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书拟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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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文金。
委托代理人：陈显明、俞越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龙。
委托代理人：孙新育。
委托代理人：杨延根。
原审被告：封国来。
原审被告：封云来。
原审被告：杨文金。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云根。
原审被告：胡云根。
原审被告：钱芳华。
原审被告：郭梅林。
上诉人封文金为与被上诉人张文龙，原审被告钱芳华、封国来、郭梅林、封云来、杨文金、胡云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袍商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戴雨薇参加的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调整为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戴雨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文金之委托代理人俞越华，被上诉人张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新育、杨延根，原审被告胡云根（兼封云来、封国来、杨文金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钱芳华、郭梅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文龙与各被告为开发位于浙江省兰溪市梅江镇陈宝坞的有色金属即金矿，共同合伙成立了兰溪市陈宝坞有色金属勘察部。张文龙为此共投入资金166000元，占股比例为18.65352％。封文金为合伙的负责人、张文龙于2005年6月至2007年6月期间担任金矿矿长、胡云根在合伙中负责记帐。2005年7月25日，张文龙与各被告对各合伙人所占的股份比例及合伙代表进行了确认。次日，各方又签订了《矿山债务支付协定》及《转让矿山财务账户管理协定》，约定债务根据矿山急需分次集资，偿还后入帐，如有个别股东不能集资的，以本股东股份中扣抵，股份扣抵率为每集资壹万元扣该股东股份的壹点五，谁承担谁享受此股份。转让费到帐后除去应付款一次性分红，转让费按股东股份书股份分红。预留贰万元待备资金由封文金管理，二个月后视具体情况分红。同年10月14日，各方对合伙债务进行了初步确定。同年10月29日，各方再次对合伙债务进行了确定，总债务金额为742530.89元。同日，封国来与封文金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封国来将其在合伙中的8.9859153％股份及工资、补贴、合伙外债全部转让给封文金。并对转让款的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张文龙及胡云根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2006年6月4日，封文金与朱跃云签订《兰溪市陈宝坞金矿合作开发甲方补偿乙方前期投资工程款交付协议》，朱跃云为甲方，封文金为乙方，协议约定：“一、补偿款付款方式：（1）甲方补偿乙方前期工程款贰佰万元人民币，另加矿山总股份的20%，后期投资款全部由甲方承担。（2）协议签订之日首付保证金五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之日后一星期内由甲方先付给乙方前期工程投资补偿款捌拾万元人民币（包括保证金五万元）。（3）余款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在开工投产后先期产出的产品销售额中甲方的股权款中归还。款项以汇入乙方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5416账上为准。（4）如果将来在甲方没有全额付清给乙方补偿款的情况下矿山整体转让，那么转让款必须付清乙方前期补偿款后余额按股份分成。”同日，朱跃云依约支付给封文金保证金5万元。后又分别于2007年7月15日、8月1日、8月14日、2008年12月29日、2009年1月6日向封文金账户内汇款57000元、5万元、44000元、48000元、5000元，计204000元。2008年6月28日，封文金受朱跃云委托，与黄有义签订《兰溪市梅江镇陈宝坞金矿探矿权转让协议》，封文金为甲方，黄有义为乙方。双方就浙江省兰溪市梅江镇陈宝坞金矿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等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内容为陈宝坞金矿所在的勘查许可证规定的3.93平方公里范围的勘探权、挂牌出让内容规定的各项权利、现有的矿山配套设施、道路、选矿厂（包括建筑物、设备、土地租赁权、水电设施等）、现有选矿工艺等有关的所有权益。2、整体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柒佰陆拾捌万元整。3、付款方式和时间为签订协议后乙方付甲方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甲方在收到定金后五天内办齐所有办理转让手续所需的合法有效的文件。……转让过程所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转让至乙方名下后两天内支付甲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甲方协助乙方实现试生产且达到95%回收率指标后两天内乙方付清余款壹佰陆拾捌万元整。4、甲方权利和义务：②、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乙方在合理期限内办妥申请开采和实施开采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自负。……⑥无论本协议签订前还是签订后，因甲方原因所致的所有债务及法律等责任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负担相关费用。6、其他约定：本协议有关权利义务，非经对方同意，不得转让。但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如乙方需转由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承受，则经乙方通知甲方后，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方可转由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承受，甲方无异议。”黄有义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先后于2008年7月1日、2009年6月21日、7月5日、7月12日、8月21日支付被告封文金矿山转让款10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4万元，共计人民币184万元。黄有义于2009年1月16日委托金华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付转让款19万元，于2009年6月30日委托宋江成代付矿山转让款10万元。2009年9月10日，封文金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朱跃云支付除5万元保证金外的195万元补偿款，该院出具（2009）绍越商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封文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04年11月10日，封文金竞得浙江省兰溪市梅江镇陈宝坞金矿的探矿权，并于2005年2月2日取得矿产资源勘探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1年1月20日。2009年6月19日，封文金将上述探矿权转让给兰溪市大地矿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变更手续。黄有义为兰溪市大地矿业有限公司董事，占股20％。另，自2006年6月4日起，封文金为金矿支出各项费用合计122640元。现张文龙诉请判令封文金支付金矿转让收益分配款53158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各方之间的个人合伙，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伙未经清算，是否可以对合伙盈余进行分配。首先，各方之间系个人合伙，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其次，个人合伙不同于企业法人有完整的财务制度进行规范，信任是合伙的基本要素，合伙人之间往往由于信任而通过记帐等简易方式建立初级的不规范的财务制度，而合伙协议是合伙成立的基础，故在合伙内部，记帐等方式可以认定为协议的补充，是规范合伙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基础要件。