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诗兵，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诗元，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诗宝，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诗文，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梅，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香，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承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路。
法定代表人：刘前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洁，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斌，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炳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庆丰，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诗兵、韩诗元、韩诗宝、韩诗文、韩雪梅、韩雪香（以下简称韩诗兵等六人）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8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公路工程局）作为中标单位承包了广州至清远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广州）土建工程A07标工程。2011年4月6日，河南公路工程局（甲方）与广州市恒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恒福公司）（乙方）签订了该标段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本项目由乙方总承包，负责整个项目实施、项目组织和施工，所有工程的标价和总价中均已包括了为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材料、机械、安装……等费用，在现场以河南公路工程局的名义组建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费用由乙方承担，项目部由甲方委派的有关人员和乙方委派的相关人员组成，乙方在施工生产中所涉及的承包合同、劳务合同、供料合同……均由乙方自行解决。
2013年3月11日，广州恒福公司以项目部（甲方）名义与韩诗文（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于2013年3月11日由甲方以委托方式确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下发的广清高速扩建工程A07合同段所有分项工程（人字型、衬砌拱护坡、渗沟、盲沟、坡顶、平台截水沟、急流槽、浅碟形边沟、涵洞八字墙身及基础、洞口铺砌、截水墙等相关附属工程）的施工工作，以上分项工程的承包方式及承包内容的单价包括乙方劳务人员，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10000元以内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韩诗文承包了该项目路段的工程进行施工。
韩诗文的弟弟韩某从2014年5月8日起在广清高速公路扩建路面进行打孔工作。2014年5月29日15时22分许，在广清高速北行42.1公里路段右侧防撞水泥墩间隙处施工时，韩某遇案外人彭某某驾驶的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驶至，结果粤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身右后侧碰撞韩某及水泥墩，造成韩某当场死亡、车辆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
2014年7月13日，广州恒福公司以项目部名义作出《关于交通事故韩某死亡赔偿的报告》，内容提及：广清高速扩建工程项目管理处：2014年5月29日在广清高速公路北行K42＋100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现场施工作业人员韩某当场死亡。在处理事故赔偿中，我部同韩某亲属代表韩诗文通过狮岭司法所公证人员协调，双方达成工伤以及其它相关赔偿一次性补助四十万元（包括保险）。由于我部考虑到韩某死亡第二天，死者亲属在交警大队录口供，说韩某有个亲生儿子，但不知去向。我部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后续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要求韩某亲属出具一份委托声明，涉及死者赔偿款以后出现韩某的直系亲属（亲生儿子），其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当前受益人几个兄弟姊妹全部负责，但他们不愿意出具声明怕承担责任，我部提出采用狮岭司法公证人员建议死者的亲属关系司法确认程序。为此，死者亲属不再愿同我部接触办理赔偿问题，而是直接威胁我司及业主并闹事，急着要赔偿款，因此，我部怀疑死者直系亲属存在，同时我部申请交警大队留取死者韩某DNA样本。我部为了慎重处理理赔事故，避免我司再次出现经济纠纷及相关法律责任，已在死者韩某当地登报及电视台播报寻人启事，若30天内没有出现韩某直系亲属，我部同意办理死者韩某赔偿金相关事宜。
2014年7月23日，韩诗兵等六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但该仲裁委员逾期未作出裁决，韩诗兵等六人遂于2014年12月1日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
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穗花法民一初字第8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韩诗兵等六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劳动仲裁期间的庭审笔录以及涉案交通事故的档案资料，其中，1、在事故发生当天，龙某某接受交警部门调查，在询问笔录中提及：……；问：你们在广清高速公路北行42.1公路段钻孔安装螺丝的具体位置？答：该路段右侧设置了防撞水泥墩，每个防撞水泥墩之间有几十公分的空隙，可能容纳一人通过。我和韩某就在防撞水泥墩之间的空隙里钻孔安装螺丝。问：谁派你们去做这些工作的？答：是韩某的弟弟承包的工程项目，是他派我们去那里工作的。韩某的弟弟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2、魏某某接受交警部门调查，在询问笔录中提及：……；问事发现场做什么施工？答：在防撞水泥墩之间打螺丝孔安装支架。问：施工工人龙某某和韩某是谁安排到事发现场进行施工的？答：死者韩某堂弟韩诗文承包安排的。……。3、2014年5月30日，死者韩某的哥哥韩诗宝接受交警部门调查，在询问笔录中提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弟弟韩某发生了交通事故？答：我是2014年5月29日下午17时左右知道我弟弟出事了，是我弟弟一起做工的同事打电话通知我们的。问：你是否知道韩某从事什么工作？答：他都是做临时工的，哪里有工作做就做什么。问：他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广清高速有工作做？答：是韩某的弟弟韩诗文介绍过来的。问：韩某的配偶、子女、父母，你们是否可以联系到过来处理这起交通事故？答：他没有配偶、子女、父母。一直都是我们几个兄弟姊妹一起照顾他的，我们一共是七子妹。4、死者韩某的弟弟韩诗文接受交警部门调查，在询问笔录中提及：……；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事故发生的？答：29日下午16点多工地上的姓龙的一个工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哥哥出事了。问：韩某是什么时候过来广清高速工作的？答：5月3日七标办公室主任李小辉让我帮他找几个工人来广清高速七标做拦石网的工作，我在中间斡旋介绍了我哥哥和几个工人前来工作，我参与了施工价钱的商谈，但5月10号我就回江西了，后来工程他们几个工人就自己接了。当时原先定的施工方案是在水泥墩的外面安装脚铁，后来具体施工的时候就到了水泥墩的中间。
