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民终字第00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房地产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淑椿。
委托代理人金玉杰，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森。
委托代理人郭金辉，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凌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上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洪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物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军。
委托代理人曹立春，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森、钱凌云、朱海存、虞上益、康洪国、李天福、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3）双桥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椿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玉杰，被上诉人杨森委托代理人郭金辉，被上诉人钱凌云、朱海存、虞上益、康洪国、李天福，被上诉人天成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曹立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17日1时58分，永兴商业中心消防控制室值班的葛立彬、杜德承首先发现“02139”感烟报警器报警，稍后，又发现“02209”感烟报警器报警。经查地址图，确定“02139”感烟报警器安装在永兴大厦一层西北角，“02209”感烟报警器安装在承德宾馆大堂西双梯步行梯位置，用时约3分钟。后杜德承留守控制室，葛立彬去承德宾馆大堂查看，发现“02209”感烟报警器为无效报警，未去永兴大厦一层西北角查看，又返回控制室，用时大约6分钟。后葛立彬留守控制室，杜德承去永兴大厦一层西北角查看，其走到永兴大厦一层西北角时发现确实着火了，喊人报警，赶来救火的后门卫说已经有人报警。2010年11月17日2时18分，承德市公安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承德市南营子大街21号永兴商业中心一层商铺发生火灾。消防官兵赶赴现场扑救，3时40分将火灾扑灭。经现场勘验，确定失火单位为承德市永兴商业中心，该商业中心位于双桥区南营子大街21号，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地上三层，主要经营服装、百货，地下一层主要经营家具。发生火灾部位为永兴商业中心西北角。此起火灾烧毁康明眼镜店、红星鞋业、小护士内衣、过道处香水摊、鞋摊和网购摊位。一层靠北侧区域摊位商品火烤烟熏较重，二、三层摊位商品被烟熏，地下一层家具被水渍。过火面积约15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2010年11月30日承德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承公消火认字（2010）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此起火灾的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位于小护士内衣店铺里侧试衣间上方顶棚内，起火原因为顶棚内空调线路短路引发火灾。分析灾害成因为：1、电气线路敷设在顶棚内，问题不易发现；2、小护士内衣店铺进行隔断装修，此区域未设感烟报警器，致使初期火灾发现较晚；3、起火区域堆放大量针织内衣、香水、鞋等可燃易燃物品，火灾载荷大，致使火势迅速蔓延。因当事人向河北省消防总队提出复核申请，河北省消防总队于2011年1月4日下达了冀公消复字（2011）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书》，要求补充调查灾害成因。2011年1月24日承德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关于对永兴商业中心火灾灾害成因的认定》，确认灾害成因为：1、电气线路敷设在顶棚内，问题不易发现；2、小护士内衣店铺进行隔断装修，此区域未设感烟报警器，致使初期火灾发现较晚；3、起火区域堆放大量针织内衣、香水、鞋等可燃易燃物品，火灾载荷大，致使火势迅速蔓延；4、2010年11月17日1时58分，在永兴商业中心消防控制室接到火灾报警信息，确认火灾后控制室操作人员未立即报警，2时18分群众向119指挥中心报警。报警晚，影响扑救初期火灾时间。
另查明，永兴大厦为天成房地产公司投资建设，于2003年10月交工。永兴大厦地上三层和地下一层用作开办永兴商业中心，地上三层主要经营服装、百货，地下一层主要经营家具。2003年10月20日起实施的《永兴商业中心管理规定》明确永兴商业中心实行统一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该《管理规定》对永兴商业中心的经营管理、装修管理、消防管理、安全保卫管理、卫生管理、违章处罚管理等均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同时规定在永兴商业中心从事各种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均适用本管理规定。2003年12月17日，永兴商业中心正式营业。2004年3月16日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以下简称天成永兴商业中心）成立，作为天成房地产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化妆品、工艺品、家用电器、办公设备及耗材、箱包、房屋出租，营业场所为承德双桥区南营大街二十一号。天成永兴商业中心于2011年3月被天成房地产公司撤销，并于2011年3月3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天成物业公司负责对永兴商业中心进行物业管理，与永兴商业中心商户订立《永兴商业中心物业管理合同》，甲方为天成物业公司，乙方为商户。该《物业管理合同》第一条将“公共设备”定义为“指中心内不为某一商户单独使用和维护而购置、安装或铺设的设备、装置，包括（但不限于）：中央空调系统、通风系统、电梯、防火设备、消防系统、保安系统、供电系统、照明设备、水泵、给排水设施等。”第三条规定物业管理费的“具体收费项目为：冷、暖空调，维修及保安人员工资、门前卫生三包费、固定资产保险费，日常设备维修、维护材料费（空调、消防、配电）。”第四条约定的甲方权利和责任包括“甲方负责中心消防安全管理，按消防部门的要求对消防系统进行维护、监控”；“负责中心所有公共部位、公共设备的日常使用维护和检修”；“因消防、维修、安全等原因，甲方遇紧急情况，在未经告知乙方情况下，甲方工作人员可由保安陪同进入乙方商铺、仓库进行工作，事后告知乙方”；“甲方为中心购买固定资产财产险”。