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刑一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成礼，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2001年7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002年4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12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克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晓美，黑龙江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成礼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成礼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晓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12月23日9时许，被告人宋成礼与被害人韩某某（男，殁年48岁）在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食堂吃饭时因分发鸡蛋一事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止。同日14时44分许，宋成礼等人在福利院食堂吃饭时，韩某某用手示意宋成礼离开食堂，宋成礼遂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照韩的胸部猛刺一刀。韩某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韩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宋成礼作案后在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等候公安机关到来，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宋成礼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宋成礼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并向本院提出判处被告人宋成礼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宋成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宋成礼系自首，本案属于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害方有过错等辩护意见。并提出对被告人宋成礼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成礼与被害人韩某某均系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三无”对象收养人员。2014年12月23日9时许，宋成礼与韩某某在福利院食堂吃饭时因分发鸡蛋一事发生争执，后被他人劝止。宋成礼离开福利院到广源日杂商店购买“奇峰”牌尖刀一把，并随身携带。当日14时44分许，宋成礼在福利院食堂吃饭时，韩某某用手示意宋成礼离开食堂，宋成礼起身并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照韩某某胸部猛刺一刀。韩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韩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案发后，宋成礼在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尖刀一把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宋成礼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情况。
二、书证
1.克山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宋成礼及被害人韩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2.黑龙江省克山县社会福利院（齐齐哈尔市第二社会福利院）入院登记表二份，证实被告人宋成礼、被害人韩某某均系该福利院收养的“三无”对象人员。
3.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二份，证实被告人宋成礼于2001年7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依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于2002年4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的两次前科情况。
4.死亡证明一份，证实被害人韩某某于案发当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5.克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电话记录单一份，证实2014年12月23日16时57分28秒，克山县第三派出所接到电话号码为139＊＊****＊＊（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工作人员凌某某）打入电话报警的情况。
6.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各一份，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宋成礼于案发当日在齐齐哈尔市第二社会福利院二楼工作人员办公室内被侦查人员抓获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开饭前，韩某某始终在食堂大厅来回转悠。14时许，其正在食堂给院民发水果，刚发到第一排时见宋成礼和韩某某二人在宋成礼坐的那张桌子附近比比划划，当时宋成礼坐在第三排从南往北数第三桌，韩某某站在宋成礼附近约两米，宋成礼用刀扎了韩某某胸部一刀，韩某某往后退了几步倒地，左胸部出血了，宋成礼还想继续用刀扎韩某某，其与徐某某、李某甲三人上前制止，宋成礼见状离开食堂。
2.证人李某甲（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食堂服务员）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14时许，其在福利院食堂后厨听见厨师郭某某喊了一声：“拿刀了。”其见宋成礼拿着一把约二十公分长的刀从食堂往外走，韩某某在地上躺着，胸部都是血，其上前帮忙将韩某某送往医院抢救。
3.证人徐某某（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食堂炊事班班长）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14时50分许，其在厨房听见有人喊，出来后见韩某某在地上躺着，左胸部都是血，宋成礼手里拿着刀从食堂的屋里向大门走，后其与李某甲、郭某某等人将韩某某送至医院。
