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8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永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平，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河南省永城市人，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南省永城市。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永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十智、崔浩，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曼曼，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河南省永城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永城市。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9月16日被永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维亮，永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7]6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平、马曼曼犯拐卖儿童罪、诈骗罪，于2018年1月11�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张十智、崔浩，被告人马曼曼及其辩护人李维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份，被告人王平、马曼曼经预谋，谎称让马曼曼与被害人于某4结婚，骗取被害人于某4彩礼共计5万余元。
2017年9月份，被告人王平、马曼曼以35000元的价格将马曼曼刚生下2个月大的女婴马某某卖给永城市王集镇王楼村村民闫某、刘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平、马曼曼贩卖儿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平、马曼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平、马曼曼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平辩护认为没有参与诈骗，只是帮马曼曼与于某4牵线，没有花销她收取的彩礼款，马曼曼回永城后，还劝马曼曼回去和于某4继续生活。对指控其犯拐卖儿童罪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平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王平只是参与了介绍双方建立婚约关系，没有收取被害人任何彩礼款，被告人马曼曼与被害人属于正常的婚姻关系，被告人王平不存在与马曼曼共同实施诈骗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王平构成拐卖儿童罪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王平应构成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曼曼辩护认为，结婚后于某4家人对自己不好才走的，不构成诈骗罪。对指控其犯拐卖儿童罪没有意见。
被告人马曼曼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曼曼收取于某4彩礼款符合婚姻法规定，也符合当地风俗，没有以结婚的名义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份，经被告人王平介绍，被告人马曼曼与于某4认识，后于某4送给被告人马曼曼母亲彩礼款2万元，举行婚礼时送给被告人马曼曼彩礼款3万元，共计5万元，2016年2月18日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2017年5月份，被告人马曼曼因故离开于某4家回到王平家居住。
2017年9月份，被告人王平、马曼曼以35000元的价格将马曼曼刚生下2个月大的女婴马某某卖给永城市王集镇王楼村村民闫某、刘某。
另查明，被拐卖婴儿马某某已被其父亲于某4抱回家。
认定上述事实，经法庭宣读、出示证据并经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系马曼曼干妈，2015年腊月，胡某要给马曼曼找婆家，马曼曼也同意，腊月20日，双方在老城人民路西头的帝香阁饭店吃饭，说好送五万元彩礼。第二天，我给曼曼的母亲张某打电话说这个事，同时还给她说去男方家看看，张某同意了，后来就去男方看家了，曼曼和张某都挺满意，三天后去曼曼家过彩礼钱，男方交给张某两万块钱现金，剩下的三万块钱结完婚再给。后来曼曼啥时候被男方接走的，啥时候结婚我都不知道了。她结过婚后，我一直没有见过她。2017年阴历5月份，马曼曼怀着孕从涡阳跑回来，说再也不回去了，然后就一直在俺家住着。到了7月份，小孩生了下来，曼曼就说不想抚养这个小�，与我商量把这个小孩卖掉。几天前，曼曼让我去牌坊街“花好月圆”饭店吃饭，当时有曼曼、魏某、刘某2，另外两个人和一个女的我不认识，那名女子抱着曼曼的孩子，刘某2说：“这个小孩的抱养、收养的手续咋办，咱得走法律程序，合法领养这个小孩”，曼曼说：“管，走法律程序，该咋走咋走”。我坐了大概有20多分钟就散场了，曼曼看见小孩被抱走哭的给啥样，然后我就骑着电瓶车走了。当天，马曼曼将欠魏某的3万元还他了。
2、被告人马曼曼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和六个人结过婚，除了“翟某”和任某是自己谈的，没有给彩礼，其余四个人都是干妈王平介绍的，主要是骗人家的彩礼钱。2015年11月份，王平给我介绍了亳州利辛县的于某4，说只要男方给彩礼，就让我同意结婚，该打结婚证就打结婚证。刚开始王平安排我先好好的跟于某4过�个月，几个月后王平给我联系，让我想办法从于某4家跑出来，然后想办法给于某4离婚，她再给我介绍对象，还可以收别人的彩礼钱。后来我偷跑过两次都被于某4的家人找到了，最后一次偷跑时发现我怀孕了，然后我就跑王平家去了，王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2017年6月份女儿马某某出生，因为我没钱抚养小孩，王平又催我还她3万元借款，她就给我出主意让我把孩子卖掉，我听她的话就同意了，王平就联系了买家。2017年9月8日，在老城“花好月圆”饭店，闫猛和刘某夫妻给了我35000元，其中3万元给了王平，算还她的借款，我拿了2600元、刘某2（老四）拿了2400元。于某4给了我3万元彩礼被我平常花销了。
被告人马曼曼庭审中供述：结婚后于某4家人对自己不好才走的，不构成诈骗罪。
3、被害人于某4的陈述，证实2015年腊月，王平、胡某等人介绍马曼�和我相亲，送彩礼时于某1交给媒人胡某12000元买礼品，交给女孩亲妈2万元，交给女孩3万元。2015年腊月22日办了酒席，2016年2月18日办理了结婚证。结过婚之后，马曼曼偷跑过两次，一次跑到涡阳，一次跑到永城，但都被我们找回来了。2017年5月份一天晚上马曼曼又偷跑了，当时她已经有7个月的身孕。2017年9月10日左右，我们到她妈家去找，张某说每年都有两三个人找曼曼，她一直跟她干妈在一起，我才发现被骗了。
