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1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宝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毕宁，男，汉族，1972年5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鹏，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南湖路58号12屋。
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三亚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红树林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毕宁、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简称南装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树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穆兰，被上诉人黄毕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鹏、南装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树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黄毕宁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毕宁、南装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南装联公司与黄毕宁恶意串通，拟通过诉讼要求红树林公司向黄毕宁支付工程款。2016年11月，南装联公司起诉红树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庭审过程中，南装联公司当庭承认，因账户被法院冻结，如红树林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款项将直接导致被法院划扣，无法向黄毕宁支付款项，故双方才想出由黄毕宁起诉红树林公司，且南装联公司与黄毕宁此类虚假诉讼已在南京法院实际操作多起，南装联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多达43件，涉及被执行金额2000余万元，同时，也被最高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红树林公司的关联公司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收到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发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向南装联公司支付工程款，以100万元为限，期限贰年。可见，南装联公司与黄毕宁的行为明显为抗拒执行的虚假诉讼行为。恳请法院依法调查南装联公司与黄毕宁的基础法律关系、查明南装联公司涉及执行案件情况，对本案做出客观公正的法律判断，以维护红树林公司及工人等第三方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应认定黄毕宁与南装联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黄毕宁应就与南装联公司之间存在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基础法律关系须真实合法有效，若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那么该债权为无效债权。本案中，黄毕宁、南装联公司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证明、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亦未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系真实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黄毕宁、南装联公司为逃避法院执行转移资产，已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原审法院在无最终结算依据且无专业鉴定意见支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确定工程结算金额，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红树林公司与南装联公司一直未能就合同结算金额达成一致，为此，红树林公司多次向原审法院提出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希望以此来确定结算金额，但原审法院均不予接受，也未向红树林公司说明原因。原审法院要求并限定一月内提交结算资料，因时间紧、工程量大、资料不齐等因素，红树林公司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红树林公司只能将粗略核算的资料提交法院，即《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告知函》，红树林公司特在该告知函中声明：“最终结算价款按我司二、三审与贵司确认后的金额为准”。之后，红树林公司将最终结算文件提交原审法院即《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声明函》，且红树林公司已在该声明函附件中详细列明扣减款项费用清单及相应事实和依据，红树林公司与南装联公司争议焦点主要在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不符，现场实际施工与施工图、竣工图纸不符所致若干工程量核减、单项工程单价认价等方面。特别是南装联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虚假申报及扣罚情形、施工工程进度明显滞后等严重违约行为，已严重影响红树林项目整体工程进度及开业运营，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均应从结算款中直接予以扣除。但原审法院在既不接受红树林公司造价鉴定申请，亦忽视红树林公司提交的声明函及其附件所列扣减款项费用依据，也无红树林公司与南装联公司结算确认书的情况下，不顾红树林公司实际结算情况及南装联公司违约事实，直接判决确定结算金额。四、原审法院无故不接受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鉴于工程结算十分复杂，专业性极强，确需要专门机构就专门性问题给出专业性意见，故红树林公司依法申请造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红树林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多次向原审法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均不予接受，也未向红树林公司说明原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红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毕宁辩称：一、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具有正当的基础法律关系。南装联公司因经营所需，向黄毕宁借款，后因没有按时偿还，用本案债权抵偿债务，有黄毕宁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南装联公司的诉讼案件可以作证，正因为转让了本案债权，黄毕宁当时才撤诉结案。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南装联公司董事长多次到庭予以证明。在债权转让后，即按照法律规定通知了债务人即红树林公司，债权转让已经完成法律规定的全部手续。红树林公司认为南装联公司具有较多的诉讼纠纷，其债权转让系恶意串通，逃避执行，此转让行为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红树林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并无此禁止条件，债权转让只需双方合意，且不在法律禁止转让的范围内即可。二、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鉴定面临实际困难，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两年多，已经过了质保期限，工程是否出现变动、改造、拆除等情况，都不得而知，司法鉴定只能反映现在之情况，并不能反映当时完成工程的情况。