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宏良。
委托代理人：孙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晓明。
委托代理人：陈文勇。
原审被告：喻卫平。
原审被告：王建军。
委托代理人：陶土才。
上诉人魏宏良因与被上诉人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绿公司）、原审被告喻卫平、王建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的（2012）甬仑民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2月26日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与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缙云滨江公园景观（一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嗣后，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施工，并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组织施工。被告喻卫平系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职工，2009年4月2日，被告喻卫平代表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订立缙云滨江公园（一期）工程水电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将缙云滨江公园（一期）工程水、电承包给原告施工，商务标合同总价款135.1264万元。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工程款计价方式：工程直接费下浮16%计算工程价款。3.付款方式：每月15日报月完成工程量，7天内付完成工程款量直接费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5天内付总工程量直接费15%，完成审计15天内付工程量直接费10%，余款5%至保修期一年满后一次结清。4.质量要求：合格。5.合同工期：2009年2月20日至2010年2月20日等。被告王建军也系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职工，2009年10月18日，被告王建军代表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订立水电分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本工程所有暂定价不计入分包。2.第一、第二次进度款（已完成工程量），按工程直接费16%收取作为各项费用，原告按直接费84%结算工程款。后面工程施工按直接费20%收取作为各项费用，原告按直接费80%结算工程款。3.被告自行购买的暂定价材料由原告安装，安装费按工程商务标价格收取（安装费被告不再收取任何费用）。4.工程进度款按70%计量，竣工验收后再付25%的余款。5%的工程款作为一年的质保金。5.质保金一年满后7天内一次付清（业主钱算清后7天内付清）等。缙云滨江公园景观（一期）工程于2011年9月29日组织召开竣工验收会议，会议中提出的问题于2011年10月29日整改到位，工程验收合格，工程最后一次工程款即保修金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2011年11月，宁波汇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工商变更登记为汇绿公司现名。2012年1月12日，缙云县审计局对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为建设单位，被告汇绿公司为施工单位的缙云滨江公园景观（一期）工程做出审计决定书，建筑工程结算汇总表是审计决定书的组成部分，建筑工程结算汇总表中的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园林景区给、排水工程、园林景区电气工程是原告施工，水电决算工程总价款1669273元。2010年11月11日，原告给被告王建军写了水电进度款单，载明：“一期：3.1183、5.5162；二期：3.5873、2.8455、18.2345、9.0927、6.5842；三期：7.0247、12.8477、0.5962、1.6298、2.6779；四期：7.2231、5.2074、0.7549；五期：2.0708、38.8190，总计127.8302，本期共应付：127.8302×0.8×0.8=81.82，扣已付61万，计20.82万，扣除材料款2.9939万元，实际应付17.83万元，同意结算上本期数据，魏宏良”。庭审时原告陈述2010年11月11日工程已经完工；关于水电进度款单一期、二期…。五期工程量是原告先报给发包方与监理公司已完成的每期施工工程量，然后他们核算出的工程款；关于两个×0.8，第一个是口头约定工程直接费按80%支付给原告，后一个是按照工程量的80%来先支付工程款，另外的余款以后再付；原告已收到了甘建群汇来的的10万元工程款，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78万元；原告认可第二、三被告陈述的其均系代表第一被告的职务行为，同意由第一被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原审原告魏宏良于2012年10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64598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8754元（按月利率1.2%自2012年2月1日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以后部分损失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要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545986.6元，并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关于利息支付的时间同意从2012年2月1日开始计算，质保金的5%利息推后一年再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原告认为被告王建军提供的水电进度款，是双方初步结算，不能视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的最终结算，应该以工程完工后发包方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汇绿公司的结算报告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三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已经就原告应得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已经向被告出具了结算单，根据该结算单，被告汇绿公司已付工程款780000元，尚欠212702.6元。该院认为，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缙云县审计局对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为建设单位，被告汇绿公司为施工单位的缙云滨江公园景观（一期）工程做出的审计决定书，是基于被告汇绿公司与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缙云滨江公园景观（一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故原告称应以工程完工后发包方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汇绿公司的结算报告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说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于2010年11月11日向被告王建军出具的“水电进度款”的单据，该院认为，首先，庭审时原告陈述2010年11月11日工程已经完工，单据上写的一期至五期工程包括了原告做的所有工程；其次，庭审时原告也陈述关于水电进度款单中一期、二期……五期工程量是原告先报给发包方与监理公司已完成的每期施工工程量，然后他们核算出的工程款；另外，“水电进度款”中原告也写明了工程款计算方法，庭审时原告陈述工程款计算中关于两个×0.8，第一个是口头约定工程直接费按80%支付给原告，后一个是按照工程量的80%来先支付工程款，并且写明了扣除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扣除材料款数额、实际应付数额及同意结算上本期数据。为此，该院综合分析认为原告写“水电进度款”时工程已完工，此后没有新增工程，原告所写的单据，虽表述为“进度款“，但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汇绿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单。
