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有清，男。
委托代理人唐惠琼（系唐有清之女），女。
委托代理人石凯，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勤，男。
委托代理人彭亮，男。
上诉人唐有清因与赵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4）眉东民初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赵勤与蹇某某系夫妻关系，蹇长安系赵勤岳父，唐有清系蹇长安的舅舅。赵勤是川Z657**号现代途胜小车车辆登记所有人，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3年10月21日大约16时左右，蹇某某驾驶川Z657**号小车到眉师附小接放学的儿子，在接到儿子上车时，遇到其父蹇长安及母亲等人，随后，蹇长安驾驶该车，蹇某某及儿子也一同坐在车上，蹇长安将车开到唐有清居住的玫瑰园10区大门内停放，时间大约在17时左右。紧接着，蹇长安夫妇、唐有清、唐有清之女唐惠琼、蹇某某等七、八人在玫瑰园10区内，就蹇长安向唐有清借款未还一事进行交谈。其间，蹇某某打电话给赵勤，赵勤随后也来到玫瑰园10区，因借款之事，未将川Z657**号小车开走。大约18时许，赵勤打110报警。110来到现场时，唐有清已将川Z657**号小车开走。当晚，唐有清、蹇某某等人均去过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苏祠派出所做过笔录。苏祠派出所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3年10月21日18时03分，110转警称：玫瑰园10期有纠纷。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赵勤的老丈人蹇长安欠唐有清钱，一直没还。2013年10月21日唐有清将赵勤的车子扣了，赵勤要求唐有清还车，唐有清称还钱就还车。民警建议双方到法院解决此事。车牌号为：川Z657**，现代途胜牌，于2009年花20万购买。特此证明。”后双方协商未果。另查明，川Z657**号车在2014年5月6日和2014年9月4日有两次违章记录，罚款金额共100元未交纳。
庭审中，赵勤申请的证人蹇某某出庭陈述：“当天我接儿子从附小放学，唐有清那方有十几个人在校门口，看到我开车门，唐有清的爱人就爬上车去驾驶室坐起，他们在附小门口和我闹了很久，我想打电话给赵勤，唐惠琼就和我发生纠纷，之后唐惠琼也爬上车。他们一直和我纠缠我父亲蹇长安借唐有清钱的事情，说我们借钱不还，当时旁边有很多人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唐有清的爱人不下车，我没法开车，只好坐在车子后排。后来他们就让我父亲开车，我母亲也在。开始是说找个茶楼坐下说，但唐有清他们说开到其居住的玫瑰园10区。我不清楚唐有清他们和我父母怎么会来学校找我。”对此，唐有清的代理人唐惠琼陈述：“当时是蹇长安夫妇打电话给我和我妹妹，说喊赵勤他们开车到玫瑰园10区，让他们用车子抵账，我说开车来抵账可以，但是要开到玫瑰园来。我还问蹇长安他女儿蹇某某、女婿赵勤同意没有，蹇长安说已经做好他们的工作。我们没有到过附小门口，我们一直都在玫瑰园10区。”
唐有清提供借条及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赵勤的岳父蹇长安和妻子蹇某某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蹇长安承诺用车子抵押。借条载明：“今借到唐有清舅舅现金陆万整，小写￥60000元，每月利息￥1000元，大写壹仟元。借款人：蹇长安，蹇某某，2013年6月4日。”承诺书载明：“在8号以内还壹万伍仟元整，剩余伍万12月底还。用银鹏房子做担保。蹇长安，2013年6月4日晚。注明：房子是我借钱给女儿蹇某某，女婿赵庆（勤）买的，假如12月份没还就用房子、车子底（抵）押。另外，没还出了事由我承担。”对于借条，赵勤确认是蹇长安本人所写，但蹇某某的签名是在扣车当天唐有清要求蹇某某签的；对于承诺书，赵勤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房子和车子并非蹇长安的，赵勤并没有同意将房子和车子用于借款抵押。赵勤申请的证人蹇某某出庭证实：借条是扣车当天蹇长安把之前打的条子重新腾了一遍，唐有清要求蹇某某签名的。唐有清则陈述该借条是2013年6月9日在蹇长安家中由蹇长安和蹇某某共同出具的。唐有清还提供其小区物管的证明及申请事发当日在小区值班的保安林某出庭作证，证明车辆是以和平方式交付，并非扣押。小区物管的证明载明：“贵院受理赵勤诉唐有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应业主唐惠琼要求，我公司详细询问了当时值班的两名保安，证明如下事实：经过辩认照片确定，2013年10月21日下午，开车进入玫瑰园10区大门内系蹇某某，蹇长安还有一妇女。业主唐惠琼与其父（唐有清）夫妇在十区大门内五米与上述三人交谈，态度平和。随后赵勤（辩认照片确认）步行进入小区与上述几人交谈，赵勤谈了一会儿又进出小区，后赵勤夫妇及蹇长安夫妇步行离开小区，将车留在小区。傍晚，赵勤一家又返回小区门口并报警，民警随后到达现场。”证人林某证实：2013年10月21日下午4、5点左右，一位年龄偏大的男性开着一辆现代车到了十区，车上坐了3人，车子停在大门正对的花园边，唐惠琼是走路进的小区。之后有唐惠琼两姐妹及其父母、赵勤等一共7、8个人在一起说什么，因见他们心平气和的，就没有过去过问。后来6、7点左右，赵勤和派出所的就来了小区，其才知道报了警。对于物管证明，赵勤认为，物管公司出具该证明是“应业主唐惠琼要求”而出具，且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应采纳；对证人林某的证言，赵勤认为事发至今有一年多，证人将细节记得那么清楚不符合常理，其真实性应不予采纳。
赵勤提供汽车借用协议书及汽车租用结账单各一份，另申请证人潘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川Z657**号车被扣押后，赵勤发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汽车借用协议主要载明：出借方陈伟，承借方赵勤；借用期限自2014年6月24日起，使用范围只限福建省内使用，承借方承担车辆借用期间的燃油费、通行费、停车费及违章罚款。汽车租用结账单载明：“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以前支付9150元，今天实收5680元，共计14830元。陈伟，2014年9月3日。”证人潘某某证实：其有两辆私家车，因和赵勤是朋友，就以200元一天的租金租给赵勤使用，从2013年10月到2014年5月，具体几号记不请，现只收到赵勤租金1万元，剩余的租金还未支付。对赵勤的以上证据，唐有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判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川Z657**号现代途胜小车已由债权人唐有清占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是否自愿将案涉车辆出质给唐有清占有，唐有清是无权占有还是有权占有。唐有清以借款人蹇长安和蹇某某签名的借条及蹇长安出具的承诺书为由，认为蹇长安和蹇丽波在2013年10月21日是自愿将登记在赵勤名下的案涉车辆开到其住处用于借款抵押，赵勤默许并同意，并且双方是和平交付，唐有清同时提供小区物管证明及当日值班保安的证言予以证实。而赵勤提交了派出所的证明及其妻蹇某某的证言，证实赵勤及其妻蹇某某并非自愿将案涉车用于借款抵押，而是唐有清强行扣押。从唐有清提交的借条、承诺书、物管证明及证人证言的内容看，其并不能直接证明赵勤及蹇某某同意并自愿将其共有的案涉车辆出质给唐有清占有，而从赵勤的报警行为和派出所的证明可看出，赵勤及蹇某某并非自愿将其共有的案涉车辆出质给唐有清占有。