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树林，又名“三小”，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子长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子长县，农民。2015年5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子洲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树林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某、高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Ο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作出（2016）陕0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路树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被告人路树林与被害人高某乙因路树林的家庭暴力被子长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后高某乙回子洲再婚。2015年5月23日15时许，路树林乘车回子长县田家沟，在老君殿小学西侧“人人乐”超市附近看见高某乙（已孕9个月）、高母加某某及路青、路雪，随即下车，追入“人人乐”超市，持刀向高某乙捅刺，致高倒地，加某某见状用凳子打路树林头部，路树林又持刀将加某某捅刺倒地。路树林欲再次行凶时，被张某某强行拉出超市，超市老板马某跑出超市报警。路树林持刀追张某某未果后返回超市，加某某按住超市门阻止其进入，路树林强行推开门将加某某再次捅倒，又将刚站起来的高某乙捅倒在地，当其欲再次捅刺加某某时，被现场群众制服，后被老君殿派出所民警带走。经鉴定，加某某被他人用刀刺伤右胸部，造成开放胸部损伤、右肺破裂，须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被他人用刀刺伤头面、右手多处，其损伤程度均符合轻微伤。高某乙被他人用刀刺伤右胸部，造成胸部开放损伤并血、气胸、右肺挫裂伤，清创缝合，闭式引流治疗，其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被他人用刀刺伤左背部、右手指，其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被他人用刀刺伤腹部，形成腹部开放性损伤，子宫破裂，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照片、鉴定意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路树林因对前妻与其离婚不满，为报复泄愤，持刀故意多次捅刺二被害人要害部位，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致二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某、高某乙请求赔偿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万元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路树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加某某、高某乙的诉讼请求。
路树林上诉提出，其只在被害人高某乙身上捅了一刀，在加某某身上捅了两刀，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其在二被害人身上共捅了八刀，与事实不符。路树林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路树林具有犯罪未遂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路树林2015年5月23日，因对高某乙与其离婚不满，在子洲县“人人乐”超市内持刀捅刺加某某、高某乙胸、腹等要害部位，致二被害人重伤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马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23日15时许，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年轻女子带着两个孩子在他的“人人乐”超市购买学习用品。他给中年妇女找钱时，听见年轻女子在门口尖叫了一声，回头就见该女子坐在地上，手捂胸口，有血流出，一名男子站在跟前，手持尖刀，刀上有血。中年妇女跑到年轻女子身旁，那名男子又朝二人扑过去，他赶紧叫住过路的张某某帮忙，张某某将该男子推出了超市。随后，他立即跑到老君殿派出所报案。经混杂辨认，马某确认路树林是在其超市持刀捅人的男子。
2、证人张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23日16时许，他从老君殿信用社出来，听见开超市的马某大声喊他，超市里边还有人喊“救命”。他走到超市跟前，见一名老年妇女用凳子在一名年轻男子头上砸，一名孕妇坐在地上，身上有血。他将年轻男子拉出门。男子又返回超市门口，老年妇女压着门不让男子进去，那男子就强行推开门在老年妇女身上拿刀乱捅。他拿了一瓶饮料朝男子砸去，张某甲用一根铝合金杠顶住男子，使其动弹不得。他顺手将男子手中的刀夺下，张乙拿过铝合金杠又砸了男子几下，他们几个协力将男子堵在超市里面的墙角处。随后，民警就将那男子带走了，他将夺过的刀子也交给了民警。经混杂辨认，张某某确认路树林是在“人人乐”超市持刀捅人的男子。
3、证人张某甲、张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23日15时许，他们在“人人乐”超市门口附近打扑克，听见超市里有人喊“救命”，紧接着张某某从超市里拉出来一男子。该男子手持一把木把尖刀，刀上有血，向张某某刺去。张某某跑开后，那男子又转身冲到超市门前，一名老年妇女压着门不让进，那男子强行推门，并用刀向里面捅刺。男子进到超市后，张某甲、张某某也跟着进了超市，该男子正持刀在老年妇女胸部捅刺。张某甲便用铝合金杠捅在男子胸前，张某某将其手中尖刀夺下。张乙也进到超市里，用张某甲的铝合金杠在男子肩膀上打了两下，男子才放开老年妇女。随后，民警将男子铐住带走了。案发当时，老年妇女浑身是血，年轻孕妇在超市内的拐角处坐着，肠子都出来了，持刀行凶的男子头上也有血。经张某甲、张乙分别混杂辨认，均确认路树林是在超市持刀捅人的男子。
4、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她家门市在“人人乐”超市对面。2015年5月23日15时许，她听见“人人乐”超市有人呼喊“救命”，看见一男子正用刀捅刺一年轻女子，一老年妇女拿凳子打那男子。张某某将男子拉出超市，那男子走几步又返回超市门口，老年妇女将门压住不让其进，其强行推开门进去了。
5、证人高某（路树林、高某乙之子，12岁）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他和母亲高某乙、外婆、妹妹高雪来到老君殿街上一商店买学习用品。他和母亲在超市门口等待外婆结账时，他父亲路树林将他母亲推到，并持刀朝母亲身上捅了一刀。接着，外婆用凳子砸他父亲，他也将父亲往外推。他父亲出去后又冲进来，在外婆身上捅了两刀，在母亲肚子上捅了一刀。
