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101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6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
辩护人夏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1，男，1990年7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
辩护人马秀红，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路某，男，1984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
辩护人曹敏欢，上海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2，男，1985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
辩护人崔峰，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毅，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1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夏冰、马秀红、曹敏欢，辩护人孙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4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和周亮(另处)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板泉路XXX号鑫开源KTV唱歌时，被告人张某某因误会打了陈某1一个耳光，从而引发陈3、李某某、陈某1一方与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一方互殴。期间，双方均有人持酒瓶等器具进行打、砸，并致多人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等人破坏社会秩序，随意殴打他人，致四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1、路某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某某能如实供述，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夏冰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酒后判断力低下因误会动手打人，案发时双方人数均众多且不同程度饮酒，被害人一方对案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但因被害人一方要求太高难以满足，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马秀红认为被告人王某1系自首并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其也受伤，被害人一方也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曹敏欢认为被告人路某系自首，且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其出于维护朋友而动手，没有使用器械，本人也被殴打，本次事件是被告人张某某无故殴打对方引发，被害人一方对事态发展也有相当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孙毅认为被告人王2知道报警后在原地等候，系主动归案，到案后由于喝了很多酒，陈述记忆不清楚是客观情况，虽然否认出过包厢，但其表示如果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动手打了对方其愿意承认，表明了认罪的态度，构成自首，如果不能认定自首，也属于认罪态度良好；被告人王2系从犯，其不是本案犯意发起者，其是被打后才与对方有推搡动作属于被动介入，没有扔酒瓶等激烈的行为，并非积极参与互殴，其作用小地位低，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如果不能认定为从犯，也应作为从轻情节予以考量；被告人王2主观恶意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醉酒状态下预判力和处理问题的能力显然是比正常情形状况下弱，又是出于保护弟弟即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动机，愿意赔偿被害人，前科释放后本分做人、努力工作，父母身体不好需要赡养，三个孩子需要抚养，家庭条件不太好；建议对被告人王2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4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板泉路XXX号鑫开源KTV唱歌时，因被告人张某某误打陈某1耳光，从而引发陈3、李某某、陈某1一方与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一方互殴。期间，双方均有人持酒瓶等器具进行打、砸，并致多人受伤。经法医学鉴定，陈某1第4前肋骨皮质骨折，构成轻微伤；陈某2面部划伤，构成轻微伤；陈3头皮创，构成轻微伤；李某某右手环指创及手背软组织挫伤，分别构成轻微伤；王2右手第5掌骨中远段不完全性骨折，构成轻微伤；王某1头部右侧头皮瘢痕，左手中环指瘢痕长度1.0cm以上，分别构成轻微伤。
案发当日，被告人王某1听闻他人报警后仍与被告人王2在现场等待民警前来调查处置；2017年12月4日，被告人路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1、路某、张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3、李某某的陈述，证实陈某1无故被一男子打耳光，从而引起了陈3、李某某等陈某1一方的人员与被告人一方互殴致多人受伤的事实。经被害人陈某1辨认，被告人王某1、王2参与了互殴。
2、证人王2(系被告人王2的堂兄)、贺自梅、王春、向成波、贺德章、王帅、梁敏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相关监控视频截图，证实双方发生互殴，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都参与了互殴的事实。
3、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四名被害人及被告人王某1、王2的伤势情况。
4、相关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吸毒人员查获详细信息、看守所羁押记录详细信息、行政拘留记录详细信息，吸毒人员社区康复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路某、王2的前科、劣迹情况。
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案发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人陈4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的到案、身份情况。
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称：我与朋友案发当晚去鑫开源KTV唱歌，在包房内看到王某1和不认识的人在门外说话，以为他们在说王某1的坏话，又感觉到我被人跺了一脚，我就打了对方一个男子一记耳光，然后双方就对骂并打起来，我看到王某1头上有血，应该是被打过了，有人想打我，我就躲回包房收拾好物品离开KTV，我看到王某1及他哥、路某、柱子都参与打架的。
7、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称：案发当晚我与朋友去鑫开源KTV唱歌，是我哥即被告人王2订的包房,唱了一会儿我看到张庆在包房门口与人争吵并打了起来，我看到对方有好几个人就出去帮忙，我就用拳头打了其中一男子头部，我的脸也被打了一下，对方还有人用啤酒瓶打我们，我见状就回包房也拿了一个啤酒瓶冲出去，往对方一个正在打我们的其中一人头上砸，但是对方人多我们打不过，我哥小王2、张庆也在走廊上和我一起打对方的，我堂哥大王2将我们推进包房，对方五六个人追进包房打我们，之后民警就来了。
8、被告人路某的供述、辨认笔录，称：案发当晚我与朋友去鑫开源KTV唱歌，我看到有人在包房门口打起来了，我就出去帮忙用拳头打了其中一男子头部二下，我头部也被打了二拳，我就回包房也拿了一个东西冲出去准备砸对方，被朋友的老婆拉住，后民警来了。经被告人路某辨认，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王2均参与打架。
9、被告人王2到案后的供述，称：案发当晚，我弟弟王某1打电话让我去浦东的东书房路上的北大荒饭店吃饭，吃好后又到板泉路上的鑫开源KTV唱歌，我当时因为酒喝多了，在包房内不知怎么头上感觉被玻璃的杯子或瓶子砸了一下，我抬头看到我弟弟王某1头上有很多血，这时我才注意到有不认识的人在我们房间，我站起来问那几个人怎么回事，头上又被扔了几个玻璃瓶，我应该是用手挡的时候右手被砸伤的，过了一阵子警察就来了，我没出过包房。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聚众在公共场所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多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1、路某案发后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王2有犯罪前科，被告人路某有违法劣迹，均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王某1、路某、王2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出对四名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2有自首情节和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王2到案后的供述可以证明民警到场处警时被告人王2虽然在场，但其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参与互殴的事实过程，而共同作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截图足以证实被告人王2积极参与互殴，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人王2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但其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量。现有的证据可证实本案四名被告人均积极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不宜划分主从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2系自首和从犯的相关意见，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0月4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
三、被告人路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
四、被告人王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