷达军针对上诉人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口头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是工程的总承包方，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为了讨要工程款，答辩人多年多次向各被告主张权利，向两级政府、人大、信访局上访，诉讼过程中才知道华峰公司是总承包方，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原一审中，王德福亲自证明是答辩人雇佣的，由答辩人支付劳务费。王德福工程是答辩人承建工程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是公正公平、合法的。
人社局针对上诉人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药监局针对上诉人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我们无法确定，上诉人提出的其他意见，我方无异议。
质监局针对上诉人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口头答辩称，同意药监局意见。
酒钢中天公司针对上诉人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口头答辩称，我方作为本案当事人不适格，其余意见同一审发表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华峰公司是否应对殷达军主张的工程欠款承担给付责任；2、被上诉人殷达军的施工量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信，相对应的工程欠款如何认定；3、殷达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诉人华峰公司是否应对欠付殷达军的工程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华峰公司认为既然由筹建办负责人联系殷达军且与之达成建设工程协议，故应由筹建办，也就是各原审被告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经审查，一审庭审调查中华峰公司认可袁明带殷达军过来，经华峰公司项目部人员同意将涉案争议工程承包给殷达军的事实；而且华峰公司也提供了自2006年9月至2007年12月五笔殷达军从华峰公司领取土方外运费的付款事实。故华峰公司否认与殷达军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殷达军施工量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华峰公司认为殷达军只完成了2006年12月石培虎证明的“外线、树沟、花池土方量：四千九百三十八方。第三次拉外围墙交易厅前门土方量：三百零二方”单据上的内容；其次认为路砖、路牙铺设等工程系王德福从华峰公司承包，故认为殷达军虽在上诉人处承揽了一定的工程（即石培虎签字确认的内容），但并非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经审查，殷达军持有的华峰公司一审中认可真实性的《人事局综合办公楼绿硬化平面图》（原件）上载明“花池、树沟具体开挖深度…，同时要求均回填种植土，室外人行道原有土方清运厚200mm”等内容；原筹建办公室负责人袁明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亦陈述“办公楼前大门外铺砖、挖花池、树沟、拉松土的活都是老殷干的，人才市场的地面硬化、铺花砖也是老殷干的。”一审庭审中，华峰公司亦对一审法院总结的施工范围“拉运土方，树沟、花池的开挖，办公楼前的硬化砖、花池、树沟的路牙砖，树沟的回填土”予以确认。随后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确认的施工范围委托进行鉴定，委托范围为：“1、拉运外线、树沟、花池土方量4938方，拉外围墙、交易厅门前土方量302方。2、依据人事局综合楼绿硬化平面图开挖了树沟、花池，办公楼前铺硬化砖，花池、树沟铺路牙砖，树沟、花池的回填土。”二审中，上诉人华峰公司申请的证人万某某当庭陈述“（万）去时，树沟花池好了，我只是收拾了下。”该证言不能证明殷达军未完成树沟、花池的开挖等内容。华峰公司要求曾参加过一审审理程序的郑志生作为证人的请求本院未予支持。华峰公司亦未举出其它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殷达军施工范围中存在第三方施工量的情形。关于王德福施工的工程量归属的问题，王德福在前次一审中当庭出庭作证，是殷达军找他干的活，其向殷达军索要工程款，故办公楼前铺硬化砖，花池、树沟铺路牙砖这部分工程量由殷达军主张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的殷达军施工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琪生公司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殷达军相对应的工程欠款认定问题。经审查，琪生公司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格。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时，亦向鉴定机构明确了相应要求，按照石培虎出具的证明，华峰公司出具的图纸对施工量进行鉴定，同时要求“数额单价严格按照市审计局数额来做。”琪生公司的鉴定报告同时考虑到施工方为个人，故在鉴定报告中对间接费及利润亦未计取。华峰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依据的基础资料即竣工图纸、郑浩东的庭审笔录有问题，其次鉴定报告结论与审计报告存在严重误差。本院认为，对鉴定委托范围的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华峰公司提出其从发包方承包的工程，约定以审计报告结论进行结算，故存在与琪生公司鉴定报告有差距的问题。由于殷达军与华峰公司对涉案争议的工程费用约定存在争议，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委托鉴定机构对争议费用进行确定并无不当。综上，琪生公司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争议工程费用的认定依据。虽然被上诉人殷达军认为已付款非本案争议工程范围的款项，但其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殷达军工程款为374025.53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殷达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殷达军陈述其一直在相关部门进行上访，2007年12月由龙峰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亦是通过上访协调解决。殷达军与华峰公司之间争议的项目一直未进行结算，在人民法院审理中才明确相应责任主体，故华峰公司认为殷达军的诉讼请求超过相应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伟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