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28号华新国际商务大厦14楼。负责人：胡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军、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燕，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诚，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烟台申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世南路227号。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桐林路31号。负责人：邓建军，总经理。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燕及原审被告袁诚、烟台申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租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申通租赁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的相关免责条款已用黑体加粗字体提示，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2、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肇事逃逸系违背法律禁止性行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被保险人等以保险人未明确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不生效的，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无效，致商业险不能向事故责任人追偿。被上诉人李志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袁诚、申通租赁公司、人保烟台支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李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069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3605元、护理费20200元、残疾赔偿金149652.8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1200元，共计280551.83元。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现请求判令被告人保烟台支公司及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赔偿责任，剩下部分由被告袁诚及被告申通租赁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8日0时29分，被告袁诚驾驶鲁Ｆ×××××号轿车沿烟台市芝罘区诸嘉居委会道路由北向南行驶，原告骑电动两轮车沿该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烟台华胜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处，两车前脸相撞，原告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被告袁诚驾车逃逸。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认定，被告袁诚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且其本人于肇事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当日，原告被送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肩胛骨骨折、左股骨颈骨折、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头皮裂伤、浅表损伤等，并自当日2时至2016年8月1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合计90694.03元。2016年12月14日，原告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及护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1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李志燕左下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之日至；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个月。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2200元。对该鉴定意见，被告申通租赁公司及人保烟台支公司均无异议；被告袁诚有异议，称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但对此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无异议，称系原告单方委托，需庭后落实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但该被告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庭审中，四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费数额、鉴定费数额均无异议，被告袁诚对原告的用药合理性有异议，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亦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部分费用。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为149652.80元（34012元×20年×22%），四被告均无异议。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予以计算为13605元（34012元÷365天×146天）。被告袁诚、被告申通租赁公司、被告人保烟台支公司均无异议，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称不同意赔偿。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烟台国邦化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证明一份，内容为“现证明潘培树（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3月1日在我单位工作，任焊工职务，其月工资为3500元。2016年7月28日，因妻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妻子，向我单位请假110日未到岗工作。根据我单位规定，扣发期间工资总计17200元”；工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潘培树是我公司员工，身份证号码为，在生产部部门任职员职务，2016年4月、5月、6月份，工资为3500元/月”，并提交烟台国邦化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潘培树与上述单位的劳动合同一份、潘培树的社保缴费记录单一份，证明原告丈夫为护理原告造成误工损失17200元。关于另一护理人，原告称系潘淑娟护理，并提交潘淑娟的身份证明及其工作单位烟台瑞鑫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潘淑娟（身份证号码，于2010年5月7日在我单位工作，任生产部门职员职务，月工资为3500元。2016年7月28日，因嫂子（李志燕）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嫂子，向我单位请假20日未到岗工作，根据我单位规定，扣发期间工资总计3000元”，另提交工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潘淑娟是我公司员工，身份证号码370602197305074029在生产部门任职员职务，2016年4月，5月，6月份，工资为3500元/月”，证明潘淑娟护理原告造成护理损失3000元。被告申通租赁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其余三被告对潘培树护理损失的相关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潘淑娟护理损失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应继续提交潘淑娟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并提交加油站单据3张，称系其丈夫开车送饭、护理、复诊及出院所花费的费用。被告袁诚及被告人保烟台支公司称交通费数额过高，被告申通租赁公司无异议，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称不同意赔偿。关于车辆损失，原告主张1200元，并提交电动车维修发票一张。被告袁诚及被告人保烟台支公司称对原告的车辆受损无异议，但原告应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被告申通租赁公司无异议，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称不同意赔偿。另查，被告袁诚于2015年7月31日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鲁Ｆ×××××号车辆登记在被告申通租赁公司名下，本案事故发生时系被告袁诚自被告申通租赁公司租赁该车辆驾驶。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告袁诚驾驶鲁Ｆ×××××号车辆与原告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均予认可，亦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袁诚所驾车辆在被告人保烟台支公司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保险，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袁诚及两保险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申通租赁公司虽系鲁Ｆ×××××号车辆的所有人，但本案事发在其公司出租车辆的过程中，且无任何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辩称被告袁诚于事发后逃逸属于其公司的责任免除范畴，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的数额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进行了充分举证，且其诉请均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人员潘培树的护理损失，因原告已提交充足的证据，故对该部分护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潘淑娟的护理损失，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潘淑娟的月收入情况，该部分护理损失可参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为1863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原告提交的维修费单据能够证实其为维修电动车花费1200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069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3605元、护理费19063元、残疾赔偿金149652.8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1200元，共计278414.83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保烟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华海保险烟台支公司予以赔偿。因原告的损失，两保险公司能够在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故被告袁诚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志燕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维修费1200元，共计121200元;二、限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志燕医疗费80694.03元、残疾赔偿金39652.80元、误工费13605元、护理费19063元、鉴定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57214.83元;三、驳回原告李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9元，由原告李志燕负担42元，由被告袁诚负担2380元，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308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从法院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上诉人提交的裁定书对本案没有证明力。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该问题取决于原审被告袁诚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是否就保险条款中所涉及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向袁诚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及其他有关免赔率、免赔额等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般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责条款本身有了明确、清晰和完整的表述，也不能视为是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仅仅通过加黑印刷或者口头提醒等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并非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义务是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生效的必备要件。上诉人主张投保人袁诚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原审被告袁诚一审庭审中不认可收到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一、二审庭审中亦均未提交有袁诚签名的投保单，故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当事人双方所争议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对当事人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免责条款对李晓燕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被上诉人确定其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花费，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败诉方，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诉讼费，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不应负担该笔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9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华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