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牛民初字第115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男，汉族，1977年1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高原，女，汉族，1983年5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刘元晞，男，汉族，1984年3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迟梅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承磊，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锦锦，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年华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杨亚萍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刘元晞、高原，佳年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承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诉称，李某与佳年华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订立了一份《居间合同》，约定由李某为佳年华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委托事项及分段工作如下：第一阶段为李某协助佳年华公司访问法国欧佩亚集团，与其进行战略合作洽谈，佳年华向李某支付40万元居间费用；第二阶段为李某协助佳年华公司开展项目所需会谈及书面、邮件、口头沟通，促成双方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必要文件，协议正式签订之日视为本阶段居间工作完成，协议正式签订后5日内向李某支付40万元；第三阶段为李某协助佳年华公司安排邀请法国欧佩亚集团高层来访成都，并正式签署正式合作协议，正式协议签订之日后5日内佳年华公司支付40万元居间费。合同订立后李某勤勉、充分履行了居间义务，为佳年华公司与法国欧佩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订立交易的机会。在李某努力协调下，佳年华公司与法国欧佩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在成都市订立了《合作协议》，李某履行完毕了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但佳年华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居间费用，拒绝支付剩余80万元居间费用。李某认为，佳年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不支付居间费用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李某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佳年华公司向李某支付居间费80万元；2、佳年华公司向李某支付每日8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自2012年6月11日起算至佳年华公司付清全部居间费之日为止，截止起诉之日为104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年华公司负担。
佳年华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某作为居间人只有在委托项目最终实现合作后才能享有居间服务费，而目前佳年华公司与交易方并未达成任何现行有效的协议文件，也没有设立《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合资公司，因此李某主张收取居间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居间服务协议》第六条关于分阶段付款涉及的款项在性质上应当理解为预付款，而非进度款，李某只有在项目合作合同正式成立后，才能收取全部居间服务费，在此之前，居间人作出的任务努力都不能视为居间服务费的依据；李某在收取佳年华公司支付的居间费预付款40万元之后，没有恪尽职守，切实履行居间服务的各项工作，而仅落脚于一些务虚的的形象事务上，导致佳年华公司与合作相对方的商务交流不顺畅，项目合作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开展，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佳年华公司作为居间人未能促成合同成立，不应收取任何居间费，相反还应退还佳年华公司已付的居间费预付款40万元，故佳年华公司请求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某、佳年华公司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2、李某立即向佳年华公司返还已付的居间费4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从佳年华公司实际支付该款之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该利息暂计至反诉之日为23136元）；3、由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李某针对佳年华公司的反诉辩称，合同不应当解除，如果要解除合同应该发出通知，而李某没有收到解除合同通知，而且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只是因为佳年华公司没有支付前三阶段居间费用，李某才拒绝履行第四阶段的居间义务，但是第四阶段工作仍然可以开展；李某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居间费用不应当返还，因此请求驳回佳年华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6日，佳年华公司（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调办理与法国养老院管理集团欧佩亚合作事宜，并最终实现合作，最终合作是指合作各方在四川省成都市完成公司注册程序，其承诺的全部现金出资、实物出资或智力产权转移给新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的事项及分段工作如下：第一阶段为协助甲方访问法国欧佩亚集团，与其进行战略合作洽谈；第二阶段为协助甲方开展项目所需会谈及书面、邮件、口头沟通，促成双方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必要文件，协议正式签订之日视为本阶段工作完成；第三阶段为协助甲方安排邀请法国欧佩亚集团高层来访成都，并签署正式合作协议，正式协议签订之日视为本阶段工作完成；第四阶段为协助甲方与法国欧佩亚集团完成合资公司注册及所有开业需要的法律文件，法方承诺的全部现金出资、实物出资或智力产权转移给新公司。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工作的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承诺支付居间服务费2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提供服务时所发生的前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通讯费、招待费、印刷费等，由乙方自行负担。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后，甲方支付40万元；乙方完成第二阶段工作后，甲方支付40万元；乙方完成第三阶段工作后，甲方支付40万元；乙方完成第四阶段工作后，甲方支付80万元。若第二阶段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未签署，乙方直接完成第三阶段任务，则视为第二阶段任务已完成，第二阶段款项合并到第三阶段款项共同支付；若第三阶段正式合作协议未签署，乙方直接完成第四阶段任务，则视为第三阶段任务已完成，第三阶段款项合并到第四阶段款项共同支付。协议第七条约定若因甲方主观原因或由于甲方提供的文件、材料的真实性问题导致的合作终止，甲方先前支付给乙方的居间服务费乙方不退还给甲方，居间服务协议自动终止，双方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协议第八条约定，委托项目任务完成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居间服务费，否则延期一天，收取滞纳金为应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一。2012年3月13日，佳年华公司向李某支付了40万元。
