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姑苏刑初字第0045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淼。2014年5月7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同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燕，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4）1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淼、曹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4日、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淼及其辩护人张燕、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仇建达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曹某变更指控罪名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后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曹某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6月5日裁定准予对被告人曹某撤回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6日晚19时许，被告人何淼与曹某在苏州市姑苏区三元三村华联超市门口，因停车收费问题与被害人朱某乙发生纠纷。双方拉扯中，曹某拳击、踢踹被害人朱某乙，被告人何淼击打被害人朱某乙面部，致其跌倒，后脑着地当场昏迷。后被告人何淼在现场对被害人朱某乙实施抢救，曹某拨打120急救电话。2014年5月8日，被害人朱某乙在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朱某乙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此外，何淼、曹某的家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淼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何淼当庭表示无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在被害人朱某乙倒地后，被告人何淼扶着朱某乙实施抢救，但在此过程中被他人持酒瓶击昏，导致何淼脱手，朱某乙的后脑再次着地，不排除该情形加剧了后果的严重程度，成为导致被害人朱某乙最终死亡的一个因素；2.被告人何淼与曹某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犯罪关系；3.被告人何淼系初犯、偶犯，在案发后投案自首，何淼及曹某的家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何淼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晚19时51分，被告人何淼（此前曾习武）与其表弟曹某在苏州市姑苏区三元三村华联超市门口停车，就是否应该收取停车费之事与收费人员朱某乙（案发时56岁）发生纠纷。朱某乙执意拉住曹某不让其离开，被告人何淼欲上前帮忙，被曹某拦住。19时54分许，为摆脱朱某乙，曹某甲击打了朱某乙上身一下，并踢踹被害人朱某乙。此时，站在边上的被告人何淼随即上前猛力击打被害人朱某乙面部一下，该伤害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朱某乙上颌两颗前切牙及右侧一颗侧切牙脱落，并仰面栽倒在地，后脑重度撞击水泥地面后昏迷。事发后，被告人何淼在现场对被害人朱某乙实施抢救，并让曹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到场后将朱某乙送至医院抢救。2014年5月8日，被害人朱某乙在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朱某乙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何淼及曹某的家属与被害人朱某乙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31万元，被害人朱某乙的家属对何淼、曹某甲表示了一定的谅解。
对上述事实，被告人何淼当庭供认不讳，并对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均无异议：
1.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视频，证实2014年5月6日晚19时51分许，何淼、曹某将车停在苏州市姑苏区三元三村华联超市门口，因停车收费问题与收费人员朱某乙发生纠纷，朱某乙将曹某甲拉住，不让曹某离开。19时54分许，为摆脱朱某乙，曹某击打了朱某乙上身一下，并踢踹被害人朱某乙。此时，站在边上的被告人何淼随即上前猛力击打了朱某乙面部一下，该行为直接导致朱某乙仰面栽倒，后脑重度撞击水泥地面后昏迷。后被告人何淼在现场对被害人朱某乙实施抢救。
2.被告人何淼的供述及辨认笔某证实2014年5月6日晚7点多，其与表弟曹某开车到三元三村上网，将车停在华联超市门口，被害人朱某乙上前要求收停车费，何淼、曹某二人认为不应支付，并准备离开现场。因朱某乙拉住曹某甲不放，何淼就有些火了，上去对朱某乙讲“你想怎么样”，曹某看到何淼发火了，就让何淼不要过去，何淼就站到了曹某的后面。后因朱某乙继续抓住曹某的衣服不放，曹某用手将朱某乙抓住其衣服的手拉开，并推了对方肩部一下，接着打了朱某乙肩部一拳，踢了对方腿上一脚，何淼就上去击打了朱某乙面部一下，朱某乙随即仰面往后倒在地上。何淼随后发现朱某乙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喘着粗气，就将朱某乙的头扶起，掐朱某乙的人中，但朱某乙没有反应，并且后脑和嘴里出血，何淼知道出事了，就叫曹某拨打120急救电话。
被告人何淼的供述笔录及其当庭供述证实，被告人何淼此前曾在某武术学校习武三年。
3.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某证实2014年5月6日晚7点多，其与表哥开车到三元三村上网，将车停在华联超市门口，就是否应支付停车费的问题与被害人朱某乙发生纠纷。因朱某乙拉住其不放，何淼就要上前将朱某乙弄开，曹某知道何淼以前上过武校，力气比较大，怕何淼伤到对方，就拦住何淼不让他上去。但朱某乙继续抓住曹某的衣服不放，曹某就急了，就打了对方左脸部，后又踢了对方两脚，这时何淼上来朝朱某乙面部打了一拳，朱某乙随即仰面往后摔倒倒在地上。后二人发现朱某乙倒在地上不动，何淼就走到朱某乙跟前，蹲下将朱某乙的头扶起，掐朱某乙的人中，并让曹某拨打120急救电话。
