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河北省出版集团工作人员。2014年7月30日因涉嫌犯走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逮捕。现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雪柏、徐延平，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公刑诉（2014）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4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立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吴雪柏、徐延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6月，被告人陈某在其家中与其在埃塞俄比亚的同学张辉（刑拘在逃）QQ聊天，得知收购象牙寄回国内销售利润很大。为谋取非法利润，陈某与张辉商定，由张辉在埃塞俄比亚收购象牙邮寄到国内并由陈某进行销售。由于明知国家不允许邮寄象牙进境，为试探国际邮寄渠道管理的严格程度，二人商定由张辉首先从非洲邮寄石雕制品进境，收件人为陈某在河北邮政快递公司工作的同学张某。在张某收到上述石雕制品后，张辉于2014年7月将在非洲收购的象牙制品寄至国内，邮件号为EG15101307＊ET和EG151013108ET，收件人同样为张某。上述2个邮政快件于7月25日被北京海关查获并移交石家庄海关处理。2014年7月29日，石家庄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找到收件人张某，了解邮件的相关情况后要求张某协助找到陈某。张某告知陈某石家庄海关侦查人员要找他了解邮件的相关情况，让他在家里等，陈某答复同意并主动在家等候海关人员。到案后，陈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查获物品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6件，净重20.975千克，价值为人民币349334元。
对于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构成自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陈某辩解，是无意中触犯的法律。其辩护人主要提出，陈某在犯罪中未提议，未出资，对整个犯罪无法掌控，无明确获利目的，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所走私象牙在海关被查获，属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走私象牙数量应以陈某与张辉达成合意的一公斤数量为准，不应以实际查获的数量认定；另有坦白、积极配合侦查、当庭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平时表现良好、初犯、偶犯、未造成严重后果等诸多从轻情节，应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6月，被告人陈某在家中多次与在埃塞俄比亚的同学张辉（刑拘在逃）QQ聊天寻找获利项目，后商定由张辉在埃塞俄比亚收购象牙邮寄到国内，由陈某销售。2014年7月中旬，二人将一些石雕制品试探性邮寄，收件人为陈某在河北邮政快递公司工作的同学张某。顺利接收后，张辉于当月下旬采用同样方式将其收购的象牙制品邮寄至国内，邮件号为EG151013071ET和EG151013108ET，收件人同样为张某。2014年7月25日，上述邮政快件被北京海关查获，后移交石家庄海关处理。同年7月29日，陈某得知海关找其调查后，按要求在家等候，并于当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经鉴定，查获的6件疑似象牙制品均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20.975千克，价值人民币34.9334万元，象牙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为列入《CITES公约》附录的物种）。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北京海关缉私局情报线索移交单、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说明材料、石家庄海关缉私局关于案件来源的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4年7月25日，北京海关邮办处快递科在对埃塞俄比亚进境邮寄到石家庄收件人为zhangkeqin的2个邮政快件查验时，查获疑似象牙制品6件，净重21.5千克。后将走私象牙案件线索及相关邮件移交石家庄海关缉私局。
2、石家庄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2014年7月29日扣押陈某台式电脑主机1台（特征百盛）、手机1部（NOKIA），2014年8月1日扣押疑似象牙制品3件毛重10.1千克（特征EG15101307＊ET）、疑似象牙制品3件毛重11.4千克（特征EG151013108ET）。
3、北京海关查验记录：北京海关于2014年7月25日9时30分至同日10时30分，在北京海关邮办处快递科监管现场，对埃塞俄比亚进境的邮件号为EG15101307＊ETEG151013108ET的邮政快件进行了查验。该两邮件收件人名址均为“zhangkeqin，shijiazhuangcityhitangroad30thepostalexpressdeliverycompany，186××××0007”，寄件人均为“kimyoucug，Ethiopia”。包裹单品名标注均为Sample。经查验，该邮件内有号邮件内有疑似象牙段3根（净重10.1千克），号邮件内有疑似象牙段3根（净重11.4千克），两邮件暂扣。备注：经核对号邮件的邮件号为EG151013071ET。
4、户籍证明信证明陈某基本情况。
5、石家庄海关缉私局侦查处侦查员吕辉、张立乐出具的抓获经过：2014年7月29日晚，该二人在石家庄市友谊南大街51号天蕴大厦1单元1609号陈某的家中找到陈某，经核实身份、询问审查有关案件情况后，于次日上午8时对其执行刑事拘留。
6、石家庄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同案犯罪嫌疑人情况、在逃人员登记表、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犯罪嫌疑人张辉负责在埃塞俄比亚收购象牙并邮寄入境，与陈某属共同犯罪。张辉目前在埃塞俄比亚，该局已对其网上追逃（刑拘在逃），待抓获归案后再行处理。
7、物证照片拍摄及保存情况说明：2014年7月28日，该局侦查人员吕辉、张立乐在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515号的石家庄海关缉私局办案中心对涉案邮包及涉案物品象牙进行拍照。象牙现移交石家庄海关财务处保管。
