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真美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礼彬，上海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红英，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真美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汾商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叶公司一审诉称：绿叶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与真美公司签订空调净化承揽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720000元，该工程于2010年11月9日交付真美公司使用，到目前为止真美公司尚欠绿叶公司人民币184000元，经绿叶公司多次催讨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绿叶公司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真美公司支付绿叶公司加工款18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真美公司承担。真美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合同总价款为600000元，不是720000元；2、真美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536000元，还有64000元未付，未付余款原因是绿叶公司所承建的空气净化工程并没有完工，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在于工程的送风排风存在问题，绿叶公司所使用的送风排风的方式为顶送下排，而不是侧送顶排，严重违背了空气的热上升原理，造成真美公司的复合车间、印刷车间室内温度偏高、气味大，在空气中存留了很多的溶剂，严重影响工人作业；3、绿叶公司所承建的工程未得到真美公司的验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9日，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签订空调净化工程承揽合同1份，合同约定：根据甲方真美公司提出的工艺要求及有关的图纸资料，双方达成合同条款；由乙方绿叶公司承揽甲方真美公司的医用包材车间、实验室空气净化工程；合同价款计算依据为乙方绿叶公司报价单，根据绿叶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合同，合同优惠价为：720000元（其中彩钢板部分开具增值税发票400000元，代购增值税发票120000元，人工安装费用200000元），根据真美公司提供的合同，价款部分如此载明，合同优惠价为：600000元（其中彩钢板部分开具增值税发票380000元，代购增值税发票120000元，人工安装费用100000元）；付款方式条款第5项约定，工程总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保金，自工程验收合格起1年内付清，图纸由乙方绿叶公司根据甲方真美公司签字认可为准；测试和验收，工程施工结束后，乙方进行自检并提供合格的自检报告，甲方真美公司聘请法定部门进行检测，乙方配合，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关于本案所涉净化工程之价款，真美公司已支付绿叶公司工程款536000元，真美公司反映实验室空气净化工程自2011年上半年正常使用，而医用包材车间曾断断续续使用，但不能正常使用。以上事实有绿叶公司、真美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银行进账单、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的原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可予证实。本案所争议之焦点问题：本案所涉承揽合同之工程价款为720000元还是600000元，本案绿叶公司承揽之净化工程是否合格。1、关于本案合同之价款。绿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双方于2010年7月9日签订的合同，关于合同的价款约定为720000元，价款的组成在查明的事实中已有说明，而真美公司则认为绿叶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只有首页和尾页加盖了真美公司印章，而无骑缝章，且合同为可拆动本，绿叶公司将合同书首页和尾页之外的文页调换存在很大的可能性。据此，真美公司在原审审理中向法庭提供了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合同文本每页均有绿叶公司的印章，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600000元，价款组成同样在查明的事实中予以说明，然该份合同当时只有绿叶公司的盖章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合同文本上真美公司最后一页的盖章与签字是在本案真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向法庭提交证据的时候补签，该合同文本记载的签署合同的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落款补签的日期是2010年7月29日。基于真美公司对绿叶公司出示的第一份合同文本存在异议，绿叶公司在原审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合同文本及合同所附的图纸和净化工程预算书，合同内容与绿叶公司前期提交的一致，但后合同文本均有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双方盖章骑缝。绿叶公司所提供两份合同文本的区别在于，前一份合同的落款签名人为本案真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青，而后一份合同文本的落款签名人为本案真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永华，真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绿叶公司提出合同文本的真美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印章具有真实性。分析本案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之两份合同文本，真美公司提交的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0年6月26日，而此时真美公司未盖章签名确认，说明该合同并未成立，而绿叶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均明确签约日期是在此后2010年7月29日，由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一致盖章确认，故绿叶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才是成立并生效的，具有真实性，且事实上承揽合同也已实际履行。