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雄，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辉、高孝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宝胜，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下称广福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下称地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福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孝芙，被上诉人地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8日，地矿公司与广福鑫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8日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合同和协议约定广福鑫公司将位于福清市洪宽工业村的办公楼、1#厂房、2#厂房所有土建、钢构、水电安装及厂区附属配套工程由地矿公司包工包料垫资施工，工程价款按实结算，合同约定工程造价27006674元。同时还约定办公楼、1#厂房、2#厂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发包方应按合同总造价95%支付进度款，工程决算审核后两个月内发包方应支付决算总造价的97%，剩余3%为工程保修金，待一年保修期满后15日内付清（自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计算）；厂区附属配套工程款须在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清。如发包方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超过30天的，按应付工程款金额的1.5%（月息）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超过3个月的，按应付工程款金额的3%（月息）支付利息。此外，地矿公司和广福鑫公司还对各工程项目进度款的支付分别作出约定，并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了《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补充协议》，对广福鑫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作出了补充约定。该《补充协议》中确认地矿公司已于2012年6月12日将完工厂房交付广福鑫公司使用。
2013年6月10日，地矿公司和广福鑫公司签署《工程造价确认单》，确认工程总造价21640994元。2013年11月16日，地矿公司和广福鑫公司就工程款清偿等相关事宜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广福鑫公司仅支付地矿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尚欠地矿公司工程款17640994元；同时，该协议书还确认广福鑫公司还应支付地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91万元、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广福鑫公司共支付地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74万元。至今广福鑫公司尚欠地矿公司工程款17640994元、2013年11月16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7万元及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经地矿公司多次催讨未果。
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单位即地矿公司、建设单位即广福鑫公司、勘察单位厦门华岩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厦门合道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福建阳胜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共同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其中载明案涉工程质量评定等级为合格。但该报告中未有载明具体竣工验收日期。
地矿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用6万元。
地矿公司请求判令：1、广福鑫公司支付地矿公司工程款176409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17日起按月2%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880000元）；2、广福鑫公司支付地矿公司2013年11月16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117万元；3、广福鑫公司支付地矿公司2013年11月16日前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4、地矿公司对17640994元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广福鑫公司支付地矿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0元（另一半律师费60000元，待地矿公司支付后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广福鑫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地矿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广福鑫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万元（含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导致的返修费用、停工损失等，最终金额以双方认可或法院认可的鉴定结论为准）；2、地矿公司向广福鑫公司移交前述施工合同项下的一切工程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造价确认单》、《协议书》、《付款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案涉工程已经由福清市建设局备案并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广福鑫公司以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否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地矿公司已依约施工，并交工验收，双方已共同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并在《协议书》中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故广福鑫公司抗辩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广福鑫公司应依约支付案涉工程款。《工程造价确认单》中已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1640994元，广福鑫公司未依约支付进度款，构成违约，应立即归还尚欠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施工补充协议》已约定广福鑫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超过三个月应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现地矿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竣工验收报告》中未载明竣工验收的具体日期，依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的“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及双方于2013年6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确认单》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0日为案涉工程的竣工之日，故截至地矿公司起诉之日，案涉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广福鑫公司应支付全部尚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产生的相应利息即违约金。在广福鑫公司发生延付工程款的违约情形后，双方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广福鑫公司尚欠工程款17640994元，违约金591万元，垫款利息148万元，其中违约金及垫款利息等数额经双方依据合同条款计算后协商达成一致，垫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亦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在《协议书》签订后，广福鑫公司仅支付违约金474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地矿公司第一、二、三项诉请予以支持。地矿公司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6万元，广福鑫公司应依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负担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地矿公司第五项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地矿公司有权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在工程余款17640994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对地矿公司的第四项诉请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广福鑫公司亦未说明其所主张的遭受经济损失2000万元的具体构成，故广福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福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地矿公司工程款17640994元及利息（利息以1764099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付至工程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地矿公司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二、广福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地矿公司2013年11月16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117万元及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三、地矿公司有权以广福鑫公司位于福清市洪宽工业村的办公楼、1#厂房、2#厂房所有土建、钢构、水电安装及厂区附属配套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广福鑫公司欠付的17640994元工程款