相关邮单、象牙等物证照片，当庭经被告人陈某辨认无异议，并称张辉与其聊天时给发过一次完整时象牙的照片。
8、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疑似象牙制品为典型牙质，确定均为现代象科（Elephantidae）象牙制品；净重20.975千克。
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送检的6件象牙检材，编号为2-6段为同一根象牙截断而成；1号检材与另5段检材不是同一根象牙。（2）送检的动物制品均为象牙制品；象牙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为列入《CITES公约》附录的物种）；本案中象牙的参考价值为人民币34.9334万元。
河北省公安厅电子数据鉴定中心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检验结论：经过对编号为“1300002014019-1”的检材（写有“陈某”的台式电脑主机硬盘）镜像文件进行检验，从中提取符合检验要求的80×××28与17×××63的QQ文字聊天记录1259条、语音聊天记录文件61个、图片文件39个。将检验提取的文字聊天记录、语音聊天记录文件和图片等电子数据刻录到光盘内。
9、陈某与张辉的聊天记录打印件摘录（陈某网名高远，帐号80×××28，张辉网名华人宾馆、埃塞俄比亚淘宝、商考旅游接待汇兑办证等，账号17×××63）证实二人联系邮寄象牙制品部分情节。
10、证人张某（河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物流部经理，陈某初中同学）证言：陈某说在非洲的朋友给他寄过来点东西，让张某帮忙代收一下（辨认从埃塞俄比亚寄来的收件人为张某的运单号为EG151013071（＊）ET和EG151013108ET的邮政快件后予以确认）。2014年7月29日下午，石家庄海关缉私局民警找他了解情况后，要求陪同去找陈某核实情况。张某电话告知陈某后，陈表示同意并在家中等候民警过去核实情况。
11、被告人陈某供述：省邮政快递公司的张某是其初中同学，帮其代收过两次国际快件。其高中同学张辉到埃塞俄比亚后，二人经常联系，商量利用张辉在非洲的优势一起做点生意，挣点钱。2014年5、6月份，谈到做点非洲象牙生意，据张辉了解，非洲收购象牙价格大概每克1元人民币，而在国内市场价格要在每克10元人民币以上，利润很大，二人商量张辉在非洲收购象牙到国内销售。因知道个人从国外邮寄象牙回国内是不允许的，海关有限制，但为了挣钱，还是想试一试。为了试验一下国际邮寄渠道监管严格程度，二人在7月十几号先在非洲买了一些石雕制品寄过来。为了收件方便，让张辉把收件人写成张某，因他在邮政快递公司工作，还是一个小领导，所以收国际快件比较方便。那次邮寄过程很顺利。7月二十几号，张辉把在埃塞俄比亚收购的一些象牙寄过来，收件人写的也是张某，但这次被海关查到。（辨认从埃塞俄比亚寄来的收件人张某、运单号EG151013108ET和EG151013071（＊）ET的邮政快件后）从时间和快件号看是张辉寄给自己的东西。里面的东西是非洲象牙，张辉邮寄快件之前没说象牙的数量，快件寄出之后他才通过QQ留言说有21公斤象牙，当时自己很不满意，觉得这个数量太大了，害怕会出问题。在非洲购买象牙的钱都是张辉出资的，没花多少钱。国内的销售渠道，张辉在网上加了一个QQ群，在群里找了几个有意向的买家，正在谈销售的事，但还没有最后确定。和张辉主要是电话和QQ联系，自己的QQ号是80×××28，网名高远，张辉的网名是华人宾馆。对聊天记录打印件辨认后予以确认并进行了解释。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陈某所提是无意中触犯法律的辩解，经查，陈某与张辉明知国家禁止走私象牙及其制品，为获利从埃塞俄比亚邮寄至国内时被查获，所辩不予采纳。
对于其辩护人所提，陈某在犯罪中未提议，未出资，对整个犯罪无法掌控，无明确获利目的，起次要作用，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与张辉协商、寻找获利项目，实施之初即被查获，从聊天记录看，二人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张辉出资购买象牙制品并在具体数量上掌握一定的主动权，故陈某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所辩酌情采纳；所提所走私象牙在海关被查获，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走私的象牙在海关被查获属实，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认定为犯罪既遂，所辩不予采纳；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走私行为被海关发觉后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陈某主动等候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所辩予以采纳；所提走私象牙数量应以陈某与张辉达成合意的一公斤数量为准，不应以实际查获的数量认定，经查，因同案犯张辉未到案，聊天记录中部分语音信息无法提取，不能全面反映二人协商过程，但聊天记录中陈某确实有过先发1公斤左右的要求，所辩酌情采纳；所提陈某有坦白、积极配合侦查、当庭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平时表现良好、初犯、偶犯、未造成严重后果等诸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坦白、积极配合侦查、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与自首属重复评价，其他意见基本属实，酌情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通过邮寄的方式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象牙制品，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在犯罪行为被发觉后，主动等候海关侦查人员调查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所走私象牙制品在海关查验时被查获，未流入社会，且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认罪、悔罪，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象牙制品予以没收。
上述财产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卜嘉良
审 判 员 赵龙坡
代理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