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友轩，男。
委托代理人刘某，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30号，组织机构代码19218689X。
法定代表人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某，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友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汽车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于2008年10月14日在被告处购买一辆东风牌轻型专项作业车（桶装垃圾运输车），10月24日依法注册登记，车牌号为粤B×××××。原告购买该车辆后，聘请司机王某某从事运输业务。200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反映刹车系统的问题，被告对车辆进行了检测，认为刹车系统没问题，并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司所售车辆的方向及刹车，按行业标准正常使用，在质保期内，因厂家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由我司负责，人为及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除外”。2008年12月19日，涉案车辆在被告处进行了走合保养，更换了机油，当时车辆行驶了2400KM。2009年2月14日，原告聘请的司机王某某驾驶车辆在宝安路段与行人张进发生碰撞，造成张进死亡的严重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以下简称罗湖大队）委托深圳市新××科技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了安全检测，该机构于2009年2月16日作出《广东省汽车安全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整车制动为43.98%，制动不合格。2009年3月2日，罗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及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王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之后，张进父母（张某、赵某）作为原告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市日新清洁服务公司、曾友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王某某，案由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号为（2009）××民四初字第××号。经查明，曾友轩支付医疗费1525.5元，预付其他费用共计65300元。2009年11月23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四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原告赵某、张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931783.5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张某交通事故损失112000元；三、被告曾友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张某交通事故损失819783.5元；四、驳回原告赵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曾友轩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民一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友轩为此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6706元。后由于曾友轩未主动履行，赵某、张某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5月5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执二字第××号结案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执行过程中，双方和解，曾友轩已支付868189元，（2010）××民一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执行完毕。另查明，原告为涉案车辆购买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原告赔付死者家属后，已向保险公司理赔。之后，原告要求被告依据承诺书承担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740195元（执行金额868189元＋前期垫付费用65300元＋二审诉讼费6706元-第三者商业险20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2009年4月23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于2009年8月4日作出（2009）××刑一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09）××刑一初字第××号刑事案卷材料。事故发生后，罗湖大队对司机王某某、目击者等做了调查询问笔录。事故发生当日晚罗湖大队对王某某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王某某陈述其于2009年2月14日下午16时许，因工作需要驾驶粤B×××××号车辆从宝安北路去红宝路运垃圾，当开车到宝安××小学旁边的人行斑马线路段时，突然有一群人从红岭小学旁冲出来，其中一女子双手拿桶从停在路边的车后方撞到其驾驶的车头右前方，其急忙刹车并报警，该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某称其驾驶的车辆行驶在宝安××南方向左手边起第二条车道上，当时车速不超过30Km／h，挂2档，发生事故时旁边停了城管执法车，当时被撞到的人从停在旁边的城管车后面跑出来。2009年2月23日，罗湖大队对王某某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王某某陈述其经过斑马线之前并没有行人通过，死者与车辆碰撞之后，停车的位置在人行斑马线上，车身没有离开斑马线，事故发生时，因城管在执法，路口周围的小商贩都在跑，被撞死者是卖花的，从涉事车辆的右边跑出来，在被撞死者跑出来的时候，涉事车右边车道停了一部人货车，挡住了王某某的视线，死者与车头相撞。2009年3月5日，罗湖大队对王某某做了讯问笔录，王某某称“2009年2月14日下午4点多钟，我驾驶粤B×××××号垃圾车沿宝安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松园路口的人行横道时，一女孩从我车的车头右侧冲出来，跑步过马路，我马上刹车，但是车头右前角的部位还是撞上了这个女孩。发生事故之后我停车下来、报警。事发时的路段由北往南方向有三条车道。我在中间的车道行驶，在我车的右侧逆向停有一城管执法车，被撞的女孩是从我车的右侧跑出来的”。2009年3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预审监管支队对王某某进行了讯问，部分讯问内容为：“问：你当时的车速是多少？答：我的车速不超过30公里。问：不超过30公里为什么没有刹住车？答：我没有反应过来。问：你当时开的车刹车系统怎么样？答：刹车系统不好，之前我曾向公司的主管反映过那车刹车不好，但公司的车辆维修要隔一段时间公司安排统一修理。问：你说你的车速不超过30公里，为什么碰撞力度这么大，造成行人死亡？答：其实我也不敢肯定当时的车速是多少，但我觉得车速不快。”