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住所地：山�省禹城市伦镇西街。
法定代表人禚士军，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泽清，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仁峰。
法定代理人杨小华。
委托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芬。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新合，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杨全先、张晓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3）禹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某某与被告杨全先、张晓芬之子杨某某均系伦镇小学四年级三班的学生，且两人系同桌，原告在外紧靠过道，孙云忠为班主任。2013年4月7日上午的第二节课间，原告在自己的座位上因坐空凳子，其左胳膊碰至身后的桌子角上并受伤。庭前（2013年9月22日和2013年9月23日），原告代理人及法庭分别询问了被告伦镇小学五年级一班学生戎某某（2012年-2013年第二学期与李某某、杨某某系同班），证实2013年4月7日上午第二课间，原告到教室的最后排放好上衣，回到座位站着摆弄橡皮时，被告杨全先、张晓芬之子杨某某将原告李某某的坐凳踢开，后原告坐空，胳膊碰到身后的桌子角上。被告杨全先、张晓芬对上述笔录均不认可，抗辩原告受伤时戎某某在何位置尚不清楚，未成年人作证需法定代理人在场，询问戎某某时被告伦镇小学的教师在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2013年4月9日下午，原告住进禹城市人民医院，经诊断左臂丛神经损伤，于2013年5月17日下午出院时仍为左臂从神经损伤，但病情有所好转，原告共住院38天，花去医疗费14781.34元，2013年6月21日原告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检查，花去西药费111.6元，共计14892.94元。起诉后（2013的10月23日），原告之父李仁峰委托德州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休息治疗期、营养期限、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了司法鉴定。2013年10月25日上述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某某外伤致左上肢腋神经损伤，左上肢功能丧失50%以上，日常活动能力受限，该损伤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某伤后休息治疗期180天，营养期6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150天，并花去检查费402元、复印病历5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707元。被告杨全先、张晓芬、伦镇小学均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第一项（原告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有异议，三被告委托法院到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2014年1月9日山东大舜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某因摔伤致左臂丛神经损伤，遗有左上肢肌力Ⅱ级，鉴定为五级伤残。并花去检查费36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286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时，其与杨某某均不满10周岁，系未成年人；原告受伤后，被告张晓芬给付其现金1000元，被告伦镇小学给付其现金3000元；被告杨全先和被告伦镇小学分别缴纳鉴定费2000元和1000元；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禹城市支公司交有保险，共报销医药费9773.86元；原告及父母均系农业人口。
原告提交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1-3月份的工资表三张，用以证明原告父亲李仁峰、母亲杨小华（证明书写为杨爱华）均系该单位职工，因原告受伤在医院护理，自2013年4月份停发工资，原告父、母亲的护理费应分别以前三个月平均工资3727元和3813元计算；三被�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称原告父、母亲与公司系亲属关系，且证明与工资表中原告的母亲的姓名不一致，原告要求按工资计算护理费，应发有劳务合同相印证。原告另提交证言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因耽误上课，请补课老师张金富花费1200元。三被告对原告的主张的补课及收费均有异议，因原告住院期间是不可能补课的，出院后亦应有原学校的在课老师补课，张金富系退休老师，且与原告系同村，不可能收费。
庭审时，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5229.94元、护理费273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残疾赔偿金113352元、补课费1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共计174291.94元。被告杨全先、张晓芬抗辩，1、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告受伤系杨某某所致，其也没有将原告摔伤的故意和过失，原告摔伤是事先未看好自己的位置造成的，其本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2、被告伦镇小学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3、医院和医生耽误了原告最佳治疗时间，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4、原告出院就上学了，没有实际护理150天。被告伦镇小学抗辩，其按规定尽到了安全教育及模拟演练，对事故的处理也尽了相应的义务，且原告的伤情不是在伦镇小学组织的集体活动中所致，其他意见与杨全先、张晓芬一致。另外，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13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0500元，每天为29.17元。以上事实有原告诉状、被告答辩状、医院记录及票据、司法鉴定书及发票、证明（言）及工资表、法庭询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询问学生戎某某，结合未成年人原告李某某和被告杨全先、张晓芬之子杨某某的自述，以及原告受伤及治疗过程，综合分析：原告受伤的起因，是由于同桌杨某某挪动其座位的凳子，使原告坐空碰到身后的桌子角上所致。因此，杨某某其法定代理人被告杨全先、张晓芬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伦镇小学作为学生的管理、教育机构，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应义务，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本人未能及时观察周围的环境、安全意识不够牢固，亦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综合分析上述事故，法院酌定原告承担15%、被告杨全先和张晓芬共承担45%、被告伦镇小学承担40%的责任为宜。
