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终字第2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云，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侠，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修，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张氏，居民。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玉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武，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祥坤，居民。
委托代理人岳永平，山东兰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云、李侠、李永、李其修、李张氏因提供劳务受害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苍山县人民法院（2013）苍民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李文武系农村建筑包工头，常年带领人员在外承揽农村建筑工程，其本人具备相关的建筑资质，但其带领的建筑队无相关建筑资质。死者李某系原告李文云之夫，系原告李侠、李永之父，系原告李其修、李张氏女婿。死者李某常年跟随被告李文武从事建筑施工，二人之间系雇佣关系。2012年春，被告杨祥坤欲在其承包的苍山县向城镇印王山村的土地上修建商业楼房（预计三层），遂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文武进行施工。由于被告杨祥坤的建筑工程没有办理相关建筑手续，2012年5月16日和21日，被告杨祥坤分别收到苍山县国土资源局和规划局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杨祥坤的建筑施工随即停止。2012年6月，被告杨祥坤因安装大门，随即要求被告李文武为其修建大门垛子。被告李文武安排死者李某进行修建，在修建过程中，当门垛子修建至1.5米高时，死者李某从修建门垛子搭建的脚手架上坠落，当场死亡。同年12月，被告李文武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苍山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现羁押于苍山县看守所。另查，根据临沂市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2年7月1日-2013年6月30日）的规定，死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为166,840元，丧葬费为18,996元，验尸费为1,000元。李某死亡时，死者之女李侠、李永均已成人，无抚养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酌情认定5,000元。综上，死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91,83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中法（2011）55号关于印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知道意见（试行）》第十四条规定：“在农村房屋建设施工中受伤的施工人员，三层以下的（不含三层），由施工方负责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建设方的房主，如其提供的设施、工具或其指示等无瑕疵，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房主有过错，可在过错范围内分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房主将三层以上或钢结构交付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的，施工人员在施工中受伤，由施工方负责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房主作为建筑方与施工负责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杨祥坤将沿街商业楼房交付被告李文武修建，双方未有签订施工合同，亦未约定商业楼房的修建层数，二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建筑不超三层，且死者是在被告李文武安排下为被告杨祥坤修建大门垛子时受到损害死亡，死者李某与被告李文武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李文武作为雇主，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死者李某在工作中应当预见工作的危险性而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杨祥坤作为房主将沿街商业楼交付被告李文武修建，但死者是在被告李文武安排修建大门垛子时受到损害，与被告杨祥坤修建沿街商业楼房无关，被告杨祥坤与死者受到的损害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杨祥坤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李其修、李张氏系死者的岳父、岳母，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死者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故对二原告李其修、李张氏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武赔偿原告李文云、李侠、李永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50%（191,836元×50%＝95,918元）共计95,918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文云、李侠、李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其修、李张氏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及被告李文武平均负担。
宣判后，李文云、李侠、李永、李其修、李张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理由是：被上诉人李文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文武与被害人李某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李文武系雇主，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施工中，被上诉人李文武没有提供安全防护用品，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被上诉人杨祥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祥坤把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施工主体，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祥坤建设的沿街楼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应适用建筑法。垒门垛子是主体建设活动的附属部分。被上诉人的死亡与主体施工存在关联性，与杨祥坤选任无资质施工人员的过错存在关联性。根据李文武的陈述，被害人与杨祥坤之间属于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如果属于帮工关系的话，杨祥坤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茂香受其子杨祥坤的委托负责涉案工程建设，致使李文武安排被害人紧靠地基垒门垛子，而地基内砖头、石块遍布，存在安全隐患，杨祥坤的父亲杨茂香的指示有过错，没有为被害人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以防范可能发生的危险。杨祥坤未经审批擅自建设，在被责令停工后，仍然施工的违法行为，导致监管机关机关不能及时跟进进行安全监督管理，对安全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原审法院驳回李其修、李张氏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
杨祥坤答辩称，李某与李文武之间是雇佣关系，李文武应当对因李某死亡而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与李文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不应当对因李某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承揽的工作就是将门垛子垒好，李某工作的安排、报酬均是由李文武负担，李文武承揽垒门垛子的行为是独立的经营行为。李文武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雇员李某死亡，作为定作人的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建设的是门垛子，案发时仅有1.3米高，上诉人关于以李文武没有资质为由要求判令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李某生前已跟李文武干活好几年，并非初次施工或受李文武要求强行施工，其应熟悉所干工种，自身应负较大责任。另外，李其修、李张氏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李文武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于被上诉人杨祥坤的建设工程，原苍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5月16日下达苍国土责停（2012）第3031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原苍山县规划局于2012年5月21日下达苍规停字［2012］第0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均要求停止施工。被上诉人杨祥坤方指示垒门垛的地方，下面有盖楼挖的地基，部分地基没有回填。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由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相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一、二审卷宗中。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云、李侠、李永、李其修、李张氏与被上诉人李文武、杨祥坤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的亲属李某受被上诉人李文武雇佣为被上诉人杨祥坤修建楼房及附属设施。李某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上诉人李文武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应提供安全设施及采取相应安全措施，而其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某经常从事建筑施工，应具备相应的安全意识，而在垒门垛时未采取安全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祥坤作为发包人，明知其所建楼房被有关单位责令停止建设施工及建设位置存有未回填地基，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还要求被上诉人李文武组织的建筑队为其施工，具有指示上的过失，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适当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被上诉人李文武的赔偿比例为70%，被上诉人杨祥坤的赔偿比例为10%，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上诉人李其修、李张氏并非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苍山县人民法院（2013）苍民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苍山县人民法院（2013）苍民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文云、李侠、李永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91,836元，由被上诉人李文武赔偿191,836元×70%＝134,285.2元，由被上诉人杨祥坤赔偿191,836元×10%=19,183.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0元，均由李文云、李侠、李永、李其修、李张氏负担1,100元，李文武负担3,850元，杨祥坤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杨奉昌
审判员 常 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吴 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