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刑初字第189号
公诉机关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男，现住乌兰浩特市。
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又名齐云飞，男，1977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522011977********，蒙古族，小学文化，农民，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现住乌兰浩特市乌兰哈达镇混都冷嘎查。2014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乌兰浩特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某，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齐某某，男，现住乌兰浩特市。2014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乌兰浩特市看守所。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5）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及其辩护人刘某某、被告人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伙同被告人齐某某在乌兰浩特市乌兰哈达镇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白某某发生厮打。厮打中，齐德格吉日乎用刀将白某某捅伤。经鉴定，白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齐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的诉讼请求是：1、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二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70760.00元，包括医药费33000.00元、护理费6060.00元、误工费7380.00元、伙食补助费1200.00元、营养费1200.00元、伤残赔偿金171920.00元、二次手术费50000.00元。
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辩称，我不是故意捅他的。其辩护人刘某某的辩护意见是：1、齐德格吉日乎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2、齐德格吉日乎有自首情节；3、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齐德格吉日乎适用缓刑。
被告人齐某某辩称，我拿木棒“呼啦”白某某一下。
就民事赔偿部分，二被告人均同意赔偿，但表示白某某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赔不起。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与被告人齐某某系亲兄弟关系。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白某某均系乌兰浩特市乌兰哈达镇混都冷嘎查的村民。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白某某素有积怨（2013年7月份，齐德格吉日乎与白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齐德格吉日乎将白某某打伤，后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10月29日14时许，同村村民白某丙从索伦拉回三四车羊。齐德格吉日乎与村民白某甲、常某、赵某某、白某乙、安某某等人在混都冷嘎查附近帮助白某丙卸羊。期间，白某某骑摩托车来到卸羊现场闲逛。齐德格吉日乎与白某某发生吵骂。此时，齐某某的妻子白某丁从村民白某戊家出来骑电动车往家走，白某某随后骑摩托车追上，对白某丁叙说了几句话。白某某觉得不舒服又返回卸羊现场。白某某从自己摩托车前保险杠上拿下一把杀猪刀后，与齐德格吉日乎发生吵骂，二人厮打在一起。此时，得知白某某与齐德格吉日乎发生吵骂一事的齐某某赶到现场，齐某某就地拿起一根木棍击打到白某某头部，后被他人拽走。白某某与齐德格吉日乎厮打期间，齐德格吉日乎将白某某手中的杀猪刀抢下，捅刺白某某的腹部一刀。白某某倒在地上。齐德格吉日乎离开现场。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白某某腹部刀刺伤，结肠破裂、胰腺破裂，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2014年11月10日11时30分，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到乌兰浩特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同年12月17日15时，被告人齐某某到乌兰浩特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宣读了如下证据：
