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27091号原告：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马园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孟臻，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萍，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被告：平湖市华杨旅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西小港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沈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平湖市华杨旅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孟臻、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XXXXXXXX号“GCIOUTDOOR”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出口)并销毁海关查扣的使用“GCIOUTDOOR”标识的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5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人民币5万元(包括调查取证费用人民币2万元、律师费用人民币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9日，原告接到上海海关《确认知识产权侵权状况通知书》，上海洋山海关查获被告申报出口美国的户外椅子7,400个、申报价值95,814美元，商标上标注有“GCIOUTDOOR”标识，涉嫌侵犯原告知识产权。原告接到通知书后，向海关提交了相关材料，并核实确认被告出口货物侵犯原告第XXXXXXXX号“GCIOUTDOOR”注册商标专用权，并依法向海关提供了人民币100,000元担保，申请扣押相关货物并获得了海关准许。2015年12月30日，上海海关签发沪关知字[2015]第103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对被告侵权货物予以扣留。因被告拒绝销毁涉案货物并拒绝承诺立刻停止侵权行为，故原告诉至法院。平湖市华杨旅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不构成对原告商标权的侵犯。理由如下：1、涉案商标其实是美国GCIOUTDOOR公司最先使用，在美国享有类似于商标权的合法权益。美国GCI公司早在2000年就开始与原告进行OEM(定牌加工)合作。到2013年，由于美国GCI公司与原告终止了合作关系，原告背着美国GCI公司恶意抢注涉案商标，对此美国GCI公司已向国家商标局提出了商标撤销申请；2、被告与美国GCI公司系OEM关系，美国GCI公司授权被告方使用涉案标识，所有的产品均出口美国，该行为在法律上不应视为商标使用行为，即使原告享有商标权，被告的行为也未对原告的商标权造成侵害；3、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显示，美国GCI公司早在2000年就开始使用涉案标识，系在先使用。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美国GCI公司在终止了与原告的合作之后再与被告进行贴牌加工合作，系在原有范围内使用，不侵犯原告的商标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及其注册商标的情况原告成立于1988年4月20日，注册资本人民币3,450万元，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开展“三来一补”、进料加工业务；经营对销贸易和转口贸易；纺织品、服装、化工原料及产品、金属材料及制品、日用品、文具、体育用品的批发、零售等。2013年4月26日，原告向国家商标局递交商标注册申请。2014年9月28日，原告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第XXXXXXXX号商标(见附图一)，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代理凳子(家具)、家具、椅子(座椅)、扶手椅、金属家具、金属座椅、长靠椅、金属桌、摇椅、桌子等，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9月27日。二、被告及其涉嫌侵害商标权的情况被告成立于2001年3月28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60万元，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台子、椅子、家具；轮胎包装加工；销售：橡胶制品、塑料制品；从事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5年8月27日，上海海关向原告发出《确认知识产权侵权状况通知书》，对被告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出口美国的户外椅子7,400个，申报价值95,814美元，商品上标有“GCIOUTDOOR”标识，涉嫌侵犯原告在海关总署备案的知识产权，请原告确认该批货物是否侵权，是否请求海关扣留货物。原告提出了扣留申请。2015年12月30日，上海海关向原告发出沪关知字[2015]第103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海关应原告申请已对被告涉嫌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货物(户外椅子7,340个，金额95,036.85美元)予以扣留。2016年3月18日，上海海关作出《侵权嫌疑货物知识产权状况认定通知书》，对被告申报出口的户外椅子不能认定是否侵犯原告“GCIOUTDOOR”商标专用权。该批沙滩椅上标识与原告注册的第XXXXXXXX号商标相比，除了右下标多了“TM”以外，其他均一致。三、GCI公司及其授权被告使用涉案商标的情况案外人GRACECONCEPTS,INC.系美国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26日。2000年2月7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GCIOUTDOOR,INC.(以下简称GCI公司)。2015年9月14日，GCI公司向美国专利商标办公室申请注册“GCIOutdoor”商标。2016年5月24日，美国专利商标办公室向GCI公司颁发了编号为XXXXXXX的“GCIOutdoor”商标注册证，注册有效期自2016年5月24日起10年，首次使用时间为2000年2月1日。2015年6月4日，GCI公司向被告下单，委托被告加工户外椅，价值95,814美元，装船期为2015年8月20日至27日。2015年8月18日，被告向承运公司发出订舱通知。2015年8月24日，被告开出商业发票和装箱单。2015年8月25日，GCI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生产由该公司设计开发的产品并使用该公司拥有所有权的商标，该公司与工厂之间是OEM(定牌加工)关系，授权书左上角有附图二的标识。2016年5月24日，GCI公司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如下：授权被告按照GCI公司的要求设计、开发、生产产品。持续授权被告从2014年9月14日起至今为GCI公司和GCI公司的合资企业Integrity户外品牌公司的OEM代加工生产产品。所有生产产品仅限于出口并贴上GCI公司的美国注册商标“GCIOutdoor”(注册号：XXXXXXX)。该授权书经过了美国公证机构的公证认证，我国驻美国大使馆对此进行了认证。四、GCI公司与原告之间业务往来及商标争议的情况2002年下半年到2013年4月，GCI公司向原告发出订单(其中2007年12月之前的部分订单上有“GCIOUTDOOR及图”的标识，该标识的文字部分与涉案商标的文字部分一致，但图形部分并不一致；而2008年4月起使用的订单上所标注的“GCIOUTDOOR及图”的标识与原告主张的商标一致)，委托原告加工贴有GCIOUTDOOR标识的户外椅，原告拿到订单后委托浙ＸＸ枫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枫公司)生产，华枫公司再转单给被告加工，再出口至美国。2013年4月后因原告与GCI公司产生矛盾致使加工合作结束。2015年11月13日，GCI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宣告第XXXXXXXX号商标无效。该委员会于2016年3月2日受理该申请。