综上，该院认为，被告喻卫平与被告王建军代表被告汇绿公司与原告订立水电分包协议，系职务行为，被告汇绿公司应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原告系个人，不具有承揽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汇绿公司订立的水电分包协议及水电分包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就是承包人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筑物的过程，鉴于这一特殊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无法返还承包人付出的劳务，只能折价补偿工程款。现浙江缙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已就缙云滨江公园景观（一期）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被告汇绿公司应支付原告尚余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喻卫平约定工程直接费下浮16%计算工程价款，原告与被告王建军约定第一、第二次进度款（已完成工程量），按工程直接费16%收取作为各项费用，原告按直接费84%结算工程款，后面工程施工按直接费20%收取作为各项费用，原告按直接费80%结算工程款，现原告庭审时陈述“水电进度款”中关于两个×0.8，第一个是口头约定工程直接费按80%支付给原告，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工程直接费支付约定的变更。关于被告汇绿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因“水电进度款”中另一个0.8，是按工程量的80%来先支付工程款，故原告完成的工程款数额为127.8302万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分期应得：127.8302万×80%×80%=818113.28元，扣除材料款29939元，实际应得：788174.28元；另工程竣工后原告应得（包括质保金返还）：127.8302万×80%×20%=204528.32元，合计原告应得工程款为992702.6元，被告汇绿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数额78万元，故被告汇绿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212702.6元。关于利息损失，因质保金5%的工程款为992702.6元×5%=49635.13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2年2月1日起尚欠212702.6元-49635.13元=163067.47元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关于质保金5%的工程款利息损失原告同意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自2013年2月1日起质保金5%的工程款49635.13元的利息损失。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魏宏良尚欠工程款212702.6元；二、被告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魏宏良以163067.47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2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魏宏良以49635.13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2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被告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魏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60元，由原告魏宏良负担4770元，由被告汇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9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魏宏良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判认为工程完工后，发包方与被上诉人汇绿公司工程款审计决算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喻卫平及王建军签订的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明确以工程直接费下浮一定的比例结算工程款，而工程直接费取决于审计决算报告中的工程直接费为基数按协议约定比例进行结算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二、原判将水电工程进度款与工程直接费划等号，将中途结算与最终结算划等号也是错误的，承包方完成的工程量以最终决算审核确定为准。三、原判以水电进度款结算的时间在完工后加上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水电进度款中两个0.8的解释，推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直接费支付约定的变更，是完全扭曲事实。因工程完工后审核决算报告未出，上诉人只能要求被上诉人结付工程进度款，而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这也符合行业操作习惯。四、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远大于进度款工程量的情况下，不以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为结算基数，而选择为工程进度款初算申报的工程量作为结算基数，有违诚信、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汇绿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应当以结算报告中的直接费基数来结算最后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自行约定结算方法，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以进度款形式进行结算，协议并未约定以结算报告为准。二、原判将工程进度款与工程直接费在本案划等号是正确的，虽然直接费和进度款有区别，但是本案并没有错误之处。（1）工程进度款结算单名为工程进度款，实际上是完工后的结算，因为此时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之后没有任何新增加工程；（2）上诉人自己确认进度款金额就是工程直接费。三、原判对两个0.8的解释合乎常理，也合乎现实。四、上诉人对原审的措词我们认为是不正确的。从目前情况看，上诉人并不是很诚信，本起纠纷是因为上诉人发现审计报告中的直接费要比其结算的高，所以起诉而已。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喻卫平陈述称：当时我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管理涉案工程，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来由于各方面原因我没有再进行管理。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王建军陈述称：一、上诉人完成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应当依据双方就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已经就上诉人应得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已经向答辩人出具了结算单。三、答辩人已付工程款数额78万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四、关于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对欠款利息有明确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该规定，一审判决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答辩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喻卫平、王建军均系被上诉人汇绿公司为涉案工程临时聘请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口头授权喻卫平、王建军将水电工程分包他人。2010年11月11日由上诉人魏宏良出具的水电进度款单载明“---同意结算止本期数据，魏宏良”。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喻卫平、王建军经被上诉人汇绿公司口头授权，将涉案水电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魏宏良，魏宏良现已按分包协议及分包补充协议完成相应工程量，汇绿公司理应按协议约定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魏宏良。魏宏良上诉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以缙云县审计局审计决定书中的相应工程直接费为基数进行结算，对此，虽然分包协议第一条第四款其中约定“完成审计15天内付工程量直接费10%”，但该协议及分包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工程直接费以审计为准，且分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指分包人）自行购买的暂定价材料由乙方（指分包承包人）安装”，“本工程所有暂定价不计入分包”，而该审计决定书中相应的工程直接费对此未明确分离，故魏宏良要求以该审计决定书确定的工程直接费作为其结算基数，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涉案工程完工后，魏宏良出具的水电进度款单尽管名为“水电进度款”，但该单据中魏宏良明确载明“同意结算止本期数据”，而该水电进度款单出具后实际也未发生新的工程量，且该结算单王建军也予认可，故原判认定该水电进度款单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合意，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现汇绿公司未按协议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判由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上诉人魏宏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