原告受伤后，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38天，出院后又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检查，花去医疗等各项费用共计14892.94元，有病案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为证，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费用，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告在德州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的休息治疗期、营养期、住院出院的护理人数及期限和山东大舜司法�定所做出的伤残等级，被告均认可。即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10500元×20年×50%=1050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其中一人为原告父亲38天×（3727元÷30天）元／天=4721元，另一人为原告母亲38天×29.17元／天=1108元］＋出院后（原告母亲护理150天×29.17元／天=4376元），共计10205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40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3940元，未超过法津规定，法院依法予以保护；对原告主张的司法鉴定费及附属检查费共计4567元（1707元＋2860元）客观真实、有票据为证，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前三被告给付原告的医疗费和缴纳的鉴定费，赔偿时应予扣减；对原告要求的补课费及其母护理费亦按工资表计算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的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禹城市支公司报销9773.86元，应予扣除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杨全先、张晓芬共同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14892.94元、护理费10205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伤残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和鉴定费及附属检查费4567元，共计138604.94元的45%为62372.22元，被告杨全先、张晓芬已承担3000元，再给付原告李某某59372.22元；二、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14892.94元、护理费10205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伤残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和鉴定费及附属检查费4567元，共计138604.94元的40%为55441.98元；三、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原告李某某承担1410元，由被告杨全先、张晓芬承担1285元，由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承担1085元。
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上诉本院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对被上诉人李某某造成的伤害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从上诉人李某某的一审诉讼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李某某受伤是被上诉人杨全先与被上诉人张晓芬之子杨某某在�间将李某某的凳子移开所致，这种由于学生之间的恶作剧在每个学校都存在，并非学校管理失职，被上诉人李某某要求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中，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过错，从学校的日常教育管理到对学生的职责保护，从学校总体的安全教育安排到班主任的安全专题班会，学校都尽到应当尽到的职责，所以，对于被上诉人李某某的伤害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未成年人与学校等教育机构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特定的教育管理关系，不是基于民事法律规定和血缘关系形成的父母以及其他监护人与未成年学生之间的监护关系，学校等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学生所负的是教育、管理责任，而不是民事法律意义上的监护责任，学校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才能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显然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全先、张晓芬之子是出于故意导致他人受到伤害，被上诉人杨全先和张晓芬作为监护人根据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之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可是仍具有判断危险和伤害后果的能力，其监护人依然要对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负责。杨某某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给他人造成损害，且存在故意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而不应当将责任转嫁于学校。
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本案的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同学杨某某的故意行为和上诉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造成的，被上诉人李某某作为未成�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但考虑到双方长期交往关系和各自的承受能力，所以我方没有上诉，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全先、张晓芬辩称，一、被上诉人李某某受伤是事实，但是其在坐凳子时没有注意导致摔伤，杨某某没有动李某某的凳子；二、仅从未成年人监护角度讲，李某某与杨某某都是未成年人，在学校期间已脱离其父母的监护范围。实际由学校监护，李某某在学校受伤，学校应当承担监护或教育不力的责任。现学校不但不尽量承担责任，减轻伤者痛苦和负担，反而推脱责任，让杨全先二人承担，无据无理；三、被上诉人李某某在坐凳子时，应首先看好凳子是否在合适的位置，才能坐下。在没有看好的情况下就坐凳子，致本人受伤，本人有重大过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一致。另查，二审中上诉人禹城市伦镇小学提交了涉案班级班主任的教案及安全教育的记录，证实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的职责。被上诉人李某某、杨全先、张晓芬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经查，该教案和安全教育记录内容中存在严重矛盾，即相同时间点两者对培训内容的记载存在很多不一致的地方，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伤者李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为人，其在学校受到损害，学校应就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学校没有提交有效�据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职责，且在侵害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将伤者送往医院或通知伤者家属，因此，学校应对李某某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另一侵权人杨某某的父母，应承担监护人责任。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学校及杨某某父母的责任，认定杨某某父母承担45%的赔偿责任，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某某自身承担15%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心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厚 德 顺
审 判 员 刘 林 林
代理审判员 �娜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万 国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