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榕湖公馆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进宝，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凌，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受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炳升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殷永
上诉人桂林榕湖公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湖公馆）因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秋莹、高艳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连芳担任记录。上诉人榕湖公馆的委托代理人程进宝，被上诉人蒋受付、吴炳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殷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被告吴炳升与被告榕湖公馆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由吴炳升为榕湖公馆提供大理石石材并负责进行安装；同时，吴炳升还为榕湖公馆提供瓷砖，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相关采购合同。此后，被告吴炳升找到原告蒋受付，介绍其到榕湖公馆进行贴瓷砖的工作，并告知其做完就有工钱。蒋受付故自备水泥等辅材到榕湖公馆进行瓷砖装修工作。期间，蒋受付依照榕湖公馆负责人及工作人员的指示对榕湖公馆的厨房、厕所、房间等处的墙壁、地面进行了瓷砖安装工作，榕湖公馆对安装工程进行监管。装修工程完工后，榕湖公馆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与原告核实了相关工程量，原告制作《榕湖白公馆瓷砖人工及附材》清单，被告吴炳升为其打印，瓷砖装修工程总价款为51969元。2013年6月18日，榕湖公馆股东殷永在该清单原件上注明“数量已核，所有款项已结给吴炳升”。2014年2月20日，殷永在该清单打印件上载明：“蒋受付是吴炳升工人，贴地砖确实有蒋受付，但是否他一人完成不能确认，以上工程款及附件款已全部结清，吴炳升还有尾款是他的大理石质量保证金（大理石以次充好，通知他返工迟迟不来），保证金与吴炳升欠蒋受付的工钱与材料款无关”。此后，吴炳升先后给付了蒋受付2万元，但认为其中1万元系替榕湖公馆转交，另1万元系借款。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支付工钱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前之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蒋受付在榕湖公馆安装瓷砖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合同的性质、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因本案各方间的民事活动均是以口头方式进行约定，并无书面合同予以确认，故在被告吴炳升及榕湖公馆均否认原告是受其雇用装修的情况下，应依各方民事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表现形式确认各方法律责任。原告蒋受付是依他人的指示，自备工具在固定的工作场合按照他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向他人交付工作成果，其报酬依工作量来确认，其行为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客观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要确认本案何方为实际定做人，主要应依据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是依何方指示进行具体装修，向何方交付工作成果，并与何方结算等因素来进行确认。庭审时，根据原告蒋受付及被告吴炳升陈述，原告在榕湖公馆进行瓷砖装修时是由榕湖公馆派人对其工作进行监管，原告是按照榕湖公馆的指示进行具体装修工作；完成工作后的验收也是榕湖公馆派人进行，具体的工程量结算仍是榕湖公馆最后进行确认。对此，《榕湖白公馆瓷砖人工及附材》清单及榕湖公馆股东殷永在其上的注明也可以证实。反之，在蒋受付的装修过程中，被告吴炳升既未对蒋受付的工程进度、具体安装事项进行过管理，原告也不是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及与之最终结算。故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及权利义务关系分析，被告榕湖公馆符合法律规定的定作人要件，应为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作为原告的劳动成果的直接获益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原告蒋受付的劳动报酬。根据榕湖公馆方面在清单上的注明，其对原告安装瓷砖的工程量及工程款51969元是认可的，但其认为原告是被告吴炳升聘请，故单方将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与其要支付给吴炳升的部分买卖合同款混同支付给吴炳升，随后两被告因买卖合同中的大理石质保金问题产生纠纷；最后导致原告蒋受付未能足额获得劳动报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双方纠纷可另行处理，而不应将本案加工承揽关系与两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混同处理，从而使原告合法权益因两被告间的纠纷受到侵害。如前所述，就安装瓷砖工程而言，被告榕湖公馆与原告蒋受付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分别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榕湖公馆应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原告，而不应另行支付他人，故被告榕湖公馆应当支付原告瓷砖装修工程款51969元。被告吴炳升并非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在整个瓷砖装修过程中并未承担相应义务，不能享有合同权利，其无理由、无法律依据从中获取利益，因其所获得的买卖合同款中包含有应付原告的装修款，故对以上款项，被告吴炳升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对于两被告间的具体付款分担问题，双方可另案进行解决。对本案工程款51969元，原告认可被告吴炳升已支付2万元，被告吴炳升认可其中1万元系榕湖公馆支付，另1万元则主张为原告向其借款，原告对此主张予以否认。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吴炳升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与情理不符，其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该1万元仍应为支付原告的装修工程款。鉴于被告已支付2万元，现原告主张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31969元，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殷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因被告殷永系榕湖公馆股东，其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行为或对装修工程进行监管的行为，均是其代表榕湖公馆行使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榕湖公馆承担，故被告殷永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桂林榕湖公馆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蒋受付瓷砖装修工程款31969元。被告吴炳升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蒋受付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榕湖公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榕湖公馆与蒋受付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炳升叫蒋受付去榕湖公馆处贴瓷砖，并支付蒋受付佣金2万元，吴炳升与蒋受付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蒋受付依照榕湖公馆负责人及工作人员的指示对榕湖公馆的厨房、厕所、房间等处的墙壁、地面进行了瓷砖安装工作”，一审应依法追加“负责人及工作人员”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查明案件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受付对榕湖公馆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蒋受付辩称：吴炳升介绍其到榕湖公馆贴瓷砖时讲好做完就付工钱。完成工作后，榕湖公馆讲工钱已全部付给了吴炳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炳升辩称：蒋受付是经其介绍到榕湖公馆贴瓷砖，自己只是介绍人，也没有从中收取好处和提成。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榕湖公馆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吴炳升向其出具的《收条》8张，证明吴炳升已收到榕湖公馆的工程款57万元。
经法庭质证，被上诉人蒋受付认为上述证据其不知情。被上诉人吴炳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榕湖公馆支付的是大理石货款，没包含瓷砖安装费用。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榕湖公馆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故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榕湖公馆已支付被上诉人吴炳升石材工程款人民币57万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榕湖公馆与蒋受付之间是否形成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
关于讼争合同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合同的基本特征，结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讼争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认可被上诉人蒋受付自备工具在榕湖公馆进行瓷砖安装，并按照榕湖公馆的指示和要求进行具体施工，由榕湖公馆派人对其施工进行监管和工程量的结算。因而，讼争合同是由被上诉人蒋受付进行瓷砖安装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榕湖公馆上诉称其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吴炳升瓷砖及铺设款7万元，并向法庭提交吴炳升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对此，本院经查明《收条》记载收到榕湖公馆工程款，并未记载支付的是瓷砖和铺设款。故，上诉人榕湖公馆称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吴炳升瓷砖及铺设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榕湖公馆支付被上诉人蒋受付瓷砖安装款后，可在与被上诉人吴炳升按《采购合同》结算大理石货款和安装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桂林榕湖公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周秋莹
审判员 高艳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