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刑初170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旻，男，1979年4月6日出生于山西省平定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房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4月9日被羁押，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海洋，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旻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晓晶、代理检察员王梦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旻及其辩护人黄海洋,证人王某、宋某1、刘某、马某1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9日0时许，被告人魏旻酒后驾驶一辆黑色别克牌小型轿车（车牌号：×××）自北向南行驶至本市海淀区万泉河路稻香园桥上北向×××灯杆处时，将正在道路内侧施工作业区内作业的被害人宋某2（男，殁年52岁）、宋某3（男，殁年34岁）撞倒，致使宋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后被告人魏旻在被明确告知已撞人的情况下，仍不顾在场人员阻止继续向前行驶，将正在其车前爬行的被害人宋某3碾压并拖带至道路中央，致使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魏旻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后被告人魏旻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并于同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魏旻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魏旻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魏旻辩称，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其停车看到周围有锥桶，以为撞了锥桶，后施工人员跑过来说其撞人了，其第二次动车是因为跟其沟通的施工人员在其车左前方手指着其车辆右前方让其停车，其得到对方确认后才开车靠右边停车，其再次停车是因为发现其他施工人员反应激烈，并非被拦停，并非被卡住走不动，其亦未感觉到轧到任何物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魏旻在采取一系列酒后安全救济措施后认为自己意识已经清醒且足以安全驾驶的情形下才驾车上路，被告人不希望也不放任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人是过失犯罪而非故意犯罪。被告人酒后驾车发生的事故仅一次，并非多次,受害人是两名确定的人。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没有逃逸的主观动机及行为，第二次动车的主观目的是靠边停车处理事故并非逃逸，被告人不可能知道前方有人，更不存在故意碾压行为，且被告人发现情况不对时主动停车。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在现场等待处理，并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告人有固定工作，无前科，亲朋好友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筹备募集150多万元赔偿了两名被害人家属，并得到两名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两名被害人家属在刑事谅解书中要求按照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故请法院按照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即便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当是过失行为导致，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0时许，被告人魏旻饮酒后驾驶一辆黑色别克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由北向南行驶至本市海淀区万泉河路稻香园桥上北向×××灯杆处时，将正在道路内侧施工作业区内作业的被害人宋某2、宋某3撞倒。被告人魏旻被告知撞人后未下车查看，不顾在场人员阻止继续向右前方缓慢行驶，将在其车前爬行的被害人宋某3碾压至车下后停车。后被害人同事报警，被告人魏旻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并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日2时28分，医务人员抽取被告人魏旻体内静脉血并留存，经鉴定，该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67.6mg/100ml，已达到国家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标准中规定的醉酒标准。经鉴定，被害人宋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宋某3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2017年5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魏旻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魏旻于2017年4月9日供述，述称2017年4月8日18时至21时，其与朋友一起喝酒吃饭，后驾车将爱人和孩子送回家，其把车停在路边在车上睡到9日0时左右驾车回房山母亲家。其顺着万泉河路主路在最内侧车道由北向南行驶，听到手机响低头看手机，再抬头时看到最内侧车道内有锥桶，其马上踩刹车，因其右侧有车无法打轮躲，车就冲进了锥桶的隔离区内，感觉撞了几个锥桶后停在了最内侧车道和第二条车道之间，其放下车窗查看情况，有工人跑过来说其撞人了，后来的事其记不清了。其下车后他们说其车下有人，让其拿千斤顶，其听到有人报了警其就没报。其下车后只看到一个人在其车右侧下方，一直以为只撞了一个人，后从民警处得知撞了两个人。
