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行终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东天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如东县大豫镇一门闸村五组。法定代表人浦振权，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斌，如东天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法定代表人潘友兵，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忠，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袁新林，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秀英。委托代理人陆雪楠，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东天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振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斌，如东人社局委托代理人袁新林，原审第三人孙秀英的委托代理人陆雪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忠南系天一公司劳务派遣工，由天一公司安排至如东新元农电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一般工地任务结束就下班。2015年6月7日下午，李忠南从如东县景安镇立新桥村施工驻地驾驶电动自行车下班，中途前往龙坝收茧站打听蚕茧价格行情，期间逗留了约40分钟，后沿河口镇X30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5KM+100M处路段时，在19时20分许，遇停于非机动车道的苏F×××××号小型轿车左后车门开启，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忠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7月9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5）第S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忠南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2月25日，孙秀英申请认定工伤，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如东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后，于3月30日作出了东人社工决字[2016]第24号认定工伤决定。对此，天一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如东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决字[2016]第24号认定工伤决定。另查明，李忠南系农民，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忠南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天一公司应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也就是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并不是自动终止，劳动者领取基本养老金之日，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终止；未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见，对于用人单位招聘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发生争议时按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处理，并非以劳动者的年龄为标准，而是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养老金为标准。本案中，李忠南作为农民工受聘于天一公司工作，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规定情形，天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李忠南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项规定所指的“上下班途中”应理解为职工在合理时间内，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包含两方面要素，一是合理时间，二是合理路径。关于合理时间问题。下班时间的界点主要根据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来确定，但李忠南工作性质决定其下班时间并不固定，证人顾用发、康贻德也陈述每天工地任务结束才下班。故天一公司主张2015年6月7日当天李忠南是17点30分下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李忠南存在延迟下班的可能性。另判断是否属合理时间，不能单纯地以事故发生时间距劳动者下班时间长短作为判断依据。结合李忠南交通工具、行驶路程及中途打听蚕茧价格行情逗留时间分析，如东人社局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间19时20分属下班合理时间，并无不当。关于合理路径问题。合理的上下班路线，并非唯一、固定路线，应当根据个案作出全面、正确、客观的理解，而不局限于惯常的、最近的或用人单位指定的路线。具体本案分析，李忠南从景安镇立新桥村施工队驻地回家，中途因需前往龙坝收茧站打听蚕茧价格行情，选择由东向北路线（比惯常由西向北路线稍远），且两条路线均必经事故发生地点，如东人社局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地属合理路径，并无不当。关于如东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依据如东人社局举证的编号为1073202840117的EMS邮政特快专递留存联及查询联，证实其工作人员吴晓刚于2016年2月26日向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振权邮寄了东人社工告字〔2016〕第24号限期举证告知书，由浦振权的父亲于2016年2月29日代为签收。故天一公司辩称其未收到限期举证告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如东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天一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驳回天一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上诉人天一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忠南在如东新元农服务有限公司工地工作，该公司出具的“电子线路第一种工作票”能够证明李忠南的下班时间系事发当日的17：30分，李忠南并未按惯常的路线下班回家，而是绕道去蚕茧站打听价格行情并逗留40多分钟，发生事故的时间以及下班路线均非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因此，如东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明显错误。案涉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天一公司未收到举证告知书，仅收到工伤认定申请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如东人社局答辩称，李忠南下班途中办理与日常生活相关的事务，即使选择相对较远的路线，也是合理的范围，因办事耽误的时间也不影响合理时间的认定。如东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忠南述称，李忠南所发生的事故符合工伤认定的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公司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二审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在于李忠南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如东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对“上下班途中”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忠南去蚕茧站打听蚕茧价格行情并逗留40分钟后回家，虽然与平时下班的路线、时间不同，存在绕行的事实，但合理路线不等于最短路线，李忠南选择绕行的路线也是从公司到住所地最快捷的，且行驶的路线并未改变其下班后返回住所地的目的，期间并未从事其他与日常工作、家庭生活无关的活动。李忠南中途去蚕茧站打听蚕茧收购行情，之后及时返家，亦属于进城务工农民下班后家庭生产生活所必须，因此，如东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如东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如东人社局一审中所举编号为1073202840117的EMS邮政特快专递留存联及查询联，记载如东人社局向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振权邮寄了两份文件。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振权如认为仅收到工伤认定申请书而未收到限期举证告知书，应当及时联系如东人社局，况且，在之后如东人社局向浦振权所作的调查中，其亦未提出，故天一公司关于未收到举证告知书，因而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天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天一公司诉请的判决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如东天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志新代理审判员  鲍 蕊代理审判员  张祺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袁金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