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再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义，男，1962年8月22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日，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明飞，男，1962年9月9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广礼，男，1963年2月19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国义、吕明飞与被上诉人闵广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7日作出（2004）瓦民房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闵广礼的诉讼请求。闵广礼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5年12月12日作出（2005）大民房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大民申字第7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大审民终再字第13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5）大民房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4）瓦民房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4）瓦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胡国义、吕明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国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日，上诉人吕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周世杰，被上诉人闵广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闵广礼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1、胡国义与闵广礼签订的案涉合同，闵广礼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合同主要内容没有达成一致，缺少主要条款约定。而闵广礼为其个人目的单方擅自增填内容，伪造合同，且增填的内容又与事实不符，所以该合同不具备成立、生效要件。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合同在先是错误的。2、胡国义没有依照案涉合同把房屋交付给闵广礼。3、由于胡国义已将上述房屋卖给吕明飞，故胡国义与闵广礼之间的案涉合同已经无法履行。4、本案中原审法院进行的保全查封实际与案涉房屋无关。
吕明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闵广礼的诉讼请求。理由：1、案涉房屋为胡国义与其妻子韩运凤共同举债购买并共同经营，韩运凤系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体现出韩运凤对于胡国义与闵广礼房屋买卖合同的认可和同意。胡国义不具备案涉房屋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在未经共有人同意且不具备相应处分权的情况下签订，不应认定为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闵广礼与胡国义房屋买卖合同在先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吕明飞与胡国义于2003年7月3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除关于借款及将福泉浴池房产整体作为借款的抵押的约定外，还明确约定了如果截至2004年3月31日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则将浴池以每平方米1868元的价格出售给吕明飞。该协议包含三种法律关系即借款、抵押和房屋买卖，即该协议包含了一个附条件生效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吕明飞与胡国义关于案涉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成立于2003年7月31日，生效于2004年3月31日。而胡国义与闵广礼的房屋买卖合同订立于2004年4月10日。吕明飞与胡国义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成立及生效时间早于闵广礼与胡国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时间。3、闵广礼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胡国义主动向其交付的，仅凭闵广礼装修并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不能得出案涉房屋的交付系处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4、一审判决在忽略了本案争议系不动产交易争议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法中关于动产交易的相关规定即对案件进行裁判显然不当。5、韩运凤系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对本案争议标的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其应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系程序违法。二审期间申请追加韩运凤为第三人。6、在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撤销吕明飞享有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后，本案的基础事实发生了变化。吕明飞有依据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重新获得对胡国义的请求权，要求胡国义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告知吕明飞变更诉讼请求，亦没有对吕明飞的主张作出任何处理，系程序违法。而吕明飞的请求必须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原审判决剥夺了吕明飞合法的权利，系程序违法。7、因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撤销了吕明飞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导致吕明飞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无效。吕明飞已对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的撤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撤销吕明飞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8）1号”关于撤销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本案须以行政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
闵广礼针对胡国义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胡国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胡国义于2003年10月3日将案涉房屋交付闵广礼使用。没有胡国义的交付行为，闵广礼不可能投巨资进行装修。2、闵广礼与胡国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禁止情形，应为有效。3、闵广礼与胡国义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约定胡国义将案涉房照交付闵广礼的同时，闵广礼将余款交付给胡国义。胡国义交付房照应是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庭审中，闵广礼已经表示将余款交付胡国义，但胡国义拒绝接受。4、在闵广礼起诉胡国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闵广礼已向法院提出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在当时法院查封时房地产管理部门回复是案涉房屋无抵押、无查封。因此案涉房屋的查封是合法有效的。
闵广礼针对吕明飞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吕明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房屋的房照上没有韩运凤的名字，只有胡国义一人的名字。闵广礼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胡国义个人所有。闵广礼与胡国义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胡国义与吕明飞的借款事实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3、闵广礼于2003年10月3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使用至今。4、因韩运凤不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本案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
吕明飞同意胡国义的上诉请求，胡国义亦同意吕明飞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7日，胡国义与案外人瓦房店市商业总公司签订了福泉浴池企业资产出售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03003），胡国义出资530万元购买瓦房店市商业总公司坐落于瓦房店市文兰街道西长春路一段604号房屋（原瓦房店市福泉浴池整体大楼），建筑面积2836.5平方米。2003年9月29日，胡国义将原房照分劈为两个房照，一个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109.44平方米；另一个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727.06平方米。2003年12月23日，胡国义申请将福泉浴池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两个房照分劈为三个房照，分别是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46.56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500.47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