6、证人高雪（路树林、高某乙女儿，7岁）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她爸爸拿刀子捅了她妈妈右胸口、肚子，后她因害怕跑出超市。
7、被害人高某乙陈述证明，她与路树林于2003年结婚，婚后感情较好。2011年起，路树林经常让她出去借钱，借不来就打。因此，路树林被公安机关拘留过两次。2013年8月，她与路离婚，之后二人再没有见过面。2015年5月23日15时许，她和母亲加某某、两个孩子到老君殿街上“人人乐”超市买学习用品。准备出门时，路树林从门口进来，二话没说就持刀向她捅来。她退了两步，弯下了腰，路就在她左肩后边捅了一刀。等缓过神来，她见母亲加某某在堵门，路持刀推门进来，将她母亲捅倒，接着又在她肚子、右胸口各捅了一刀。
8、被害人加某某陈述证明，2003年，她女儿高某乙与路树林结婚，婚后感情还较好。后来，路树林偷奸耍滑赚不来钱，就殴打高某乙，让高向他们要钱，不给就打，最后发展到把高某乙软禁。为此，公安局将路树林拘留过两次。高某乙也被迫起诉与路树林离了婚。2015年5月23日，高某乙及儿子高某、女儿高雪和她来到老君殿街上一商店买学习用品。她正结账时，听见高某乙喊了一声，转头就见高坐在地上，路树林拿刀在高身上乱捅。她拿起身边的凳子朝路树林头上砸去，路转身就朝她捅刺一刀。这时，进来几个人将路树林拉出商店，她赶紧把门闭住。路树林又冲进来将她捅倒，并在高某乙肚子上捅了几刀。
9、证人高某丙（高某乙父亲）证言证明的高某乙与路树林之间的婚姻状况与加某某陈述一致。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子洲县老君殿镇中心小学门口“人人乐”超市，超市门口外墙向东50cm处立有一根长200cm、宽8cm、厚3cm的铝合金杠，其上有三处弯曲变形，变形处均沾有红色血迹（已提取），距铝合金杠北90cm处台阶下有滴落状血迹（已提取），超市东侧玻璃门外拉手上有血迹（已提取），西侧门内60cm处地面分布零散的血迹（已提取），东侧门内140cm处有大量散落血迹（已提取），室内东侧第一货架以东35cm、距离门口560cm的地面上分布有滴落状血迹（已提取），东起第一、二排货架之间的地面上，靠南货架30cm处分布有滴落状、擦拭状血迹（已提取），据此血迹160cm处有血迹（已提取）。
11、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当天，侦查人员从张某某处提取带血单刃尖刀一把，木质手柄，刀长30cm。案发次日，从路树林脸上、脖子、左手、右手各提取血迹一份；从其身上提取沾有血迹的军绿色夹克外套、白底带花纹的衬衣各一件，黑灰色牛仔裤、灰色线裤各一条。
12、庭审笔录证明，一审庭审中，经法庭出示从张某某处提取的刀子，上诉人路树林确认该刀子是其作案时所持。
13、DNA鉴定意见证明，路树林脸上、脖子上、左手部、右手部、所穿外套上、所穿衬衣上、黑色牛仔裤上、现场台阶下、现场东侧玻璃门外拉手上、第一货架东侧地面上、现场东侧门内凳子上血迹与路树林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79E22。现场西侧门内60米处地面上、南侧货架地面上、东起第一和第二货架之间地面上血迹与高某乙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3E23。路树林所用刀子上擦拭的一处血迹、东侧门内40米处地面上血迹与加某某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11E18。路树林所用刀子上擦拭的两处血迹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有路树林与高某乙的DNA。现场铝合金杠上血迹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有路树林与加某某的DNA。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加某某被他人用刀刺伤右胸部，造成开放胸部损伤、右肺破裂，
其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被他人用刀刺伤头面、右手多处，其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高某乙被他人用刀刺伤右胸部，造成胸部开放损伤并血气胸、右肺挫裂伤，其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被他人用刀刺伤左背部、右手指，其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被他人用刀刺伤腹部，形成腹部开放性损伤，子宫破裂，其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3月、7月，路树林曾因殴打高某乙，两次被子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
16、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8月16日，子长县人民法院判决原告高某乙与被告路树林离婚。
17、上诉人路树林供述，他与高某乙于2003年结婚，婚后感情较好。2013年，他因殴打高某乙被子长县公安局治安处罚过两次。当年下半年，高某乙在子长县法院起诉与他离婚。2015年5月23日下午，他拿着工具包、衣物包（包内有刀子）、铝合金杠，从榆林乘车回家。路过子洲县老君殿镇时，他在车上看见高某乙、加某某和他的两个孩子在老君殿街上，就下车想看看孩子。他跟到“人人乐”超市跟前，见高某乙怀孕了，他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心里就起火，全身发抖，控制不住自己。他从包里拿出刀子，进入超市在高某乙胸部捅刺一刀。加某某拿凳子打他，他就捅了加某某一刀。他从超市出去后，见加某某按着超市的门，就又强行推开门进去，在加某某胸部捅了一刀。后来，他被群众和派出所民警抓住。他从未见过法院的离婚判决，他认为自己跟高某乙就没有离婚，他怀恨高某乙。
本院认为，上诉人路树林因前妻高某乙与其离婚之事怀恨在心，案发时当见到高某乙再次怀孕时，即持刀在高某乙及高母加某某要害部位捅刺，致二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由于路树林意志以外的原因，其杀人行为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对其从轻判处。对于路树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二被害人被路树林捅刺后其身上的多处刺创及创伤是客观存在的，有鉴定意见和伤情照片证明；路树林杀人未遂的情节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路树林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其与前妻离婚两年之后，纯系因前妻再婚怀孕而起愤恨，进而产生犯意，故本案非因家庭矛盾引发，故路树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锐莹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代理审判员 付 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