其于5月15日供述，述称代驾将其爱人和孩子送回家后因钱的问题代驾走了。其在车内睡了一会，等再有印象时已经在北四环上了。到事发地点时其有点迷瞪，后看到最内侧车道有锥桶马上踩刹车，感觉撞了几个锥桶车停了下来。有人跑过来，工人站在左前车窗外对其说：“你怎么开的车，你撞人了”，他们吵吵嚷嚷很乱，有个人让其挪一下车，说轧着人了，其向右打轮加了脚油，车往前行驶了一段，工人嚷的声音更大了、很激动，其觉得不对就马上停车，其下车后工人让其拿千斤顶，后其意识到车下可能轧着人，后就记不太清了。其再次开车时车辆没有震动，没感觉轧到什么东西。其不清楚车辆周围的情况，有工人让其挪车，其认为他在外面一定清楚情况。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9日0时40分左右，其和宋某1、刘某、马某1、宋某3、宋某2在万泉河主路稻香园桥北向南方向最内侧机动车道施工，负责更换桥梁伸缩缝止水带。在现场远端码放了红蓝圆形警示灯及限速60的标志，在最左侧的第一条与第二条车道的分道线上由北向南码放锥桶将最内侧车道隔离，在隔离锥桶中间穿插码放了左侧封闭、前方施工等警示牌。其与宋某1、刘某、马某1在施工现场中心位置施工，宋某3、宋某2在远端进行安全巡视。其看到有辆车斜着闯入施工区域内，其跑过去看到宋某3、宋某2被撞了，宋某2倒在中间车道内不动，宋某3在车前方一米左右缓慢地往东爬，其与同事来不及救他，怕肇事车跑了，就赶快抓住了司机的衣领，其与同事对司机说“你撞人了，车前面还有人”，他问是不是撞的橡皮人，其和同事说是真人，司机当时好像意识不太清楚，像是喝酒了，他让其等人松开他的衣领，其和同事不松，他就骂人，后驾车又继续向前行驶了五六米将宋某3碾轧拖带到了中间车道内停车，后同事报警。司机下车向北走，看到有人跟着他就站在原地打电话。后民警到达现场。
3、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其看到有同事往事故现场跑，感觉出事了也赶快跑了过去。其看到肇事车前倒着被撞的宋某3，他正缓慢地往前爬。后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王某证言内容一致。另证实其开始没有看到宋某2，后来才发现宋某2倒在中间车道。其用刘某X的手机报警。
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未看到事发经过。其跑到现场后看到一辆车停在最内侧和相邻车道的分隔线上，车辆还启动着，宋某2和宋某3还有几个锥桶被撞倒了。宋某2倒在车前七八米的位置不动，宋某3倒在车前一米左右正往内侧车道爬。司机没有下车，左前车窗已经放下，宋某1和王某跟司机说“你出事故撞人了，赶紧下车”，司机说他撞的是橡胶人吧，宋某1和王某又和司机说“你撞的是真人，你真出事故了”。后他们看司机不下车还有要跑的意思就把手伸进驾驶室拽着司机说“你别往前开了，车前面还有人呢”，司机没有听，突然将车向右前方开出了五六米才被迫将车停下。其亲眼看到车从宋某3身上轧过去后拖带到了车正下方。司机停车后看走不了就下车走到最内侧车道打电话。其和刘某一直跟着他，闻到他身上有很大的酒味。后刘某看司机跑不了就去找宋某1和王某，其一人看着司机直到警察来。
5、证人刘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马某1证言内容一致。
6、证人宋某4的证言及养护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实其公司两名员工宋某3、宋某2在进行道路桥梁养护工程作业中发生了事故，当时其不在现场。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8日18时，其与丈夫魏旻带孩子到朋友家吃饭时魏旻喝了点酒。23时许，魏旻叫代驾将其和孩子送回家后准备让代驾送他去房山良乡他父母家。后其接到代驾电话说魏旻不用他了。
8、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对事故现场勘查的情况，从现场照片可见，被告人魏旻驾驶的小型轿车头西南尾东北停于自东向西第二、三条机动车道内，宋某3躺在小型轿车下右后轮前的第三条机动车道内，宋某2在小型轿车前方第二条机动车道内。
9、酒精检验报告，证实经对2017年4月9日2时28分抽取的被告人魏旻血液进行鉴定，该血液中检出酒精，含量为167.6mg/100ml。
10、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宋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宋某3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号小型轿车在事故现场道路路面上未留有制动印迹。名称为“0时39分11秒.mp4”的视频画面内，无法清晰完整的反映×××号小型轿车与行人的碰撞过程。名称为“0时39分38秒进稻香园桥北入口（北向南）.bcm”的视频画面内可以清晰完整的反映×××号小型轿车事故前的运动状态。通过在事故现场模拟实验，选取×××号小型轿车的特征点，在“0时39分38秒进稻香园桥北入口（北向南）.bcm”的视频画面中设置虚拟参照物1、虚拟参照物2。×××号小型轿车自特征点通过虚拟参照物1至虚拟参照物2的行驶速度为64.8km/h-84.3km/h。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魏旻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某3、宋某2无责任。