庭审中，李某出示了《合作协议》复印件，《合作协议》显示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11日，约定合作协议期限于2012年9月30日终止。缔约方是佳年华公司与欧佩亚集团，双方约定协议目的是确定针对老年人和失能人群接收机构的可行性的主要条件，以便评估在双方之间建立一个合资公司的可行性，并约定双方于2012年7月末将会签署一个正式的研究报告，此研究报告包括了项目实施的条件、方式、需求在经济上的可实施性、管理、以及养老院在不动产的开支方面等，如果双方对研究报告中项目经济上可行性的3个条件都表示同意的话，双方将于2012年9月30日商讨合资公司，如果一方或双方对一个或多个经济存活条件表示不同意，双方则放弃商讨共同建立合资公司。双方还约定欧佩亚集团指派PhilippeZentkowski为项目经理，佳年华公司指派执行董事迟澄和项目经理负责，并约定为工作计划的顺利实施创造条件，佳年华公司将与项目高级顾问兼总协调人李某合作。佳年华公司并出示了《合作协议》签署时的现场照片复印件。李某称《合作协议》即《居间服务协议》要求的第三阶段的正式合作协议，因此佳年华公司应当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支付前三阶段的费用。佳年华公司对李某出示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及照片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称从未与欧佩亚集团签订《合作协议》。
李某在庭审中还出示了李某与ＸＸ之间就《居间服务协议》涉及的法方欧佩亚集团参与的养老院项目商谈往来邮件打印件，以此证明李某积极促成了佳年华公司与法方欧佩亚集团的合作进展。佳年华公司称邮件内容系复印件，邮件的内容有可能被删改，因此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ＸＸ只是经办人，没有佳年华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佳年华公司。
李某在庭审中另出示了一份手机短信截图复印件，显示李某向136＊＊＊＊****手机号码发送信息称项目目前进入实质操作阶段，战略合作协议已签署3周，要求把上阶段的款项支付，136＊＊＊＊****回信称“关于合作的进展我们正在等待进一步消息，至于对你的付款，ＸＸ、迟澄今日才出差回来，催问一下吧。”佳年华公司称136＊＊＊＊****是法定代表人迟梅英的号码，但是短信内容体现不出佳年华公司认同付款的意思表示。
以上事实有《居间服务协议》、《合作协议》、照片、邮件、手机短信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李某与佳年华公司之间的《居间服务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关于《居间服务协议》能否解除问题。居间合同是指由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与一般的合同不同，需以当事人之间存在一定的相互信任关系为前提，在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动摇时，不应强行要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否则即使勉强维持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必然招致不良后果，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因此居间合同在性质上属于特殊的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佳年华公司作为委托人主张解除2012年2月16日的《居间服务协议》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某要求佳年华公司支付居间费80万元及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因李某出示的《合作协议》系复印件，且佳年华公司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从未与欧佩亚集团签订过《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李某未能提交《合作协议》原件，本院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至于李某出示的签约现场照片，因系复印件，且佳年华公司予以否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至于李某另出示的李某与ＸＸ之间就《居间服务协议》涉及的法方欧佩亚集团参与的养老院项目商谈往来邮件打印件，因佳年华公司予以否认，本院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至于手机短信截图，佳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迟梅通过手机号码136＊＊＊＊****回信称“关于合作的进展我们正在等待进一步消息，至于对你的付款，ＸＸ、迟澄今日才出差回来，催问一下吧。”短信内容未体现出佳年华公司确认合作协议以及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李某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第三阶段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义务，也就不能由此反推《居间服务协议》第二阶段的义务完成，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李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李某要求佳年华公司支付居间费用8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佳年华公司要求李某返还40万元居间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问题。李某与佳年华公司在《居间服务协议》中并无关于每期支付款项为预付款的约定，故本院对佳年华公司关于已经支付的40万元系预付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某与佳年华公司在《居间服务协议》中约定居间事项分为四个阶段完成，具体包括协助佳年华公司访问法国欧佩亚集团进行战略合作洽谈、促成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必要文件签署、签署正式合作协议、协助完成合资公司注册及所有开业需要的法律文件等四个阶段，并约定每个阶段工作完成后，由佳年华公司分别支付对应阶段的款项。佳年华公司辩称必须应在合同成立或者委托项目最终实现合作后李某才能享有居间服务费，本院认为，李某与佳年华公司之间约定的居间事项并非促成佳年华公司与法国欧佩亚集团签订某一合同，也并未约定必须在委托项目最终实现合作后李某才能享有居间服务费，而是针对四个阶段的工作分别约定报酬，该约定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然四个阶段的共同目标都是为了促成佳年华公司与法国欧佩亚集团最终实现养老院事宜合作，但是四个阶段存在先后顺序，并且每个阶段各自独立，根据李某与佳年华公司关于李某先完成每一阶段的工作再由佳年华公司支付对应阶段款项条款的约定，应当推定佳年华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系因李某已经完成约定的第一阶段任务，即协助佳年华公司访问法国欧佩亚集团，与佳年华公司进行战略合作洽谈，李某获得第一阶段的报酬4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本院对佳年华公司要求李某返还40万元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1906元，减半收取595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亚萍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