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喜，男，1964年12月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维龙，男，1964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蓉、卢丹，江苏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平，男，1966年9月30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程春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维国，男，1969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姚志林，男，1960年7月31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王良喜、姚维龙与被上诉人林国平、原审被告姚维国、姚志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了（2014）栖迈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王良喜、姚维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良喜、姚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炳蓉、卢丹，被上诉人林国平的委托代理人程春华，原审被告姚维国、姚志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平原审诉称，王良喜以南京沃玺建筑安装工程部（以下简称沃玺工程部）承建位于南京市栖霞区的南京玉林光学仪器厂（以下简称玉林仪器厂）的新建厂房工程，其项目部负责人姚维国、姚志林与林国平签订《分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林国平负责该工程的水磨石工程，双方在协议中同时对工程量以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林国平进场施工，并于2011年年底将水磨石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交付。2012年3月12日双方最终确认了工程量。姚维龙等人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仍欠86688元经多次催要未付。故诉来法院请求判令王良喜、姚维国、姚志林、姚维龙支付林国平工程款86688元。
王良喜原审辩称，其将沃玺工程部的资质出借给姚维龙承接工程，不知道具体施工情况。
姚维国原审辩称，林国平所做的水磨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维修。林国平完工后未与其确认工程量及结算工程款，玉林仪器厂也未与其进行验收和结算工程款，故不同意林国平的诉讼请求。
姚志林原审辩称，水磨石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玉林仪器厂不予验收和结算。其多次要求林国平维修，林国平未进行维修。
姚维龙原审辩称，其与玉林仪器厂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制作地砖地面，后经厂方要求变更为水磨石地面，姚维国、姚志林与林国平确定了工程单价。姚维龙未接到玉林仪器厂的施工方案变更通知，对施工事宜不知情，现是否欠林国平工程款需由双方对账并测量实际工程量后才能确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沃玺建设安装工程部系王良喜经营的个体工商字号，经营范围为船舶加工、钢结构制作、机电设备安装。
2011年5月30日，王良喜、姚维龙（乙方）以沃玺工程部名义与玉林仪器厂（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沃玺工程部承包玉林仪器厂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上坝村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范围含基础管桩、土建、安装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不含甲供材砼预制管桩、商品砼、钢筋），工程固定总价460万元。合同签订后，姚维国、姚志林负责现场施工及材料管理等工作。2011年9月22日，姚维国（甲方）与林国平（乙方）签订《分包工程协议书》，由林国平承包玉林仪器厂一至四楼彩色水磨石地面、踢脚线、楼梯施工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按实结算，水磨石单价90元／㎡，踢脚线单价18元／米，楼梯单价250元／㎡，工程款在甲方工程结束后结算。
合同签订后，林国平进场施工完成了约定工程。2012年3月12日，姚维国、姚志林向林国平签字确认工程量为水磨石面积3754.21㎡、踢脚线2670米、楼梯面积153.8㎡。原审审理中，林国平与姚维国、姚志林、姚维龙经对账确认已付工程款337700元。姚维国、姚志林、姚维龙另主张向林国平支付了工程款9000元及林国平欠水泥款6400元，均未举证证实，林国平仅认可欠水泥款3200元。
另查明，案涉厂房已由玉林仪器厂投入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良喜、姚维龙以沃玺工程部名义承接建设工程，沃玺工程部亦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质，应认定王良喜、姚维龙是直接责任人。姚维国作为施工管理人员，将施工工程合同项下部分工作分包给林国平，属代理行为，合同责任应由姚维龙、王良喜承担。林国平个人不具有建筑工程装修施工资质，合同依法无效，但案涉厂房已由玉林仪器厂实际投入使用，即视为竣工合格，姚维龙、王良喜也无证据证实水磨石地面、踢脚线完工时即有质量瑕疵，现以此为由拒绝结算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明确，双方也已确认工程量，扣除已付款项及抵销林国平所欠的材料款后，王良喜、姚维龙应当清偿其余款项。原审庭审中，林国平称姚维国、姚志林是姚维龙的合伙人但未举证证实，故对林国平要求姚维国、姚志林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良喜、姚维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国平工程款人民币83488元；二、驳回林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王良喜、姚维龙负担。
王良喜、姚维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姚维国认定为施工管理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及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将该责任后果归结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玉林仪器厂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不应采纳。即使姚维国、姚志林系现场项目管理人员，上诉人既未授权，也未追认，其亦无权签订分包合同。同时，姚维国、姚志林也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确认工程量，且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也只是估算，并非双方实际测量，上诉人不予认可。分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林国平应当申请司法造价鉴定，以保证其工程量的真实合法。