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典奎，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代理人周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悦扬，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在水一方休闲大酒店，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初正国，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浅深休闲酒店，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王文翰，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百伟，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文彬，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
上诉人侯典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在水一方休闲大酒店（以下简称在水一方酒店）、济南市天桥区浅深休闲酒店（以下简称浅深酒店）、原审被告青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装饰集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在水一方酒店作为发包方，被告青岛装饰集团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青岛装饰集团承包被告在水一方酒店的“济南天桥浅深休闲酒店综合楼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内容：香港达特斯室内设计的方块楼部分区域及筒楼部分区域，按双方协商设计的方块楼部分区域和筒楼部分区域，以及筒楼西侧机房楼等的建筑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自2012年6月20日开工，于2012年10月20日竣工。合同暂定价款560万元。
2012年9月21日，被告青岛装饰集团与原告侯典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青岛装饰集团将上述“济南天桥浅深休闲酒店综合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侯典奎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合作方式，青岛装饰集团负责全面的工程施工管理，包括施工技术管理、施工组织管理、材料供应、设备供应等。侯典奎按青岛装饰集团的要求为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合同暂定价款220万元。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
上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侯典奎进行了施工，并已施工完毕。2013年9月30日，原告侯典奎与被告青岛装饰集团签订结算单一份，内容为：“侯典奎劳务队伍在济南天桥浅深休闲酒店装修工程劳务结算款为：木工：1570754.50元油工：862436.80元瓦工：52207.00元肌理漆金箔等处刮腻子：24311.70元总计金额为：2509710元”。庭审中，被告青岛装饰集团认可尚欠原告侯典奎劳务费253253.5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水一方酒店与被告浅深酒店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在水一方酒店系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浅深酒店是装修工程的所有人和实际建设方，也应承担实际付款责任。被告在水一方酒店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在水一方酒店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浅深酒店认为，浅深酒店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工程所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水一方酒店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青岛装饰集团，被告青岛装饰集团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原告侯典奎施工，故本案系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承接劳务分包的企业，必须获得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不允许个人承揽劳务作业。原告侯典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应资质，故原告侯典奎与被告青岛装饰集团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侯典奎完成了施工义务，其付诸于涉案工程的劳务应当折价补偿。被告青岛装饰集团与原告侯典奎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故被告青岛装饰集团应按照结算单支付原告劳务费。因此，原告侯典奎诉请被告青岛装饰集团偿付所欠劳务费253253.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青岛装饰集团支付以253253.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5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系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侯典奎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在水一方酒店和浅深酒店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人与劳务承包人之间系基于约定产生的劳务合同关系，劳务承包人通过所雇佣的劳务人员的施工劳务活动，向劳务分包人履行劳务合同的债务（劳务），由劳务分包人向劳务承包人支付约定的劳务报酬。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内容和对象都源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一定的从属性。同时，劳务分包又是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其权利义务受合同约定的规制和约束，不能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简单的适用到劳务分包之中。劳务承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侯典奎与被告青岛装饰集团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原告侯典奎与被告青岛装饰集团系权利义务人，被告青岛装饰集团所欠原告侯典奎工程款，应由被告青岛装饰集团偿付。被告在水一方酒店与被告浅深酒店并不是合同权利义务人，故原告侯典奎要求被告在水一方酒店与被告浅深酒店偿付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侯典奎工程款253253.50元；二、被告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侯典奎利息，以253253.5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原告侯典奎对被告济南历下在水一方休闲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侯典奎对被告济南市天桥区浅深休闲酒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告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侯典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由劳务（人工）、设备、材料等组成，劳务也是建设工程组成的一部分，“实际施工人”是反映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故上诉人侯典奎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青岛装饰集团进行结算以及付清工程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在水一方酒店、浅深酒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装饰集团答辩称：青岛装饰集团欠付上诉人侯典奎劳务费事实属实，但欠款原因是因为两被上诉人不与我单位进行结算，也不支付我单位剩余工程款及管理费用，致使我单位不能支付上诉人侯典奎的劳务费用，请求法院判令两被上诉人在欠付我单位工程款的数额内支付给侯典奎，并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我公司。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水一方酒店、浅深酒店应否对原审被告青岛装饰集团欠付上诉人侯典奎的劳务费承担责任。青岛装饰集团与侯典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侯典奎就青岛装饰集团承包的浅深酒店精装修工程提供劳务，侯典奎无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侯典奎所享有的权利应系劳务费，故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故此，侯典奎上诉主张两被上诉人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侯典奎主张的涉案款项由青岛装饰集团偿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上诉人侯典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希亮
审判员 陈 平
审判员 贺强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