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园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新宇公司因在杭州驾校（二期）的工程项目需要，于2013年7月26日与园能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销售供货合同》，约定由园能公司为新宇公司提供钢材总量约2，000吨。合同约定，甲方（新宇公司）和乙方（园能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总吨位为2，000吨，乙方为甲方垫资1，000，000元（人民币，下同），以后送货由甲方需要多少吨，甲方打款多少给乙方，乙方再送货到现场。途中发现有其他供应商送货，甲方向乙方赔偿违约金300，000元，把垫资货款全部结清。如甲方达不到合同总吨位数量（2，000吨）甲方必须补偿乙方差额吨位的差价（300元每吨），主体结构封顶垫资款全部结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每天按垫资款千分之三的赔偿金赔偿给乙方。合同就其他条款也作了约定。合同的签字处由双方加盖了印章。签约后，园能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起至11月29日，陆续向新宇公司供货。
2013年11月22日，园能公司的张跟随货车至涉案工地送货，卸货后工地的工作人员发现货车上有石头，认为园能公司以石头重量充钢材重量，涉嫌欺诈，遂向浙江省富阳市公安局场口派出所报警。浙江省富阳市公安局场口派出所于当日就上述事情向张及货车驾驶员吴可作了询问笔录。
2013年12月4日，新宇公司制作了对帐单，确认园能公司供货期间共产生货款为3，939，968.57元，应扣除园能公司在2013年8月1日（9，400元）、11月10日（4，800元）、11月29日（4，800元），因园能公司自称供货重量与实际供货重量存在的差价共计19，000元。12月29日，新宇公司向园能公司交付上述对帐单。园能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因对新宇公司认为上述三次供货存在重量误差事实不予认可，故其未在对帐单上签字。除新宇公司擅自因供货重量有误差而产生扣款19，000元外，其余货款3，920，968.57元新宇公司均已在2014年5月7日前付清（新宇公司在对帐后2014年1月24日付款320，000元，1月28日付款100，000元、3月7日付款100，000元、4月9日付款400，000元、5月7日付款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园能公司与新宇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销售供货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
对于园能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新宇公司返还扣款19，000元），园能公司认为共计供货1，063.34吨，新宇公司认为其中三次（2013年8月1日、11月10日、11月29日）供货的实际重量与园能公司自报的重量有误差，应当扣除货款19，000元，故其在应付款中扣除了19，000元未付。因园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由新宇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新宇公司并无异议。新宇公司认为园能公司提供的货物经其过磅秤重后与送货单上的重量有误差，但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新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新宇公司应当支付园能公司货款19，000元。园能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新宇公司另行向第三方购货的违约金300，000元），园能公司提供了照片一组、钢牌1张，用以证明新宇公司向第三方购货的事实，新宇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原审认为，新宇公司是否向第三方购货，仅用照片、钢牌还不足以证明，故对园能公司用上述证据证明新宇公司向第三方购买钢材的证明观点难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审理情况，新宇公司发现园能公司送货车辆上有石头后，认为园能公司有欺诈行为，随即报警。园能公司在浙江省富阳市公安局场口派出所就“送货车辆上有石头”的询问中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新宇公司认为园能公司在此前的送货中也存在自报重量与其自秤重量不符的情况，至此，新宇公司已丧失对园能公司的信任而未再向园能公司订购货物。在此情况下，即使新宇公司为履行工程合同而向第三方购买涉案工地需要的钢材，也是事出有因。故对园能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园能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新宇公司未购满2，000吨的差额吨位的补偿差价297，615.90元）。涉案合同约定供货总吨位为2，000吨，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1，063.34吨。嗣后新宇公司未再向园能公司订购钢材，上述第二项中对此已予以阐明，在此不再累述。故对园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园能公司主张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因不及时付清垫资款700，000元而发生的赔偿金133，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园能公司为新宇公司垫资1，000，000元，主体结构封顶垫资款全部结清。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因新宇公司对园能公司丧失信任而致不再向园能公司订购钢材。新宇公司在2013年12月29日将其出具的对帐单交给园能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其不再向园能公司订购钢材，因此，新宇公司应当将垫资款及货款全部结清，而不再适用“主体结构封顶垫资款全部结清”之条款。然新宇公司在2014年1月24日向园能公司付款时仅支付320，000元，现园能公司以2014年1月24日为节点诉求新宇公司偿付垫资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园能公司货款19，000元；二、新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园能公司以70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1月24日起到1月27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3月6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3月7日起至4月8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4月9日起至5月6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园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55.58元，由园能公司负担5，196.20元、新宇公司负担359.38元。
园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新宇公司如发生购货未满2，000吨或另行向第三方采购的情形均应对园能公司作出赔偿，园能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新宇公司存在该违约事实，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涉案送货车辆非园能公司所有，园能公司对车上出现石头一事并不知情，且该情况仅此一次，园能公司亦从未将石头重量计算在钢材重量之中，当时新宇公司报警后，公安部门对此并未作出任何处理，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钢材按理论重量即按捆计算，故车上即便有石头，根本不会影响钢材的实际重量，原审认定园能公司存在违约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在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令新宇公司向园能公司支付另行向第三方购货的违约金300，000元、未购满2，000吨的差额吨位的补偿差价297，615.90元以及未及时支付垫资款700，000元而发生的赔偿金133，500元（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25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3月6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7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新宇公司答辩称，园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宇公司向第三方采购钢材。新宇公司因工程需要不定时多批次向园能公司采购钢材，且约定根据工程量的实际需求进行结算，故园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钢材总量不确定是明知的，并且认可按实际需求结算货款。园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在先，并由此导致新宇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2013年12月29日进行了对账结算，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园能公司也是认可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园能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园能公司与新宇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新宇公司尚欠货款19，000元及未及时结清垫资款是事实，原审依法判令新宇公司偿付所欠款项并承担垫资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园能公司原审中已明确垫资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以2014年1月24日为起算节点，现其要求另行确定起算日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园能公司提出要求新宇公司承担向第三方购货的违约金300，000元及未购满2，000吨的差额吨位的补偿差价297，615.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宇公司实际仅履行了1，063.34吨要货量，比合同约定少936.66吨。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该情况一旦发生，新宇公司必须按每吨300元的标准补偿园能公司差额吨位的差价损失，故园能公司要求新宇公司偿付差价损失297，615.90元，有合同依据。同时，双方合同又明确约定，新宇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如向第三方购货，须赔偿园能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并结清全部垫资款。现园能公司诉称新宇公司向第三方购货，并提供了照片、钢牌、律师函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新宇公司否认向第三方购货，对园能公司上述证据材料亦不予确认。但对于其实际要货量少于合同约定近半的事实情况，新宇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仅是表示合同约定总量为不确定，应当按实结算，但是，新宇公司该主张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且有违常理。鉴此，园能公司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新宇公司应当按约赔偿园能公司违约金300，000元。至于新宇公司提出园能公司送货车辆上发现石头一事，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并不能由此推定园能公司存在以石头重量冒充钢材重量的情况，故新宇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园能公司存在欺诈、构成违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对园能公司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另行向第三方购货的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
四、被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未购满2，000吨的差额吨位的补偿差价人民币297，615.90元；
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55.58元，由上诉人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58元，被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6.16元，由上诉人上海园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6.16元，被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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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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