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晓峰，个体经商，住新昌县。2013年11月12日因犯赌博罪被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因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建龙，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新昌县万丰集团魔轮公司操作工，住新昌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茹国钢，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个体经商，住新昌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玲燕，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4）1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犯抢劫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琳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及其辩护人吴建龙、茹国钢、朱玲燕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晓峰因经济拮据，纠集被告人唐某，于2014年2月的一天下午，驾车欲对新昌县华佳热电集团总经理张某实施抢劫，但因唐某害怕逃离现场并明确表示不再参与作案而未成；被告人石晓峰又纠集潘某于2014年3月10日下午，驾车至新昌县南明街道江南之星小区地下停车场伺机抢劫张某，因被告人潘某害怕谎称驾车而至的张某是他人而未果；次日下午，被告人石晓峰又驾车搭载潘某到江南之星停车场，欲再次抢劫，后因其他车辆驶入而放弃作案。后被告人潘某逃离现场并明确表示不再参与作案。2014年3月13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石晓峰携带水果刀、胶带纸等作案工具至江南之星小区停车场，采用持刀威胁的方式，对驾车回家的张某实施抢劫，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劫得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于2014年3月14日分别被抓获，公安民警从被告人石晓峰处缴获赃款人民币50万元，发还给被害人。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以暴力手段共同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潘某、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石晓峰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予以并罚。提请本院对各被告人应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石晓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石晓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2、没有造成被害人的人身伤害，所劫财物也已被追回。请求对被告人石晓峰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三节犯罪是独立的犯罪，潘某和唐某无共同犯罪故意和行为。潘某没有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也没有与石晓峰共同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起诉书指控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请求对被告人潘某宣告无罪。
被告人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三节犯罪相互独立，三被告人未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和行为。唐某为抢劫作准备，是犯罪预备，且在犯罪预备阶段中止了犯罪行为；2、唐某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作用较小；3、唐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唐某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石晓峰因经济拮据，先后纠集被告人潘某、唐某预谋对新昌县华佳热电集团总经理张某实施抢劫，但均因被告人潘某、唐某逃离现场并明确表示放弃而未实施。后被告人石晓峰单独劫得张某人民币50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2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石晓峰、唐某为抢劫被害人张某，先后驾车到新昌县南明街道华佳热电厂门口伺机作案。因被告人唐某害怕逃离现场并明确表示不再参与作案而未果。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章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的一天晚上，石晓峰打电话来叫其到大黄蜂汽车修理厂有事商量，其到后石晓峰和修理厂老板当着其面商量去绑架华佳热电厂老板的女儿，弄点钱花花，石晓峰还让其一起参与，其得知石晓峰并非开玩笑后立马离开并劝石晓峰不要做这个事情，后石晓峰多次劝说其参与，均被其拒绝。