1、被害人白某某在2014年11月3日陈述：2014年10月29日下午3时许，我骑摩托车到白某戊家时，齐德格吉�乎和几个人在白某戊家东边卸羊。我和白某戊聊了几句就要回家，这时，齐德格日乎哥俩骂我，我往家骑了一段路后就调头往回返，齐德格吉日乎哥俩看见我，就奔我过来，齐某某拿一个木棍，齐德格吉日乎什么也没拿。齐某某拿木棍打我头部一下，我拿经常带在摩托车上的尖刀要捅齐某某和齐德格吉日乎，齐德格吉日乎从我手里抢过尖刀后捅了我左边腹部一下。捅完后，他哥俩跑了。赵某某过来把我抱住，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2、证人安某某2014年11月10日证言证实：……我去的时候，看见白某某和齐德格吉日乎哥俩打起来，后来白某某倒地上了，我上去从齐德格吉日乎手里把刀夺过来，把刀扔在草丛里了。……刀是白某某的，是他从自己摩托车上拿下来的，是一把杀猪刀，刀刃15公分左右，木把的。
3、证人安某某在2014年11月13日的证言中称，2014年10月29日13时许，齐德格吉日乎骑摩托车到我家接的我，说去乌兰哈达镇混都冷嘎查奶站卸羊，到了奶站后，白某甲、常某、赵某某、白某乙、白某戊、白X也在卸羊。我卸羊时，有人说吵吵呢，我就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白某某正举着刀和齐德格吉日乎吵吵，旁边，常某抱着齐某某。这时，齐德格吉日乎往白某某身边走去，两人打在一起，过了几分钟，白某某躺在地上了，我跑过去的时候，看见齐德格吉日乎右手拿着白某某的那把杀猪刀。……我把刀夺下来，跑到院里把刀扔在稻草里了。
4、证人白某戊2014年11月13日证言证实：……在我家房后卸的羊。我去卸羊时，齐德格吉日乎也在。卸羊时，羊乱跑，我跑到东边赶羊时，看见白某某骑摩托车从西边来了。回来后，听说白某某让警车拉走了，我才知道他和齐德格吉日乎打起来了。我在的时候，他哥哥（齐某某）没在现场，我去赶羊时，他哥哥来没来我就不知道了。
5、证人常某2014年11月13日证言证实：卸羊的人有安某某、齐德格吉日乎、白某乙、白某乙的亲属。我们卸头一车羊时，白某某骑摩托车来了，在白某戊家门口与白某戊聊天。聊了一会儿，白某某进白某戊家了。当时，屋里有白某丙、白Y、白Z，还有齐某某的媳妇。5分钟左右后，齐某某媳妇带着孩子骑电动车走了，过了不到1分钟，白某某也出来骑摩托车往屯子里走了。我们卸完羊时，白某某又回来了，他把摩托车停在离我们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和白某戊聊天。又过了2分钟左右，齐某某骑电动车也到这里了，快到我们身边时摔倒了，没等起来时，听到齐某某说了一句“白某某，今天我杀了你！”我就抱住齐某某没让他过去。这时候，听到有人说，白某某拿刀呢，随后，齐德格吉日乎就朝白某某那儿过去了。白某某和齐德格吉日乎撕巴抢刀，一会儿有人喊：“出血了，出血了！”我看见白某某倒地了，齐德格吉日乎站在白某某前面，白某某起来又和齐德格吉日乎撕巴，有人把齐某某抱住了。这时，我把齐某某抱住了，白某某躺在地上了，齐某某和齐德格吉日乎就骑摩托车走了。白某乙拨打了120和110。
6、证人赵某某2014年11月13日证言证实：……我和白某乙几个人一起卸羊，快卸完时听说有人打架了，我一看是我家亲戚白某某倒地了，我去扶，白某某把衣服掀起来说被捅了。我看见白某某肚子流血了，我就抱着他头，后来警察和120来了。
7、证人白某丁2014年11月13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9日下午，我和五岁的儿子骑电动车去白某戊家给我姐白秀兰送咸菜，看见白某某和白某戊媳妇说话，我就带着儿子骑电动车走了。快到家时，白某某骑摩托车追上我，和我并排停下，白某某对我说：“连你，连你儿子，全家都杀了！”我说：“你杀呗！”我回家和丈夫说了这件事，我丈夫（齐某某）穿上鞋就去找白某某了，我和儿子把门插上了。
8、证人白某甲2014年11月11日证言证实：……我和白某戊、安某某、常某、齐德格吉日乎、白某乙、赵某某卸羊时，白某某骑摩托车过来了，把车停在离我们20米左右的地方，之后，齐某某骑电动车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快到卸羊的地方时摔倒了，这时，常某把齐某某抱住了，我把镰刀抢过来扔到白某戊家房子附近了，我扔完镰刀就看见齐德格吉日乎和白某某抢刀呢，这把刀是白某某带来的。齐某某拿一木棒往白某某后脑打了一下，白某某倒地了。
9、证人白全喜2014年11月11日证言证实：……我看见白某某和齐德格吉日乎抢刀了，白某某倒在地上后往上拉衣服，肚子出血了，我就进屋了。
10、乌兰浩特市公安局的乌公刑技鉴字（2014）第548号活体检查报告证实：白某某腹部刀刺伤，结肠破裂、胰腺破裂，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11、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两份“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1月10日11时30分、12月17日15时，齐德格吉日乎、齐某某先后到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12、作案工具：木把杀猪刀一把。
13、常住人口信息表载明：齐德格吉日乎出生于1977年4月3日；齐某某出生于1971年3月7日。