第五条约定的乙方权利和责任包括“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永兴商业中心管理规定》”；“乙方有责任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甲方交付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乙方应为其经营的商品进行保险，为使用者和雇员进行保险。否则如发生灾害及损失，责任自负”。天成物业公司还与永兴商业中心各商户订有《消防安全协议》，甲方为天成物业公司，乙方为商户。该《协议》约定“甲方作为永兴商业中心（以下简称中心）消防安全的主要管理者，对乙方的消防安全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指导，并协助乙方做好消防安全工作”；“甲方对中心所有消防设施、消防器材、消防通道，实行统一管理，登记造册，定期检查、保养和更换。乙方要为甲方消防安全检查提供便利”；“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消除火灾隐患，对严重违反消防安全规定并拒不整改的，有权强制整改、处罚或提请消防机关进行处罚”；“如甲方给乙方配备消防器材，乙方负责保管，按甲方要求正确摆放使用，丢失损坏按价赔偿”；“乙方人员必须爱护营业区域内的消防设施，对区域内的各类消防设备不得拆卸、挪动或将其遮盖、占有，更不准挤占消防通道，违者甲方有权责令限时腾清，或进行警告、罚款”；“乙方装修改造后，必须通过甲方的消防安全验收，获得甲方同意后可投入使用”；“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责任引起火灾和隐患的，发生损失并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经济或法律责任”。
同时查明，小护士内衣店铺在永兴大厦105底商。被告钱凌云于2003年初自天成房地产公司购买该底商后，即租赁给被告朱海存。105底商于2003年10月交工，钱凌云直接将该底商交付朱海存。朱海存承租105底商后，除将该底商部分用于自己经营外，将其他部分分别转租给吴立信、康洪国。105底商交付后，朱海存、吴礼信、康洪国根据《永兴商业中心管理规定》及《永兴商业中心内部装修要求》的规定，在报经天成物业公司批准后，对105底商进行了隔断及装修，依照底商外部三个独立出入门口，隔断出三个独立门脸的经营用房，分别开办了朱海存红星鞋业、吴礼信康明眼镜店（实际由被告虞上益经营）、康洪国洪图服装店。2003年11月初，隔断及装修完成后，通过天成物业公司的消防安全验收投入使用。105底商进行了隔断及装修后，天成物业公司未在洪图服装店安装感烟报警器。2003年12月17日永兴商业中心正式开业。2005年，因105底商空调温度问题，朱海存等经与天成物业公司交涉，由钱凌云出资（先由朱海存等垫付），由天成物业公司负责采买并施工，安装了作为中央空调送风终端的风机盘口，并入永兴商业中心中央空调系统后，交付使用。在安装风机盘口的同时，在顶棚内敷设了空调供电线路。2008年3月31日，承德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承公消（建验）字（2008）第0021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天成房地产公司新建的永兴商业办公楼、承德宾馆（使用性质为办公、商场、宾馆等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楼）工程基本符合国家消防规范和我支队原审核设计要求，消防验收合格。2008年11月底，钱凌云与朱海存的租赁合同到期，双方又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朱海存与康洪国也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2009年2月2日，康洪国与被告李天福订立《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四年，自2009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0日。李天福利用洪图服装店房屋开办了小护士内衣店。被告朱海存等与天成物业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及《消防安全协议》，并向被告天成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管理费用。
又查明，天成永兴商业中心于2010年5月5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其中对固定资产房屋保险金额300万元，对商业中心商户服装、家具、箱包等存货保险金额877万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天成永兴商业中心。火灾发生后，天成物业、商户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共同对因火灾受损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核实，并签署商品损失清单。由天成物业与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共同委托承德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永兴大厦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价格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财产损失核损清单及商户进货单据等资料并结合现场勘验、核实商品进价等方式进行鉴定，经计算确定火灾造成的物品直接损失。原告系永兴大厦330厅经营男士夹克上衣、男毛衫、男士衬衣等商品的商户，此起火灾造成原告所售商品被烟熏。经承德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价格鉴证并做出《关于对永兴大厦部分商户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承价鉴字（2013）第011号），确定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鉴定金额为1655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分公司即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与被告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同为永兴商业中心的主办单位，分别履行对永兴商业中心的经营管理职能和物业管理职能。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永兴商业中心与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对该商业中心的消防安全工作负责。永兴商业中心发生火灾事故后，承德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关于对永兴商业中心火灾灾害成因的认定》，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与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该商业中心的消防安全责任主体，依法应当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是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分公司，火灾事故发生后又被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销，天成永兴商业中心所负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被告钱凌云作为起火部位105底商的所有权人，被告朱海存承租该底商后经所有权人钱凌云的同意，与洪图服装店的康洪国、康明眼镜店的吴礼信（实际由被上诉人虞上益经营）签订装修协议，对105底商进行隔断装修。