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银行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自祥，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回族，宁夏灵武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夏斌，男，局长。
负责人阎高华，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永强，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强，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自祥、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城建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行初字第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自祥，上诉人城建局的副局长阎高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0月，原告马自祥与案外人杨绍华签订合伙建房协议，1998年12月双方就其建房事宜进行成本估算和利润分配，其中原告分得各226平方米房产两套。1999年5月，杨绍华将原告两套房产中的一套卖给案外人李锋，由李锋居住至2014年房屋被拆除。1999年9月，马自祥以杨绍华私自卖房为由诉至原银川市郊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01）郊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第三项为：杨绍华按双方协议交付马自祥226平方米住房二套（双方共同建房末排，其中西边一套已被城区法院拍卖）。双方当事人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3月11日向被执行人杨绍华发出执行通知，杨绍华拒绝履行。2003年11月18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金执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02年3月14日、5月21日间，被执行人隐瞒事实，将判决标的中一套已被法院冻结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转让过户于案外人李锋名下。为此，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8月18日以（2003）2号决定撤销了案外人李锋所持有的银郊20020454号《房产所有证》和银郊国用（2002）字第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11月5日，银川市金凤区国土资源水务局在《银川晚报》上刊登声明，声明该决定已超过了起诉和申请复议的时间，上述两证及相关档案登记资料已经作废。故裁定如下：将位于银川市银凤路37号胡同5排东小二楼（面积22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户至申请执行人马自祥名下。”2004年10月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2001）郊法民初字第296号案件再审，杨绍华对再审判决不服，向自治区高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06年7月19日作出（2005）宁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01）郊法民初字第296号判决书。2004年4月，银川市国土资源局为马自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银国用（2004）第107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2年，原银川市郊区乡村建设土地管理局向李锋办理了银郊国用（2002）字第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私20020454号《银川市郊区政府房产所有证》。2009年，原郊区辖区内的土地和房屋进行换证，李锋将其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交回银川市国土资源局，履行相关手续后办理了银国用（2009）字第182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2月，李锋向银川市住房保障局提出换发房屋产权证的申请，并提交初始登记申请表、房产所有证（证号：私200204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银国用（2009）字第18287号）、原郊区发证房屋规划审核申报表等相关资料，该局经审核后于2011年12月中旬办理完毕，换发后的房屋产权证号为20110300**。2014年9月，原告马自祥向银川市住房保障局申请撤销李锋所持有的2011030047号房权证，李锋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再审申请，申诉结果尚无定论为由，申请该局停止撤销房产证，该局遂中止办理原告马自祥的申请事项。2015年2月6日，被告作出银住建发（2015）43号《关于注销权证金凤区字第2011030047号房屋产权证书的决定》，决定注销李锋名下房权证金凤区字第20110300**号房屋产权证书。2015年2月3日，原告就涉案225平方米房屋与银川市金凤区建设局签订《正源南街（BRT）道路畅通及周边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征收房屋各项补偿款共计2264484.83元。2015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将房产证换发给李锋给其造成的损失446419.74元。被告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银住建信函字（2015）19号《关于马自祥要求我局国家赔偿有关情况的答复》，认为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赔偿。原告马自祥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被告于2011年12月16日将金凤区良田路195号5－11号房屋给李锋办理（2011）030047号产权证的行为违法；二、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46193.34元（该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是2012年2月16日案外人李锋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在银行贷款80万元，至2014年8月14日涉案房产被拆，李锋贷款支出利息65326.67元（800000×6.15%÷360天×478天），原告同期民间借贷80万元所支付利息254933.33元（800000×24%÷360天×478天），原告因此比李锋多支付利息189606.67元，该利息差额为原告的第一部分损失；二是从2014年8月14日涉案房屋被拆至2015年2月3日政府在补偿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李锋持有涉案房屋房产证，金凤区人民政府拒不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使原告的补偿款2264000迟到170天，原告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为256586.67元（2264000×24%÷360天×170天）；三、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四、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2003年8月18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作出（2003）2号《关于撤销李锋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产所有证的决定》，撤销李锋所持有的银郊20020454《房产所有证》和银郊国用（2002）字第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03年11月5日在银川晚报刊声明上述两证及相关档案登记资料已经作废。2013年4月7日，银川市国土资源局向李锋发出《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2013年李锋向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作出的（2003）2号《关于撤销李锋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产所有证的决定》，撤销银川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夏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判决对上述两文件予以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与银川市国土资源局不服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银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2013）夏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李锋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2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银行监字第2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李锋关于对（2014）银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的再审请求。