4.证人凌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14时许，李某甲给其打电话称宋成礼在餐厅用刀把“韩哑巴”（指韩某某）给扎了。其跑到餐厅见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李某甲、徐某某、郭某某等人正抬着韩某某从餐厅往出走，韩某某的腹部都是血，其上前帮忙将韩某某送往克山县人民医院急救，其听大夫说伤者伤情严重，其向克山县公安局报案。韩某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其知道宋成礼持刀将人捅伤后，到宋成礼的寝室让宋把刀交出来，宋将床头柜抽屉里的刀交出来，其将该刀交给主任张某甲。
6.证人张某甲（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工作护理科科长）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15时左右，其知晓宋成礼持刀将韩某某扎伤一事后，杜主任（指杜某某）交给其一把刀，该刀为单刃木把尖刀，刀刃长约二十公分。后其到宋成礼寝室对宋说：“你和我到办公室去一趟”。宋成礼什么也没说便与其到办公室。
7.证人李某乙（克山县广源日杂商店售货员）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12月23日曾卖出过一把“奇峰”牌木把尖刀，该刀总长二十多公分，刀刃长十五六公分。
8.证人苏某某（克山县广源日杂商店业主）证言证实：“奇峰”牌木把尖刀在克山县仅其一家专卖。
9.证人张某乙（克山县人民医院外科大夫）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15时许，克山县福利院送来一名外伤患者，经检查发现该患者胸部被锐器刺击，失血量大，瞳孔放大，已无生命迹象，其将情况通知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宋成礼供述称，2014年12月23日早晨，其与“韩哑巴”（指韩某某）因分鸡蛋一事发生冲突，“韩哑巴”用手势“比划”骂其，后被人劝止。其知道“韩哑巴”下午吃饭时会找麻烦，因其仅有一只手，打不过韩，便到克山县街里的一个日杂商店买了一把木把尖刀防身。下午吃饭时，如果“韩哑巴”找麻烦，就用刀捅他。下午开饭时，其将尖刀揣在裤兜里到食堂，刚坐下，“韩哑巴”就过来不让其吃饭，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韩哑巴”还继续上前，其将刀掏出来，刀背朝上，刀刃朝下，往“韩哑巴”肚子上捅一刀，捅完后，“韩哑巴”转身走了七、八米就倒在地上，肚子出血了。食堂的人把“韩哑巴”往医院送，其回寝室把刀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等着院里领导来处理。杜宏志主任到其寝室让其把刀交出来，其将刀交给杜主任。后福利院领导张某甲将其找到二楼办公室，约五分钟，警察来将其带走。
五、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克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克山）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韩某某胸部剑突部左侧见纵行创口，大小1.5×4.7cm，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壁光滑，创道深入胸腔并致心脏器破裂。鉴定意见：韩某某生前系被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34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棉签、单刃尖刀上检出的STR分型和被害人韩某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31×1020。
六、现场勘验、检查、指认、提取笔录
1.克山县公安局K230229010022201412004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克山县南大街六段路西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三号楼（东邻二号楼），三号楼一楼为“三无人员”餐厅，餐厅内西数第一列、南数第三个餐桌东南侧有8×13cm的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该血迹距西墙305cm、距南墙364cm，餐厅北侧是厨房。
2.提取笔录二份证实，侦查人员在齐齐哈尔市第二福利院依法提取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从该院护理科科长张某甲处提取一把木把单刃尖刀的过程。
3.指认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将从张某甲处提取的木把单刃尖刀让宋成礼指认，宋成礼确认该尖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
七、视听资料
1.克山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4年12月24日从齐齐哈尔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调取的监控录像（光盘），证实2015年12月23日14时44分许，被告人宋成礼在福利院食堂吃饭时，被害人韩某某用手示意宋离开食堂，宋持刀扎刺韩的经过。
2.侦查机关依法制作的视听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宋成礼指认其购买尖刀的地点为克山现广源日杂商店。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关联一致，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成礼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宋成礼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上午，宋成礼与被害人韩某某因琐事发生矛盾被人劝阻后，擅自从福利院出去购买尖刀，下午吃饭时将该刀随身携带，当二人再次发生冲突时，宋成礼即持刀猛刺被害人胸部，后亦未罢手，后被众人劝阻才止，本案属于预谋犯罪，宋成礼仅因琐事即持刀杀人，且其具有犯罪前科，可见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大，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被害人并无语言表达能力，通过手势与宋成礼进行沟通的行为并不足以导致矛盾的激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宋成礼在案发后未离开福利院，且能够配合福利院的处理工作，警察对其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宋成礼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其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成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知
审 判 员 曹 净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施冬冬
本判决中引用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