2016年9月2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裁定，认定该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无效宣告。审理中，原告确认GCI公司对“GCIOUTDOOR”文字确实是2000年开始使用的，而三角图形部分在2008年的订单中已使用。同时，原告亦确认其注册的商标不管是在注册前还是注册后均未在国内使用过，在美国亦未注册过。另，原、被告一致确认GCI品牌的户外椅在国内没有销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为证明其在2000年时即已使用“GCIOUTDOOR及图”的标识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案外人宁波市北仑宏伟工艺木制品厂签订的《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该合同载明签约日期为2000年6月6日，需方为“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并加盖公章。被告认为该合同系原告伪造，并提供了原告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查询材料，证明原告原企业名称为中国宁波国际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2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该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由此可见，如果原告与宁波市北仑宏伟工艺木制品厂在2000年的时候确实签订了本合同，那么其企业名称应为中国宁波国际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认定该份证据系原告事后伪造，不予采信。2、原告与宁波市盛发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公司)2005年3月1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该合同中盛发公司签章栏内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忠荣、委托代理人为陈芳。被告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系伪造，因为盛发公司在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期时的法定代表人是程国华，而非丁忠荣。原告则认为，丁忠荣和陈芳是夫妻，是盛发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和控制人，原告一直认为丁忠荣是该企业的法人代表。本院认为，除了合同之外，原告就该笔交易未能提供为履行该份合同而对应的送货单、发票等凭证予以佐证，而所谓库存照片亦无法与该合同相对应，故该份证据系孤证，不足以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3、宁波市海曙德利印刷有限公司、宁波市甬昌工贸实业公司、英国公司MonarchAcousticsLimited分别出具的证明。被告质证后认为，该些证据均系原告单方面制作，系伪造，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些证明均系单方声明，在无其他实际履行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中国宁波国际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宁波市甬昌工贸实业公司的购货协议书及附件、宁波市甬昌工贸实业公司向宁波保税区汇星国际合作公司开具的发票、宁波保税区汇星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向中国宁波国际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宁波市海曙龙升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向宁波保税区汇星国际合作公司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该些证据材料系原告在庭审后即2016年10月26日补充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也不是证明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亦不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2008年，甚至2000年之前已对“GCIOUTDOOR及图”商标在先使用。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其第XXXXXXXX号注册商标提起本案诉讼，但基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美国GCI公司自2000年起即开始使用“GCIOUTDOOR”的文字标识，2008年起使用含有上述文字的三角形图形标识。2002年起原告即接受GCI公司的订单为其加工含有上述标识的户外椅并予以出口，因此原告明知GCI公司一直在使用GCIOUTDOOR及图的标识，但原告却在GCI公司提出终止双方之间合作关系后利用GCI公司未在中国注册的可乘之机进行商标抢注，违反了商业活动应普遍遵循的诚信原则。而且原告的注册商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宣告无效，尽管该裁定尚未生效，但其权利明显存在重大瑕疵。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首先要看境外委托方即GCI公司在美国对GCIOUTDOOR及图形是否享有商标权。商标权是商标所有人就自己的商标所享有的权利。按照美国的商标法律，包括联邦商标法和各州的普通法，商标权作为一项财产权，是通过商标在商业活动中的使用而获得。联邦的商标注册虽然可以为商标所有人带来一些额外的好处，但不是财产权的获得方式。根据普通法，任何市场主体，只要在商业活动中采纳并且使用了具有显著性的商标，就可以获得排他性的商标权。在这方面，相关的市场主体不需要做广告，也不需要注册或者向世人宣称自己使用了某一商标。因为，使用某一商标，已经表明他就该商标享有了权利。这就是一般所说的通过使用而获得商标权。通过使用而获得商标权，表明商标权来自于商标的实际使用，来自于商标使用所产生的商誉。GCI公司是一家美国公司，其经营活动均在美国境内，其通过使用获得商标权符合美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GCI公司在美国境内对GCIOUTDOOR及图形当然享有商标权，其通过授权国外加工方将相关产品贴牌加工后悉数运回美国销售的行为符合生产经营惯例，并无不当。其次要看涉案产品是否全部出口美国，根据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被告系经合法授权进行定牌加工的企业，其将国外商标权人的商标使用在该权利人指定的商品上，并将其所生产的商品全部出口交付给美国的委托方，未在中国境内销售。最后要看被告是否已尽到必要、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在与美国GCI公司的长期业务往来中获得了GCI公司就GCIOUTDOOR及图形商标在代加工产品上予以使用的授权，且GCI公司在授权书中对被告自2014年9月14日起为GCI公司定牌加工的行为也作了追认，故可以认定被告对其行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具有主观过错，其涉外贴牌加工行为具有正当性，不应承担商标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依据合法授权，承接定牌加工业务，在其生产的户外椅上使用含有“GCIOUTDOOR”字样的图文商标，并全部销往美国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注册商标的侵犯。原告指控被告侵害商标权，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3,602元，合计9,402元，由原告中国宁波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杜灵燕代理审判员  张 毅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琳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图一：原告注册商标图二：案外人GCI公司使用的商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