4.证人曹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5月6日晚8时左右，证人曹某乙经过三元三村华联超市门口，发现停车场的收费员老朱和两个小伙子争执，老朱抓住其中一名小伙子的衣领，要求收停车费，被抓住领子的小伙子不想给钱，老朱就不让对方离开。后被抓住衣服的小伙子一把将老朱推开，然后用脚踹了老朱一脚，另一个小伙子紧接着打了老朱脸部一拳，老朱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5.证人彭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5月6日晚8时左右，证人彭某在三元三村华联超市门口看见收停车费的老头和两个小伙子发生争吵，老头要收停车费，两个小伙子不肯给，老头拉住对方不让走。过了一会儿，证人看见老头倒在了地上，嘴巴和后脑出血，一名小伙子蹲在地上，扶着老头掐老头的人中，另一面小伙子站在边上。
6.证人朱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5月6日晚8时左右，证人朱某甲接到120出车指令后到达三元三村联华超市门口，发现其中有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躺在地上，经检查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瞳孔放大，病情危重。
7.被害人朱某乙被送往医院救治的治疗材料、死亡医学证明，证实2014年5月6日晚，被告人朱某乙被送往医院抢救。2014年5月8日，被害人朱某乙在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
8.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苏公物鉴（病理）字（2014）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调查笔录，证实经尸体检查，被害人朱某乙右后枕部有一挫裂创，相应部位头皮下血肿、颅骨线性骨折线延伸至枕骨大孔，两侧大脑硬脑膜下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侧额叶及左侧颞极部多发性脑挫伤、右侧丘脑及脑干片状出血。经鉴定，被害人朱某乙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被害人朱某乙上颌两颗前切牙和右侧一某
9.苏州市院前急救病历表、曹某的手机屏幕照片，证实曹某在案发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案发当晚，民警接被害人朱某乙家属报警后至案发现场，后在医院内将被告人何淼抓获。
11.赔偿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何淼、曹某的家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朱某乙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31万元，被害人朱某乙的家属对何淼、曹某表示了一定的谅解。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
另外，上述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在被害人朱某乙倒地后，其整个身体（包括头部）呈平躺在地面的姿态，被告人何淼蹲在朱某乙的身体右侧，其左手掌垫在朱某乙头下。后赶到现场的被害人的亲属持酒瓶将何淼击倒，何淼的手掌慢慢抽离，朱某乙的头部只是自然的向其身体左侧轻微歪斜，并未再次遭受碰撞。据此，上述情形与被害人朱某乙死亡的后果之间并无关联，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可能因此存在其他原因的外力介入，从而加剧了后果严重性的观点不能成立。
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何淼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淼在被害人朱某乙与其同伴冲突之际，突然加入，猛击对方面部，致使被害人朱某乙仰面栽倒，后脑重度撞击地面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何淼曾经习武，身强体壮，被害人朱某乙年近六旬，身材矮小，双方在年龄、身体的对抗性等方面存在很大的悬殊，加之被告人何淼击打迅速有力，打击的部位系人体脆弱部位，且案发现场的地面又是硬度较大的水泥地面，故被告人何淼的故意伤害对方身体致对方倒地的行为具有引发更加严重后果的高度危险性，并且其应当能够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具有上述危险性。在此情形下，被告人何淼仍实施了上述伤害行为，并因该伤害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朱某乙死亡后果的发生，其在故意侵犯他人身体健康的同时，又违背了对他人生命法益的必要注意义务，故应对被害人朱某乙死亡后果的发生承担过失责任。据此，被告人何淼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有致人死亡的法定加重处罚情节。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何淼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何淼在案发后抢救被害人朱某乙，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案发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系自首，具有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鉴于被告人何淼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物质损失，取得对方一定程度的谅解，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何淼依法减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栗 利
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