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有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蝶，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雨晨。
法定代理人：李小红。
委托代理人：李寿亭，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邬勇刚，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有发、张桂英为与被上诉人潘雨晨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青山民一初字第0079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有发、张桂英的委托代理人胡蝶，被上诉人潘雨晨的法定代理人李小红，被上诉人潘雨晨的委托代理人李寿亭、邬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19日17时许，潘某（1970年xx月xx日出生）在青山区红钢城x街56门门栋口行走时，被楼上落下的花盆砸中头部，随即潘某被送往武钢职工总医院进行救治，共花费医疗费1188.86元，后潘某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红钢城派出所接110报警后出警，对现场进行了走访及调查，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红钢城派出所还对崔有发、张桂英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崔有发及张桂英均承认砸到人的花盆是他们家放在四楼过道上的花盆掉下去的，花盆平时都是张桂英在打理，且张桂英在笔录中描述其打理的花盆是泥巴色，直径约20公分，并承认当天下午对其种植辣椒的花盆浇过水。但在庭审中，崔有发、张桂英均对询问笔录中承认砸伤潘某的花盆是其放置并打理的这一陈述予以了否认，认为是被民警诱供所作的与事实不符的陈述。
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关于潘某死亡现场的勘查意见，内容为：2013年9月19日晚，我队接到红钢城派出所报警，称红钢城x街56门楼下有人被砸伤。我队技术人员魏某某、李某某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到武钢总医院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认为：2013年9月19日17时许，潘某在红钢城x街56门门栋口行走时，被四楼楼道栏杆上落下的花盆砸中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0月21日，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红钢城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潘某被高空坠物砸中致死的事件为非刑事案件。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到红钢城x街坊56门进行调查走访，有住户指认放置在四楼过道平台上的花盆都是张桂英家的，平时有看见张桂英浇过水。
原审另查明，崔有发、张桂英系夫妻，共同居住在青山区红钢城二街坊56门8号（四楼）。潘某的父母均已先于潘某前去世，潘某与潘雨晨之母离婚后未再婚，潘雨晨系潘某之女，是潘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潘雨晨在庭审中陈述崔有发、张桂英之子已支付2000元给潘雨晨家属，同意在本案诉请中予以扣除。
原审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潘某被砸后，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出具的现场勘查意见、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红钢城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潘雨晨拍摄的现场照片以及法院调查走访所作的询问笔录，这些证据相互吻合，足以认定砸伤潘某的花盆系崔有发、张桂英所有和管理。关于崔有发、张桂英辩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砸伤潘某的花盆是其放置并打理的这一陈述是被民警诱供所作的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崔有发、张桂英在询问笔录中对花盆细节的描述以及当天下午对其种植辣椒的花盆浇过水的陈述均与现场照片相吻合，故对崔有发、张桂英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崔有发、张桂英所有和管理的花盆落下砸中潘某头部，致潘某死亡，且崔有发、张桂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其应对潘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潘雨晨主张的医疗费1188.86元、死亡赔偿金431296元（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4496元（14496元／年×2年÷2））、丧葬费16025元（32050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潘雨晨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潘雨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综合考虑，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关于潘雨晨同意在其诉请中扣除2000元，虽然崔有发、张桂英不予认可已支付该笔款项，但其系潘雨晨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崔有发、张桂英应共同赔偿潘雨晨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7509.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崔有发、张桂英共同赔偿潘雨晨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7509.8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潘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5823元，由崔有发、张桂英负担。
一审宣判后，崔有发、张桂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系花盆砸伤死亡。2、即使本案中受害者为花盆砸伤致死，但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砸伤致人死亡花盆为上诉人或其老伴所有，上诉人崔有发从未管理过任何花盆，也未在其老伴张桂英管理的三个花盆中受益，不应承担任何侵权及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半年后调取了两份证据，一为对红钢城派出所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二为对周某某的调查询问笔录。该两份证据既不是依一方当事人申请，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由法院为审理案件需要而调取的证据的情形，故以上证据不能作为使用。且在一审期间，由潘雨晨出示的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时崔有发、张桂英表示对证据不予质证。综上，一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即认定受害者为花盆砸伤致死，认定肇事花盆为崔有发、张桂英所有，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崔有发、张桂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雨晨承担。
被上诉人潘雨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有发、张桂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被坠落的花盆砸伤致死，还是不特定钝器砸伤致死？二、公安机关所做的调查笔录、勘验说明，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本案所涉的花盆，是否为崔有发、张桂英所有、管理，崔有发、张桂英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受害人潘某的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均载明死亡原因为脑外伤。根据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红钢城派出所110出警记录，对出事现场的走访、调查，以及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事故现场的勘查、拍照，并出具的关于潘某死亡现场的勘查意见，认定潘某系被四楼楼道上落下的花盆砸中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受害人潘某系被楼上花盆砸伤致死的事实。崔有发、张桂英认为受害人系被不特定钝器砸伤致死的观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红钢城派出所对崔有发、张桂英，以及街坊邻居进行了询问调查，崔有发、张桂英均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坠落在事故现场的花盆是他们家放在四楼过道上的花盆，平时是张桂英在养护打理，并于事发当天下午还浇过水。原审法院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以及对街坊邻居的调查走访，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受害人潘某系被崔有发、张桂英所有的花盆坠落砸伤致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崔有发、张桂英作为花盆的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对受害人潘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崔有发、张桂英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勘查意见均违反法律程序，且否认该花盆系崔有发、张桂英所有，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崔有发、张桂英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为查清事实，在当事人未提出申请时，依职权调查补强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崔有发、张桂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崔有发、张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
代理审判员 刘阳
代理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