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4号29-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357286X9。
法定代表人：李贤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重庆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蓝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高笋塘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33979121Q。
法定代表人：谭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琴，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蓝图建筑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重庆东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蓝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图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被上诉人蓝图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代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小溪风景区门前平场工程、道路工程二标段明渠工程、零星工程、道路工程二标段、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及价款仅凭缺乏基础资料支撑并签证程序有瑕疵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错误，除已认定的1976800元外，2014年12月4日领款单上代琴代表被上诉人放弃人行道的价款是168.9元，即已付款的金额应当增加168.9元。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已付款的金额是2014217元，与上诉人确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是1976800元，差额是37717元，差额的组成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钢材、石材款冲抵工程款造成，故应认定上诉人实际已付款金额为2014217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移交工程竣工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工程投入使用便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错误适用。一审以工程未审批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即使合同无效也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提交发票再付款之合同部分的效力。
蓝图建司辩称，关于本案工程量及价款，一审法院是按照上诉人现场代表签字认定的数量及单价确定，我方表达的意见是对超出该部分的量及金额另案主张权利，该部分工程量及金额均有上诉人现场负责人唐诗友及徐英签字，足以代表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图建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东泽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91594.91元以及违约金50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东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9日，蓝图建司与东泽公司的前身重庆金碧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涪陵小溪风景区东大门前区平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小溪隧道砼衬砌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蓝图建司分别对重庆市涪陵区小溪风景区道路工程二标段、小溪隧道（一标段）、小溪风景区东大门门前区土石方平场工程进行施工，并约定每月25日由承包人、发包人双方现场负责人对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实地收方，并于月底前将承包人完成工程量的相关计量资料报发包人。2014年7月，小溪隧道（一标段）、小溪风景区东大门门前区土石方平场工程全部完工，小溪风景区道路工程二标段部分完工。之后，蓝图建司将上述已完工程交与东泽公司，并投入使用。同年12月9日，重庆市涪陵区林业局向东泽公司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你公司于2013年6月至今在重庆市涪陵区荔枝街道平安村6组（小地名小溪风景区）修建公路占用林地约5亩，你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非法占用林地的违法行为”。之后，蓝图建司对未完工程未再继续施工。
另查明：东泽公司发包给蓝图建司施工的上述项目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批。东泽公司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共支付给蓝图建司工程款1976800元，蓝图建司也给东泽公司出具了总计11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2015年12月29日，蓝图建司、东泽公司双方的现场代表对原告的所完工程及工程款进行了审核确认，其中，对涪陵小溪风景区门前场平工程，蓝图建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1103250.58元（含安全、进度奖140000元），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566171.305元；对涪陵小溪隧道一标段二衬砼工程，双方的现场代表确认的工程合价为226804.28元；对涪陵小溪风景区隧道人行道工程，双方的现场代表确认的工程合价为67168.90元；对涪陵小溪风景区道路工程二标段明渠工程，蓝图建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87593.96元，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76601.26元；对涪陵小溪风景区零星工程，蓝图建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60869.08元，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66328.15元；对涪陵小溪风景区道路工程二标段，蓝图建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1840240.57元，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合价为1501764.11元；对涪陵小溪风景区K1＋120.00-K1＋500.00土石方开挖，双方的现场代表确认的方量为6666.28立方米，按双方约定的23.5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为156657.58元。上述蓝图建司已完工程中，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总款为2661495.5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东泽公司对已完工程应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蓝图建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是否成立。
关于已完工程应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蓝图建司施工过程中，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对已完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的签证审核确认，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对东泽公司具有约束力，其签证确认的工程款应视为对已完工程的结算。双方虽未对蓝图建司的已完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东泽公司已接受了蓝图建司的已完工程并投入使用。因此，东泽公司对已完工程应付款的条件已成就，其应当将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给蓝图建司。因东泽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工程总款为2661495.59元，扣除已支付的1976800元，现东泽公司还应支付给蓝图建司的工程款为684695.59元。
关于蓝图建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东泽公司将未经审批的涉案工程发包给蓝图建司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因此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涪陵小溪风景区东大门前区平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小溪隧道砼衬砌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均无效，故对蓝图建司请求东泽公司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东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市蓝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余款684695.59元；二、驳回重庆市蓝图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25.50元，由重庆东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工程款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工程款数额；已付工程款数额。
关于工程款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涪陵小溪风景区东大门门前区平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平场土石方全部完工平场达到验收合格要求，甲方付工程款70%，余款在二标段道路路基全部完成后付清。”2015年12月29日，上诉人的现场代表唐诗友及徐英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已完成量计量清单表确认的前述工程金额为566171.30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溪隧道砼衬砌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工程全部完工付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竣工资料，工程结算完付95%，留5%做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5%的质保金”。上诉人的现场代表唐诗友及徐英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已完成量计量清单表确认的前述工程金额为226804.28元。对涪陵小溪风景区道路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进度分期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累计支付款的80%。提交竣工资料，工程结算后支付累计工程付款的95%，留5%做质保金。2015年12月29日，上诉人的现场代表唐诗友及徐英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已完成量计量清单表确认的前述工程金额为1501764.11元。对本案所涉其余工程项目的量及工程价款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从前约定来看，工程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价款95%，留5%作质保金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项目作出的一致意见，而前述合同约定的计量原则系以双方现场代表签字为准。本案中，双方现场代表均在工程完工计量单上签字，符合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的约定。虽然被上诉人计量的数量及金额大于上诉人现场代表认可的数量，但一审法院仅按照上诉人现场代表认定的工程量及价款计算本案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因上诉人方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建设的文件，导致工程项目不能按期竣工，但从双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计量清单来看，双方已对涉案工程项目作了结算。结合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的具体情况，应当认定本案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提交发票不应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提交发票并非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在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情形下，不得以被上诉人未提供正式发票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经查，本案上诉人的现场代表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已完成量计量清单表签字确认工程量及价款，系依照合同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东泽公司称，其代表签证程序有瑕疵且基础资料不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数额与上诉人现场代表签字认可的不完全一致，但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现场代表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数额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上诉人东泽公司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2014217元。应当认定上诉人实际已支付2014217元。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并解释为系一审中其计算错误，实际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976800元。经本院庭审中当庭询问上诉人，其表示除一审举示的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976800元凭证外，并无新的证据，故其主张已支付工程款数额2014217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5.50元，由上诉人东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勇
审判员 谭红艳
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