13、监控录像及录像说明，证实录像时间2017年4月9日0时38分50秒，一辆轿车出现在画面中由北向南行驶，0时39分8秒停于最内侧第一、二条机动车道分道线上，有人在车前走动，0时40分11秒该车向右前方行驶，0时40分14秒头西南尾东北停于第二、三条机动车道内。
14、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9日0时46分58秒122接到手机号为X的报警。民警于2017年4月9日2时许将魏旻带至海淀交通支队事故科约束至酒醒，后对其传唤。
15、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魏旻的身份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魏旻对其于5月15日供述提出异议，称工人只说让其挪车；对证人王某证言提出异议，称现场没有限速标志，当时最远的人正在铺设路障，其没有骂人，其是在听到他说停车、看到他手指的方向并跟他确认后才第二次动车；对证人宋某1证言提出异议，称其没有问是不是橡皮人，其问的是不是撞了锥桶。被告人魏旻对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辩护人对被告人魏旻的供述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人魏旻一致；对证人王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人魏旻一致，同时指出魏旻第二次动车车头向右，而不是向前；对证人宋某1证言提出异议，称该证人未看到宋某2与事实不符；对马某1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称鉴定的车速不是碰撞时的速度，而是事故发生前30秒的车速，且是模拟实验；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称魏旻是向右行驶，且不应作出碾压的认定；辩护人对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
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办案说明，证实事故后民警调取了事发地周边的监控录像两处，调取过程中，民警对两处录像显示时间（精确到分）与北京时间进行了比对，时间均与北京时间一致。后期经核实，两处监控录像显示时间存在误差（精确到秒)，经比对，监控录像一即名称为“0时39分11秒.mp4”的视频比监控录像二即名称为“0时39分38秒进稻香园桥北入口（北向南）.bcm”的视频显示时间慢约33秒。监控录像二与北京时间一致（精确到秒)。事故后，民警将录像原始视频送达给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并委托其对肇事车辆车速进行了鉴定，原始视频以“0时39分11秒.mp4”和“0时39分38秒进稻香园桥北入口（北向南）.bcm”命名，该命名为调取录像过程中录像中心工作人员所命名，录像显示车辆发生事故时间和通过录像的时间以录像实际内容为准。“0时39分11秒.mP4”的视频中，车辆发生事故停车的时间应为0时39分08秒，将上述两处监控录像显示时间转换为北京时间后，顺序应为车辆于0时39分38秒进入监控录像二画面位置，于0时39分40秒驶出画面，之后于0时39分41秒发生交通事故停车。监控录像二即名称为“0时39分38秒进稻香园桥北入口（北向南）.bcm”的视频监控位置位于基准点(道路西侧T10044号灯杆)北侧约50米。基准点距现场北侧最远端设置锥桶的距离为21米，所以监控录像二显示肇事车驶出画面后很快会进入事故现场位置。民警对现场进行了拍照，从现场中心照（一）中可以显示，照片左上角入口位置的横杆就是监控录像二的位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魏旻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经本院通知，证人王某、宋某1、刘某、马某1出庭作证：
1、证人王某当庭证言，证实其在巡视摆放的路障时看到被告人的车车速很快从其眼前过去撞进了路障，其看到宋某2落到机器盖上又落到地上、宋某3在车右前方挣扎着很缓慢地爬。其跑到车前拍车窗，被告人把车窗放下问是不是撞了橡皮人，其说“不是，撞的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被告人还探出头来看，宋某1也跑过来和其一起抓着被告人的衣领，他的情绪很激动，让撒手，其怕他跑了不敢松手，其明确告诉他撞到人了、别动了，这时刘某去扶宋某3，后被告人又慢慢地往前开了几米，刘某看到车动就吓跑了，其抓着被告人的衣领被他开车带着向前跑了几米，车颠了一下，被告人把宋某3轧在了车前后轱辘之间走不动了。被告人下车后马某1和刘某一直跟着他。
2、证人宋某1当庭证言，证实其未看到宋某2、宋某3被撞的经过，其赶到时宋某3被撞倒在车前爬，其过去和王某一起抓住被告人的衣领，他很激动还有辱骂，当时刘某去拉宋某3。其告诉被告人车前有人、别动，但他不听，想跑，他开了五六米慢悠悠地从宋某3身上轧了过去。司机探出了头能看见宋某3。其和王某抓着他跟着车往前走。
3、证人刘某当庭证言，证实其未看到撞人的过程，其跑到现场看到宋某2在车前七八米处一动不动、宋某3在往道路最里侧爬，其跑过去拽宋某3，王某和宋某1拽着司机说“你撞我们人了”，司机说“我撞的是橡皮人吗”，他们说“撞的是我们的工人”，司机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很慢地开了大概五米把宋某3碾在车下走不动了。车往前走其拉不动宋某3就跑开了。司机下车后其和马某1盯着怕他跑了。
4、证人马某2当庭证言，证实其听到事故声音往现场赶，宋某2被撞的一动不动，王某和宋某1拉着司机不让他往前开车，其拉着车门，宋某3在车前面爬，马某2把宋某3往安全区域拉。王某和宋某1说他撞人了他不听，以为撞的是橡胶人，他们让他停车下来，他探头看了一下，司机意识不太清醒，再次开车从宋某3身上轧过去把宋某3碾到车下就停了。当时其和王某、宋某1一起拉着车跟着往前走。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魏旻对四名证人的当庭证言提出异议，称证人王某、宋某1不可能同时拽着其，以其车的高度和角度二人看不到其车前，其只与王某有过对话。辩护人对四名证人当庭证言提出异议，称王某与宋某1在车门位置看不到宋某3的整个身躯，马某1所在位置不可能看到宋某3被碾压，被告人探出头看不到车右前方一米。
