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甬商终字第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
司。住所地：宁波市××街××中××层。
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董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某。
委托代理人：竺某某。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
银宁某某司）为与被上诉人阮某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0）甬海商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2月10日，阮某某将其所有的
浙b×××××号轿车投保于××公司处，保险险种为机动车
损失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乘客）、基本险不
计免赔特约险等，保险期间为2009年2月18日至2010年2月17日
，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74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
任险保险金额为每座1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规
定，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
人使用过程中，因碰撞、倾覆等原因造成机动车的全部或部分
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
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
，对被保险人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
故责任某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
赔偿；第十四条规定，保险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保
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
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五条、机
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均规定：除保险合同另有约
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
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
责任比例的，在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时，保险人按
5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
2009年3月1日晚，徐某某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
搭乘客黄某某）在宝××近处，与唐某（系阮某某丈夫）驾驶
的浙b×××××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阮某某等人受伤及车
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
认定徐某某和唐某某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阮某某、黄某某不
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阮某某因受伤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入宁波
市泌尿肾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09年3月23日出院，花去医疗
费14207.91元，其中属于医保范围内的费用为11958.06元。事
故发生后，中银宁某某司对阮某某车辆进行了定损，确认阮某
某车辆维修费为92000元（不含税），后阮某某将车辆在宁波
宝通汽车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支付了96000元维修费（含税1
3948.72元），中银宁某某司在庭审中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另查明：徐某某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
交强险，阮某某在事故发生后向徐某某进行过索赔，但未对其
提起诉讼，也未从徐某某处获得赔偿。
阮某某于2010年9月7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一、中银宁某某司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其车辆修理
费96000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护
理费、误工费等10000元，共计106000元；二、诉讼费由中银
宁某某司甲担。
中银宁某某司原审中辩称：一、本案首先应该在机动车
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根据
浙江省实施《中华某某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以下简
称办法）第59条规定，浙江省依法实行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制
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
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
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
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
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对方车辆属于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
，根据办法的规定，相应的赔偿应由机动车所有人承担，所以
本案中阮某某起诉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财产损失部
分应由对方某动车所有人徐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对
于交强险不足的部分再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和保险法的规定进行
赔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事故中两事故车某担
同等责任，所以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对交强险赔付不足
的部分，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故另一方也应该承担50%的赔偿责任，阮某某起诉要求其对车辆及人身损失承担全部
的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阮某某向中银宁某某司投保了机动
车损失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乘客）、基本险
不计免赔特约险等机动车商业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
合法成立。阮某某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标的是车辆，而
不是责任，根据保险法理，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
故造成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中银宁某某司的机动车损失
保险条款第十五条规定的保险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的内容，在客观上免除了保险公司某某的责任，排除了被保险
人依法获得赔偿这一主要权利，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
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未履行该义务的，该
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中银宁某某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
行了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银宁
某某司不能据此免责。阮某某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属
于责任保险，保险标的是责任，该保险条款第十六条规定按事
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该种保险的性质，也不违反法
律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公司提出的应当先由事故相对方
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
在事故发生后，作为交通事故的侵权受害人和保险事故的索赔
权利人，阮某某有权就其损失依据保险合同关系选择向保险公
司主张理赔或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事故相对方主张赔偿，现阮
某某选择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保险公司
在理赔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对造成损失的事故相对方行使追偿权。本案中，阮某某的车辆维修费为96000元，在机动车损
失险的保险金额内，故中银宁某某司应予全额赔偿。阮某某的
人身损失为：医疗费11958.06元，阮某某总的医疗费用虽为14
207.91元，但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中银宁某某司仅应赔付医
保范围内的费用，故医疗费应按11958.06元确定；护理费1886
元（22天×31290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
×30元／天），共计14504.06元，对该费用中银宁某某司应赔
偿50%，即7252.03元。综上，中银宁某某司共应向阮某某支付
保险金103252.03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
十七条的规定，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银宁
某某司支付阮某某保险金103252.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
日内付清；二、驳回阮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阮某某负担50元，中银宁某某司负
担2370元。
中银宁某某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阮某某的医疗费1195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
0元，属于医疗费项目，交强险赔付1万元，然后商业险按50%
来赔付为1309.03元。二、护理费1886元属于死亡伤残项目，
应该由交强险赔付。交强险没有投保视为投保。三、车损其定
损金额为96000元，减去对方交强险承担的物损限额2000元，
按94000元的50%，其赔偿额应为4700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支付阮某某的保险金48309.03元。
阮某某答辩称：一、本案是保险合同和侵权纠纷竞合，
其可以按侵权关系向对方摩托车主进行赔付，也可以按保险纠
纷先向保险公司主张。因其选择保险合同纠纷，中银宁某某司
称要先扣除交强险，对本案是不适用的。二、中银宁某某司乙
出按责赔付，就要看合同效力问题，因中银宁某某司未就合同
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所以中银宁某某司乙出的扣除2000元
和1万元，均不发生效力。三、根据江某某高级人民法院明确
某某，车损险按责赔付，完全是免责条款，是直接无效的。那
么本身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如其被数撞的是没有赔偿能力的
，那么按责赔付的话，其的损失就无法得到弥补，这也是不公
平的。而且对这一条款，保监局也非常重视，车损险按责赔付
可能会被取消。四、本案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应该按责任来认
定。至于××公司提出的要扣除交强险部分，是不能成立的，
因中银宁某某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
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阮某某与中银宁某某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
确认有效，现双方对机动车损失险如何赔偿一事发生争执。保
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
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无事故责任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部分责任则按照所占比例进行赔偿。这就是所谓的“全责全
赔，无责不赔”的“按责赔付”规则。从法理上看，这符合民法原则和保险原理，但该规则直接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一些义务
，由此给投保人带来许多不便和损失。其实，民法原理上所支
持的“按责赔付”只是对最终赔偿主体的设定，投保人既可以
选择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也可以选择向肇事方请求赔偿。为了
避免投保人因同一损失获得双重补偿，同时也更是为了保障投
保人的权益，我国保险法明确某某了“代位追偿权”，代位追
偿权的立法设定，就是赋予保险公司先行垫付赔偿的义务，然
后再向肇事方追偿，这是现代法治社会中投保人的一项基本权
利。要改变车损险中的公平性偏差，仅靠行业自律是不够的，
更应当转变立法视角，将“代位追偿”定位为投保人的一种权
利，设定保险人的对应义务，让投保人的权益不致落空，故本
案阮某某有权就其损失依据保险合同关系选择向保险公司主张
理赔，保险公司在理赔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对造成损失的事
故相对方行使追偿权。关于损失，原审法院对此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海波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王文海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