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刑初字第8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驾驶员，系本案被害人沈某辛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公司员工，系本案被害人沈某辛的儿。
上列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德昭，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文达，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同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6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监视居住。
辩护人郑依杰，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5）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文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世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德昭、被告人沈文达及其辩护人郑依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文达与被害人沈某辛（女，殁年61岁）系姐弟关系。2014年10月29日上午8时许，沈文达与沈某辛因赡养母亲一事发生争吵、打架，期间，被告人沈文达用树根头击打沈某辛的头部，致沈某辛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矢状窦破裂引起硬脑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室积血，终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6日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沈某甲、周某甲、沈某乙、沈某丙、周某乙、杨某、沈某丁、沈某戊、沈某己、沈某庚等人的证言，对沈某丁、沈某丙所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树根头一根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记录，提取经过，采集记录，病历材料，死因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居民死亡证明，尸体火化证明，接警单，到案经过，侦破报告，户籍证明、身份信息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文达故意非法伤害公民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诉称，2014年10月2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沈文达用树根头击打其母亲沈某辛头部致沈某辛死亡。要求被告人沈文达赔偿丧葬费26874.5元、死亡赔偿金41068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费用2000元，合计494524.5元。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人沈文达赔偿丧葬费26874.5元、医疗费72000.15元、死亡赔偿金48566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费用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需赔偿541504.65元。为此，向法庭提供了宁波市第二医院费用汇总清单、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沈某辛死亡后，被告人沈文达的儿女支付的10000元，属于礼金性质，不属于赔偿款。
被告人沈文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辩解称其没有用树根头打沈某辛的头部；沈某辛住院及丧葬期间，其和儿女共支付了对方赔偿款110000元。其辩护人辩称：证实沈某辛头部钝性外伤系被告人用树根头打击的证据不充足；沈某辛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被告人身患严重疾病，案发后能积极垫付医疗费等费用，请求对其公正判决。并向法庭提供了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的出院记录用以证明被告人沈文达的病情。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沈文达与被害人沈某辛（女，1953年12月4日出生）系姐弟关系。2014年10月29日上午8时许，沈文达与沈某辛因赡养母亲一事发生争吵、打架。期间，被告人沈文达用树根头击打被害人沈某辛的头部，并将沈某辛推倒在地。当日，被害人沈某辛被送往宁波市第二医院救治，于2014年11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沈某辛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矢状窦破裂引起硬脑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室积血，终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事发当日，被告人沈文达经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被害人沈某辛住院治疗8天，共花费医疗费72000.15元。案发后，被告人沈文达及其家人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共计1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0日9时许，其在四哥沈文达开的汽车配件厂上班，听周某乙说她妈妈被沈文达打了，其就赶到沈风村母亲房屋门口，看到姐姐沈某辛身体不对，就用沈某辛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了，民警到现场后，沈文达不在事发现场，其就带民警到沈文达的厂里，民警叫沈文达先安排车辆将沈某辛送医院检查的事实；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母亲沈某辛被其四舅沈文达打伤，颅内出血，昏迷不醒的事实；
3.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9日沈某辛住院治疗、手术情况；
4.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母亲沈某辛被四舅沈文达打死了，抢救的时候沈文达付了100000元，沈某辛去世后，沈文达儿子和女儿付了10000元，沈文达前后共计支付了110000元的事实；
5.证人沈某丙的证言，证实提交公安机关的录音是其于2014年11月19日在其父亲沈某己家里和王某某、李某某聊天时用手机录的。王某某说她和李某某两人当时在拖的（拉架），拖的时候沈某辛没有被打到，没有拖的时候沈某辛被沈文达打到，沈文达一开始用树根头敲了沈某辛头部一下，后来沈文达又用树根头打沈某辛的头部，共打了四下，不是连续打的，后来还用脚踹了沈某辛肚子。李某某说王某某去的早一点，她后去（晚去）一点，她手也被沈文达敲到一下，还跌了一跤，头也被拷到（敲到）了，她在拖的时候，沈文达叫她走开，要不然打到不要怪他等事实；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9日上午，其在沈文达的汽车配件厂上班，沈文达从其母亲家回来，说他与沈某辛吵架了，后派出所的人过来了，要求沈文达送沈某辛去医院治疗，沈文达就让其开车送去，抢救期间，沈文达四次通过其向沈某辛的儿女共支付了100000元的事实；
7.证人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9日早上，其听到吵架就过去劝架，沈文达和沈某辛已经被旁人拉来了，沈某辛被村里一个老太婆拉着，另一个老太婆站在沈文达与沈某辛中间，其就过去抱住沈文达，后双方又打起来了，没看到沈文达用树根头打的事实；