从罗湖大队对事故车上其他人员、报刊亭目击者的询问笔录中均反映，死者与其母亲在路边卖花，因看见有城管执法，死者便跑到宝安南路上准备过马路，被涉案车辆撞倒，死者倒地在过了人行斑马线一点的位置。又查，2009年2月14日，罗湖大队对事故现场绘制了交通事故现场图，该图显示，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大部分停止在人行斑马线上，部分车头位于斑马线外，死者距车头的距离为4.2米。再查，由于被告对罗湖大队委托深圳市新××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所做的汽车安全检测报告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车辆的制动系统进行鉴定，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行驶里程为2000多公里，事故之后原告将其转卖给案外人并一直在使用，车辆行驶里程已超过25000公里，且在维修保养中对制动系统的零件进行了更换，该鉴定所认为涉案车辆制动系统状态与发生事故时已发生改变，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被告向法院提交涉案车辆销售时由深圳市顺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安全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涉案车辆制动合格，并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备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侵权纠纷，原告主张被告销售的产品在质量上有缺陷，应就产品质量上的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实质性的因果关系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关于被告销售的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上的缺陷，被告提交的广东省汽车安全检测报告显示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车辆的制动系统合格，不存在缺陷，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交付之后的车辆在使用过程可由多方原因致使制动系统不合格，因此不能以事故发生后对车辆制动系统的检测推定被告销售该车辆时即存在缺陷，且原告雇佣的司机曾察觉制动系统可能存在问题，其未及时检修仍旧驾驶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放任危险的发生，本身具有主观过错。本案中原告损失的产生是由于其雇佣的司机王某某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引起，本案焦点为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性原因。事故发生后，根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对王某某及其他目击者的询问笔录及绘制的交通事故现场图，以及深圳市公安局预审监管支队对王某某的讯问笔录，基本上能还原当时交通事故的经过，事故当日为情人节，受害者及其母亲在事故发生路段卖鲜花，由于城管执法，受害者突然冲上斑马线准备跑过马路，此时涉案车辆正经过该路段，当时该车辆右手方向的车道停了一辆城管执法车。受害者冲出后撞到涉案车辆右边车头处，司机随即刹车，但仍将受害者撞出斑马线之外离车头距离为4.2米的位置处，涉案车辆除部分车头外最终停止在斑马线上。综上所述，受害者冲出马路的行为突然且快速，而司机王某某疏忽大意，经过人行斑马线时未减速，未尽足够的注意义务，且旁边的停车影响视线造成王某某反映不及时，遇到紧急情况处置不当而造成事故的发生，原告因其雇用司机的过错造成受害者死亡而赔偿死者家属造成损失的产生，该损失的产生与涉案车辆的制动系统是否合格并不存在实质性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友轩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曾友轩不服原审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制动系统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即：生产者只有能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才可免责，否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从充分保护消费者权利的角度出发，就汽车不存在质量问题，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生产者承担举证责任。二、交警委托出具的检测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罗湖交警大队委托深圳市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该检测报告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制动不合格。新××公司具有车辆安全技术检验资质，是法定省级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具备交通事故特殊检验资质。该检测报告直接反映事故发生时的现状，是本案最真实的直接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该检测报告为多份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三、涉案车辆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存在质量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1、交通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已履行完善意管理人和规范驾驶员的全部法律义务。2、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交通事故发生时，罗湖交警大队直接扣押车辆，并委托新××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制动力才43％，明显低于合格标准（大于或等于60％），结论为：制动不合格（详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可见，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制动不合格，制动系统不符合技术标准，存在严重质量缺陷。3.司机王某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任何正常的规范驾驶的司机开这种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车都无法避免。4、交通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是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四、本案是产品质量的纠纷，争议焦点是汽车质保期内，生产商、销售商是否应对汽车质量进行保修，根据最近颁布的家用汽车三包规定，明确规定了在质保期内汽车的三包责任。