14、2013年7月16日，齐德格吉日乎和白某某签订的赔偿协议证实：2013年因琐事，齐德格吉日乎将白某某打伤，齐德格吉日乎赔偿白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0元。
15、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在2014年11月10日的供述中称，2014年10月29日14时左右，我姐夫白某丙打电话让我到东包奶站帮他卸羊。卸了�会儿，白某某骑摩托车过来了，他下车骂我，骂的挺难听，又说要杀我全家，骂了一会儿，白某某骑摩托车走了。过了10分钟左右，白某某又骑摩托车回来了，下车后，白某某右手拿着一把刀，奔我过来了，他说，我今天捅死你。我双手去抢他的刀，和他撕巴起来，撕巴一会儿，白某某躺到地上了，肚子出血了，我就跑了。……是一把木把的杀猪刀。……我和白某某以前吵吵过，所以他骂我。
16、被告人齐某某在2014年12月17日的供述中称，2014年10月29日14时左右，我在家躺着，我媳妇和孩子回家了，她说：“白某某和齐德格吉日乎吵吵起来了，白某某要杀咱们全家呢。”我听完后，骑着电动车去了奶站。到了以后，我看见白某某骑摩托车从东边来了，把摩托车停在东边小河边，他从摩托车前面的保险杠上拿下一把尖刀，直接奔我弟弟齐德格吉日乎去了，边走边�：“我今天杀你们全家。”齐德格吉日乎上去抢白某某的尖刀。我冲过去打了白某某一个耳光，常某把我抱住拉回家了。……去年，我弟弟齐德格吉日乎和白某某吵吵过，有过节，平时关系不好。
在2014年12月18日的供述中称，……我弟弟过去抢他刀，我先打了他一嘴巴子，我感觉他要追我，我捡了一个棍子，打了他一下，应该是打他头上了，之后，常某把我抱住了，我看见齐德格吉日乎和白某某打起来了，我被别人拉回家了。……昨天记不清事情经过了，今天又记清了。
上列证据，均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害人白某某受伤后入住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住院，住院27天，支出住院费、门诊费30274.05元。
上述事实，有住院结算收据、门诊费收据、病案等证据等�实，二被告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与被害人白某某之间存在宿怨，长时间未能消解，以致于再次发生冲突。在该起案件中，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用尖刀、齐某某用木棍将被害人白某某捅刺、击打致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齐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白某某从卸羊现场走后又返回现场，且携带杀猪尖刀，其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应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与发生在社会上针对不特定多数人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暴力犯罪相比，在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上有明显差别。
在共同犯罪中，与齐德格吉日乎相比，齐某某所起作用较小，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其减轻处罚。
在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与被害人白某某相互厮打过程中，齐德格吉日乎夺过白某某的尖刀后又持刀捅刺对方，且造成对方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不属于刑法理论中的防卫过当，故对辩护人刘某某关于“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关于“我不是故意捅他的”和齐某某关于“我拿木棒‘呼啦’白某某一下”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的民事赔偿请求，本院维护其合理、合法部分。其合理、合法部分为：1、医疗费30274.05元；2、护理费5454.00元；3、误工费7380.00元；4、伙食补助费1200.00元；5、营养费1200.00元。合计为45508.05元。白某某诉求的伤残赔偿金，在刑事诉讼法中没有规定，不予支持；其诉求的第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无法确定数额，应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寻求其他救济途径。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
二、被告人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
三、被告人齐德格吉日乎、齐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5508.05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刘俊宏
审判员 薛宾杰
审判员 姜 巍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