诉讼中，广州恒福公司提出韩诗文在处理交通事故时提出死者韩某有一个非婚生儿子，要求法院核实韩诗兵等六人是否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对此，韩诗兵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丰县公安局大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韩诗兵等六人是死者韩某胞兄、胞姐。韩某的父母已死亡，无配偶，无子女。
韩诗兵等六人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韩诗兵等六人之弟韩某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29日与河南公路工程局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河南公路工程局承担。
诉讼中，河南公路工程局申请追加广州恒福公司为本案被告，因广州恒福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据此，韩诗兵等六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韩诗兵等六人之弟韩某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与广州恒福公司、河南公路工程局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广州恒福公司、河南公路工程局承担。
河南公路工程局在原审中辩称：死者韩某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在更改部分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一审判决结果。
广州恒福公司在原审中辩称：答辩人不同意韩诗兵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韩诗兵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韩诗兵等六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广州恒福公司抗辩死者韩某生前有一个非婚生的儿子，对韩诗兵等六人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韩诗兵等六人提供了死者韩某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韩某的父母已死亡，且其无配偶子女，虽广州恒福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广州恒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韩诗兵等六人为死者韩某的兄弟姐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韩诗兵等六人为本案适格的原告资格。
关于韩诗兵等六人的弟弟韩某与河南公路工程局、广州恒福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诗兵等六人主张韩某与广州恒福公司、河南公路工程局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为证，仅提供《关于交通事故韩某死亡赔偿的报告》以及陈某某等六人的证人证言佐证，因赔偿报告仅仅是广州恒福公司在韩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与韩诗兵等六人协商赔偿时向其管理部门报告双方拟达成工伤赔偿的调解意向，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对该调解内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对该赔偿报告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至于陈某某等六人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他们为广州恒福公司聘请的员工，且证人与死者韩某要么是老乡关系要么是曾共事的工友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也不予采信。广州恒福公司主张死者韩某生前所从事的工程工作是其发包给韩某的胞兄即韩诗文承包，对此提供了《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款结算单、付款单等证据证明，因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且形成证据链，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虽韩诗文抗辩该承包合同已终止，韩某从事的工程工作并非其承包，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韩诗文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韩诗兵等六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另，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各方的举证情况，再结合与死者韩某一起工作的龙某某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广州恒福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韩诗文承建后，由韩诗文组织雇请其胞弟韩某等人进入广清高速公路A07标段工作。由此可见，虽韩某与广州恒福公司符合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但韩某并非由广州恒福公司招用，而是由韩诗文招用、安排工作。故韩诗兵等六人主张其弟弟韩某与广州恒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韩诗兵等六人主张其弟弟韩某与河南公路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诗兵、韩诗元、韩诗宝、韩诗文、韩雪梅、韩雪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诗兵、韩诗元、韩诗宝、韩诗文、韩雪梅、韩雪香负担。
判后，韩诗兵等六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交通事故韩某死亡赔偿的报告》内容清楚确认了韩某死亡属于工伤死亡，该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并确认的，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韩诗文与韩某存在劳务关系证据不充分，且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广州恒福公司是涉案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具备用工资质。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亲属韩某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与两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河南公路工程局、广州恒福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韩诗兵等六人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诗兵、韩诗元、韩诗宝、韩诗文、韩雪梅、韩雪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凡峰
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