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兴法民二初字第335号
原告张远良，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水口镇大坑村浮塘屋**号。
委托代理人薛耿红，广东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宁忠仁特种印刷设备有限公司，所在地址：兴宁市兴南大道罗丙岭路口。
法定代表人卢忠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国光，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远良诉被告兴宁忠仁特种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仁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远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薛耿红，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忠仁的委托代理人蒋国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远良诉称：2009年10月30日，其与被告就位于兴宁市福兴黄畿村兴南大道侧的房屋、土地签订了1份《土地房产临时买卖协议》，总价格598万元。当日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0年2月3日、2月10日，被告又与刘伟平就该标的物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其起诉被告至本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案件经一审［（2010）兴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2010）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在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二审调解结案。后其依据该调解书又再支付了合同款5761132元（2010年11月11日直接支付给兴宁市径南信用社4161112元，同年11月14日支付了现金160万元），被告也先后出具了收条。2011年6月14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0）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维持该案（2010）兴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2010年11月15日，刘伟平向兴宁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1年11月23日，兴宁法院作出（2010）梅兴法民二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刘伟平的诉请。被告不服判决而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2012）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刘伟平依据生效判决付清了标的物的价款，标的物现也已变更过户登记在刘伟平名下。因双方的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告取得转让款的法律依据已不存在，被告应将其支付的合同价款依法返还给其。该5761132元属专款，除已退还的2613342元，被告拒不退还余款3147770元。其多次催还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已支付的专项款3147770元，支付从资金被占用之日（2010年11月11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忠仁公司辩称：1、原告实际付款为368万元。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是598万元，当日，原告付定金20万元；2010年11月3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后，双方为了履行合同达到对抗另一购买人刘伟平的目的，出具了相关收条，表面上形成合同价款已付清的现象，但实际上原告并未付款这么多，其中偿还信用社的416万元有被告给原告的70万元，另160万元的收条实际未支付，对付款事实双方在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明确尚欠230万元，即其给原告的70万元加上其未实际收到的160万元。双方已明确以往结算单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确认为准，该协议是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具有结算效力的结算书，因此，原告实际付款是368万元。2、其已向原告退还的款项，包括双方在原判决书中确定的双倍退还定金、诉讼费、执行费等约50万元，其同意在2013年5月23日由法院退回的2613342元。3、在852号案中，其代为支付了371820.81元给刘伟平。4、关于中间1.8万元的说明。定金20万元、416万元多、160万元，合计是596万元多，对比合同交易价598万元，差额约是1.8万元，因为办理过户有时间差，其同意少付了约1.8万元。5、原告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是基于买卖协议引起的纠纷，原告已经选择了定金法则，在本案中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定金与违约金只能二选一。
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认为：被告所述不符合事实。其实际付款是2份单据，1份是卢忠仁写下的4161112元，第2份是被告公司盖章收到现金的160万元。被告所述的70万元无事实。结算协议书的230万元是其另一合股投资人刘权彬答应（在合同原价基础上）增加的价款，刘权彬与被告口头约定，当房地产过户手续完成时，由刘权彬把钱转给其，其再转给被告，目的是防止一物两卖。现交易不成，该230万元的协议是无效的。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1份《土地房产临时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兴府国用2008第05-0181号、兴府国用2008第05-367号；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54147**号）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人民币5980000元；被告忠仁公司所欠径南信用社的抵押贷款及利息由原告张远良负责代偿还，以该信用社出具的收到欠款凭证作抵扣等额转让费，其余款项以现金或向甲方指定的帐号转帐支付；签此临时协议时，原告交20万元作为定金付给忠仁公司，如果原告悔约，则被告有权没收该订金，如果被告悔约，需向原告返还定金的双倍40万元等。签订该协议的当日，原告按约定支付给被告定金20万元。
2010年2月3日，被告与刘伟平签订了1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上述土地厂房、楼房转让给刘伟平，转让价人民币620万元；被告忠仁公司欠径南信用社借款本息合计440万元及之后的利息由刘伟平负责偿还等。同年2月10日，被告与刘伟平又签订了1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刘伟平支付购土地、厂房款170万元及兴宁径南信用社的借款440万元本息后，被告忠仁公司的此块土地厂房、楼房及现状水电安装设备等属于刘伟平的永久使用权属等。
2010年5月17日，原告以被告忠仁公司悔约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后变更请求为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2010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0）兴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被告忠仁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双倍定金40万元人民币给原告张远良。被告忠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达成协议：双方确认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房产临时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日作出了（2010）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11月11日，原告张远良向径南信用社偿还了被告忠仁公司名下的借款本息4161112元，被告忠仁公司开具了《收条》给原告，写明收到厂房、楼房、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161112元。2010年11月14日，被告忠仁公司开具了另1份《收据》给原告，写明收到张远良购厂房、楼房、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60万元。