二、被上诉人不具备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分包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按照甲方工程结束后决算，但到目前为止，甲方还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已经与甲方进行过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厂房已经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故具备付款条件，但实际上涉案工程确实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程序，甲方也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依据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三、原审认定工程余款83488元错误。姚维国、姚志林向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的9000元及被上诉人欠付的水泥材料款6400元应予扣除，同时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垂直运输费用、税金亦应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国平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国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直接责任人是上诉人王良喜、姚维龙，施工管理人为原审被告姚维国、姚志林，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二、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工程款之前，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的问题，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对工程量也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和相关法律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83488元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姚志林辩称，涉案工程原合同约定为地砖，之后变更为水磨石，甲方让其帮忙找个人施工，其就找到了林国平，林国平带甲方的人去看了其之前施工的水磨石工程，之后甲方就要求林国平做水磨石，当时其与姚维国、林国平和甲方都在场，对水磨石的价格进行了确认，其与姚维国只是证明人。工程原本是包给姚维龙的，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其与姚维国没有征得姚维龙的同意，代其签订了合同。林国平是与甲方直接洽谈的，与姚维龙、王良喜、姚维国、姚志林无关。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的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款项。现在存在地面不平、水磨石与样板不符、大面积脱落、踢脚线掉色等质量问题。现甲方不同意验收，其与甲方多次联系林国平验收，但林国平都不肯去。在2012年离场时，工程量确认单是林国平找其签字，说由林国平去找甲方要钱。
原审被告姚维国辩称，工程量确认单是2014年1月份签的，该确认单上载明的日期与签字日期是不一致的。工程量也没有进行过实际测量，只是估算。关于工程质量，其也曾经要求林国平返修，但被林国平拒绝。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姚维龙陈述，姚维国是其安排的现场施工员，姚志林是材料员，人员进场由其负责，水磨石材料进场后，其才听姚志林说甲方要将地砖换成水磨石，其知道是林国平在施工，但没过问。原审被告姚维国陈述，已付款337700元的金额正确，该款系由其自姚维龙处申领，再发给林国平；林国平在其处领取了黑水泥，没有凭证。姚志林陈述，林国平因购买铜条，其借给林国平材料款9000元，不是工程款，但现在可以转成工程款；林国平没有打借条，但有两个证人可以作证。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林国平并未对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使用的事实举证。经查，原审法院2014年4月24日庭审中，林国平提交照片证明玉林仪器厂的新建厂房已经生产经营。姚维龙、姚维国、姚志林认可厂房已经使用，但认为只是用了一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良喜、姚维龙以沃玺工程部名义与玉林仪器厂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沃玺工程部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该施工合同无效。因沃玺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且王良喜亦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故不论王良喜是否系出借沃玺工程部名义，其均应与姚维龙共同承担合同责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为王良喜、姚维龙。原审被告姚维国与被上诉人林国平签订的《分包工程协议书》，因林国平无施工企业资质，该分包合同亦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姚维国与林国平签订分包工程协议书，并支付林国平部分工程款，但姚维国仅系姚维龙安排在现场的施工员，并非工程承包人，且姚维国支付给林国平的款项亦自姚维龙处领取，而姚维龙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明知林国平进场施工水磨石工程，但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林国平施工行为的认可，故上诉人以其从未授权或追认姚维国签订该分包合同为由拒绝承担该分包合同的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施工的水磨石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玉林仪器厂已经使用，故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上诉人再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算方式为按甲方工程结束后决算，现案涉厂房已经由玉林仪器厂实际投入使用，应认定甲方工程已经结束，故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主张姚志林支付给被上诉人林国平的9000元工程款应予扣除，但根据姚志林陈述，该款应系个人借款，并非工程款，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应当在本案中扣抵，故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使用的水泥价值64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质保金、规费、税金、水电费、垂直运输费用等费用并无约定，上诉人认为应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虽未经最终结算，但姚维国、姚志林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能够认定林国平施工的水磨石工程量，再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能够计算出林国平施工的总工程价款为424388元，扣除已付款337700元及被上诉人认可的水泥款3200元，余款为83488元，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付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良喜、姚维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王良喜、姚维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莉坤
审判员 曹 艳
审判员 夏海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