2003年12月31日，胡国义给闵广礼出具收条一份，写明：猴王茶庄房屋总价叁拾玖万元正。预付房款壹拾陆万捌仟元正，还欠贰拾贰万贰仟元正。福泉浴池，2003年12月31日，胡国义本人署名。2004年1月19日，胡国义给闵广礼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茶庄房款四万元正。2004年1.19，福泉浴池，胡国义本人署名。2004年4月12日，胡国义给闵广礼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房钱拾万元整，一个月之内，将房照交付乙方（闵广礼），乙方同时将房钱交齐。胡国义本人署名，2004年4月12日。
闵广礼提交其与胡国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该份合同书中第一条中关于房屋面积一项为手写109.44平方米；第二条关于房屋价格一项为手写39万元；在甲方、乙方处分别有胡国义、闵广礼的署名及盖章，落款时间为2004年4月10日。其中2004为打印，4月10日为手写。胡国义提供其与闵广礼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该份合同书中第一条中关于房屋面积、关于房屋价格处均为空白，在甲方乙方处分别有胡国义、闵广礼的署名及盖章，落款时间2004年为打印，月和日处空白。闵广礼本人承认在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的面积、价格、月、日空白处分别填写了109.44平方米、39万元、2004年4月10日字样。闵广礼认为双方已经就房屋面积及价款有了明确的约定，且胡国义已经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授权其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相对应的内容进行填写，闵广礼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进行经营。
2004年6月11日，胡国义与吕明飞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胡国义将坐落在瓦房店市西长春路一段604号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2836.50平方米）以4672000元出售给吕明飞，此契约经瓦房店市公证处公证。2004年6月14日，胡国义及吕明飞到瓦房店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过户手续，房照号分别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500.47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46.56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即是案涉房屋。庭审中，胡国义称未告知吕明飞案涉房屋已卖给闵广礼。吕明飞称不知道闵广礼已购买案涉房屋。
另查，重审中，吕明飞提供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胡国义、韩运凤（胡国义妻子），乙方吕明飞。具体条款为：一、甲方为了更好地经营和发展福泉浴池，现将福泉浴池商业网点全部产权购买为甲方私有产权，总面积为2836.5平方米，总款额为530万元整，甲方因资金短缺470万元，经和乙方协商，向乙方借贷人民币肆佰柒拾万元整（470万元整）。甲方使用乙方资金时间为2003年7月31日至2004年3月31日止。借款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倍计算，借款时间止时，将本金利息一并还于乙方；三、乙方为了经济利益不受欺诈和损失，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自愿将现已购买的福泉浴池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福泉浴池总面积为2836.5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558.6平方米）如到期甲方未能偿还乙方本息，甲方愿将浴池以每平方米1868元出售给乙方......甲方处胡国义、韩运凤署名，乙方处吕明飞署名。时间2003年7月31日。
闵广礼在重审过程中，提供转让猴王茶庄使用权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瓦房店市饮食服务业公司将坐落于福泉浴池西侧西长春路一段66号，建筑面积60平方米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瓦房店猴王茶庄，转让费陆万元整，时间是2002年12月。闵广礼提供了瓦房店市饮食服务业公司2002年12月9日出具的陆万元收款收据。
再查，在闵广礼诉胡国义、吕明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上诉审理期间，2005年4月18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受理闵广礼诉瓦房店市城建局、吕明飞房屋行政确认纠纷案，2005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05）瓦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维持城建局2004年6月15日发给第三人吕明飞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闵广礼不服，提起上诉。2005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05）大行终字第1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闵广礼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0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06）大行监字第4号行政裁定，决定对该案再审。2007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07）大行再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2005）大行终字第163号判决。2008年4月22日，闵广礼向辽宁高院申请再审，2009年11月23日，辽宁高院作出（2008）辽行监字第12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0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0）大审行终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2007）大行再3号行政判决。闵广礼不服，再一次向辽宁高院申请再审，2011年4月15日，辽宁高院作出（2010）辽行监字74号行政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1年8月15日，辽宁高院作出（2011）辽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2010）大审行终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2007）大行再字第3号行政判决、（2005）大行终字第163号判决、（2005）瓦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撤销瓦房店市城建局为吕明飞颁发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照。
2011年4月15日，瓦房店市房产管理处为吕明飞对案涉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换发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新房照，坐落地址变更为文兰办事处西长春路一段604-1号，新房照于2011年6月9日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3月11日，该房照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瓦房店支公司。
2018年2月13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销吕明飞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书（即瓦国土资撤行许［2018］1号决定书），决定撤销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时撤销由该证换发产生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日在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网站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注销不动产权利证书公告（2018）-102号，公告作废权利人吕明飞名下的坐落于文兰办事处西长春路一段604-1号（产权证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胡国义及吕明飞对于撤销决定及注销公告均无异议，但均表示与本案无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闵广礼、胡国义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闵广礼与胡国义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闵广礼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由其本人填写了案涉房屋的面积、价款及签订日期,而胡国义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关于案涉房屋面积、价款及签订日期均为空白。但胡国义给闵广礼出具的收条中明确写明:猴王茶庄房屋总价叁拾玖万元正,与闵广礼本人在其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填写的房屋价款相吻合,且胡国义先后三次收取了闵广礼的房款共计308000元,故闵广礼与胡国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
关于原、被告双方买卖房屋面积的问题。本案闵广礼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请求胡国义协助办理过户的房屋面积是89.47平方米,并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合同，将购房款余款82000元向胡国义付清。胡国义不同意闵广礼要付清房款82000元的请求，胡国义认为闵广礼违约在先，没有付清房款导致胡国义未将案涉房照交付给闵广礼。2003年12月23日,胡国义已经将福泉浴池的两个房照由瓦房私字第200305509号(建筑面积109.44平方米)、瓦房私字第200305510号(建筑面积2727.06平方米)分劈为三个房照,分别是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46.56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2500.47平方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也就是说按照闵广礼所主张的签订合同的时间（2003年12月31日）看，胡国义名下没有面积为109.44平方米的房屋,而是89.47平方米房屋（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即案涉合同所指向的福泉浴池女澡堂，即房照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的房屋，且胡国义在答辩中自称：”实际上被告予以出售的房屋面积是89.47平方米，当时对应的房照号是200307318，总房款是390000元”。
