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联盟山108号。法定代表人：孟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钱芳，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联盟山108号。法定代表人：凌圆圆,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珠晖诚泰矿产品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友爱里209号。法定代表人：李余良，该公司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钦，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衡阳市珠晖诚泰矿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诚泰经营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钱芳，被上诉人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圆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两被上诉人损失数额不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拖欠租金及水电费不包括2015年6-9月租金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两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不能双方各承担50%。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衡拖公司立即返还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所有的现置放在衡拖公司原机修车间的机械设备和机械产品制造的原材料；2.判令衡拖公司赔偿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因非法扣押机械设备和原材料造成加工产品的损失2058855元。衡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诚泰公司支付租金（含水电费）571880.18元；2.由诚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底，诚泰公司与衡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租赁衡拖公司的机修车间，租期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租金为每月25000元，保证金100000元，作为人为损坏衡拖公司的资产责任保证。该合同于2013年3月1日开始生效。2013年4月30日，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支付了100000元保证金。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仍就该车间进行使用。2015年9月30日，诚泰公司与衡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诚泰公司租赁衡拖公司的机修车间，租期为三个月，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租金为每月20000元。租赁押金为10000元，押金在租期到期后，10个工作日内衡拖公司检验房屋及房屋配套设施无大面积人为损坏即退还。该合同于2015年10月8日开始生效，诚泰公司的合同签订人为李余良。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自2014年3月起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与中钢集团衡阳重机有限公司签订27份《工矿产品外委合同》,合同约定由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按照其要求生产定做的加工产品。其中与诚泰公司为3份（1、合同编号：2014-WW-18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2、合同编号：2014-WW-20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3、合同编号：2014供委B8#-1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诚泰经营部为24份（1、合同编号：2014-WW-33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2、合同编号：2014-WW-53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3、合同编号：2014供委A8#-5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4、合同编号：2014供委A8#-6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5、合同编号：2014供委A8#-7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6、合同编号：2014供委A8#-8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7、合同编号：2014供委A8#-9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8、合同编号：2014供委A8#-10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9、合同编号：2014供委A8#-11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10、合同编号：2014供委A8#-12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11、合同编号：2015供委A2#-1（转签）已交货；12、合同编号：2015供委A2#-2（转签）约定交付时间按甲方要求交货；13、2015供委A2#-3（转签）约定交付时间按甲方要求交货；14、2015供委A2#-5（转签）约定交付时间按甲方要求交货；15、2015供委A2#-6（转签）约定交付时间按甲方要求交货；16、2015供委A2#-7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17、2015供委A2#-8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18、2015供委A2#-9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19、2015供委A2#-10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20、2015供委A2#-11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21、2015供委B21#-1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6日；22、2015供委A2#-12约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23、2015供委A2#-13约定交付时间为2016年2月底；24、2015供委A4#-1约定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底）。2016年4月30日，中钢集团衡阳重机有限公司因诚泰经营部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定做的加工产品，故向诚泰经营部发出《业务联络函》告知解除相应的合同，并拒收相关货物。2015年5月22日，衡拖公司向其保卫部发出通知：“即日起禁止诚泰机械公司产品及物资出厂。”2015年6月5日，衡拖公司向其保卫部发出通知：“鉴于诚泰机械公司已终止租赁合同，且拖欠公司租赁费未交，从即日起禁止其所有产品、物资、设备出厂。”2015年11月16日，衡拖公司向其保卫部发出通知：“鉴于诚泰机械拖欠租赁费，从即日起禁止其产品及物资出厂。”衡拖公司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上载明：诚泰机械厂自2013年第1期至2016年第6期共计欠租金（含水电费）571880.18元，其中扣除了100000元保证金。2016年9月20日，法院组织双方查看现场，并当场签字确认了现场所存的设备、材料以及加工产品数量。2016年9月27日，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向法院申请就加工产品残值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衡阳兴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兴隆评估字【2017】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为中钢集团衡阳重机有限公司定做的加工产品残余价值为49053.47元。该评估费用3000元，由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垫付。另查明，诚泰经营部成立日期为2006年1月10日，诚泰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再查明，2011年3月、5月、6月、8月，2012年1月、6月、5月、8月、9月、10月，2013年1月、2月、4月、6月衡拖公司向诚泰经营部出具了租金结算收款收据，并在2011年5月、6月、8月以及2012年5月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付款人为诚泰机械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诚泰经营部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从衡拖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可知，诚泰经营部与衡拖公司在2011年就发生了租赁关系，衡拖公司熟悉诚泰经营部的相关情况。其次，诚泰经营部在诚泰公司与衡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前后，均多次向衡拖公司交纳租金，且收款收据上多次载明付款单位为诚泰机械厂。再次，诚泰公司的营业执照所登记的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但其与衡拖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于2013年3月1日生效时，公司尚未成立。说明衡拖公司认为并清楚诚泰公司与诚泰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为李余良与凌圆圆。以诚泰公司名义租赁场地生产的相关产品分别以诚泰公司或诚泰经营部名义对外销售均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只要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均可提起诉讼，不受合同相对性的限制。