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广福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均由广福鑫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广福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一）广福鑫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一再请求一审法院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就径行判决支付工程款并驳回广福鑫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地矿公司提供的《结构安全性检测报告》，鉴定讼争工程地基基础、上部承重结构及围护系统的承重部分安全性均评定为B级，该建筑物结构安全性鉴定评级为B级，该份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B级为略低于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广福鑫公司提供的《施工质量检测报告》、《涂层厚度检测报告》也均鉴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广福鑫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施工质量检测报告》中“尚不影响使用功能”断章取义，认定讼争工程整体质量合格，不同意鉴定，而对该报告中检测结论“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必须及时补充屋面极为重要连接处遗漏的螺栓”和《涂层厚度检测报告》中结论“不合格”置之不理。前述三份《检测报告》已足以证明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至于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和损失金额，需要进一步鉴定才能最终确认，广福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又以广福鑫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反诉请求，显然失于公允。（二）地矿公司提供的《关于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确认单》、《协议书》上签名是郑金华本人书写，但郑金华未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三份材料广福鑫公司的公章没有编码，《关于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确认单》、《协议书》、《付款确认书》四份材料广福鑫公司的公章有编码，两者不一致。地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讼争工程开工时并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而是由地矿公司时候补办的，广福鑫公司也未办理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公章没有编码这一事实，广福鑫公司有理由怀疑地矿公司持有没有编码的广福鑫公司公章。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是否系广福鑫公司签署并盖章，直接关系双方是否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和讼争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合格，广福鑫公司一再要求对签字笔迹和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却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认定事实不清。（三）广福鑫公司已支付地矿公司工程款合计1024.6万元，一审法院对应付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工程垫资利息金额的认定错误。由于讼争工程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如经鉴定合格，其工程款的结算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并应扣除广福鑫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广福鑫公司已于2012年7月12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10月18日付款81.6万元、2013年8月7日付款30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74万元和69万元、2014年3月14日付款400万元，合计付款1024.6万元。（四）讼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且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地矿公司对讼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关于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确认单》、《协议书》、《付款确认书》均系地矿公司事先制作好，要求广福鑫公司签字盖章，广福鑫公司迫于地矿公司的一再追讨无奈之下才签字盖章。三份《检测报告》已经证实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述协议关于讼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广福鑫公司未对讼争工程进行验收，也未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讼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而事实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述协议关于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内容也应当认定为无效。
地矿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不存在广福鑫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1.地矿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工程于2013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该《竣工验收报告》得到了广福鑫公司及监理单位等部门的确认，且广福鑫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再次确认上述竣工验收的事实。2.讼争工程于2012年6月12日交付广福鑫公司使用，在地矿公司起诉之前，广福鑫公司从未提出质量问题。3.同意一审判决不予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的认定。（二）关于证据材料上有广福鑫公司不同的两枚公章问题。1.对于地矿公司提供的证据，广福鑫公司认可有数字编码的公章，并因此对地矿公司提供系广福鑫公司使用该枚公章的证据无异议。广福鑫公司无异议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确认了地矿公司的诉求和主张，且地矿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所以，无论广福鑫公司是否承认另一枚无编码公章的真实性，均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工程的基本事实。2.同意一审判决不予进行公章鉴定的认定。（三）广福鑫公司已支付的部分相关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已作了正确的认定，并无不当。1.2012年7月12日100万元、2013年8月7日300万元，已抵扣工程款本金。2.2012年10月18日81.6万元，已作为违约金履行。3.2014年1月27日74万、2014年3月14日400万元已作为违约金履行。（四）本案工程款17640994元依法就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广福鑫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五）广福鑫公司提起反诉，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完全正确。请求驳回广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除广福鑫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福鑫公司没有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广福鑫公司提供2份新证据。证据1、工程款发票，证据2、工程款转账凭证，证明广福鑫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43万元。地矿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现金81.6万元有收到该款，但作为违约金已在违约金总额中扣除。69万元也应作为违约金，可以在违约金总额中抵扣。汇款单据虽写的是工程款，但是广福鑫公司单方书写的，应认定是违约金。2012年7月12日100万元、2013年8月7日300万元作为本金，已抵扣完毕。双方应以事后协议认定的款项性质为准。
本院认为，地矿公司对广福鑫公司2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对2份证据作出分析认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讼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二、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广福鑫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四、地矿公司对讼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前所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广福鑫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和《竣工验收报告》中广福鑫公司的公章没有编码为由，对地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讼争工程已经福清市建设局备案并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广福鑫公司所称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任何书面施工合同，不符合常理。2012年8月21日《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的位于福清市洪宽工业村的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办公楼、1#厂房、2#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的内容，与《施工补充协议》的名称、签约时间、内容都形成对应关系。竣工验收是由业主组织讼争工程有关部门共同参与，讼争《竣工验收报告》除双方当事人外，还有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加盖公章，并得到2013年11月16日《协议书》的确认。上述事实说明广福鑫公司曾签订讼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和《竣工验收报告》，广福鑫公司未将其保存上述证据原件提交给一审法院以比对公章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地矿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和《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广福鑫公司对《关于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确认单》、《协议书》、《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提出该4份证据系受胁迫形成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关于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确认单》、《协议书》、《付款确认书》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一、关于讼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