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综上，张文龙主张按股份比例分配合伙盈余，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封文金另抗辩认为在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股份比例实际已经发生了变更，在本案中，即应明确张文龙的股份比例是否已发生变更。根据2005年7月26日合伙内部达成的两份协议，在《矿山债务支付协定》中明确未能筹集资金的合伙人应扣减相应的股份给可以筹集资金的合伙人，在《转让矿山财务账户管理协定》中同时又明确转让费按股东在股份书中的股份比例进行分红。而封文金先后两次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第一次是由案外人出资占股，并非封文金的出资，故不能理解为《矿山债务支付协定》中约定的合伙人筹集的资金，不能以此变更张文龙在合伙中的股份比例，同时该出资的名义为补偿款，故应视为合伙收益；第二次是将合伙财产一并作价转让，应当按照《转让矿山财务账户管理协定》的约定进行分红，同时该转让款应按照全体合伙人在转让前所占的20％的股份比例进行计算后，再以张文龙所占的股份比例进行确定。故封文金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对于张文龙的主张，需明确两方面的内容，一为合伙收益，二为合伙债务。对于合伙收益，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封文金的两次协议行为，共应获得协议款9680000元，实际取得2384000元，其中第二次的协议款项应按20％的比例计算，故合伙收益应确定为：应收款3536000元，实收款2076800元。作为合伙收益的分配，应以实际收到的款项进行分配，故本案中的合伙收益应确定为2076800元。对于合伙债务，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在封文金两次协议行为前，全体合伙人已对合伙债务进行了确定，为742530.89元，故全体合伙人应对该债务进行清偿，该款项应在合伙收益中予以扣除。封文金在第一次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后，全体合伙人同样应按照该协议确定的20％的比例，清偿此后的基于金矿产生的债务，该债务确定为122640元，故后期合伙债务应为24528元。故本案中的合伙债务应确定为767058.89元。综上，根据该院现有查明的事实，可分配的合伙盈余应为1309741.11元，原告按其股份比例即18.65352％，可分得的款项为244312.82元。扣除原告自认的已领取的款项128000元，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人民币116312.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封文金应支付给张文龙人民币116312.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张文龙负担6490元，封文金负担26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
上诉人封文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远远没有收到原审法院认定的转让款，如案外人朱跃云于2007年7月15日、8月1日、8月14日，2008年12月29日，2009年1月6日汇付的57000元、50000元、44000元、48000元、5000元，均是双方共同经营探矿所需的开支。（2009）绍越商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中将金华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给上诉人妻子的款项以及宋江成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一并认定是探矿权转让款实属牵强，按此思路，也应认定上诉人已转给朱跃云6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上诉人已找到相关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却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由对其中的10万元转让款不予认定。对于案外人黄有义于2008年7月1日汇付的100万元，上诉人已于次日汇付给朱跃云50万元，亦应当认为该笔转让款上诉人已与案外人朱跃云一人一半分取，但原审法院又以相关证据系打印件为由不予认定，而没有实实在在的去调查事情真相，显属不作为。原审法院仅凭（2009）绍越商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为完全定案依据，而忽视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伙收益尚未查清，对上诉人在第一次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之后所产生的债务也认定不全，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先行判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文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当时对杨文金有个人债务7.8万元，该款项上诉人封文金并没有支付，而是其他合伙人根据合伙比例来分担的。另，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370元工资未付，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支持。
原审被告封云来、封国来、杨文金、胡云根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共同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文龙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钱芳华、郭梅林未作答辩。
上诉人封文金在二审中请求本院向银行调取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50万元）”的相关转账明细，以证明其在收到案外人黄有义100万元款项之后将其中的50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朱跃云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文龙及原审被告封云来、封国来、杨文金、胡云根共同认为上诉人封文金与案外人朱跃云之间存在着许多债权债务关系，该5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此项申请欲推翻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封文金实际从案外人朱跃云、黄有义处取得的金矿转让款数额以及讼争合伙体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数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讼争金矿于2006年6月4日、2008年6月28日发生两次转让行为，对此，虽然除了上诉人封文金的签字外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确认或者书面授权，但现其中一合伙人张文龙诉请判令分割金矿转让款，应当认为其对上述两次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而其他合伙人在庭审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均表示同意张文龙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讼争金矿的上述两次转让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封文金认为其并没有实际收取高达2384000元的转让款，部分款项已作为共同开支支付给案外人朱跃云。本院认为，上述转让款的实际收取一事已经（2009）绍越商初字第24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封文金如对该节事实有异议的，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出，且根据《兰溪市陈宝坞金矿合作开发甲方补偿乙方前期投资工程款交付协议》第一条第（1）款之约定，甲方（朱跃云）补偿乙方（封文金）前期投资工程款贰佰万元人民币，另加矿山总股份的20%股份，后期投资款全部由甲方承担。故上诉人封文金提出部分款项已作为共同开支支付给案外人朱跃云的理由与该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合伙体存续之间对外所负债务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封文金并未指出对具体哪笔款项存有异议，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上诉人封文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戴雨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