法庭认为，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对于被告人魏旻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王某、宋某1、刘某、马某1的当庭证言与四人在公安机关所做证言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四名证人当庭对事实及各自的行为做了更为详尽的陈述，证人证实的内容与现场监控录像及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所作出，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宋某3、宋某2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被告人魏旻在亲友的帮助下与被害人宋某3、宋某2的近亲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魏旻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宋某3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赔偿被害人宋某2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万元。宋某3、宋某2的近亲属对被告人魏旻的行为表示谅解，均向本院申请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旻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车超速行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旻醉酒超速驾驶致二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魏旻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指导意见及相关典型案例的通知》规定“行为人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特别是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重大伤亡，说明行为人主观上对持续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对此类醉酒驾车造成重大伤亡的，应依法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本案中，被告人魏旻虽有醉酒驾车撞倒被害人宋某2、宋某3，且有在肇事后继续驾车碾压倒地的被害人宋某3的行为，但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魏旻继续驾车后在以较慢的速度行驶了仅一条车道的较短距离后即停车，其客观上并无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的行为。关于被告人魏旻第二次动车的主观心态，被告人魏旻供称其再次动车系在现场工作人员在其车前指挥下靠右边停车的辩解，与在案四名证人证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通过分析被告人魏旻当时所处的环境及其客观行为可知，因案发夜间，事发地点车流量较小，被告人魏旻再次动车时其车前及相邻车道并无障碍，驾驶室外几名证人对其拽衣领、扒车门的行为及车下碾压一人的情况亦不足以成为其加大油门逃离现场的阻碍，故从其缓慢驾车行驶一条车道距离后停车的行为无法推断出其有驾车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事故发生后，四名证人先后赶到现场并有证人隔窗抓住被告人魏旻的衣领，被告人魏旻被告知撞人后未下车查看，从其所坐的驾驶室位置及证人所证实的被告人魏旻从驾驶员一侧探出头能否看到被撞倒的被害人宋某3不能确定，故在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魏旻对被害人宋某3的具体位置明确知晓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人魏旻对将被害人宋某3碾压至车下的危害后果持希望或放任的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故对被告人魏旻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魏旻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事故发生后，现场人员始终跟随被告人魏旻，被告人魏旻虽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但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其当庭供述亦发生变化，故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魏旻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魏旻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赔偿了两名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魏旻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9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郑红艳
人民陪审员 白永福
人民陪审员 韩凤林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计莉卉
书 记 员 王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