承德市公安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发生火灾的商铺使用了密度板和木龙骨隔断装修，虽然商铺装修依据物业合同的规定，应由物业验收合格后进行使用，但是装修使用人员亦存在消防安全注意义务。并且钱凌云为经营需要出资安装中央空调送风终端的风机盘口，因此作为产权人的被告钱凌云、承租人的被告朱海存、被告康洪国、被告虞上益均为对105底商进行隔断装修、安装中央空调送风终端风机盘口的受益人，故应当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康洪国将洪图服装店承包给被告李天福进行小护士内衣店的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该店铺里侧试衣间顶棚内空调线路短路发生火灾，被告李天福作为该商铺的实际经营使用者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属租赁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第117条、130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森财产损失人民币16559.00元的70%，即人民币11591.3元。被告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给付义务；二、被告钱凌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森财产损失人民币16559.00元的8%，即人民币1324.72元；三、被告朱海存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森财产损失人民币16559.00元的8%，即人民币1324.72元；四、被告李天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森财产损失人民币16559.00元的10%，即人民币1655.9元；五、被告康洪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森财产损失人民币16559.00元的2%，即人民币331.18元；六、被告虞上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森财产损失人民币16559.00元的2%，即人民币331.18元。案件受理费214.00元及鉴定费496.77元，共计710.77元，由被告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97.5元，被告钱凌云负担56.9元，被告朱海存负担56.9元，被告李天福负担71.07元，被告康洪国负担14.2元，被告虞上益负担14.2元。
宣判后，上诉人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永兴商业中心是“永兴大厦”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证据不足。“永兴大厦”实行的是物业管理模式，由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永兴商业中心管理规定》也是由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制定的，不是永兴商业中心制定的。原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永兴商业中心对“永兴大厦”这一经营场所既无出资，也不实行经营管理，不收取管理费用及其他利润分成，不是“永兴大厦”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小护士内衣店”铺房屋为独立单元房，室内设备为业主单独购置、安装、单独使用和维护，防火责任人为该房屋业主钱凌云，而并非是永兴商业中心。原审判决未将产权独立的单元店铺与大厦开放式商场加以区分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106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划分与消防机关认定的侵权责任的大小不一致，从火灾的起火部位及起火原因来分析，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的疏漏，鉴定数额明显超出自行申报的数额，不能作为商户财产损失数额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凌云、朱海存、虞上益、康洪国、李天福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钱凌云、朱海存、虞上益、康洪国、李天福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钱凌云、朱海存、虞上益、康洪国、李天福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承德市天成物业服务有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能够证实原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系上诉人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同为永兴商业中心的主办单位，分别履行对永兴商业中心的经营管理职能和物业管理职能，共同对该商业中心的消防安全工作负责，因此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与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兴商业中心在火灾事故发生后被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销，其所负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杨森等商户因火灾而造成的损失，是在火灾发生后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受损商户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共同对因火灾受损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核实，签署商品损失清单，并经承德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后确定的。原审法院据此确定商户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宏
审 判 员 冉雪芳
审 判 员 郑建强
代理审判员 薛林儒
代理审判员 张喜艳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段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