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一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朱海，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住江苏省盐城大丰市，小学文化，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端忠，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祥旁，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5年7月14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11月26日被劳动教养三年，1998年7月13日解除劳动教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庄千周，男，1970年6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圆，山东众城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汲长凯、代理检察员李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黄某甲的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蔡萌，被害人郑某某及诉讼代理人王同义，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及各自的辩护人张端忠、张振华、尹圆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6月15日晚，被告人贾祥旁、王朱海与被害人黄某甲（男，殁年26岁）、郑某某等人因买卖毒品发生纠纷。当晚20时许，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又纠集被告人庄千周进行报复，三人分别持剪刀、砍刀到济南市天桥区洛口服装市场南市场内的西北角处，找到黄某甲、郑某某，二人遂持械与三被告人发生殴斗，在打斗过程中，郑某某受伤逃走，黄某甲受伤后倒地，后三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黄某甲系因遭受锐器划切创，造成右股动脉破裂、多发性皮肤裂伤，导致大失血死亡。被害人郑某某所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案发后，三被告人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黄某甲的亲属及被害人郑某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均提出，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不分主从，均没有如实供述不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不存在过错。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朱海没有提出任何辩解。其辩护人提出，造成被害人黄某甲死亡的原因不能推断是王朱海所为，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王朱海认罪态度较好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要求从轻处罚。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贾祥旁辩解其因本案被劳动教养三年应折抵刑期。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甲的死亡和被害人郑某某的伤不是贾祥旁所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要求对贾祥旁从轻处罚，并要求将贾祥旁因本案被劳动教养三年折抵刑期。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庄千周没有提出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在本案中庄千周属从犯；其认罪态度好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要求对庄千周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1995年6月15日晚，被告人贾祥旁、王朱海因被害人黄某甲、郑某某要求贾祥旁购买毒品而发生冲突，黄某甲、郑某某动手打了贾祥旁、王朱海，被人拉开后，王朱海到附近服装店找了一把服装裁剪刀，从中间分开，两手各执一半回到现场寻机报复。时逢被告人庄千周路过此处，听说此事后，回住处拿来两把砍刀，与贾祥旁各持一把，三人一起寻找黄某甲、郑某某。在济南市洛口服装南市场一平房院内找到了二被害人。二被害人见来人手持凶器，顺手分别拿起身边的铝合金管子和煤铲子上前迎击。王朱海首先冲上去，持剪刀朝郑某某身上捅刺，贾祥旁、庄千周持砍刀与黄某甲对打。郑某某被王朱海捅伤后逃离现场。王朱海返回与贾祥旁、庄千周一起殴打黄某甲，致其身体多处皮肤裂伤，王朱海持剪刀捅刺黄某甲下半身，造成黄某甲右股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郑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后三被告人逃离现场并分别逃往外地躲藏。2013年8月，公安机关先后将三被告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本案被害人黄某甲及各被告人都是老乡，曾在一起吸过毒，并多次被强制戒毒。案发当晚是因为找贾祥旁买毒品发生矛盾，其与黄某甲同贾祥旁发生争吵，并打了贾祥旁、王朱海。后来王朱海拿剪刀、贾祥旁与庄千周拿长刀来到张某某家门口，其随手拿起煤铲子，黄某甲拿铝合金管子和他们打，黄某甲用铝合金管子打了王朱海头部，王朱海低了一下头，身子歪了一下，并用剪刀向上乱捅，王朱海起身用剪刀捅其，其用煤铲子抵挡但还是被王朱海捅了好几剪刀，流了好多血就跑了，黄某甲朝另一个方向跑了，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三人去追黄某甲。其遇到张某某后被送到济南军区总医院。通过照片其辨认出黄某甲、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及作案工具剪刀。
2、证人臧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5年6月，其见到贾祥旁、王朱海与黄某甲、郑某某因吸毒的事发生争吵，王朱海被黄某甲、郑某某打了后，拿了一把剪刀从中间分开，一手一半，找黄某甲、郑某某，这时庄千周来到现场问明情况后，回去拿来长刀，庄千周手里拿了一把并分给贾祥旁一把，其劝阻王朱海等人未果，他们持凶器跑向洛口服装市场一个院子，其跟在后面，先遇到郑某某受伤后向外跑，后听说黄某甲跑到一个死胡同被人捅了，当时场面很乱，后来看到黄某甲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通过照片其辨认出被害人郑某某、黄某甲和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本案被害人、被告人都是老乡关系。案发当晚被害人黄某甲、郑健银在其家中吃饭，饭后二人出去。不久看到郑某某受伤流血，其将他送到济南军区总医院，被害人黄某甲被哥哥黄某某送到济南军区总医院，郑健银手臂和背部多处伤口，黄某甲没有抢救过来次日凌晨死亡。其听说二被害人是被贾祥旁、王朱海、庄千周等人打的。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黄某甲的哥哥。1995年6月15日晚上，其妻子打电话说弟弟在济南市洛口服装市场张家旺家门口出事了，其到现场后看见弟弟流血躺在地上，其送弟弟去济南军区总医院，弟弟大腿内侧有一较深的伤口，动脉断了，经抢救无效死亡。打死其弟弟的是贾祥旁、王朱海、庄千周，后来都跑了。和其弟弟一起被打的还有郑某某。
