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贞，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亮，无业。系上诉人孙淑贞之夫。
委托代理人：牛北京，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勤，山东新华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董文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帅，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永健，无业。
上诉人孙淑贞、高明亮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淑贞、高明亮的委托代理人牛北京，被上诉人刘道勤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文辉、冯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永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日，被告孙淑贞向原告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写明“今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借款事由：借款”。2012年3月1日，被告孙淑贞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刘道勤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同日原告刘道勤通过齐商银行向被告孙淑贞的哥哥孙永健账户转款600000.00元。被告孙淑贞对给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转款数额应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并且主张原告提供的2012年3月1日齐商银行电汇凭证上注明的是还款，不能认定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借款。对于2011年10月1日借款凭证所载明的3000000.00元借款，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关系，该借款凭证的出具是对双方在2011年10月之前双方往来款项的对账结果。另外，原告提供了原告刘道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4的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2011年8月24日通过原告的该账户向王楠楠账户转入2000000.00元，后原告又主张该2000000.00元与本案无关；2011年9月1日通过原告的该账户向被告孙永健账户转入510000.00元；2011年10月1日通过原告的该账户向案外人孙玉芝账户转入2000000.00元，并陈述由于原告不懂网银操作，上述转款都是委托被告孙淑贞进行的网银转账交易。被告孙淑贞不认可原告陈述是由其代原告进行的网银操作，但对于2011年9月1日打入孙永健账户的5100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2011年10月1日打入孙玉芝账户的2000000.00元主张因为孙玉芝已经去世，被告孙淑贞一直未予查实。
庭审中，被告孙淑贞主张其2011年12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67000.00元，2011年12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500000.00元，2011年12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666.00元，2011年12月30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分两笔各向原告还款500000.00元，共计1000000.00元，2012年1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60000.00元，2012年2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60000.00元，2012年3月2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60000.00元，2012年4月1日分两笔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12000.00元和60000.00元，共72000.00元，2012年5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2年6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2年7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2年8月2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2年9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2年10月9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元，2012年11月14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2年12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1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22000.00元，2013年2月2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122000.00元，2013年3月2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元，2013年4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5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6月1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7月1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8月2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9月1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2013年11月11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还款100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还款100000.00元，2014年1月13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还款50000.00元，2014年4月30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上述共计向原告还款3303666.00元。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一宗予以证明。原告对于被告孙淑贞提供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没有异议，对于被告孙淑贞主张的转款数额也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孙淑贞主张的还款中，除了2011年12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给原告转入500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分两笔各给原告转入500000.00元，共计1000000.00元、2013年11月11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给原告转入100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给原告转入100000.00元，2014年1月13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给原告转入50000.00元，共计1750000.00元系被告孙淑贞向其归还的本金外，其余1553666.00元均系被告孙淑贞向其支付的利息。对此，被告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而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且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9月，被告每月均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且在2012年3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600000.00元后，总借款从3000000.00元增加为3600000.00元后，被告所支付的利息数额也相应从每月60000.00元增加为每月72000.00元，由此可以证明被告是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的。另外，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曾于2011年11月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60000.00元。
但对于上述原告认可的被告向其归还的1750000.00元本金中，原告主张被告孙淑贞2011年12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转款500000.00元及2011年12月30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向原告分两笔各转款500000.00元，共计1500000.00元，并不包含在2011年10月1日被告孙淑贞所出具的3000000.00元的借款凭证中。为此，原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查询交易对方户名及账号情况一份，拟证明2011年11月10日原告通过其配偶王希华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95×××12的账户分三笔共向被告孙永健转款500000.00元，主张被告孙淑贞于2011年12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转款500000.00元系对应该笔款项。原告还提供中国建设银行的活期账户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1年12月23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84的账户向被告孙永健账户转款1000000.00元，主张被告孙淑贞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分两笔向原告转款1000000.00元系对应该笔款项，并且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一份，拟证明针对该笔款项，被告孙淑贞还通过被告高明亮的账户于2011年12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利息4666.00元。
