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丙志，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郭超，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宋琼垚，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丙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生、王明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丙志及其辩护人郭超、宋琼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朱丙志与被害人“未知名男”在郑州市火车站相识，次日上午，被告人朱丙志将被害人“未知名男”带至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祥营村唐某的租住处休息。因被告人朱丙志受网络暴力血腥视频的影响，遂萌生尝试杀人的念头。当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朱丙志趁“未知名男”睡熟之机，双手紧扼“未知名男”的颈部，致“未知名男”当场死亡。后购买刀具一把，在该租住处对“未知名男”的尸体进行肢解，将尸块分别抛至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牛砦村北一机井房内、郑州荥阳市光武镇袁庄村南的绕城高速路边等地。经鉴定，“未知名男”尸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被锐器肢解、抛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相关鉴定结论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丙志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朱丙志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系被告人所杀，定案证据不够充分。2、被告人因先天残疾，导致其青春期性格缺陷，并非预谋杀人，主观恶性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无犯罪前科，且在作案后至今十余年内无其他违法行为，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份的某一天，被告人朱丙志与被害人“未知名男”在郑州市火车站相识，当天晚上观看通宵录像。次日上午，朱丙志将被害人带至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祥营村唐某的租住处休息。因朱丙志受暴力血腥视频影响，于当日下午5时许趁被害人睡熟之机，用双手紧扼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购买刀具一把，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并将尸块分别抛至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牛砦村北一机井房内、郑州荥阳市广武镇袁庄村南的绕城高速路边等地。经鉴定，“未知名男”尸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被锐器肢解、抛弃。2016年5月16日，朱丙志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朱丙志供述，2004年12月份的一天傍晚，其在郑州火车站的月台上认识了年龄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上下、体态偏瘦的“谢某某”，两人当时聊得比较投机，并相约一起外出打工。当天，其带“谢某某”到郑州市路砦村的一家录像厅里观看了通宵暴力血腥录像。次日下午五点左右，其带“谢某某”到郑州高新区沟赵乡祥营村唐某租住的房子休息。其脑中一直回想着录像里或者网上杀人的血腥画面，便萌生了杀人念头，随即骑到“谢某某”身上，双手掐住他脖子，过程大约持续三分钟。“谢某某”身体慢慢平静。后其用在房子附近百货商店内购买的菜刀，在卫生间内，顺着尸体的关节处将尸体进行肢解，分割成头部、四肢、躯干，并用衣服将尸块包装好，装到购买的四个塑料包装袋里。后其向朋友武某借了一辆红色嘉陵牌摩托车，用摩托车携带包装好的尸块，将尸块分别扔到沟赵乡水牛张村一户人家的厕所、沟赵乡枣陈公路牛寨村一条路东边的一处机井房、荥阳广武镇和沟赵乡交界的一条高速公路旁边、古荥镇纪公庙村附近的一个砖窑场附近，并将包装尸体用的袋子全部都扔到郭村北边的河里。其回到唐某租住的房间后，将卫生间和菜刀用水进行冲洗，并将分割尸体时擦拭血迹所用的一切物品全部扔到了祥营村西边的一条水沟里。
2、证人韩某1、韩某2、郝某、袁某、黄某、李某1分别证明，2015年1月至4月期间，分别在郑州市牛砦村北300米路东的井房内、荥阳市广武镇袁庄和冢李村之间郑州五环涵洞路南约20米处、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上河王村赵百顺的葡萄园处发现尸块、菜刀等物品，随即拨打报警电话。
