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路11号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牛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莹，女，1985年8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银玲，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蒲文明，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玲，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恩，男，1962年5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海斌，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宝东，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上诉人龙银铃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列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莹，上诉人龙银铃及委托代理人蒲文明、丁玲，被上诉人吴宝恩及委托代理人李海斌，被上诉人吴宝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吴宝恩诉至原审法院称：1999年，我向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南成庄村委会等相关部门申请，获得了位于41号宅基地使用权一处，同年建北房3间，西房2间，东房2间。2003年12月，由龙银玲介绍，我将该宅院出租给龙维焕。2007年12月该房屋面临拆迁。2008年奥运会将在本市召开，我身为电力系统职工，被单位派驻到奥运会开幕式排练现场进行奥运会保电工作，工作忙，无休息日。故我将拆迁事宜全部委托给龙银玲、吴宝东。拆迁完毕后，吴宝东通过电话告知我，拆迁后得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丽源小区4号楼4单元701号和702号两套房产，并告知我经龙银玲计算，我需向龙银玲另行向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交纳100000元购房款。同时，吴宝东承诺继续为我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等相关事宜。故我出于信任，没有向龙银玲、吴宝东索要拆迁及回迁安置等相关手续。2008年，我不慎发生工伤事故，造成腰椎骨折，住院治疗。2009年底，我陆续向李×（我与吴宝东的母亲）的存折内存入10万元（避免龙银玲对该款产生误会），并告知吴宝东将该款交付给龙银玲。2010年，我需二次手术，住院治疗。2010年4月，吴宝东告知我，因大兴城镇开发公司逾期交房，赔偿给我违约金3万多元，故交完房款后尚余3万多元。我授权吴宝东用该款对701号和702号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完毕后由吴宝东代理我将房屋出租。2010年7月，吴宝东告知我龙银玲已经提起离婚诉讼，并且主张将我拆迁所得的701、702号房屋作为龙银玲、吴宝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至此，我才得知大兴城镇开发公司在拆迁过程中，错误的将本属于我的房产认作是龙银玲的房产，并依此与龙银玲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兴城丽源安置购房补充协议》等一系列拆迁安置文书，并错误的将本应属于我的701、702号房屋记载于龙银玲名下。为维护合法权益，要求判决确认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与龙银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兴城丽源安置购房补充协议》无效；确认北京市大兴区701室和702号房屋的归我所有。
大兴城镇开发公司辩称：吴宝恩在2007年12月份拆迁时没有出现，当时实际使用该房屋的是龙银玲，我方的工作人员也对房屋进行了丈量和调查该房屋内没有户口，根据我方调查的结果，我方对龙银玲进行了补偿，不同意吴宝恩的诉讼请求，我方的补偿没有错误。
龙银玲辩称：该房屋是当时我和吴宝东分家所得的，公公婆婆在供电局有一套楼房，有一套平房，在2007年春天我知道吴宝恩和吴宝东已经商量好，楼房归吴宝恩，平房归吴宝东，在拆迁时吴宝恩也知道。后来该房屋就拆迁了，在2007年拆迁时补偿款是9万多元，后来因为延期给房，补了6万多元，后来我向婆婆借了10万元，在我和吴宝东离婚第一次开庭时在开庭笔录中有记录，就是因为我和吴宝东离婚，所以吴宝恩才起诉该房屋，不同意吴宝恩的诉讼请求。
吴宝东辩称：我们家没有分家，我家是哥四个，我和吴宝恩不可能将房屋分了。该房屋及院落是吴宝恩的，我代他管理。在拆迁时写龙银玲的名字，是因为她认识很多拆迁的人，写龙银玲的名字就是为了多得拆迁款。我和龙银玲说在房屋下来后将房屋的名字改一下，我同意吴宝恩的诉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为谁所有。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房屋的原始取得是吴宝恩，建房也是吴宝恩出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宝恩虽未能就涉案房屋由龙银玲拆迁的事实予以合理说明，但龙银玲主张涉案房屋是在其后分家置换所得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法院综合房屋的原始取得认定涉案房屋归吴宝恩所有，龙银玲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无权签订相应拆迁协议。至于涉案院落及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中存在的问题，非本案的诉争内容以及吴宝恩主张拆迁房屋归自己所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确定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公司与龙银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兴城丽源安置购房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吴宝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与龙银铃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大兴城镇开发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吴宝恩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故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拆迁程序与补偿安置合法。龙银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宝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定为物权确认纠纷，却作出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属于超范围裁判；吴宝东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吴宝恩、吴宝东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吴宝恩与吴宝东系兄弟；龙银玲与吴宝东原系夫妻，二人于2011年3月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1999年，吴宝恩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41号院内建北房3间，西房2间，东房2间。2001年起，该房屋由龙银玲的姐姐龙维焕使用。2007年12月14日，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与龙银玲就上述院落内的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上述院落内的合法建筑面积为108.91平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499850元，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为67134元，共计拆迁补偿款566984元；龙银玲选购期房两套，购房总价款673322元，扣除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后，龙银玲需再补交给大兴城镇开发公司93269元；同日，龙银玲与大兴城镇开发公司签订上述两套期房的《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
另查，吴宝东与龙银玲在离婚诉讼中，二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涉案院落的原产权人系吴宝恩，房屋拆迁前对涉案院落有扩建，拆迁时以龙银玲的名义与大兴城镇开发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关于拆迁所得的两套回迁安置房，吴宝东既有该两处房产属双方共同财产的陈述，亦有属吴宝恩的陈述；本案一审庭审中，龙银玲出示其在离婚诉讼中的庭审笔录，吴宝东只对该庭审笔录中涉及院落内有无扩建的内容进行了否认。
上述事实，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房屋及附属物清登表、附属物装修明细表、入户调查明细表、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评估报告、估价结果通知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吴宝恩获批建设，其应为房屋原始权利人。龙银铃称其与吴宝东通过分家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不持异议。龙银铃现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故无权作为权利人与大兴城镇开发公司签订一系列拆迁及安置协议。大兴城镇开发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当时，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拆迁行为存在瑕疵。吴宝恩作为原告起诉，自愿将吴宝东列为被告，且吴宝东在拆迁协议签订当时作为龙银铃的配偶及吴宝恩的弟弟，对相关事实了解并有能力向法庭予以说明，故无论从程序或查明事实的角度，其作为本案被告均无不当。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龙银铃与大兴城镇开发公司签订的各份协议效力问题，故大兴城镇开发公司作为该协议的一方，理应参加本案诉讼，其作为本案被告亦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吴宝恩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相关协议无效，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不属于超范围裁判，但原审将案由列为物权确认纠纷，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吴宝恩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龙银铃负担3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
代理审判员 李 淼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