再查明，银川市住房保障局设立于2009年，2014年11月名称变更为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11年，行政行为的作出机关银川市住房保障局现已变更为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故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房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依据该规定，案外人李锋于2002年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遂于2003年作出撤销决定并向社会公告。李锋于2011年向被告提出换证申请时未对该撤销决定主张权利，且隐瞒房屋产权证已被撤销的事实。被告在为李锋办理换证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将李锋持有的无效且被撤销的私20020454号《房产所有证》更换为（2011）030047号《房屋产权所有证》，违反了《房屋登记办法》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故被告的换证行为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对“直接损失”作出规定，该损失包括财产灭失、毁损、损坏及停产停业必要的经营性费用等。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两部分经济损失均不是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直接损失，原告马自祥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外借款的事实存在，且原告马自祥于2015年2月3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征收补偿费用2264484.83元，并未因为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办到李锋名下而受到实际利益损害。
综上所述，原告马自祥要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对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于2011年12月16日将金凤区良田路195号5－11号房屋产权证换发到李锋名下（证号（2011）030047号）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马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宣判后，马自祥、城建局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马自祥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6日将上诉人位于金凤区银凤路195-5-11号房屋产权证办理到李锋名下的行为违法，且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16日又为李锋办理了监证手续，使李锋用本人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在银行贷款80万元，直到2014年8月14日上述房产被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强拆。期间上诉人无法在银行抵押贷款，多支付借贷利息189600.67元。2014年8月14日，上述房产被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违法强拆后，一直拒不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造成上诉人的房产被拆迁长达170天签不了补偿协议，领不到补偿款。增加借款利息256586.67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违法将本人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到李锋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446193.34元。
被上诉人城建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违法。上诉人所述涉案房屋，2015年2月3日，上诉人与银川市金凤区建设交通局签订了《正源南街（BRT）道路畅通及周边老旧小区更新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依法领取了征收房屋各项补偿款共计2264484.83元。上诉人的损失已经依法获得了经济补偿，且均实际取得。所以，上诉人所主张损失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诉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
上诉人城建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存在错误。李锋于2011年提出换证申请时，涉案房屋的档案资料一切正常，在李锋提交换证申请，初始登记申请书等资料后，上诉人已经对全部的材料进行了详细审核，不存在未尽到审查义务的问题。上诉人得知李锋与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诉讼案件判决结果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注销李锋房屋产权证的申请后，及时调查核实，核实情况后，于2015年2月作出了《关于注销房产证金凤区字第20110300**号房屋产权证书的决定》，并依法送达。所以，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且在发现问题后及时做出处理，不存在违法的问题。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自祥答辩称，一、涉及被上诉人房产的生效判决是原银川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郊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与2001年12月生效，且之后的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民再终字23号民事判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宁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也维持了原银川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郊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二、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8月18日作出的（2003）2号》关于撤销李锋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的决定》已于2003年11月15日在银川晚报登报声明。三、被上诉人位于原郊区紫园小区37号楼5排东小二楼早在1999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就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申请依法查封，法院于1999年10月已将该房产依法查封。四、上诉人于2011年用早已被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决定登报撤销且自办理起就无效的服务房屋产权证为李锋登记换发了2011030047号房产权证，并于2012年2月为李锋提供他项权利证明在工行贷款80万元，期限八年。故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房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案外人李锋于2002年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办理的房屋产权证违反法律规定，且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作出撤销决定并向社会公告。李锋于2011年向上诉人城建局提出换证申请时隐瞒房屋产权证已被撤销的事实。城建局在为李锋办理换证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将李锋持有的无效且被撤销的私20020454号《房产所有证》更换为（2011）030047号《房屋产权所有证》，故城建局的换证行为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对“直接损失”作出规定，该损失包括财产灭失、毁损、损坏及停产停业必要的经营性费用等。上诉人马自祥诉请城建局赔偿的两部分经济损失均不是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直接损失，且马自祥于2015年2月3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了征收补偿费用2264484.83元，其并未因为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办到李锋名下而受到实际利益损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自祥负担25元，上诉人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斐
审 判 员 刘煜姗
代理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