（2）被告人石晓峰的供述，证实其因赌博欠高利贷无力偿还，遂有了绑架张某搞点钱的想法，并想让唐某和章某一起参与。2013年11月的一天，其到唐某开的大黄蜂汽修厂，与唐某说了想法，唐某答应和其一起做这个事。其当晚又打电话给章某，让其到大黄蜂汽修厂，章某到后，其和唐某商量绑架张某弄点钞票，但章某不同意与他们一起干，并劝其不要做。后其多次打电话给章某，想让章一起参与，但均遭章某拒绝。后其和唐某商量，准备绑架了张某后，向张某要钱。此后，其还带唐某到张某的家庭住址、车库等处熟悉情况。2014年2月的一天下午，其和唐某各开一辆车子到华佳热电厂门口准备作案，但唐某后来突然发动车子走了，其打电话唐某也不接，其也开车回家。后唐某说他心里害怕，不要做这个事，还劝其也不要做。2014年3月13日下午，其还到修理厂找唐某，想让唐跟其一起作案，但被唐某拒绝，还劝其不要去。其就一个人去作案了。
（3）被告人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1月的一天，石晓峰到其修理厂，称去绑架张某弄点钱还债。其因经济困难也答应一起干。后石晓峰的一个朋友也到其厂里，其与石晓峰在商量时，石晓峰的朋友未说话。后其和石晓峰商量后确定绑架张某后，向张直接要钱。但其因害怕多次找借口推脱。2014年1月的一天，石晓峰带其到江南之星张某的住处去。2月的一天下午，石晓峰称已准备了胶带纸等工具，让其到华佳热电厂门口去等张某，两人各坐在自己的车上，后其因害怕将车开回了修理厂，石晓峰给其打了好几个电话，其均表示不去做这个事情，并劝石晓峰也不要去做。2014年3月13日下午，石晓峰到其修理厂，让其一起去绑架张某，但又被其拒绝，其还劝石晓峰也不要做这个事情。后石晓峰一个人开车走了。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石晓峰、唐某经辨认，确认新昌县羽林街道华佳热电厂门口就是两人蹲点守候准备作案的现场。
2、2014年3月10日下午，被告人石晓峰、潘某为抢劫张某，由石晓峰驾驶浙d×××××面包车搭载潘某至新昌县南明街道江南之星小区地下停车场伺机作案，张驾车而至，被告人潘某因害怕向石晓峰谎称不是张某而未实施抢劫。次日下午，被告人石晓峰驾驶租赁的浙d×××××红色马自达轿车搭载潘某至江南之星停车场伺机作案，张驾车而至，后因其他车辆驶入，被告人潘某因害怕逃离现场而放弃作案。此后，被告人潘某明确表示不再参与作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俞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1日下午，石晓峰到其南海洋租车公司租了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车牌为浙d×××××，3月12日下午还车。汽车租赁合同，印证了上述租车事实。
（2）被告人石晓峰的供述，证实其与潘某以前是同事，潘还欠了其1000元，遭到唐某拒绝后，其去找潘某一起作案，经多次商量，两人最后商定将张某绑架后，将张的银行卡拿到取钱。其还准备了一把水果刀，一个胶带纸，一只蛇皮袋，潘某拿了一把水果刀。后其几次打电话与潘某联系，但均打不通。2014年3月10日其和潘某见面后，两人开车到江南之星地下停车场等张某，晚8时许，张某开车回来，但潘某称不是，待其确认是张某欲上去截住时，张已乘电梯离开，无奈两人返回。第二天，其租了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接了潘某，到华佳热电厂门口守候，一路尾随张某的车到江南之星停车场。等张某将车停好，两人欲上去绑架时，正好有一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其欲继续绑架张某，但潘某不敢上去，还让其赶快开车走，其见潘某这么害怕，就开车走了。后潘某不接其电话，还发了短信说他不做了。
（3）被告人潘某的供述，证实其与石晓峰以前是浙江雅鼎卫浴有限公司的同事，其还欠了石晓峰1千元钱。2014年1月27日左右，石晓峰联系其，让其一起去绑架张某弄钱。其因欠石晓峰钱，石晓峰被高利贷逼债也想帮帮他，就答应了石晓峰的要求。后石晓峰多次与其商量，最后商定将张某绑架后，拿张的银行卡到自动取款机取钱。方案定好后，其后悔，不大想跟石晓峰一起去做这件事，就将手机关了。3月10日左右，其开机后，石晓峰打电话过来，与其约好下午见面。石晓峰开车来接其，并到华佳热电厂门口，再将车开到江南之星小区的地下车库，一直等到晚上8点半，张某开车回来了，因其不想做这件事，故谎称不是张某，待石晓峰下车确认是张某时，张已乘电梯上楼。两人离开。第二天，石晓峰租了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接上其，在华佳热电厂门口尾随张某到江南之星小区的地下车库，当张某将车停好下来，其与石晓峰正想冲上去绑架时，有一辆车开进了车库，其就不敢继续做了，还催石晓峰快点走，后张某乘电梯上楼。其找了个借口打车回家，并不接石晓峰的电话，回了短信告诉石晓峰不做了。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石晓峰、潘某辨认，确认了新昌县羽林街道华佳热电厂门口、江南之星地下停车库为两人蹲守的现场。
3、2014年3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石晓峰携带水果刀、胶带纸等工具至江南之星小区停车场等候。20时30分许，被害人张某驾车而至，被告人石晓峰持刀将张胁持至一空车棚内，逼迫张某电话联系华佳热电集团财务人员，通过网银转账将人民币50万元转账至其农业银行账户，后石晓峰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4年3月13日晚8时40分许其在自己居住的江南之星小区地下车库被一持刀男子劫持至旁边的车棚，被迫打电话给公司财务人员陈某、裘某，将50万元通过网银汇入该男子提供的户名为石晓峰的农业银行卡内，确认钱汇入后该男子逃离现场。
（2）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辨认，被害人张某确认抢劫的男子即为石晓峰。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月13日晚接到总经理张某的电话，让其汇款50万元。其联系了公司财务人员裘某，并让张某与裘某直接联系。
（4）证人裘某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月13日20时40多分，接到陈某的电话，称张某要汇钱。陈某说让张某与其联系。过了一会，张某电话打给其，要其马上转账50万元至户名为石晓峰，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张某将转入的银行卡号和户名用短信发到其手机上。其即赶到公司，从姚波的农业银行账号（卡号：62×××13）里给石晓峰的账号网银转了50万元，后打电话告诉张某钱已经转好。