4、证人闫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两人不能生育，2017年9月8日与马曼曼签订协议，大致内容是“马曼曼因离婚，小孩抚养不起，交由闫某和刘某抚养。”签协议前给了马曼曼35000元钱，当时马曼曼说她已离婚了，她干爸干妈也打包票说他们能做主。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王平是媒婆，经常给女儿马曼曼介绍对象，马曼曼认她做干妈，�给马曼曼说她干妈在骗她，马曼曼不听。2016年初王平带着马曼曼和一个媒人到我家，其中一个媒人给了我两万元的彩礼钱，几天后马曼曼就和于某4结婚了，在亳州办的婚礼，我也去了。2017年后，马曼曼打电话说不愿意和于某4过了，后来一直没有联系，9月份于某4的堂哥于某1来找马曼曼，说马曼曼走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经我介绍，于某4和媒人李某与王平、马曼曼以及魏某在老城人民路一家饭店见面，第二天又到利辛县看于某4的家庭，王平和马曼曼要于某4拿6万块钱彩礼，过了两天男方把2万元彩礼交给了马曼曼的亲娘，其他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是马曼曼干爸，2017年９月８日左右，马曼曼不想抚养小孩了，我前妻王平和马曼曼商量把小孩卖了，还能卖点钱，王平就忙着联系卖家。2017年９月11日，王平、刘某2、马曼曼，还有另外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老城“花好月圆”饭店，吃过饭那两男一女就把小孩抱走了，给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同一天王平拿着3万块钱还马曼曼欠我的钱，我当时没要。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听魏某说马曼曼生了个女孩，已经两个多月了，马曼曼没有能力抚养，也付不起房租，小孩出生的时候在保温箱里放了半个多月，外面欠了三万多块钱的外债，想把小孩送人。侄女刘某要领养这个孩子，王平说必须得把马曼曼在医院的花销、保温箱期间的费用、房租费、营养费等费用还上，一共35000元，后来在永城市西城区“花好月圆”饭店吃饭的时候闫猛把35000元钱交给我，我转手交给王平了。
9、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言内容与被害人于某4的陈述基本一致。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与胡某一起介绍于某4与马曼曼认识，商定彩礼6万元，后来男方通过胡某之手交给女孩的亲妈2万块钱。结婚那天，我与王平等人及女孩的亲妈和弟弟都去男方家了。
11、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通过媒人陈某介绍儿子苏某2与马曼曼认识，当时马曼曼怀着身孕，她说在安徽那边不能过了，也没打结婚证。王平说小孩快生了，赶快让他们结婚。通过陈某交给王平彩礼3万块钱，过了一天就办了婚宴，我们让马曼曼办理结婚证，她不愿意去。十来天后孩子出生了。后来我看马曼曼花钱厉害，不过日子，而且她生过小孩后就找各种理由不愿意在这过，我们就向她要彩礼钱。2017年8月份，陈某把3万块钱退给我们，马曼曼把孩子抱走了。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介绍马曼曼与苏某2认识，当时马曼曼怀着身孕，后来通过我给了王平3万元彩礼，隔一天他们就结婚了，2017年8月份我把3万元彩礼追回来了。
1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儿子任某和马曼曼结婚，马曼曼在我家过了1年多，2015年两人离婚，马曼曼没有要彩礼钱。
14、证人于某2、于某3的证言，证实和于某4系邻居，马曼曼和于某4结婚后偷跑过三次，第一次是于某1在涡阳找回来的，第二次是于某1在永城找回来的，第三次没有找回来。于某4一家对她特别好，要啥给买啥，不清楚她为啥不想过日子。
15、结婚证，证实马曼曼和于某4于2016年2月18日登记结婚。
16、病历、新生儿记录及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出生医学证明，证实马曼曼与于某4之女马某某于2017年7月2日在永城市妇幼保健院出生，花销1697元。
17、协议书，证实马曼曼在永城市西城区“花好月圆”酒店以无能力抚养为由把马某某送与闫某、刘某抚养。
18、银行个�业务交易单，证实闫某取款记录。
19、情况说明，证实翟某与马曼曼2009年结婚，2014年离婚，期间育有两个孩子，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未找到王某某和任某3。被拐卖婴儿马某某已被其父亲于某4抱回家。
20、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曼曼出生于1989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平出生于1973年02月02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平、马曼曼贩卖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平、马曼曼行为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马曼曼经被告人王平及其他媒人介绍与于某4认识，后于某4依照农村习俗送给被告人马曼曼母亲彩礼款2万元、送给被告人马曼曼彩礼款3万元，后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并登记结婚，马曼曼怀孕后因故离开于某4家。公诉机关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平、马曼曼行为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王平、马曼�及其辩护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平应构成拐卖儿童罪的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平、马曼曼能够如实供认拐卖儿童罪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平、马曼曼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平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被告人马曼曼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平的刑期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23年3月14日止；被告人马曼曼的刑期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23年3月15日止。罚金均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王平、马曼曼违法所得35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克体新
审 判 员 贾成宇
人民陪审员 刘庆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