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信中法民再终字第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生，男，汉族，1963年2月13日生，农民，住固始县段集火车站。
委托代理人：马洪海，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康敏，女，汉族，1964年2月17日生，农民，住固始县段集乡庙山村。
委托代理人：陈亚玉，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仁玉，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固始县电业局职工，住固始县城关镇幸福小区幸福路170号。
委托代理人：谢泽松，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张六全，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固始县段集乡庙山村。系刘康敏的丈夫。
申请再审人刘海生因与被申请人刘康敏，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仁玉及一审第三人张六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信中法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洪海、申请人刘康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亚玉、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仁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泽松、一审第三人张六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14日，一审原告刘仁玉起诉至固始县人民法院称，其与第三人张六全于2000年合伙投资开办段集（AAA）砖厂，被告刘康敏负责砖厂开票与收款，被告刘海生为砖厂出纳会计。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康敏未按砖厂财务管理的要求办理，将收到的销货款不再给刘海生，砖厂的支出也直接由刘康敏支付。2009年4月4日，其与刘海生、第三人张六全结账时，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康敏共收到销货款1584003元，而被告刘海生只承认收到刘康敏交来销货款1164858元，相差419145元被侵占。第三人张六全作为砖厂的管理者，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要求二被告返还属于原告的砖款209572.50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的银行利息，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海生辩称，1、原告起诉我返还侵占合伙收入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我每次收到被告刘康敏转来的现金时，都给她打有收款条据。并称，2009年3月21日，我给刘康敏打了一张1309499元的收条一张，后刘仁玉、张六全、留坤明三人商量，其中144641元的砖厂冬修费用不应有刘仁玉、张六全二合伙人承担，应该有刘仁玉、张六全、留坤明三合伙人承担，于是我就抽回了1309499的收条，给刘康敏重新打了一张1164858元的收条。现有我抽回的1309499元收条一张为证，我给刘康敏出具的收条在她手上，她拒不交出，应承担责任。2、该笔款项系刘康敏开票收取的，她并没有将此款转给刘海生，此款应由刘康敏返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刘海生的起诉；
被告刘康敏辩称，1、原告诉状中有几处陈述不实。（1）其不是砖厂财务人员，只是临时替刘海生收取砖款，收来砖款后按月连同砖票交给刘海生，刘海生一般不给刘康敏出具收据。（2）2008年9月，因刘海生不配合对帐，为保持砖厂的正常生产运转，其不得不根据需要将现金用于生产支出，2009年其与刘海生结账时，转给刘海生的现金及支出条子款数总额与收款总额是平衡的，没有任何差异。2、刘海生在接收其转交收入时对支付凭证和现金数额未提出异议，且给其出具有两份清单，该清单共1584007元与销货款1584003元相符，故此款就由刘海生返还，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对刘康敏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六全称，1、刘海生系原告叔叔，担任出纳会计是受原告委派，诉争的40余万元砖款在刘海生手中。资金被侵占是原告用人不当，其没有责任。2、其要求刘海生返还419145元的一半给他。3、原告在诉讼中将其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做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张六全的诉讼请求。
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刘仁玉与第三人张六全及他人于2000年合伙投资开办段集聚鑫（AAA）砖厂，截止到2006年聚鑫砖厂仅剩其二人合伙，份额各50%。该厂聘用被告刘海生（系刘仁玉的叔叔）为出纳会计，聘用被告刘康敏（系张六全的妻子）负责砖厂开票与收款。按照惯例，刘康敏每月与刘海生结帐，将当月收入的卖砖款交给刘海生。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两人未按月结帐。2009年4月4日，原告刘仁玉与被告刘海生及第三人张六全对帐后，共同签订了《聚鑫砖厂出纳户结帐情况说明》。该说明中确认“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卖砖款为1584003元（含帐外30万元）。但出纳只认可转来现金及单据款1164858元，并说转款时打有收条，两者差额419145元。”庭审中，被告刘康敏提供了被告刘海生出具的二页清单，载明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销砖收入共计1584007元，称是刘海生收到该销砖款时出具的两份收款清单。对此，刘海生予以否认，只承认给刘康敏打了1164858元的条据。对此，刘康敏不予认可。因二被告相互推诿，均称相关419145元售砖款在对方保管。
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刘仁玉与第三人张六全合伙开办聚鑫砖厂，收益归其共有。被告刘海生、刘康敏作为刘仁玉、张六全聘用的砖厂工作人员，对砖厂的收益不享有财产所有权。2009年4月4日，原告刘仁玉、第三人张六全及被告刘海生签字认可了《聚鑫砖厂出纳户结帐情况说明》。刘康敏认可销砖开票收入款1584003元，刘海生只认可刘康敏转来现金和单据价款1164858元，两者相差419145元。被告刘康敏称此款已移交给刘海生，因其提交的二份清单仅有刘海生统计的每月收入金额，没有双方的签名，即不能认定是双方移交的清单，也不能认定是刘海生收款时出具的收条，故刘康敏称419145元已移交给刘海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刘仁玉只要求返还419445元的一半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该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康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刘仁玉聚鑫砖厂销砖收入款209572.5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时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刘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被告刘康敏负担。
刘康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差额款419145元在被上诉人刘海生手里，其与被上诉人刘海生之间帐已经结清。两张清单是即刘海生出具的收条。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仁玉对刘康敏诉讼请求。
刘仁玉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海生所提交的“收据”1309499元印证了砖厂的现金收付均有着严格的交接手续。刘康敏没有提供任何刘海生收到现金的票据，其举证不能，理应承担返款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维持。