3、四份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在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沟赵乡牛寨至枣陈公路牛寨村北300米路东一机井房内发现一蓝色手提编织袋，内有带血的卫生纸3团，上部外翻的灰色袜子一双；该房内西墙南内里一窗户洞西侧1米的地面上有一块塑料袋包裹的尸体，尸体东侧有一条残缺黑色裤子和一块牛仔裤右前腰部残片。在位于荥阳市广武镇袁庄村南800米处西南绕城高速公路东侧处，从现场提取右手连同小臂尸块1个，该尸块位于距离高速公路东侧18米的草丛中。在位于荥阳市广武镇袁庄村至冢要村间西南绕城高速公路桥下的土路中央和桥东侧第一桥墩东南3米一垃圾堆处发现左手连同小臂尸块1个，大腿尸块1个，上臂尸块2个，牛仔布片4片。在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至上河王村的乡村公路东侧公路旁一葡萄园栅栏根部裸露一人体的左小腿，小腿上套附着一白色塑料袋，左小腿足部附着一橙色塑料袋；距左小腿大拇指10厘米处有一红色手提袋，将手提袋挖出后发现，里面有黑裤残片包裹一男性骨盆，在红色手提袋旁有一人体右小腿，在右小腿正南方有一把红色木把的菜刀，刀两侧面粘附有血迹和卫生纸。被告人朱丙志对上述勘验现场照片进行辨认，予以确认。另有现场辨认笔录在卷。
4、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确认，对上述勘验发现的物品、尸块进行提取，经检验，深层肌肉、左前臂深层肌肉、左上臂深层肌肉、右上臂深层、右大腿深层肌肉、臀部肌肉、左小腿肌肉、左足趾甲、右小腿肌肉、右足趾甲均得到相同的STR检验结果，均来源于同一个体（男子A）的似然比率2.090×1017；蓝色牛仔裤残片裤腰内侧，PRADA黑色裤子残片裤腿内侧，内裤残片裤腿内侧均检出相同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均来源于同一个体（男子A）的似然比率2.090×1017；袜子（A）内侧检出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均来源于朱丙志的似然比率为8.908×1018；袜子（B）内侧检出混合STR多态性检验结果，不排除为男子A和朱丙志所留；菜刀刀刃处未检出血迹。
5、刑事技术鉴定书确定，发现的尸块为躯干上部、右上臂、左上臂、左前臂、右前臂、右大腿、左小腿、右小腿、及盆骨尸块，缺少头部、颈部及左大腿。对发现的尸块进行拼接，为一具男性尸体。根据耻骨联合形态，推断被检者年龄23岁左右。根据拼接后的尸长，推断被检者身高为163cm;根据尸体腐败程度，结合所处环境温度，推断被检者距初次检验时间一个月左右死亡。尸块除肢解性损伤外未见其他损伤，胸腹腔脏器未见器质性病变，心脏表面见散在针尖样出血点，双肺、肝脏及双肾呈淤血状，理化检验不支持中毒致死。各尸块皮肤断面整齐光滑，部分创缘有多加创角，骨骼断面部分整齐光滑，符合锐器切割及砍切所致。经检验，未知名男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被锐器肢解、抛弃。上述鉴定结论与被告人朱丙志供述的作案时间、手段、肢解尸体的方式、工具及供述的被害人年龄、身高特征均相印证一致。
6、证人唐某证明，其系朱丙志初中同学。2004至2005年其在郑州市高新区祥营村的橡皮树网吧工作，当时租住在郑州市沟赵乡祥营村，租住的房子是单间带卫生间，地板是水泥地板。因其晚上在网吧上夜班，朱丙志曾借其租住的房子住过几天，记得有次下班回去后，发现房间和卫生间地板很湿。该证言与被告人朱丙志供述的作案地点及作案后冲洗现场的情节相印证。
7、证人武某证明，其和朱丙志系初中同学。2004年其有一辆红色嘉陵牌摩托车，车前有一车篓，车把下面有一斜凹槽，后面有两个座。该证言与被告人朱丙志供述的运输尸块的工具相印证。
8、证人朱某证明，其系朱丙志父亲。朱丙志天生唇腭裂，遭人歧视，上学时经常逃课、不回家，初中辍学后他沉溺于网吧。大概十几年前的一天，朱丙志回到家中，哭着对其说他杀人了，杀的是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孩。该证言与证人李某2（被告人朱丙志母亲）陈述相印证。
9、公安机关提供的DNA鉴定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显示，侦查机关将涉案袜子上提取的有别于被害人的DNA的Y染色体数据录入Y-
STR家系排查分析系统进行对比，比中郑州市高新区沟赵乡朱砦村朱文雅家系。经调查，锁定被告人朱丙志，并于2016年5月16日在上海将被告人朱丙志抓获。
10、尸源查找情况说明显示，经公安机关查找，无法确定被害人身份。另有公安机关出的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羁押证明、协查通告、气象资料证明等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丙志因受暴力影片影响，为寻求刺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丙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朱丙志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证据不够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丙志在侦查及庭审阶段均作出有罪供述，供述的作案时间、手段、地点、肢解尸体的手法、工具，供述的被害人年龄、身高特征均与鉴定结论、尸检报告、相关证人证言相印证，且在抛尸现场提取的袜子上检出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均来源于朱丙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丙志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幅度内量刑。被告人朱丙志杀人后，对尸体进行肢解、抛尸，其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其行为系心理受到先天残疾和暴力影片影响所致，并非预谋作案，且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从轻处罚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丙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济红
审判员 张海峰
审判员 李云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