2010年12月20日，刘伟平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判决撤销（2010）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1）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0）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二、维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0）兴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2010）兴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忠仁公司已向张远良支付了判决确认的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
2010年11月15日，刘伟平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刘伟平与忠仁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房地产权归刘伟平所有等。本院审理后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0）梅兴法民二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一、刘伟平、忠仁公司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伟平应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购房款4193000元及2010年11月11日前欠径南信用社利息161112元，并从2010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400万元本金计息给忠仁公司；二、忠仁公司及张远良应在刘伟平履行完毕判决第一项规定给付金钱的义务后30日内协助刘伟平办理有关过户手续，费用由刘伟平负担；及其他判项。被告忠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2012）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被告忠仁公司同意原告张远良通过执行账户领取了忠仁公司名下的执行款2613342元。
2014年4月21日，原告以双方的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为由起诉被告，提起了上述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忠仁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忠仁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裁定提出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2014年5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裁定：冻结被告忠仁公司所有的留存在本院执行账户上的款项1127179.19元；冻结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29日止。案经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另查明，在刘伟平起诉张远良、刘权彬、忠仁公司为被告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中，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2）梅兴法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张远良、刘权彬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毁坏刘伟平的财物等损失355773.81元，忠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592元，由刘伟平负担16956元，其余663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张远良、刘权彬负担。该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已经由忠仁公司代向刘伟平支付了判决确认的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等，合计372820.21元。
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本院（2010）兴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0）梅兴法民二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忠仁公司出具的《收条》2张、支付2613342元的进账单（收账通知）、本院（2012）梅兴法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3月18日张远良与忠仁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结算协议书》、支付执行款项的有关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房产临时买卖协议》已通过本院判决双倍返还定金的方式被解除，且该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判决给另一买受人刘伟平，已在生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所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因此，被告忠仁公司应将已收取的土地房屋转让款退还给原告张远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忠仁公司已收取原告张远良支付的土地房屋转让款金额的认定。1、被告忠仁公司已收取原告张远良定金20万元，双方均认可，故予以认定。2、2010年11月11日，原告张远良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径南信用社偿还了被告忠仁公司名下的借款本息4161112元，由被告忠仁公司开具了收取转让款4161112元的《收条》给原告，有径南信用社的还款凭证和忠仁公司开具的《收条》为据，证据确凿，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忠仁公司抗辩认为该4161112元中有70万元是其支付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依法不予采纳。3、2010年11月14日，被告忠仁公司收取了张远良转让款160万元，有忠仁公司开具的《收据》为据。被告忠仁公司抗辩认为其未实际收取该160万元，双方已在2011年3月18日的《房地产买卖结算协议书》进行了结算，明确原告尚欠其230万元（即前述的70万元和该笔160万元），明确以往结算单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确认的金额为准，该协议是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次具有结算效力的结算书。结算协议书的230万元是其另一合股投资人刘权彬答应（在合同原价基础上）增加的价款，目的是防止一物两卖，后来，交易不成，该230万元的协议是无效的。对该2份证据的采信问题。一是因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仅是尚欠转让款230万元，并未对已付转让款金额作出结算认定，也未注明收款160万元的《收据》无效，而尚欠转让款受合同总价款和已付转让款的影响；二是被告忠仁公司作为从事多年经济贸易活动的商业主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忠仁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开具的收转让款160万元的《收据》，其应完全清楚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收款收据是对付款事实的最直接证据，因此，在本案中，2010年11月14日的《收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房地产买卖结算协议书》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证明力较大的《收据》予以采信。综上，被告忠仁公司已收取原告张远良支付的土地房屋转让款为3笔，定金20万元、2010年11月11日的转让款4161112元、2010年11月14日的转让款160万元，合计5961112元。在生效的其他案件的执行过程中，被告忠仁公司已退还原告张远良定金20万元（双倍返还），执行款2613342元；（2012）梅兴法民一初字第852号案中，忠仁公司代向刘伟平支付的判决确认的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等合计372820.21元，该案的赔偿义务人为张远良、刘权彬，故该笔款应从退还款项中扣除。因此，被告忠仁公司应向原告张远良退还转让款2774949.79元。原告请求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的买卖合同中原告已主张了双倍返还定金，而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属违约损失，故原告再请求违约损失于法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宁忠仁特种印刷设备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土地房屋转让款2774949.79元给原告张远良。
二、驳回原告张远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502元，由原告负担7727元，被告负担29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志胜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人民陪审员 李炎新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