刘海生答辩称，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康敏没有向我结算，我根据发货人持有的票据统计这期间的销售砖数量及应收的砖款，统计了两张清单交给刘康敏让她核对。这两张清单并不是我收到现金及收款票据时给刘康敏所写的收据。差额的售砖款419145元刘康敏没有移交给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被上诉人刘仁玉和原审第三人张六全合伙经营聚鑫砖厂，聘用刘康敏开票收款，刘海生为出纳会计。正常的程序是刘康敏销砖开票收款后，将一式三联的票据一份交给装车的，一份交给发砖的，一份自己留存，每月与被上诉人刘海生结帐，将当月收入的卖砖款交给上诉人刘海生保管。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上诉人刘康敏与被上诉人刘海生未能按月结帐。经结算，销红砖款1584003元（含帐外30万元）。被上诉人刘海生只承认刘康敏移交的现金及单据款为1164858元，两者差额419145元。原审中，砖厂聘请的会计熊先富出庭作证和书面证言证明，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海生向其移交的其已经收到的款项为1284003元，加上没有入帐的30万元，砖厂收入总数正好为1584003元。该证据证明差额的419145元在被上诉人刘海生手里。被上诉人刘海生向上诉人刘康敏出具的两张结帐清单所载销砖款也是1584003元。但上诉人刘康敏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把差额款419145元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刘海生。故上诉人刘康敏与被上诉人刘海生应共同向二合伙人承担返还差额款419145元的责任。被上诉人刘仁玉的诉求为419145元的一半及其利息，应该得到支持，应由刘康敏与刘海生各承担50%为宜。上诉人刘康敏与被上诉入刘海生就差额款有证据证明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作出（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一、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康敏与被上诉人刘海生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被上诉人刘仁玉聚鑫砖厂销砖收入款209572.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的50%。二、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一审的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4443元，上诉人刘康敏负担2221元，被上诉人刘海生负担2222元。
刘海生申请再审称，1、刘康敏收取1584003元砖款这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从张六全起诉我与刘仁玉的诉状中均可反映差款419145元在刘康敏那。2、我抽回的1309499元收条、24张（计款144641元）原始条据、曹康田等证人证言，均间接证实刘康敏转给我现金及单据时，我打有1164858元的收条给刘康敏。现收条在刘康敏及第三人张六全的手中，她拒不交出应承担责任。请求：1、撤销（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2、判令刘康敏返还刘仁玉应得砖厂利润款209572.5元及其利息；3、判令刘康敏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刘康敏辩称，1、刘海生以张六全对其与刘仁玉的民事诉状所反映的内容证实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其不在家，从而证明差款在刘康敏那与其在上述期间，自己开票收取砖款的10张票据共计240640元，自相矛盾。2、刘康敏与刘海生之间帐已经结清。两张清单既是双方对此期间砖厂销售总收入的核对清单，也是刘海生出具的收到条。砖厂会计熊先富及许定国的证言均证实，根据刘海生认可收到的款项做成的帐面数额为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砖厂收入是1284003元，不包含有意隐瞒的30万元，由此证明刘海生实际收入款1584003元。3、2009年3月，刘海生自认收到1309499元，再加上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其自己开票收取的款项240640元，一看便知，差款在刘海生处。请求判令申请人刘海生单独返还刘仁玉209572.5元及利息。一审原告刘仁玉及一审第三人张六全的再审诉辩主张与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相同。另查明，砖厂营运期间，刘康敏和刘海生都可开票收款。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刘海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张六全分别对刘海生、刘仁玉的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内容显示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海生不在家，从而证明差款419145元在刘康敏手中。被申请人刘康敏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申请人刘康敏提交：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申请人刘海生开具的10张砖厂收款收据一份、许定国证言一份，以证明，申请人刘海生说其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不在家的理由不能成立，差款在刘海生手中。刘海生质证称，10张票据是其所开，但这笔款都已入了1584003元的总收入，许定国证言不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不容侵犯。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聚鑫砖厂共收入砖款1584003元及差款419145元均无异议，差款无论在谁手中，作为二合伙人之一的刘仁玉，要求对上述差款的一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差款的返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刘康敏对差款419145元，负有举证责任。2009年4月4日，刘仁玉、张六全、刘海生对帐后，共同签订了：“聚鑫砖厂出纳户结帐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确认了在此期间刘康敏开票收入款1584003元，刘海生认可刘康敏转来现金及单据1164858元，两者相差419145元。刘康敏主张其把收入款全部移交给刘海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为支持其主张，其原审提交了二份清单，但该清单仅是刘海生对统计的每月收入金额划“√”，既没有显示资金去向，又没有双方的签名，刘海生也不认可，亦不符合现金交易习惯，故不能认定是刘海生收到该款项时所出具的收条。再审中，刘康敏提供了十张刘海生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开票收取砖款的10张票据计款264850元（非240640元）。该笔款项，双方均认可已包括在总收入1584003元之内，因全部收入已经过刘仁玉、张六全、刘海生对帐，经三方签名确认，故不能认定由刘海生收取的这笔款项现仍在刘海生手中，从而也不能认定差款419145元在刘海生手中。刘康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将销砖款1584003元全部移交给刘海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仁玉所主张的419145元差款的一半应由刘康敏负责返还。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原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康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运忠
审判员 芦 倩
审判员 韩 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