红树林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是为拖延时间。在本案一审之前，因红树林公司拖延结算付款近两年，黄毕宁已经提出过一次起诉，当时双方达成在2个月内结算完毕的一致意见后，黄毕宁撤诉。但红树林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时间结算，后我方又提起本次诉讼。在诉讼之前，红树林公司一直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在案件审理快要结束时，且也已提交了结算结果后，又提出鉴定申请，其拖延时间的意思非常明显。在一审开庭后，红树林公司向法庭提交结算结果，扣减了大量的工程款，我方予以认可，相当于双方就红树林公司提出的结算结果达成了一致意见，依法不需要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工程质量没有问题。涉案工程经红树林公司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说明工程质量没有问题。红树林公司提出质量有问题的证据，只是一些照片，但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均无法确认，照片内容更无法确认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引起损坏的原因。涉案工程现已经过了两年的质保期限，如工程存在损坏，维修责任也不在南装联公司。如红树林公司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发生在质保期内，其也可以另案起诉。四、工程不存在虚报工程量，偷工减料的情况。虚报工程量并不存在，法院最终判决的依据是红树林公司自己的结算结果，并不是我方的结算结果，因此虚报工程量的情况在一审判决里并不存在。另外，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有红树林公司和监理人员在场，每一步交付均由红树林公司和监理进行验收，不可能偷工减料，且最终工程也经过红树林公司和监理验收合格。综上，红树林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南装联公司辩称，一、债权转让真实有效，非恶意串通。南装联公司自2016年下半年起因资金紧张，经营出现困难，将公司持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公司的债权人，这些债权转让真实合理，手续规范，并非恶意串通。红树林公司诉称南装联公司“此类虚假违法诉讼在南京法院实际操作多起”缺乏依据。南装联公司转让给黄毕宁的工程款是由本案的第三方代理人亲自办理，手续规范，事实清晰，且南装联公司董事长出庭作证，阐述缘由，指证其债权转让真实，两人就债权转让真实性问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黄毕宁于2016年7月因南装联借款逾期未还，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调解同意将三亚红树林公司工程装修款转让后，黄毕宁撤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可靠。黄毕宁于2016年9月在一审法院首次起诉红树林公司后，双方在法院协调下达成共识，确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因红树林公司财务部提出税务部门对工程款管理严格，必须执行“三流合一”，无法划入黄毕宁个人账户，最后一致商定由黄毕宁用南装联公司重新开设新账户，并由其控制该账户，现开现划，确保黄毕宁对汇入资金掌控的主动性，避开南装联老账户被冻结而无法划入其个人账户，黄毕宁遂于2016年11月底撤诉。2017年1月下旬，红树林公司依照上述调解结果，按黄毕宁出具的划款申请函，向黄毕宁在南京银行新开设的南装联账户履约划付了首笔工程款。二、红树林公司要求工程鉴定，实为拖延结算。南装联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已将相关资料提交给红树林公司，据此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南装联公司多次要求办理结算，红树林公司均久拖不决。2016年9月在法院调解下，南装联公司又以红树林公司要求的资料清单再次完成提交，红树林公司签字确认后，当庭保证在两个月内完成结算并支付所欠全部工程款。随后南装联公司与红树林公司经过一个多月时间完成所有结算手续，但在规定时间内，除2017年1月下旬支付首笔工程款外，红树林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南装联公司承办的六个项目早已经红树林公司、工程监理方等三方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在质保期内对产生的个别一般性问题进行了及时维修保养，至今已超过两年质保期，有的甚至接近三年，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南装联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时，红树林公司一直告知仍有800多万元工程款正在办理。在一审庭审中，红树林公司当庭表示尚欠工程款500多万元。2017年5月25日，在法院规定时间内办理结算后，红树林公司向南装联和法院提交了“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告知函”，确认尚欠工程款380多万元，同时提交了“和解协议书”，要求以此为结算价款进行调解，对此未予认可。后红树林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再次出具了“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声明函”，罗列资料不全、施工实际与图纸不符、施工方案未经批准等虚假问题，单方扣减结算价款，严重侵害南装联公司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毕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红树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46732元及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红树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日红树林公司与南装联公司签订《三亚湾红树林度假世界2#楼大堂新增玻璃幕墙工程合同》合同暂定价款为：2978211.41元；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望板、火焰板、埃特板、铝板安装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合同项下全部施工内容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累计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5%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经甲、乙双方审定签认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无质量问题且乙方按约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下，保修期二年满后返还支付。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日开工，2015年8月31日竣工，工程已经过红树林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现已投入使用。2016年8月5日，南装联公司和黄毕宁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南装联公司将其对红树林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黄毕宁，并于2016年8月17日通过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红树林公司，红树林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收到。黄毕宁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红树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后2016年11月26日向本院撤诉。2016年12月13日，南装联公司与红树林公司在本院办理结簟资料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南装联公司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合法有效，黄毕宁是否有权向红树林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二、工程结算未完成，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红树林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及欠款数额是多少。