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高商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晓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家，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玉英（周振家之妻），女，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吉田，男，194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哈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振家、邓吉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黑中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哈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黑高商终字第5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黑中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哈二建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晓东，被上诉人周振家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英，被上诉人邓吉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10日，哈二建公司与邓吉田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邓吉田负责施工建设哈二建公司承包的黑河公安小区工程。此后，哈二建公司与黑河市公安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该工程建设的具体实施，哈二建公司在黑河市设立了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黑河项目部（以下简称黑河项目部），并任命邓吉田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于资金短缺，邓吉田自2010年7月3日至2010年10月27日期间，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向周振家借款，用于建设黑河市公安小区综合楼，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分支付利息，用款期限三个月。此后，周振家的亲属多人多次按周振家的要求将共计337.8万元借款汇入黑河项目部会计陈某某、出纳员王某、该工程建设的合伙人孙某某及邓吉田本人的银行卡内。在工程建设期间，邓吉田曾偿还给周振家部分借款。2013年6月30日，周振家与邓吉田对借款进行结算。周振家给邓吉田出具了一份由其妻子张玉英书写的“公安小区工程邓吉田、孙某某借款明细”。该明细记载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70万元，加上利息后总计金额为542.76万元。邓吉田收回此前为周振家出具的6张借据，重新为周振家出具了一份由借款人邓吉田签名并盖有借款人“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黑河项目部”公章、金额为542.76万元的借据，同时在该借据上注明“同意此案在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的内容。因邓吉田未偿还借款，周振家诉至法院，要求邓吉田和哈二建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邓吉田及哈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问题。邓吉田在承建黑河公安小区工程期间，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与周振家签订借款协议，在周振家亲属处借款337.8万元用于该工程建设，邓吉田在该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黑河项目部公章。该行为能够证实其因承建工程向周振家借款的事实，且有周振家提供的其亲属将借款汇入黑河项目部财务人员及相关人员银行卡内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周振家已按约定给付了借款，故邓吉田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给付借款及支付合理利息的义务。邓吉田认为黑河项目部的借款行为应由哈二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哈二建公司违反国家有关建筑行业法律的规定，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关建筑资质的邓吉田，其与邓吉田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实系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予承认。因哈二建公司违法将黑河公安小区工程转包给邓吉田，并设立了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临时内设机构黑河项目部，为邓吉田以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经济活动创造条件，致使邓吉田在建设该工程期间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借款多笔，引发本案诉讼，哈二建公司对黑河项目部的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黑河项目部的行为引起的纠纷，应由设立黑河项目部的哈二建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邓吉田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外，哈二建公司亦应对邓吉田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哈二建公司以借款协议并不是哈二建公司授权签订的，其对邓吉田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所为的借款行为不负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周振家在起诉状中要求邓吉田、哈二建偿还借款542.76万元，按双方商定月利率3%付息。庭审中，周振家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亲属共支付借款337.8万元，但周振家亦承认邓吉田曾偿还部分钱款，且邓吉田在庭审中亦认可此事。邓吉田提供的周振家妻子张玉英书写的“公安小区工程邓吉田、孙某某借款明细”中记载，邓吉田向周振家借款的本金数额为人民币270万元，对此，周振家及邓吉田均予承认。以上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70万元。另外，周振家、邓吉田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3分计算，但该约定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其中：1.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0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79，793.26元；2.借款本金60万元，自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58，923.72元；3.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0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04，118.59元；4.借款本金50万元2笔共100万元，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45，177.53元；5.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1年4月26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89，996.71元，以上五笔借款利息合计678，009.81元，按4倍计算后为2，712，039.24元（利息计算表附后），即邓吉田、哈二建公司应给付周振家利息款为2，712，039.24元。判决：一、邓吉田给付周振家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2，712，039.24元，本息合计5，412，039.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哈二建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93.00元，周振家负担143.00元，邓吉田、哈二建公司负担49，650.00元。邮寄费250.00元，由邓吉田、哈二建公司负担。
哈二建公司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振家对于借款金额先后说法不一，相互矛盾，且周振家与邓吉田没有出示原始借条，证实不了是黑河项目部实施的借款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黑河项目部收到所谓的借款，亦无证据证实借款的去向以及是否用在工程上。哈二建公司与周振家没有形成债的关系，周振家与邓吉田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哈二建公司对邓吉田向周振家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振家的诉讼请求。
周振家辩称：邓吉田代表黑河项目部向周振家借款，并非一人所为，其合伙人孙某某在场，并在借据上签字，收款人陈某某、王某是项目部的会计和出纳，款项也用于购买设备、建筑材料等，考虑到将要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要求邓吉田重新出具欠据。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吉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不当，不应判令邓吉田承担还款责任，但由于邓吉田无力缴纳上诉费，故没有提起上诉。六张原始借条已于2013年6月30日收回并撕毁，并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重新出具借据。新借据涵盖了六张借据证明的问题，且有借款时的汇款凭条，足以证实借款事实。哈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邓吉田与周振家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黑河项目部的印章是哈二建公司副总经理刘某刻制后交给邓吉田使用的，黑河项目部自该工程开工之日起，所有的对外民事行为均使用该枚印章，黑河项目部是哈二建公司的派出机构，黑河项目部的借款行为，应由哈二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哈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5月10日，哈二建公司与邓吉田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黑河公安小区工程由邓吉田负责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邓吉田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0年6月6日，邓吉田与案外人孙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合作建设黑河市公安职工集资楼，多层7栋，高层3栋；工程财务总监为周振家，全面管理财务和现场工作；资金由双方共同垫付，邓吉田与孙某某各出资50%；对双方垫付的资金按工程总利润的20%，根据双方出资比例分配；总利润的其余80%，双方按50%进行分配。2010年年底，孙某某与邓吉田结算后撤出，该工程由邓吉田个人进行施工。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邓吉田系哈二建公司黑河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哈二建公司承建的黑河公安小区的施工，周振家系该项目部的财务总监。因该黑河项目部在施工中缺少资金，周振家向邓吉田出借资金270万元，该款通过汇款方式汇给邓吉田、孙某某和会计陈某某、出纳员王某，以及直接汇给黑河项目部的供货单位，周振家、邓吉田对此均无异议。周振家亦主张邓吉田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向其借款，并以黑河项目部的名义给其出具借据。因邓吉田系黑河项目部负责人，周振家有理由相信邓吉田有权代表黑河项目部。尽管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但不影响黑河项目部上述收到周振家借款的事实成立，故应认定黑河项目部为案涉借款主体。虽然哈二建公司与邓吉田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邓吉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该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黑河项目部系哈二建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哈二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由于邓吉田在为周振家出具的借据上，又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借款人签名，且其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令邓吉田为借款主体，并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不予调整。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材料的相互印证及周振家、邓吉田的自认，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70万元，并对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哈二建公司主张邓吉田与周振家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但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哈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4.27元，由哈二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静
代理审判员 张旭航
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