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379391786。负责人：董尚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恒，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火生，男，194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胜，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新市镇钱场镇吴岭村*组，公民身份号码422432197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武，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军，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勇，湖北京山钱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敦全，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汉祥，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荆门市东宝区金龙泉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8929637XG。负责人：蔡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明伟，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刘敦全、崔汉祥、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京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恒、被上诉人周文胜、周文、周文军以及被上诉人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勇、被上诉人刘敦全、崔汉祥、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少承担3204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刘敦全、崔汉祥、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刘敦全承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的意见，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2、交通费过高，请求二审核减。3、二机动车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按同等比例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未超出两个交强险限额。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敦全辩称，鄂Ｈ×××××号小型轿车的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承担。对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崔汉祥辩称，认同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辩称，1、关于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金额的确定请法院依法裁判。2、关于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按同等比例分摊请求，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敦全、崔汉祥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恤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227142.00元；2、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敦全、崔汉祥、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16日19时05分许，刘敦全驾驶鄂Ｈ×××××号小型轿车（司乘七人）沿24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吴岭村三组路段时，与由西向东徒步横过道路的桂想芝相撞，随后，桂想芝又被崔汉祥驾驶的鄂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4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碾压，造成桂想芝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刘敦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崔汉祥和桂想芝分别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敦全于2017年8月16日在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24时止。崔汉祥于2017年11月21日在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1日24时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问题。刘敦全、崔汉祥、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均认为误工费应以三人三天为宜，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诉请过高，请求依法核减。对交通费票据与本案关联存在异议，应以受害人直系亲属产生的费用票据予以认定。一审结合本案实际和司法实践，按三人七天以湖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确认为2958元（51415/年×3人×7天）。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一审酌定10000元。2、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刘敦全、崔汉祥、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均认为诉请过高。一审认为，由于刘敦全、崔汉祥的过错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致受害人亲属的精神受到损害，其亲属应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赔偿，结合受案地区生活水平和司法实践，一审对精神抚慰金予以全额支持。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认为桂想芝发生事故时，已年近70周岁，其配偶周火生已年满70周岁，早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属休息养老时期。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未提供桂想芝有“扶养能力”和稳定收入来源的证据，应视为不具有扶养其配偶周火生的能力。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作为成年近亲属，对父亲周火生应依法承担赡养义务，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法医鉴定费，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6日19时05分许，刘敦全驾驶鄂Ｈ×××××号小型轿车沿24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吴岭村三组路段时，与由西向东徒步横过道路的桂想芝相撞，随后，桂想芝又被崔汉祥驾驶的鄂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4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碾压，造成桂想芝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9日，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京公交认字（2017）第A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敦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崔汉祥和桂想芝分别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敦全所持有的驾驶证、行驶证均属有效证件，肇事车辆鄂Ｈ×××××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崔汉祥所持有的驾驶证、行驶证均属有效证件，肇事车辆鄂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长江保险湖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发后，刘敦全已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损失3.5万元，崔汉祥已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损失3万元作为补偿。一审认为，刘敦全、崔汉祥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刘敦全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崔汉祥和受害人桂想芝分别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一审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参照投保人的责任比例，确认先由太平洋保险荆门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一审确认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195916元（其中1、丧葬费25708元；2、死亡赔偿金127250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2958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荆门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59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交通事故损失8591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刘敦全负担1600元，崔汉祥负担754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并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主张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二、一审确定交通费10000元是否恰当。三、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荆门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110000元，再由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85916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太平洋保险荆门中心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刘敦全承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的意见，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认为由于刘敦全、崔汉祥的过错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致受害人亲属的精神受到损害，其亲属应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刘敦全将或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刘敦全因该起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荆门中心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虽对刑事犯罪案件中，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作出一般性的限制规定，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事故肇事构成犯罪的民事赔偿事宜另作出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据法律体系解释的基本原理，法之特别规范优先与法之一般规范，可见，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属于一般规定，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则属于特别规定，本案系交通事故案件应优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相关赔偿事宜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损失应由交通事故肇事方及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依据一定顺序予以赔偿。上述人身伤亡损失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已予明确，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即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交通事故肇事犯罪案件民事赔偿事宜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对前法第七十六条赔偿损失范围进行明确，其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所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支持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精神抚慰金诉请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二审中主张不承担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近亲属自宁波至武汉、深圳至武汉、广州至武汉、南昌至武汉等外出务工回家奔丧的飞机发票和动车发票，主张交通费14420元。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1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应当同等比例分摊。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认为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主张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的各项损失并未超出两个交强险限额，因此，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与长江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同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交通事故损失97958元；三、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交通事故损失97958元；四、驳回周火生、周文胜、周文、周武、周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刘敦全负担1600元，崔汉祥负担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0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扣除其负担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沂审判员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