5、公安机关出具的《黄某甲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左胸左腋中线下8厘米处有6×0.4厘米横形皮肤划伤，两创缘整齐，沉达皮下肌层.右侧腹股沟部右上左下10.5×3.5厘米的斜形皮肤创口，两创缘整齐，上创角钝，下创角锐，深达肌层，右股动脉前壁有0.7×0.4厘米的破裂口，部分肌肉断裂，右前臂上段内后侧有8×2.2厘米的纵形皮肤创口，两创缘整齐，深达皮下肌层。黄某甲系因遭锐器划切创，造成右股动脉破裂、多发性皮肤裂伤，导致大失血死亡。
6、公安机关出具的济南军区总医院病历材料、（天桥）公（刑）鉴（伤）字（2013）3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郑某某左胸部中线下肋弓处有1.3×0.3厘米皮肤瘢痕，背部正中有1.8×0.3厘米皮肤瘢痕，左上臂外侧有1.3×0.3厘米皮肤瘢痕，左上臂内侧有12×0.3厘米“Z”形皮肤瘢痕，左前臂中段前面有1.8×0.3厘米皮肤瘢痕，左前臂中段尺侧有1.5×0.3厘米皮肤瘢痕，左小腿内侧有4.5×0.4厘米皮肤瘢痕，损伤程度为轻伤。
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洛口服装南市场内西北角处，地面上300×150厘米的范围内有不规则形状疑似血泊，在一水池南侧有半片剪刀，该处19号房门及周围地面有滴状疑似血迹，部分被冲洗。往东南方向的通道上散布滴状血迹。
8、作案工具半片剪刀照片经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当庭辨认，确认是被告人王朱海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9、公安机关提供的《呈请劳动教养审批表》、济南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1996济劳教字第521号《劳动教养通知书》及《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证明：1995年6月15日，贾祥旁伙同王朱海、庄千周殴打黄某甲、郑健银，将黄某甲伤害致死，决定对贾祥旁劳动教养三年，三年已期满解除劳动教养。
10、公安机关提供的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及工作说明证明：案发后三被告人潜逃，2013年8月，在浙江省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将庄千周抓获，并将正在浙江省十里坪戒毒所强制戒毒的贾祥旁带回济南；在江苏省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将王朱海抓获。
11、被告人王朱海在公安机关对伤害黄某甲的犯罪事实及当庭对伤害郑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贾祥旁、庄千周对伤害二被害人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供述的犯罪起因、时间、地点、使用的手段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对于被告人王朱海、庄千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因购买毒品发生纠纷，事态并不严重，冲突结束后事情本已平息，被告人又持刀、剪等凶器报复被害人，被害人的行为达不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程度。据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朱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甲的右股动脉破裂伤不是王朱海持剪刀捅刺行为造成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王朱海归案后即供述持剪刀捅刺了黄某甲的下身，被告人贾祥旁、庄千周均证实王朱海持剪刀捅刺黄某甲的身体下部，三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且与被害人黄某甲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相吻合。据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庄千周的辩护人提出庄千周系从犯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在犯罪过程中庄千周行为积极，不仅主动提供了刀具还参与打斗，其在共同犯罪中不是处于次要地位、起辅助作用。据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依法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朱海、贾祥旁、庄千周犯故意伤害罪均成立。被害人黄某甲、郑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朱海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被打后，未能采取合适的方法加以解决，而是怀恨在心，伙同他人持剪刀报复，先后用剪刀捅刺两被害人，致被害人黄某甲右股动脉破裂伤，致被害人郑某某上身多处受伤；被告人贾祥旁、庄千周持凶器积极参与，三被告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不分主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分主从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害人在发生纠纷后首先动手打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对三被告人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贾祥旁因同一事实被劳动教养三年，应折抵相应的刑期，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朱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2028年8月25日止）。
被告人贾祥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
被告人庄千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8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谢齐光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