绿叶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净化工程价款是720000元，从绿叶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中也可得到印证，绿叶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向真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是598600元，对此真美公司在原审庭后新证据质证中表示认可并已接受；据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中均有一项是代购增值税发票120000元，真美公司提供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的证据材料中明确了“空调设备整套购买，无需另行建造”，而空调设备由绿叶公司代购的价款是121400元，真美公司在案件中也提供了绿叶公司代购空调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21400元。以上两项发票金额累计为720000元，因此绿叶公司向真美公司提供的发票可佐证绿叶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合同价款720000元的真实性。同时，绿叶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所附预算书中，预算分为两项，一是净化工程总造价为577373元，二是生产设备自有排风配套管道未计入预算内的，该项价款为201200元，以上两项累计超过了合同价款700000元，故合同所约定的优惠价定为700000元，也在合理之中。原审审理中，真美公司对于绿叶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的真美公司的印章及“李永青”、“李永华”字样的真实性和签字、盖章的日期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对于绿叶公司所提交的两份合同文本的真美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不能确定该印文的形成时间；对于“李永青”、“李永华”署名字迹是否为本人书写不能确定，意见的分析说明是，在现有的样本条件下，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难以作出的准确的评断，同时认为也不能确定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对于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但真美公司认为对于“李永青”署名字迹是否为本人书写不能确定，即表示不是李永青本人签字，而是绿叶公司所写，说明合同文本系伪造，故无证据效力，虽然印章相同，绿叶公司可能是采取其他非法手段获取。以上事实有绿叶公司在原审庭后补充提交的合同文本及合同所附的图纸和净化工程预算书予以说明，并经真美公司质证，真美公司也自行提供了绿叶公司代购空调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214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绿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所提供的两份合同文本具有真实性。可以确定本案合同的价款系720000元。2、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合格的问题。本案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施工结束，乙方即绿叶公司进行自检并提供合格的报告，在真美公司对管辖权异议裁定提出上诉所提供的证据中，真美公司方提交了绿叶公司的竣工报告，报告显示竣工条件符合设计要求，说明绿叶公司对所承揽工程已进行自检并提供相应的报告；而合同要求由甲方即真美公司聘请法定部门进行检测，真美公司对其在本案中是否有聘请相应的行政部门进行检测未提供证据，而相关部门也未有工程不合格或需要整改的说明。真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反映，实验室空气净化工程可以正常使用，在真美公司的代理词中，也反映真美公司车间已经投入生产，但同时说明并非由于净化工程合格，而是绿叶公司不予整改，真美公司为了尽快投产而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使用了净化工程，但真美公司的表述说明了真美公司对绿叶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已经在使用之中。绿叶公司在原审庭后新证据的质证中，提供了国家食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的数据查询情况，关于真美公司的国产包材“药品包装用铝箔”、“聚酰胺/聚氯乙烯冷冲压成型固体药用复合硬片”的生产得到批准，批准日期为2013年3月4日，进一步说明了绿叶公司承揽工程系合格工程，因为药品包装系特殊行业，如其相关设施未得到行政部门的验收和批准，真美公司是不得进行生产的。以上事实有真美公司就管辖权异议裁定提出上诉所提供的证据中提交的绿叶公司的竣工报告、绿叶公司提供的国家食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的数据查询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说明。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绿叶公司与真美公司双方各自向法庭提交了合同文本，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分析，确定绿叶公司所提交之合同系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工程款约定为720000元，真美公司方已经支付工程价款536000元，尚应支付绿叶公司工程价款184000元；绿叶公司所承揽之工程已交付真美公司，根据相关行政部门所公开的信息及真美公司的生产情况，该工程为合格工程，真美公司以工程不合格为由而拒付绿叶公司工程价款不成立，绿叶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真美公司在原审审理中的鉴定申请，可以明确绿叶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的印章均是真实的，真美公司认为绿叶公司采取非法手段获取真美公司的印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司法鉴定的结论应该是严谨的，“李永青”、“李永华”署名字迹是否为本人书写不能确定，是因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难以作出的准确的评断，不能就此认定非本人书写，故对于鉴定的费用应由真美公司负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真美公司应支付绿叶公司款项184000元，由真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如果真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980元，由真美公司负担，其中鉴定费10000元真美公司已支付，案件受理费39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绿叶公司，绿叶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上诉人真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总价款。