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聊民五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水。
委托代理人：赫明山，茌平正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廷贵。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树奎。
上诉人张永水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2）茌民一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水及其委托代理人赫明山，被上诉人陈长勇、于学坊、陈尚银、陈廷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树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永健经传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合伙做木材生意，在聊城开发区某村购买了一批杨树，然后被告陈长勇等四人将伐木的活儿承包给张某某、高庆臣、张永建等人，由张某某等三人负责联系工人干活，其报酬为购买木材总价值的7%，具体干活的内容包括伐木、削枝、装车，运输车辆及运输费用由被告陈长勇等四人负责。2012年5月23日早晨，被告陈长勇等四人联系从事木段运输的于某某、习某某，以每吨木材30元支付运输费的方式，要求于某某、习某某开自己的车辆把木段运送到指定地点。张某某、高某、张永建、郝某、张某、张永贺、张某、张某、张某9人乘于思华车到达伐木现场，于某运了一上午，下午没有空，于是便找了张永水顶替。当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由于被告张永水驾驶的五轮农用车没有装满木材，故又到林场装了7棵树木，返回时天已黑，张永水驾驶的五轮农用车乘坐有张某、张某甲、张某乙、郝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永建等7人，其中张某、张某某、张永文坐在驾驶室中，其余四人坐在后面的木材上。返回途中经过两个过磅处（因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需按所拉树木重量支付给被告张永水运输费用每吨30元），车辆有两次短暂停留，在第一个过磅处，坐在五轮车所装木材上的四人郝某某、张某、张永贺、张永建都曾下车，后因不能过磅便又上车继续行走，之后经过第二个过磅处，亦停留未过磅。2012年5月23日晚8点30分左右，当张永水驾驶的五轮农用车行驶至聊夏路与新北环路口向东铁路桥时（桥涵洞分高低道，高道有限高装置），被告张永水驾驶的车辆与道路右侧车道上的限高装置发生碰撞，张某某（另案原告）因此被撞下车受伤，张永建被撞晕，后被张某某和另外同车驾驶室里的人抬下车。原告张永建被送往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被告陈廷贵支付医疗费一万元人民币，其中支付给张永建的为5000元人民币，支付给另一受伤者张永贺5000元人民币。原告张永建住院24天的医疗费为43207.96元人民币，在齐鲁医院花费1174.7元，后续买药花费227.7元。另查明，聊夏路与新北环路交叉路口东限高装置是3.5米高，被告张永水所运木材长2.6米，被告张永水驾驶执照为C4符合农用五轮车驾驶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有三：一、被告张永水与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被告张永水与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是否应对原告张永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张永水驾驶的五轮农用车装载树木返回时是否知晓郝某某、张某某、张永贺、张永建四人乘坐其车？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人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联系从事木段运输的于某、习某给其运输木材。事发当天，于某运了一上午，下午没有空，被告张永水顶替。实际上，张永水在整个运输过程中自带运输车辆，独立完成自己运输木材任务，不需要听命于被告人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的安排，也并不受上述四被告的监督、控制、支配和指示，具有独立性，而且张永水在上述活动的过程中是本人驾驶自己的车辆为上述四被告提供运输木段到指定地点的“工作成果”。从整个事件的过程看，上述四被告按所拉木材重量支付给被告张永水运输费用每吨30元，被告张永水与张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在运输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因此，被告张永水在答辩中辩称自己与陈长勇等四被告系雇佣关系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张永水与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被告张永水违反上述规定，违法载客。由此，被告张永水存有重大过失应对原告张永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四人与被告张永水是承揽关系，并按木材重量每吨30元支付报酬，原告乘车行为不属于承揽范围，在整个事故过程中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被告张永水驾驶农用五轮车返回途中，经过两个过磅处，在第一个过磅处，坐在五轮农用车上的四人都曾经下车，后因不能过磅便又上车继续行走，之后车辆经过第二个过磅处，期间两次短暂停留。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四人在答辩状中称当天收工后，其四人曾对原告张永建“善意提醒、警告”，乘坐装木材农用车有风险，另张某、张某某、张某甲坐在张永水的驾驶室中，由上述种种细节可以认定被告张永水系应知或明知郝某某、张某、张永贺、张永建四人乘坐在其装有木材的车辆上。综上所述，被告张永水在从事运输木材活动中造成原告张永建受伤，应予赔偿，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永建系成年人，应当预见到乘坐装有木材农用车的危险性，因此原告应自负一定责任，本院酌定自负20%的责任。