故对衡拖公司提出的诚泰经营部主体资格不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衡拖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的损失以及返还机械设备和原材料的问题。首先，诚泰公司与诚泰经营部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的情况，衡拖公司扣押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的机械设备以及原材料属于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其次，诚泰公司和诚泰经营部因拖欠租金、水电费导致衡拖公司禁止其产品、物资、设备出厂，从而造成其加工产品无法如期交付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衡拖公司虽然可以依法行使留置权，但其行使留置权应当在合理范围之内，以不超过其权利范围为前提，不能因为诚泰公司和诚泰经营部拖欠房屋租金及水电费就扣留其产品，应采取合法手段维护权利。在本案中，衡拖公司在行使留置权时，超出了合理范围，导致诚泰公司与诚泰经营部生产的加工产品合同无法履行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双方均有过错，酌情认定衡拖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主张的加工产品损失为2058855元，但根据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提供的27份《工矿产品外委合同》进行分析，首先，对于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12月9日期间签订的13份合同（合同编号：2014-WW-18、2014-WW-20、2014供委B8#-1、2014-WW-33、2014-WW-53、2014供委A8#-5、2014供委A8#-6、014供委A8#-7、2014供委A8#-8、2014供委A8#-9、2014供委A8#-10、2014供委A8#-11、2014供委A8#-12）应当在衡拖公司行使留置权之前交付货物，但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属自身原因造成，不应被认定为损失。其次，对2015年1月6日签订的5份合同中，合同编号为2015供委A2#-2（转签）、2015供委A2#-3（转签）、2015供委A2#-5（转签）、2015供委A2#-6（转签）的4份合同总金额为1147749元，虽然该4份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为按买方要求，但可以确定该4份合同的货物在衡拖公司行使留置权期间内没有交付，因而对该4份合同的损失应予认定。而合同编号2015供委A2#-1（转签）已经交货，不应认定损失。再次，对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所提交的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5份合同（合同编号：2015供委A2#-10、2015供委A2#-11、2015供委B21#-1、2015供委A2#-12、2015供委A2#-13），该5份合同总金额为149454元，因该5份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处于衡拖公司行使留置权的期间，对该5份合同的损失，予以认定。因此，衡拖公司应赔偿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的加工产品损失624074.76元{（1147749+149454-49053.47）×50%=624074.76元}。对于衡拖公司留置的机械设备与原材料，衡拖公司应予以返还。第三，诚泰公司是否应当向衡拖公司支付571880.18元租金（含水电费）问题。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应当依约履行缴纳租金以及水电费的义务。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认为，该2013年3月1日的租赁合同在2015年5月底就已经解除，租金应计算至2015年5月底。因衡拖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其保卫部发出的通知认可了诚泰公司已终止租赁合同事实，并以拖欠公司租赁费未交为由开始行使留置权，应视为衡拖公司确认解除2013年3月1日的租赁合同。根据衡拖公司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截至2015年5月底，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共拖欠租金（含水电费）420624.24元，扣除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已交的100000元押金，实际上尚欠衡拖公司320624.24元。同时，因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于2015年9月30日又与衡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书》，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在该合同中拖欠衡拖公司租金（含水电费）182712.2元（21218.52+20601.71+20601.21+20048.05+20027.50+20039.46+20082.51+20093.27+20000=182712.2），扣除租赁押金10000元，实际尚欠172712.2元。因此，诚泰公司应向衡拖公司支付493336.44元（320624.24+172712.2=493336.44）租金（含水电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衡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留置的机械设备及原材料返还给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二、衡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赔偿624074.76元；三、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衡拖公司支付493336.44元租金（含水电费）；四、驳回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衡拖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27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共计26270元，由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与衡拖公司各负担1313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4759元，由诚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与中钢集团衡阳重机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5份《工矿产品外委合同》中，合同编号为2015供委A2#-3（转签）的合同金额为181179元，未交货金额为157887元，已交货金额应为23292元；合同编号为2015供委A2#-5（转签）的合同金额为144912元，未交货金额为25116元，已交货金额应为119796元；合同编号为2015供委A2#-6（转签）的合同金额为522800元，未交货金额为443247元，已交货金额应为79553元。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与中钢集团衡阳重机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5份《工矿产品外委合同》中，合同编号为2015供委A2#-12（转签）的合同金额为36600元，已交货金额为36600元；合同编号为2015供委A2#-13（转签）的合同金额为9300元，已交货金额为9300元；合同编号为2015供材B21#-1（转签）的合同金额为41844元，已交货金额为41844元。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衡拖公司依据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在一审中自行提供的合同以及业务联络函等证据，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产品损失有误。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在二审庭审告知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提供的27份《工矿产品外委合同》进行分析，认定交付时间处于衡拖公司行使留置权期间的10份合同所涉金额为产品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但上述合同中已交货部分应从合同总金额中予以扣减。经本院核算，已交货金额为310385元(23292+119796+79553+36600+9300+41844=310385)，即衡拖公司应赔偿诚泰公司、诚泰经营部的加工产品损失金额为468882.27元{（1147749+149454-49053.47-310385）×50%=468882.27元}，原审判决对此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双方当事人于审理中争议的租金(水电费)损失、过错责任的认定、机械设备及原材料处置方式均于判决书中予以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认同。衡拖公司上诉主张中针对原审判决所涉租金(水电费)损失认定及双方过错责任划分所持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衡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衡阳市珠晖诚泰矿产品经营部赔偿468882.27元；四、驳回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衡阳市珠晖诚泰矿产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327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衡阳市珠晖诚泰矿产品经营部负担16437元，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83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759元，由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77元，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0元，由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314元，衡阳市诚泰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衡阳市珠晖诚泰矿产品经营部负担5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丽萍审判员  何闰英审判员  许建中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