（5）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3日23时许，其丈夫石晓峰回到家跟其说，他学车的师兄陈天刚挣了钞票分给他50万，还把他的银行卡存入50万元的手机短信拿给其看。
（6）华佳热电厂财务员裘某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裘某的手机于3月13日20：50收到内容为“石晓峰，62×××18”的转入户名和卡号的短信。
（7）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卡转账成功日报表、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14年3月13日，从姚波的卡号为62×××1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经网银转账，转入石晓峰的账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人民币500000元。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新昌县南明街道江南之星3幢地下二层停车场，侦查人员在停车场的b86车棚地面上提取一段粘合在一起的胶带等物品；在车牌号为浙d×××××的面包车内提取尖刀一把、胶带一卷。
（9）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3月14日，侦查人员从石晓峰处扣押一张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有人民币50万元。
（10）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塑料透明胶带一卷、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石晓峰确认银行卡系其转账50万元所用，胶带及尖刀为作案工具。
（11）被告人石晓峰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13日晚7时许，其开了自己的牌照为浙d×××××的面包车至江南之星地下停车场附近的临时菜场，拿了胶带纸和水果刀步行至江南之星地下车库。晚8时30分许，其持刀将张某劫持至地下车库的一车棚内，逼迫张某将50万元转账至其农业银行卡内。后张某联系了公司的财务人员，将其提供的银行卡号和银行账户名以短信发出，财务人员打电话告诉张某说钱已转出后，其即开车回家。在车上，其将手机打开，并看了已成功转账50万元的银行短信。
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分别被抓获归案，侦查人员从石晓峰处扣押赃款人民币50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张某。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还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已将扣押的人民币50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张某。
（2）新昌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的归案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石晓峰曾因犯赌博罪被判处缓刑，缓刑考验期限至2014年11月25日止。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晓峰分别纠集被告人潘某、唐某准备工具、制造条件欲对他人实施抢劫；被告人石晓峰单独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被告人石晓峰、潘某、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石晓峰抢劫数额巨大；且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前罪数罪并罚；鉴于本案赃款已被全部追回，故对被告人石晓峰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晓峰为实施抢劫，分别纠集唐某、潘某共同商谋，蹲点守候，但均因唐某、潘某害怕而未实施，且唐、潘二人事后均表示不再参与犯罪。石晓峰分别与唐某、潘某实施的犯罪，以及石晓峰最后单独实施的犯罪，各是独立的抢劫犯罪。被告人唐某在犯罪预备阶段，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免除处罚。被告人潘某系有车进入停车场的意志以外原因而在预备阶段被迫停止实施犯罪，属犯罪预备，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潘某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3）绍新刑初字第45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石晓峰的缓刑部分判决；
二、被告人石晓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2029年5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潘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唐某犯抢劫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犯罪工具尖刀一把、胶带纸一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人民陪审员 徐瑞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