赵勤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优于唐有清提供的证据，故对赵勤提交的派出所的证明予以采信。案涉车辆系赵勤及蹇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蹇长安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其无权处分该车辆，即使蹇长安承诺并实际将车质押给唐有清，但在未经赵勤及蹇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其质押行为无效。再者，即便赵勤及蹇某某是借款的债务人，但在未经二人同意的情况下，唐有清也不得私自扣押二人的车辆。综上理由，案涉车辆并非是赵勤及蹇某某主动出质给唐有清占有的，唐有清占有车辆属于无权占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赵勤作为车辆所有权人要求唐有清返还其案涉川Z657**号现代途胜小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勤要求唐有清赔偿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共计5万元，因其提供的汽车借用协议书、汽车租用结账单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租车损失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该证据不予采纳。赵勤的车子虽为非营运车辆，系家庭生活自用车，但其同样具有使用价值和使用目的，由于唐有清的无权占有给赵勤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根据该车的使用性质、占有的原因、期限及占有期间违章未交纳的罚款100元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支持3000元的损失较为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有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赵勤川Z657**号现代途胜小轿车。二、由被告唐有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勤车辆被扣期间的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赵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勤负担800元，唐有清负担1500元。
唐有清上诉称，被上诉人赵勤的妻子蹇某某、岳父蹇长安与上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蹇长安和蹇某某自愿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在现场，并对抵押行为予以默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并非蹇某某主动出质给上诉人是错误的。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苏祠派出所的证明，都证明案涉车辆系抵押物，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不是抵押物的事实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东坡区人民法院（2014）眉东民初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赵勤答辩称，“小区物管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林某没有看见车辆的交付过程，此两份证据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定形式，在内容上不合常理。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有质押合同，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和平交付，车辆应当返还。一审认定涉案车辆被扣期间损失费3000元太低。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人口信息、苏祠派出所的证明、车辆登记信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借条、承诺书、物管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21日约16时，蹇某某与其父母将川Z657**号现代牌小车开到唐有清居住的玫瑰园十区，是否将该车作为质押物交付唐有清，双方各执己见。唐有清主张车辆系赵勤自愿抵押，其提供了借条、承诺书及物管证明、证人证言。唐有清提供的借条由蹇长安和蹇某某出具，蹇长安承诺用赵勤和蹇某某的房子和车子抵押其与唐有清之间的债务，并出具了承诺书。唐有清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赵勤与蹇某某同意并自愿将共有的车辆用于质押。赵勤主张车辆被扣押，提供了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苏祠派出所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3年10月21日18时03分，110转警称：玫瑰园10期有纠纷。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赵勤的老丈人蹇长安欠唐有清钱，一直没还。2013年10月21日唐有清将赵勤的车子扣了，赵勤要求唐有清还车，唐有清称还钱就还车。民警建议双方到法院解决此事。车牌号为：川Z657**，现代途胜牌，于2009年花20万购买。特此证明。”从该证明的内容以及赵勤报警的行为，可以认定赵勤及蹇某某不是自愿将车辆质押给唐有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4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唐有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赵勤或蹇某某签订有质押协议，就车辆质押一事协商的质押期限等具体内容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蹇长安虽承诺用赵勤与蹇某某的车辆作为抵押物，但车辆所有权人是赵勤，共同有是蹇某某，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蹇长安无权处分该财产。因此，唐有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勤自愿将川Z657**号车辆出质给其占有，唐有清占有车辆系无权占有，其应当返还赵勤车辆。原判认定唐有清无权占有车辆给赵勤造成的损失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唐有清上诉称车辆系蹇某某主动出质，其不应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唐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萍
审 判 员 覃 棱
代理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