根据2012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有关统计数字标准，原告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4610.36元（1174.7＋227.7＋43207.96），误工费1929.84元（80.41元／日×24日），护理费1929.84元（80.41元／日×2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日×24日），交通费酌定支持200元（出院、复查各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判决：一、被告张永水赔偿原告张永建医疗费35688.28元（44610.36×80%）；二、被告张永水赔偿原告张永建误工费1543.87元（1929.84×80%）；三、被告张永水赔偿原告张永建护理费1543.87元（1929.84×80%）；四、被告张永水赔偿原告张永建住院伙食费576元（720×80%）；五、被告张永水赔偿原告张永建交通费160元（200×80%）；六、被告张永水赔偿原告张永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列第一至第六项计款40512.02元，被告张永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给付。七、驳回原告张永建对被告陈长勇、陈尚银、陈廷贵、于学坊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张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元，由被告张永水负担1687元，原告张永建负担422元。
上诉人张永水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永水与被上诉人陈长勇、于学坊、陈尚银、陈廷贵是运输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而原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是承揽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该事故是在运输途中意外发生的，属雇佣关系以内的行为，应由雇主即原审被告陈长勇、于学坊、陈尚银、陈廷贵承担赔偿责任。2、作为伐木工人负责人之一的被上诉人张永建理应负责工人地来回交通问题，其不尽应尽的责任，作为成年人明知有风险，却又在他人明确提醒下：“乘坐装木材农用车有风险”，还强行偷爬上三轮车，故该事故应由被上诉人张永建自行承担。综上，被上诉人本身有严重过错，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他责任应由雇主即原审被告陈长勇、于学坊、陈尚银、陈廷贵承担。我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
被上诉人陈尚银、陈长勇、于学坊、陈廷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三、请二审法院判令应支付医疗费的涉案人员将一万元返还给我方。理由如下：我方和张某某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关系。我方要求张某某完成已购买树木的砍伐、截段、装车事务，支付给他已购买树木总款7％的酬劳，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来看，这是典型的承揽加工关系。将截好的木段装车后，张某某等人的工作就已完成。我方和张永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关系。我方要求张永水将装上车的木段运至指定地点，支付给他每吨30元支付运费。这是承揽关系中的复制、转移类型。双方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属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劳动是一种独立劳动。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这是承揽关系的人身性表现。所以，张某某、张永水作为承揽人，他们任何一方在工作过程出现的问题，我方概不负责。同时，法律规定：货物运输合同，即通常所说的货运合同，是委托人将需要运送的货物交给承运人，由承运人按委托人的要求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交付给委托人或者收货人，并由委托人或收货人支付运费的合同，据此，双方亦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作为委托方的我方，不能为承运人张永水合同约定外载人情节承担责任再尽义务。四、事发当晚，受害方通过对陈廷贵非法拘禁一天一夜的形式，逼迫四人交纳一万元现金作为医疗费，手段恶劣，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我方希望法庭判令应支付医疗费的涉案人员将此款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并对我方的令理合法请求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张永建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
关于上诉人张永水与被上诉人陈长勇、于学坊、陈尚银、陈廷贵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张永水驾驶自己的车辆将木材运送到指定地点，张永水在运输过程中具有独立性，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张永水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张永建是否应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张永水与被上诉人张永建等七人是同村村民，当时七人中有三人坐进驾驶室，其余四人包括张永建坐在后面的木材上。上诉人称不知被上诉人张永建坐在木材上，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情理不符。上诉人张永水作为货运驾驶员违反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的规定，未制止被上诉人张永建乘坐在木材之上；在运输过程中未能谨慎驾驶致车辆与道路限高装置碰撞造成被上诉人张永建受伤，过错明显，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永建搭乘货运机动车坐在木材之上，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确定张永水和张永建承担的责任比例系对双方过错程度和事故原因力进行裁量后酌定的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张永水主张被上诉人张永建应自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元，由上诉人张永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兴宇
审 判 员 李曙霞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