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蒙路十号。
负责人：徐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路东，安徽西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雀山路10号开元上城大厦B座10楼。
负责人：王焕峰，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海瑞，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雅莉。
委托代理人：展道友，定远县西卅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冠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双岭路西外环交汇处西300米天顺停车场院内39号（义堂镇化沂庄社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雅莉、临沂市冠翔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0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3日20时30分，卞学军驾驶鲁Q×××××、鲁Q×××××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101省道71km＋1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吴雅莉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吴雅莉受伤。2015年8月10日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滁公交认字（2015）第M3411252015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后经调查，双方各执一词，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吴雅莉于事故当日到定远县总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左上肢毁损伤，闭合性胸部外伤”；处理意见：“包扎止血、补液，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支付医疗费1198.97元。于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28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上肢毁损伤，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头部软组织伤”。住院35天，支付医疗费51383.90元。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6年1月8日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雅莉因车祸致伤，目前遗留左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吴雅莉因车祸致伤，经综合评定建议其休息期为伤后18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护理期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关于吴雅莉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用、劳动能力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雅莉目前遗留左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建议安装国内普通适用型假肢一具（AEEDL1937-1），现价为39800元／具，使用年限3年。其假肢使用年限与使用频率有关，正常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为规定使用年限，建议按规定年限更换，假肢的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患者理疗、装配训练期约为20天，需1人陪护，每次更换调整时间约5天。被鉴定人吴雅莉因交通事故致伤，现评定其丧失劳动能力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鉴定人吴雅莉因车祸致伤，目前左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其穿衣、大小便等不能独立完成，需要他人帮助，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经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评估其车损为505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0元。事故发生后，卞学军为其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要求对原告的医疗费进行非医保用药鉴定，但未提交书面申请。
另查明：卞学军驾驶的鲁Q×××××、鲁Q×××××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是临沂市冠翔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鲁Q×××××号车在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还为鲁Q×××××挂车在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吴雅莉系农业户口。其自2013年11月始租住在合肥市蜀山区飞虹小区8栋501室，自2014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安徽省合肥市合肥炫坤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位于合肥市长江西路环保恢复楼301室）从事销售工工作，月工资4036元＋绩效。吴雅莉与李玉功（男，1984年12月8日生，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其婚后生育一子李楷瑞（男，2010年11月16日生，身份证号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卞学军驾驶的车辆与吴雅莉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相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吴雅莉受伤。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注明两车发生相撞事实存在，但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确认，以致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未予认定。且原、被告均未对对方是否存在过错提交相关证据，故应推断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由卞学军和吴雅莉对本次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因吴雅莉驾驶的系电动车，故赔偿比例可按6︰4的比例承担。由于卞学军驾驶的鲁Q×××××、鲁Q×××××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是临沂市冠翔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鲁Q×××××号车在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还为鲁Q×××××挂车在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卞学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及保险限额比例承担。此外，由于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用、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及车损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且得出的鉴定意见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对方当事人没有证据足以反驳，故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用、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及车损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辩解意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是为了确定原告在事故中受伤具体损失数额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该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辩称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另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申请非医保用药鉴定，但未提交申请，由于其不能明确原告的用药中哪些是非医保用药，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释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事项，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吴雅莉主张定残后护理期限暂定为10年，之后确需护理可另行主张。
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及具体数额，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52582.87元（51383.90元＋1198.97元）。本次事故致原告受伤，其提供有住院治疗的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发票等以证明其存在医疗费损失，经本院核算为52582.87元，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5天=1050元。原告住院35天，其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
3、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其要求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支持；
4、护理费169545.6元（17121.6元＋152424元）。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其主张164日；经鉴定，原告因车祸致伤，目前左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其穿衣、大小便等不能独立完成，需要他人帮助，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故其护理费为：定残前104.4元／天×164天=17121.6元；定残后104.4元／天×365天×10年×40%=152424元；
5、误工费26436元。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吴雅莉系农业户口。其自2013年11月始居住在合肥市蜀山区飞虹小区8栋501室，其自2014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安徽省合肥市合肥炫坤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位于合肥市长江西路环保恢复楼301室）从事销售工工作，月工资4036元＋绩效，月平均工资4406元。其误工费为4406元／月÷30天×180天=26436元；
6、交通费2000元。原告就医及其家人为处理交通事故等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元；
7、车损505元。经评估，原告的车损为505元，其提供有评估结论，予以支持；
8、施救费1100元。施救费是原告处理本次事故的实际花费，其提供有正式发票，予以支持。
9、残疾赔偿金361987.42元（303035.8元＋58951.62元）。经鉴定，原告因本起事故致原告身体五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61%（60%＋1%），赔偿期限为20年。原告系农业户口。其自2013年11月始租住在合肥市蜀山区飞虹小区8栋501室，自2014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安徽省合肥市合肥炫坤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位于合肥市长江西路环保恢复楼301室）从事销售工工作，月工资4036元＋绩效，月平均工资4406元。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4839元／年×20年×61%=303035.8元；原告尚有子女李楷瑞需抚养，李楷瑞抚养费为16107元／人·年×（18年-6年）×61%÷2人=58951.62元；
10、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832616元（676600元＋156016元）。经鉴定，吴雅莉目前遗留左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建议安装国内普通适用型假肢一具（AEEDL1937-1），现价为39800元／具，使用年限3年。其假肢使用年限与使用频率有关，正常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为规定使用年限，建议按规定年限更换，假肢的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更换周期为3年，更换至年满75周岁时止，需更换17次、维修49次。假肢：39800元／次×17次=676600元，维修费：39800元×49次×8%=156016元；
11、精神损害抚慰金29760元。本起事故致原告身体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4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为29760元。
对于上述损失的承担，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258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700元，计56332.87元中的10000元（余款46332.87元）；在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69545.6元、误工费2643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61987.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832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760元，计1422345.02元中的110000元（余款1312345.02元）；在交强险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505元、施救费1100元，计1605元；原告其余的损失1358677.89元（46332.87元＋1312345.02元）由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43471.16元（1358677.89元×60%×2／3），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1735.58元（1358677.89元×60%×1／3）。另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还应当赔偿原告鉴定费3400元，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1700元。原告已获得赔偿20000元从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48476.16元（10000元＋110000元＋1605元＋543471.16元＋3400元-20000元）；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3435.58元（271735.58元＋1700元）。对定远县人民检察院的支持起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雅莉各项损失648476.1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雅莉各项损失273435.58元；三、驳回原告吴雅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42元，减半收取9921元，原告吴雅莉负担2523元，被告临沂市冠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998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400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用不当；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吴雅莉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原判支持被上诉人吴雅莉护理依赖与安装更换残疾辅助器具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雅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临沂市冠翔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用问题一节，经审查，被上诉人吴雅莉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且在鉴定过程中无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问题，其鉴定结论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上诉人对定鉴定书有异议，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其反驳主张，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书判决并无不当，且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吴雅莉护理依赖及残疾辅助器具系重复计算损失亦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当扣除医疗费中非合理费用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救治过程中，医疗机构根据专业诊疗确定的对事故受害人所作治疗及相关费用，在未有有效反驳证据证实情况下，应当被认定为是合理费用，均系医疗机构为救治伤员而发生的必要费用。
关于上诉人主张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确认吴雅莉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诉讼费用不应赔偿的问题。吴雅莉受伤，鉴定伤情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判决上诉人作为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并非基于保险赔偿责任，而是基于保险公司作为交通事故案件的法定诉讼主体，在败诉后，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败诉方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相应的鉴定、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寿保险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86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维安
代理审判员 邓见阁
代理审判员 许 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