关于本案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问题。本案中胡国义在与闵广礼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分三次收取了闵广礼的房款之后,又与吕明飞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买卖协议,将已经出售给闵广礼的房屋又卖给吕明飞,胡国义的这一行为属于一房两卖,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国义与吕明飞的房屋买卖协议亦是有效协议。2011年4月15日,瓦房店市房产管理处为第三人吕明飞对案涉房屋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换发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照,坐落地址变更为文兰办事处西长春路一段604-1号,该房照分别于2011年6月9日、2016年3月11日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分别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瓦房店支公司。2018年2月13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撤销吕明飞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书，即瓦国土资撤行许［2018］1号决定书，内容为：”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辽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决定撤销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时撤销由该证换发产生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关于案涉房屋，吕明飞作为后买受人，其所持有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即由胡国义名下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过户给吕明飞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照、由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照换发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房照已均被撤销。闵广礼与胡国义对于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先，且胡国义已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闵广礼使用，闵广礼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经营猴王茶庄至今。故闵广礼与胡国义房屋买卖有效，胡国义应协助闵广礼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闵广礼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付清余下房款82000元给胡国义，但胡国义表示不同意，本案不宜对胡国义享有的82000元房款请求权作出处理。故本案中闵广礼请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由胡国义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闵广礼与被告胡国义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胡国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闵广礼办理坐落于瓦房店市文兰街道西长春路一段604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房照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XX**号）的过户手续。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胡国义、吕明飞和闵广礼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闵广礼与胡国义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2、胡国义是否应协助闵广礼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闵广礼虽单方在其持有的与胡国义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房屋价款和房屋面积处分别填写39万元和109.44平方米等内容，但从胡国义为闵广礼出具的收条及胡国义在原审中的自认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价款确系39万元。闵广礼与胡国义虽对案涉房屋的面积有异议，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明确写明是原福泉浴池女澡堂，双方争议的房屋的位置始终没变，即原来的福泉浴池女澡堂，现在的猴王茶庄。闵广礼在原审中亦认可案涉房屋的面积为胡国义主张的89.47平方米。故本案可以认定胡国义与闵广礼协议胡国义将原福泉浴池女澡堂89.47平方米的面积以39万元的价款卖给闵广礼。本案中，胡国义与闵广礼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胡国义分别于2003年12月31日、2004年1月19日和4月12日收到闵广礼给付的案涉房屋房款16.8万元、4万元和10万元，在总计收到闵广礼给付的30.8万元后，胡国义又于2004年6月11日与吕明飞签订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瓦房店市西长春路一段604号房产以4672000元的价格卖给吕明飞，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就案涉房屋而言，胡国义先后卖给闵广礼和吕明飞，构成一房二卖。按照一房二卖的一般处理原则，支持已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买受人的诉请，在均未登记的情况下，支持已实际接受出卖人交付的买受人的诉请。本案中，不论吕明飞曾经持有的20XXXXX73号房照还是后期换发的20XXXXX86号房照，均已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予以撤销，而闵广礼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在闵广礼与胡国义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且胡国义拒收闵广礼剩余房款的情况下，闵广礼请求胡国义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案涉房屋地址为瓦房店市文兰街道西长春路一段604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9.47平方米，在胡国义将其过户给吕明飞之前，案涉房屋房照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20XXXXX**，该房照现已不存在。故一审判决判项中表述的胡国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房屋房照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20XXXXX18应理解为原房照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20XXXXX**。至于胡国义对闵广礼关于案涉房屋尾款的请求权，胡国义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吕明飞主张胡国义妻子韩运凤系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人，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在未经韩运凤同意且胡国义没有完全处分权的情况下，应认定无效，韩运凤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应追加韩运凤为第三人一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否曾系胡国义与韩运凤的共有财产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即使出卖人胡国义对标的物没有完全的处分权也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只要案涉买卖协议没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为有效。韩运凤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对于吕明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吕明飞主张其对案涉房屋有请求权，一审法院没有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亦没有对其主张作出任何处理，系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吕明飞在本案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主张，亦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对吕明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吕明飞提交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行初8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吕明飞已对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撤销其房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故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节，本院认为，上述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必然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是必须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案件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对于吕明飞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胡国义和吕明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上诉人胡国义负担7150元，吕明飞负担7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赵述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