8.证人沈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在打架快结束的时候去的，看到姑姑沈某辛坐在地上，沈文达用脚踢沈某辛，没有看到沈文达用工具打的事实；
9.证人沈某己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妹妹沈某辛被弟弟沈文达打了，后和沈某庚一起送沈某辛去医院，沈某辛在车上还能说话，说头很疼的事实；
10.证人沈某庚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看到哥哥沈文达打姐姐沈某辛，事后其和哥哥沈某己将沈某辛送医院检查的事实；
11.对沈某丁、沈某丙所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沈某丁、沈某丙均辨认出沈文达、沈某辛的事实；
12.物证树根头一根及照片，证实作案工具情况；
13.提取经过、采集记录、提取记录，证实提取、采集沈某辛、沈文达口腔拭子及提取作案工具树根头的事实；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方位及现场具体情况；
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木棍A端上斑迹和木棍B端上斑迹均未检出血痕物质，上述斑迹均检出混合分型，无法准确阅判的事实；
16.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沈某辛住院治疗情况；
17.死因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辛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矢状窦破裂引起硬脑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室积血，终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的事实；
18.情况说明，证实村民王某某、李某某系目击证人，但两人拒绝提供证言，沈某丙通过与王某某、李某某聊天，偷偷将王某某、李某某所讲她们看到沈文达与沈某辛的打架情况进行了录音，并由周某乙将该录音制成光盘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事实；
19.视听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询问、讯问被告人沈文达的经过、接处警时沈某辛在现场陈述沈文达用树根头敲击其头部情况以及沈某丙与王某某、李某某聊天语音记录情况；
20.居民死亡证明、尸体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沈某辛于2014年11月6日死亡并火化的事实；
21.接警单、到案经过，证实沈某甲报警，后民警将被告人沈文达传唤到案情况；
22.侦破报告，证实案件侦破揭发情况；
23.户籍证明、身份信息，证实当事人身份情况；
24.被告人沈文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沈文达曾多次供述其用树根头击打被害人沈某辛头部以及其与家人已支付对方费用共计110000元的事实；
25.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沈文达身患严重疾病，多次住院治疗的事实；
26.宁波市第二医院费用汇总清单，证实被害人沈某辛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2000.15元的事实
27.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害人沈某辛的家庭情况。
关于被告人沈文达是否使用树根头击打被害人沈某辛头部的问题。经查，聊天语音记录和接处警录像等视听资料、证人沈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沈文达在争吵打架过程中使用树根头击打沈某辛头部的事实，被告人沈文达在侦查阶段对该事实亦多次予以供认，且有物证树根头、提取记录、病历材料、死因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被告人沈文达询问、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已形成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沈文达在打斗过程中使用树根头击打被害人沈某辛头部的事实，被告人沈文达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文达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沈文达案发后能赔偿对方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沈某辛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仅有被告人沈文达的供述和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因被告人沈文达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沈文达赔偿，但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具有相应证据的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主张丧葬费26874.5元，本院根据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认定为26874元；主张死亡赔偿金4856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700元，本院根据住院天数及相应标准分别认定为240元、1194.4元；主张医疗费72000.15元，提供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明，且被告人沈文达当庭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2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于被害人沈某辛住院治疗的事实，本院酌情考虑为200元；主张其他费用2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于处理被害人沈某辛丧葬事宜需支出其他相应费用，本院酌情考虑为10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587168.55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0元，尚需赔偿477168.55元。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沈文达的儿女支付的10000元属于礼金，不属于赔偿款，被告人沈文达对此予以否认，且与周某乙在侦查阶段所作的证言相矛盾，该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文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沈文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医疗费7200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1194.4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6874元、死亡赔偿金485660元、其他费用1000元，合计为587168.55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0元，余款477168.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昌
审 判 员 乐晓飞
人民陪审员 朱事祥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谢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