另，原告还提供被告孙淑贞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被告孙淑贞写明“从2013年10月14日承诺共借到刘道勤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以借条3600000.00元为准，半年以内还清本金，每月30号之前还款伍拾万元，直至还完为止，如有违约，愿接受借款人的任何要求，利息双方再协商”，以此主张被告孙淑贞确实借到原告3600000.00元。被告孙淑贞主张该承诺书是在原告胁迫下出具的，但对于其受到胁迫，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被告孙淑贞与被告高明亮自2000年12月5日在张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孙淑贞向其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及齐商银行电汇凭证为证，足以认定。虽然被告孙淑贞主张齐商银行电汇凭证上写明的用途为还款，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且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向其借款的事实，而该电汇凭证与被告孙淑贞于2012年3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日期吻合，故对于被告孙淑贞于2012年3月1日向原告借款60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2011年10月1日被告孙淑贞所出具的借款3000000.00元的借款凭证，原告认为是经双方对账后出具的借款凭证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孙淑贞主张应以实际付款凭证为准，其仅认可2011年9月1日打入孙永健账户的510000.00元，但从原、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看，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交易，且被告孙淑贞在庭审中也陈述存在其无法查实的转账交易，并且结合被告孙淑贞于2013年10月14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虽然被告孙淑贞主张该承诺书系受原告胁迫所出具的，但对其受到胁迫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可该承诺书的有效性，在该承诺书出具时，即2013年10月14日，被告孙淑贞仍承诺借原告本金数额为3600000.00元，故应认定至被告孙淑贞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时，被告孙淑贞欠原告借款3600000.00元。由被告孙淑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其在2013年10月14日之后共向原告还款260000.00元，原告认可其中250000.00元系归还的本金，另外10000.00元系归还的利息，故对于原告认可的250000.00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
对于双方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虽然原告所出具的借款凭证及借条上均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从被告孙淑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原告认可的被告的付款情况看，被告孙淑贞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2日基本每月向原告还款60000.00元，而自2012年4月开始，至2013年9月每月向原告还款72000.00元，与2012年3月1日之前被告孙淑贞借原告本金3000000.00元，2012年3月1日之后被告孙淑贞借原告本金增加为3600000.00元，存在2%的对应关系，根据大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且被告孙淑贞在2013年10月14日的承诺书中仍承诺向原告归还本金3600000.00元，故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2%。从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9月，被告孙淑贞向原告支付利息1603666.00元。对于2014年4月30日被告孙淑贞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原告主张是归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2014年4月30日的还款10000.00元，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所返还款项的性质另有约定，故应认定该10000.00元系被告孙淑贞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另外，对于被告孙淑贞主张2011年12月3日通过被告高明亮账户向原告还款500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通过被告孙永健账户分两笔共向原告还款1000000.00元，共计1500000.00元的答辩意见，由于原告另行提供了2011年11月10日通过其配偶王希华账户分三笔向被告孙永健转款500000.00元及2011年12月2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孙永健账户转款1000000.00元的证据，原告的该两笔转款与被告孙淑贞主张的该两笔还款在时间、金额上均相互对应，且结合被告孙淑贞出具的承诺书，其认可截至2013年10月14日欠原告本金3600000.00元，足以证明被告孙淑贞主张的该两笔还款与本案无关，故不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孙淑贞欠原告本金3350000.00元，对此被告孙淑贞应予偿还。被告孙淑贞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份，自2013年10月起，被告孙淑贞应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但应扣除被告孙淑贞于2014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利息。
被告高明亮与被告孙淑贞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且两被告未说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有特殊约定，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明亮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庭审查明情况看，被告孙淑贞仅是通过被告孙永健的账户与原告有资金往来，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孙永健也参与借贷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孙永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淑贞、高明亮偿还原告刘道勤借款本金335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孙淑贞、高明亮支付原告刘道勤利息4666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的利息分段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0日，以36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96000.00元；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28日，以35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39666.67元；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12日，以34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99733.33元；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5月1日，以33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241200.00元，共计476600.00元，再减去被告孙淑贞于2014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利息，应为466600.00元；自2014年5月2日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以33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刘道勤对被告孙永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12.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42512.00元，由被告孙淑贞、高明亮共同负担。
孙淑贞、高明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都没有利息的任何表述，应视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偿还的数额为借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起诉之日，上诉人已偿还3363666.00元，已基本还清所有款项，且被上诉人将钱借给上诉人视为理财而非家用，借款与上诉人高明亮无关。原审审理周期长达一年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道勤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亲属关系，从常理和逻辑上说，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提供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而不收取利息。事实上，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二分，上述标准并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2011年12月至2013年9月，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都向被上诉人账户打入固定数额的利息，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也明确注明了利息双方再协商，上述证据已证明双方之间是约定了利息的。关于借款数额，双方系对经济往来进行对账后形成的承诺书，最终确定数额为360万元，该借款金额与借条一致，为双方对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在双方资金往来中，存在上诉人高明亮向被上诉人刘道勤还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且存续的时间特别长。上诉人高明亮对借款情况是明知的且默认并实际参与，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孙永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款凭证、借条、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查询明细、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齐商银行电汇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淄博市张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结婚查档证明、结婚证、户口登记卡、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处理凭证、中国农业银行查询交易对方户名及账号情况、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查询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性质究竟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情况，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出借款项金额、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还款方式和逻辑常理等因素，原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虽主张已偿还300余万元，但扣除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认可的已偿还本金及双方案外两笔共计150万元的资金往来，加之2013年10月14日上诉人孙淑贞本人书写的还款承诺书对借款本金360万元加以确认，原审认定至还款承诺书形成，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6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债务应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该债务形成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高明亮亦与被上诉人有资金往来，两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
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超审限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本案2014年5月7日立案，因案情复杂，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延长审限六个月手续，并在审限届满前结案。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孙淑贞、高明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33.00元，由上诉人孙淑贞、高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代理审判员 侯 康
代理审判员 姜修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