2008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承诺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汽车的方向和刹车按行业标准正常使用在质保期内因厂家产品质量的原因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和承诺，被上诉人对涉案汽车在质保期内应该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一审法院仅凭顺安汽车公司的检验报告就认定涉案车辆不具有质量缺陷，却不采信新××公司的检验报告，明显是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东风汽车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原判认定诉争车辆在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时没有质量缺陷，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因为作为汽车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被上诉人在将车辆交付上诉人时经过交警部门车辆登记机关依法委托检测机构对车辆的安全性能作了检测，其结论是合格的，车辆登记部门并据此为车辆登记上牌，这些都充分足以证明汽车的质量至少在安全性能方面是完全符合行业标准的；二、原判认定虽然在上诉人曾友轩雇请的司机王某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委托有关检测机构进行检测，结论是刹车系统不合格，但是不能因此而推断车辆在交付时刹车系统就必然不合格，因为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可因多种原因导致发生损坏，法院的这一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损害后果与车辆是否存在缺陷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和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过程中对王某某以及其他证人的询问，充分证明王某某驾驶车辆时未尽安全义务，在撞上行人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现行人，是在撞上行人之后才突然紧急制动，因此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行人死亡的后果与汽车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没有因果关系，因为证据显示王某某驾车是先撞人后刹车，而不是先刹车后撞人，这是本案的关键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承担产品质量缺陷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40195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所谓产品责任，是指生产者或销售者对于因其生产或销售有缺陷产品致他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产品存在缺陷是生产经营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产品质量缺陷与交通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产品责任归责原则是特殊侵权责任，在使用产品过程中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时，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首先应举证证明其生产或销售的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涉案车辆销售时由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深圳市顺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安全检测报告》，用于证明涉案车辆在销售给上诉人时各方面安全指标是合格的。但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罗湖交警部门亦委托深圳市新××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安全检测，检测后认定：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总制动为43.98%（总制动大于60%为合格），制动不合格。也就是说，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刹车制动是不合格的。同时，上诉人在购买涉案车辆使用10多天后，曾向被上诉人反映涉案车辆的刹车系统存在问题，并将涉案车辆交由被上诉人进行检测，经被上诉人检测后，认为刹车系统没问题。并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所售车辆的刹车，按行业标准正常使用，在质保期内，因厂家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由其负责，人为及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除外。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从购车之日至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短短4个月内，既向被上诉人反映了涉案车辆存在刹车制动不灵敏的问题，且交由被上诉人进行了检测；同时，在走合保养期内，也将涉案车辆交由被上诉人进行了走合保养。即上诉人已履行了完善管理和使用车辆的义务。即便如此，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存在刹车制动不合格的客观事实，由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确实存在刹车制动不合格的产品质量缺陷，且交通事故发生在涉案车辆的质保期内，故被上诉人应按照其出具的承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上诉人在使用涉案车辆时曾察觉制动系统可能存在问题，在未进行检测维修及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涉案车辆，放任危险的发生，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另外，上诉人聘用的司机在驾驶涉案车辆经过人行斑马线且无法判断前方是否会有人经过时未减速行驶，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在紧急情况下处置不当而造成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交通事故是由被上诉人出售的车辆制动系统不合格和上诉人在驾车时处置不当所造成，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已赔偿死者家属740195元（已扣减第三者商业险20万元），故被上诉人应承担50%即370097.5元。被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缺陷责任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诉请，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3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天内赔偿上诉人曾友轩人民币370097.5元；
三、驳回上诉人曾友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2元，合计22404元，由上诉人曾友轩负担11202元，被上诉人深圳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2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李君贤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