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三终字第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某，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温泉镇某村某村民小组。
委托代理人陈丽，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某华，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温泉镇某村某村民小组。
委托代理人吕忠明，男，19＊＊年＊＊月出生，汉族，陆川县平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陆川县温泉镇某村某村民小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玉，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乌石镇某村某队。
委托代理人戴廷民，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生，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陆川县乌石镇某小学。
一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某路。
代表人吴某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麦祖周，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职工，住玉林市玉州区沙田镇某村。
上诉人谭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2）陆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丽，被上诉人陈某玉的委托代理人戴廷民、陈某生，被上诉人吕某华的委托代理人吕忠明，一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某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麦祖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2日11时55分，吕某华驾驶的桂KU＊＊**号轻型栅式货车沿212省道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至159KM＋952M处，遇陈某玉驾驶一辆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自212省道从西侧往东方向横过，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5月30日，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2620120008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某华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不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交通事故的过错，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玉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和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玉受伤后，当日被送到陆川县乌石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共用医药费457元；由于病情严重，同日转到陆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一、属重型颅脑外伤：①脑挫裂伤；②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并急性脑疝；③右枕骨骨折并急性硬膜外血肿；④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二、外伤性脑梗塞。三、外伤性癫痫发作。四、消化道出血。五、吸入性肺炎。六、左胫腓骨闭合性骨折。七、胸背殿部浅II烧伤。八、双下肢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抢救治疗至2012年9月5日，住院128天，共用医疗费133821.8元（其中门诊费用886.8元）。吕某华支付了4000元，谭某支付了12650元，天安保险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医药费10000元。另查明，吕某华、谭某系朋友，2012年5月12日，谭某因有事，叫吕某华帮其开其所有的桂KU＊＊**号轻型栅式货车到广东拉香蕉，双方并没有约定有关费用。谭某为桂KU＊＊**号轻型栅式货车向天安保险某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此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根据陈某玉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2011年6月1日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核定陈某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42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0元。
陈某玉于2012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吕某华、谭某连带赔偿其医疗费47981.5元，天安保险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吕某华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不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陈某玉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和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吕某华和陈某玉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依法予以确认。陈某玉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故陈某玉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因谭某在天安保险某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天安保险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给陈某玉，鉴于天安保险某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陈某玉再要求天安保险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已无法律依据，对其该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陈某玉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3028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所作的认定，综合本案的实际，赔偿比例以吕某华和陈某玉各承担50%为宜。综合本案查实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吕某华应承担65142.8元，减除吕某华、谭某已支付的16650元，尚应赔偿48492.8元，但陈某玉有明确的请求，以其请求的47981.15元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吕某华与谭某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在本案中，吕某华不存在故意，也没有重大过失，故不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对陈某玉要求吕某华连带赔偿的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吕某华的委托代理人吕忠明辩称陈某玉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某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其与吕某华不是帮工，而是换车，交通部门认定桂KU＊＊**号轻型栅式货车的制动系统不合格违法，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谭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7981.15元给陈某玉。二、驳回陈某玉要求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玉要求吕某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陈某玉已预交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陈某玉已预交），由谭某负担。