本院认为，《竣工验收报告》的结论载明：“本工程质量控制资料与各相关文件资料齐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广福鑫公司、地矿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负责人在该竣工报告中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2013年11月16日《协议书》的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承包施工的甲方办公楼、1#厂房、2#厂房及附属配套工程已于2013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具体时间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上述证据证明讼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广福鑫公司认为讼争工程未经验收的观点不能成立。
二、关于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竣工验收报告》对工程质量已评定为合格，2013年11月16日《协议书》亦确认“不存在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及工程质量异常的情形”。广福鑫公司已实际使用讼争工程，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地矿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依照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5.2条“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关鉴定”的约定，广福鑫公司提供的《施工质量检测报告》、《涂层厚度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检材未经地矿公司的认可，亦与《竣工验收报告》和《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地矿公司提供的《结构安全性鉴定检测报告》未体现讼争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广福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广福鑫公司以上述三份检测报告来主张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广福鑫公司就质量问题提起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广福鑫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6月10日《工程造价确认单》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21640994元。2013年11月16日《协议书》中载明：广福鑫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8月7日支付300万元，于2012年10月18日支付违约金81.6万元，广福鑫公司尚欠地矿公司工程款1764099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91万元及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2014年7月25日《付款确认书》确认广福鑫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4万元、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00万元。广福鑫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已支付的1024.6万元工程款中，除2014年1月27日的69万元外，双方当事人已就其余款项的性质和金额以协议的方式作出确认。地矿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同意将该69万元用于抵扣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将该69万元用于冲抵广福鑫公司尚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广福鑫公司还应支付地矿公司2013年11月16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48万元及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2013年11月16日《协议书》对广福鑫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地矿公司起诉要求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11月17日起算，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一审判决主文对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未予明确，本院确定广福鑫公司尚欠工程款17640994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至工程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四、关于地矿公司对讼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分析，广福鑫公司提出的讼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广福鑫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项。2013年11月16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多次向甲方催讨工程款，甲方因资金困难无力偿付工程款项。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乙方承包施工的工程（包括办公楼、1#厂房、2#厂房及附属配套工程）折价1900万元给乙方用于抵偿上述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及抵偿不足部分共计6030994元由甲方另行支付给乙方。乙方对上述工程享有所有权，可以随时将上述工程进行拍卖、变卖或进行其他处分，甲方应及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说明地矿公司于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向广福鑫公司主张过讼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双方当事人并就此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地矿公司在工程余款范围内对讼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五、关于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广福鑫公司申请对讼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和《竣工验收报告》中广福鑫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和《竣工验收报告》中的“郑金华”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对讼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因广福鑫公司在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未提交其保存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和《竣工验收报告》的原件以比对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应承担无法鉴定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广福鑫公司提出的公章和签名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广福鑫公司申请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起算时间表述不当，应予纠正。广福鑫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其另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9万元，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工程款17640994元及利息（利息以1764099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付至工程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支付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
二、变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2013年11月16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48万元及工程垫资利息14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55元，由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负担5855元，由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28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955元，由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负担5855元，由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57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福鑫（福建）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海宁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