（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真美公司提交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0年6月26日，而此时真美公司未盖章签名确认，说明合同并未成立”。绿叶公司于2010年6月26日将加盖其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合同文本交给真美公司，系向真美公司发出要约，而真美公司经过考虑后于2010年7月29日在上述合同文本上盖章签字，即为对绿叶公司要约的承诺，合同即于此时成立，真美公司无须再向绿叶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二）绿叶公司提供了两份不同版本的合同，且两份合同上真美公司签字人不同，明显不合常理。很可能的事实是在真美公司签约代表在盖章时将印章交给绿叶公司签约代表，而绿叶公司的签约代表乘机偷盖印章。对于绿叶公司提供了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的两份合同书，原审法院认定其法律效力，显然错误。（三）依常理，在合同一方已向另一方作出价款为60万元的意思表示后，真美公司不可能再接受合同价款增加至72万元。（四）原审法院以真美公司接受了绿叶公司开具的598600元发票和121400元代购空调机发票，来推定合同价款为72万元，让人不解。首先，真美公司一般授权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仅是对数张发票票面金额的数字予以认可，而非认可其它事实。其次，代购空调机发票的121400元包含在60万元合同总价款之内。第三，绿叶公司开具的598600元发票系其单方行为，目的为虚构合同总价款为72万元。（五）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中“不能确定是李永青所书写”，即表明该合同文本上签字非李永青字迹。且该合同文本系绿叶公司提供证据，应由其再举证消除该证据疑问。综上，真美公司认为本案双方间合同总价款应为60万元。二、原审法院对工程质量的认定错误。首先，真美公司对工程投入使用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不投入生产将给真美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投入使用不代表工程质量合格。其次，相关政府部门所作的工程是否合格的认定，与本案当事人双方间争议问题并非同一问题。最后，就真美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或未完工状态影响生产和工人操作的事实，真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绿叶公司向真美公司提出的整改方案及相关书面材料中，绿叶公司已明确承认并做明确说明。原审据以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的竣工报告系绿叶公司单方出具，真美公司始终未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绿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绿叶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工程只有一个，因此应仅有一份有效合同，绿叶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加盖了真美公司真实有效的印章，应予认定。而真美公司提交的合同，其一审中已明确表示系为了诉讼而盖章的合同，不应认定其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空气净化工程价款是多少，该空气净化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空气净化工程价款应认定为72万元，理由如下：首先，虽然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称不能确定绿叶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文本中“李永青”、“李永华”是否为李永青、李永华本人书写，但鉴定报告已明确该两份合同文本上真美公司印文系真美公司印章盖具形成，且其中一份合同文本还盖具真美公司骑缝章。其次，真美公司称上述两份合同文本上真美公司印文，系真美公司将公章交与绿叶公司盖章时由绿叶公司签约代表偷盖形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公司在签约时一般由己方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盖章，真美公司称签约时将其公章交由绿叶公司签约代表盖章，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绿叶公司已交付真美公司金额为7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真美公司在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未就金额问题向绿叶公司提出异议并退回其认为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真美公司于诉讼中提交了由绿叶公司向其提出的《补充协议》一份，该份《补充协议》中有“甲方（真美公司）尚欠乙方（绿叶公司）工程款184000元”的陈述。虽然就该份补充协议，真美公司未同意也未盖章，但按常理，如果双方间商定的工程价款为60万元而非72万元，真美公司在看到补充协议中有上述欠款184000元的陈述时，理应及时向绿叶公司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反映真美公司在收到上述《补充协议》后从未就此向绿叶公司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可以认定案涉空气净化工程价款为72万元，真美公司尚结欠工程价款为184000元。真美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空气净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案涉《空调净化工程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本工程施工结束后，应在15天内甲乙双方共同验收，逾期验收或甲方自行投入使用，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而工程竣工后绿叶公司已向真美公司出具竣工报告，但真美公司既不按照协议约定聘请法定部门进行检测，又自行将净化工程投入使用。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认定工程验收合格。真美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通风管道改造平面图、员工工伤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无法确凿证明其关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综上，真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江苏真美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娇荔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