上诉人谭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吕某华到广东省高州市镇江镇承运陈剑龙的香蕉，由于吕某华的车小，无法一车运完，于是与上诉人换车开，由吕某华开谭某的车，谭某开吕某华的车，运费由陈剑龙支付给吕某华收，谁运谁得钱，不存在谁帮谁的问题。2、被上诉人吕某华在一审时提供了行车证，该行车证根本不能证明是帮谭某开车。3、根据陈某玉提供的疾病证明书中：消化道出血、吸入性肺炎、左胫腓骨闭合性骨折、胸背殿部浅II烧伤不能证明是与本案事故有关系，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不应承担。4、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确认陈某玉驾车横过道路，但在本院认为又称陈某玉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和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横过”和“转弯”性质不同，程度不同，适用“转弯”来减轻行为人陈某玉的责任，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判决分担责任不公正。被上诉人陈某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机动车上路是违法的。被上诉人陈某玉出事时驾驶的是一辆无号牌的摩托车，不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造成本案事故主要是由于陈某玉没有经过驾驶培训，缺乏交通安全知识，横过公路造成的，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本案70%的经济损失责任。三、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玉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责任的分担适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吕某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吕某华与谭某是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012年5月12日吕某华无偿帮助谭某临时出车到发生事故，吕某华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谭某将制动不合格的车辆交由吕某华驾驶，有过错在先。两人之间成立无偿的帮工关系，吕某华在驾车过程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交通事故，况且上诉人认为吕某华受雇于他人开车运货，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抗辩事由，故谭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采纳交警队的责任认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二审应对此进行纠正。被上诉人陈某玉属于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转弯时不注意观察直行车辆的来往情况，在没有确保交通安全的情况下贸然转弯，其侥幸心理和先前行为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诱因和根结，但是陆川县交警大队却划分陈某玉承担5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二审法院应该依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判定责任的划分和归属。
一审被告天安保险某支公司陈述称：对上诉人提出的理由和事实由法院依法裁判。
在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证人陈剑龙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谭某与被上诉人吕某华之间系换车驾驶，不存在帮工或雇佣关系。证人陈剑龙陈述称，2012年5月12日，陈剑龙请谭某帮拉货，因谭某没有空就介绍给吕某华拉，运输费交给吕某华，吕某华和谭某互换车辆使用。经法庭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陈某玉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谭某与吕某华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吕某华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申请作证不合程序，且证人陈剑龙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其证言不应得到采纳，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吕某华之间存在换车关系。一审被告天安保险某支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由法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证人陈剑龙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用，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合各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某玉的损失是多少？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谭某与吕某华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不当外，其他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谭某与吕某华均系从事货物运输行业，2012年5月12日陈剑龙请谭某帮拉货，因谭某没有空就介绍给吕某华拉，又因吕某华的车小而借用谭某所有的桂KU＊＊**号货车使用，同时，吕某华将其所有的车辆借给谭某使用。
本院认为：一、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交警部门在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的时候已经客观地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作出负同等责任的认定符合事实，上诉人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因此，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上诉人要求改变事故认定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陈某玉在本案中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提出陈某玉在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中消化道出血、吸入性肺炎、左胫腓骨闭合性骨折、胸背殿部浅II烧伤与本案事故无关的主张，因仅是上诉人的主观判断，并无其他相关的专业意见和鉴定结论证实其主张的四种损伤并非本案事故直接造成或损伤后的并发症，所以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
三、上诉人谭某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谭某与吕某华系同在陆川县城摆车拉货的同行，证人陈剑龙出庭作证证实谭某与吕某华交换车辆使用的事实，运输香蕉所产生的运费是支付给吕某华，谭某对吕某华运输香蕉的行为不享有相关的运行利益，且作为同行为对方无偿提供劳务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一审认定吕某华系为谭某无偿帮工的依据不充分，双方应认定为车辆出借关系。本案系谭某出借车辆给吕某华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于谭某出借的车辆存在制动不合格的情况，该制动不合格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谭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某玉的损失为139398.8元，天安保险某支公司已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医疗费，剩余139398.8元，陈某玉自担50%为64699.4元，剩余64699.4元由吕某华、谭某承担。因吕某华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系直接的侵权人，相比于车主谭某的过错更大，所以本院确定吕某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4699.4元×60%=38819.64元，减除已赔偿的4000元，仍应赔偿34819.64元；谭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4699.4元×40%=25879.76元，减除已赔偿的12650元，仍应赔偿13229.76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一审法院将“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错写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不当，本院亦予以更正。上诉人谭某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但其主张与吕某华之间非无偿帮工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吕某华主张系无偿帮工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陆川县人民法（2012）陆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陆川县人民法（2012）陆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陆川县人民法（2012）陆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某赔偿医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229.76元给陈某玉；
四、吕某华赔偿医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4819.64元给陈某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520元（陈某玉已预交1045元），由谭某负担608元，吕某华负担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谭某负担400元，吕某华负担600元。上述诉讼费用限义务人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交纳。
上述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审 判 员 邓 莉
代理审判员 罗燕东
二〇一三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韦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