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杨明健，浙江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锡培，个体经商。
委托代理人：马利琼，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冬旭。
委托代理人：杨小颖，浙江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吉为与被上诉人施锡培、原审被告杨冬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5月22日，杨冬旭向施锡培借款80万元，同日施锡培汇款给杨冬旭。之后杨冬旭针对80万元借款出具一份借条，借条约定借款于2014年6月21日归还，借条下方注明“已还1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至今未还。另施锡培自认在借款到期时曾收到杨冬旭支付的4万元款项。另查明，2013年4月8日，杨冬旭、李吉登记结婚。
施锡培于2015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5月22日，杨冬旭向施锡培借款80万元，约定于2014年6月21日归还。同日施锡培将借款汇给杨冬旭。借款期间杨冬旭、李吉系夫妻关系。借款后杨冬旭归还借款15万元，剩余借款经施锡培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杨冬旭、李吉归还施锡培借款本金65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本金65万元自2014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日利息为23万元。
杨冬旭、李吉在原审中答辩称：借款属实，但借款相对人非施锡培，而是案外人周武威，针对周武威的借款合计100万元（包括本案80万元），杨冬旭已归还了929416元，剩余借款愿意归还。本案借款即使存在，也系杨冬旭个人借款。综上要求驳回施锡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施锡培与杨冬旭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已至，借款人杨冬旭理应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施锡培陈述针对本案借款已收到19万元款项，对于其中4万元系借款的相关费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作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为此借款人杨冬旭应归还借款本金为61万元及支付该金额的逾期利息。杨冬旭、李吉辩称借款相对方不是本案施锡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借款期间杨冬旭、李吉系夫妻关系，李吉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李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冬旭、李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施锡培借款本金61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按本金61万元自2014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施锡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由施锡培负担388元，杨冬旭、李吉负担5912元。
李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冬旭与施锡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施锡培为涉案8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施锡培提供的借条存在严重瑕疵，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反映真实的借款关系。其次，施锡培只是受周武威的委托将借款汇给杨冬旭，是代理付款人，并非杨冬旭的债权人。二、原审法院判决李吉与杨冬旭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从杨冬旭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在涉案80万元到账当天，杨冬旭即转走其中70万元给方利明，以承担其对杨秀娥与方利明之间借款的保证责任。剩余的10万元，杨冬旭支付给江超等人以归还其母亲生前所欠债务。李吉系公安民警，婚后也未购置贵重财产，收入稳定，工资收入足以承担家庭所有开销。李吉对杨冬旭对外举债情况毫不知情，所借款项也均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故涉案80万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施锡培的诉讼请求。
施锡培答辩称：一、杨冬旭与施锡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李吉所称不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杨冬旭与周武威是朋友关系，2014年5月22日，杨冬旭确实向周武威借款，写了借条，但周武威资金不足，就提出向施锡培借款，杨冬旭向施锡培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施锡培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杨冬旭。杨冬旭出具给周武威的借条就作废了。二、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吉与杨冬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冬旭陈述称：同意李吉的上诉意见。杨冬旭没有向施锡培借款，实际上是向周武威借款。
二审中，施锡培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李吉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1份、网上银行交易凭证1份，拟证明杨某于2014年3月21日向方利明借款200万元，并由杨冬旭、刘珊承担保证责任等事实；2.杨冬旭的银行明细单1份，拟证明杨冬旭于2014年5月22日收到施锡培80万元借款后，即将其中的70万元支付给方利明以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3.杨某、刘珊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杨某于2014年3月21日向方利明借款200万元，并由杨冬旭、刘珊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以及杨冬旭于2014年5月22日支付方利明70万元以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4.江超的证明1份，拟证明杨冬旭于2014年5月22日收到施锡培80万元借款当日归还江超25000元，后又于同年5月28日归还江超19990元，共计44900元，系清偿杨冬旭母亲生前债务的事实；5.李吉收入证明1份，拟证明李吉的收入情况足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
同时，李吉又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冬旭将涉案8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用以承担保证责任等事实。证人杨某陈述称：杨某于2014年3月21日向方利明借款200万元，并由杨冬旭、刘珊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实际交付192万元，8万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利息为5分。借款用途是投资。借款到期后，由杨冬旭于2014年5月份归还70万元，6月归还了160-170万元，加上利息总共230-240万元。李吉提供的借条、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属实。
杨冬旭向本院提供奉化市新辉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1份，拟证明2013年9月3日该公司受杨辉委托为杨冬旭向周武威汇款共计150万元，加上其他款项，总金额远超出周武威汇给杨冬旭的款项（包括施锡培代周武威汇给杨冬旭的80万元和另案周武威汇给杨冬旭的20万元）。
经质证，施锡培对李吉提供的证据1中的借条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借款是事实，也与本案无关，对网上银行交易凭证无异议；对证据2只能说明杨冬旭与方利明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看出杨冬旭是承担担保责任，而且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借款人先去还款，无法还款时，担保人再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到期是2014年5月21日，杨冬旭在5月22日就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常理；证据3-4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陈述8万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但借条约定8万元是现金支付；证人陈述利息是5分，但借条未约定利息；证人陈述借款用途是投资，但借条约定是转贷。故不能证明杨冬旭向方利明汇款是为承担保证责任的。对于杨冬旭提供的奉化市新辉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认为只能反映周武威与奉化市新辉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杨冬旭向周武威的还款，而且经核对，杨冬旭自己制作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有好几笔周武威汇给杨冬旭的款项没有体现出来。
杨冬旭对李吉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无异议。李吉对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杨冬旭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李吉提供的证据1中的借条、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证据2杨冬旭的银行明细，以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杨冬旭曾于2014年3月21日为杨某向方利明借款2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5月21日，2014年5月22日，杨冬旭收到施锡培80万元借款，同日，杨冬旭将70万元支付给方利明以承担保证责任。李吉提供的证据3-4不符合证据法定要求，证据5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杨冬旭提供的证明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除上述事实认定外，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涉案80万元借条是2015年11月3日补写，借条上“已还15万元”系杨冬旭书写。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施锡培于2014年5月22日向杨冬旭汇款80万元，现本案施锡培又持有杨冬旭事后出具的80万元借条，杨冬旭、李吉虽对实际出借人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施锡培与杨冬旭之间存在80万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施锡培与杨冬旭的一致陈述，涉案借条是2015年11月3日补写，借条上“已还15万元”系杨冬旭书写。从该情形可知，在2015年11月3日，杨冬旭认为涉案80万元借款已归还的款项是15万元。而2015年11月3日之后，杨冬旭、李吉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施锡培归还过款项。故原审判决在扣除上述15万元及施锡培自认另外收到的4万元款项后，认定杨冬旭应归还借款本金为61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杨冬旭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关于李吉是否应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债务，本院认为，涉案80万元借款发生在杨冬旭、李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并无异常情形，杨冬旭对外存在多次借贷行为，虽然证据显示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其杨冬旭所负担的保证责任，但杨冬旭就此承担保证责任视情不能排除其从中获取经济利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可能。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涉案借款债务认定为杨冬旭、李吉夫妻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因此，李吉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李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