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据质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来考量，本院依法评析如下：一、关于第三人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合法有效，黄毕宁是否有权向红树林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工程合同均不在法律规定的权利不得转让范围之内，依照法律条文规定该合同权利，第三人可以依法转让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第三人转让债权后，和受让人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快递方式向被告通知，被告已经承认收到通知，应该认定债权通知完成，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在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通知被告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已经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有权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抗辩只认可合同相对方，不认可黄毕宁的意见有悖于法，本院不予采纳。二、工程结算未完成，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后工程款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但是双方结算至今未能充成。同时根据合同上结算条款的规定，乙方应配合甲方在收到签字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结算手续并签订结算确认书。根据被告认可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通知书上，明确载明被告工程部已收齐资料，可以结算。可以看出被告已经收齐结算资料，应在90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另外，原告在之前诉讼案件撤诉后，已经按照被告列明的所缺资料补齐，可以确认本案结算备料原告已经交齐，被告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结算。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结算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完成结算义务，拖延时间近两年，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主观意愿非常明显，因此可视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被告红树林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及欠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向法院提交自己的结算书，用以证明工程造价为3263707.13元，但是被告不予认可，因此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就工程结算价款先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告知函》列明七案件所涉工程总造价被告计算为29235907.19元，已经支付25365380.08元,尚欠3870527.11元。本案所涉工程款结算为2664942元，已经支付2531479.7元,尚欠133462.3元。之后被告又向法庭提交的《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声明函》中列明七案件所涉工程总造价被告计算为22810448元，已经支付2536538.08元，多支付了2554932.08元。本案所涉工程款结算为2468592元，已经支付2531479.7元，多支付62887.7元。对被告提交的两份结算，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时承认七案件所欠工程款为500多万元，但庭审后第一次向法庭提交的材料载明欠款数额为387万余元，随后第二次又向法庭提交的材料载明并不欠款而是多付了255万余元，被告的陈述及材料明显前后矛盾。在被告第二次提交的多付工程款的材料中，载明计算方式是单方扣减了无合格证的材料的价款，但是该工程经过被告验收合格，说明其已查验过材料的合格证明，且被告也没有扣减钱款的相应依据。因此，结合被告的庭审陈述，以及递交材料的先后顺序，以及材料载明的计算方式，对于被告提交的两份结算材料，本院对第一次提交的《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告知函》予以采信。关于本案工程造价的确认问题，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法庭已不予采纳，但被告提交的结算意见已认可工程造价为2664942元，已经支付2531479.7元，尚欠133462.3元。因此本院对被告已经认可的工程造价及欠款数额予以认定。综上，判决：一、被告三亚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毕宁支付工程款133462.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6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毕宁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红树林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网《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载明查询结果被执行人为南装联公司，拟证明南装联公司已被列入被执行人名单；2、最高人民法院《中国执行信息公平网》，载明查询结果被执行人为南装联公司，拟证明南装联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涉及被执行金额达2000余万元；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82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冻结南装联公司名下100万元的存款或查封、扣押相应财产，拟证明南装联公司明知其为强制执行对象，恶意与黄毕宁串通。黄毕宁虽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南装联公司与黄毕宁存在恶意串通问题。再查明，红树林公司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按照合同约定，其拖欠的7系列案款项含质保金共500多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南装联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有效的问题。红树林公司上诉认为南装联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系恶意串通应为无效，对红树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一，所谓恶意串通是指行为人双方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互相勾结串通而实施的有损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是：1、当事人双方在实施民事行为时有损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故意；2、行为人双方在实施民事行为时有串通一气、互相勾结的行为，若无这种勾结、串通，民事行为将不可能实施或以另外的内容实施；3、该民事行为履行的结果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红树林公司为了证明南装联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存在恶意串通提供了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网《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2、最高人民法院《中国执行信息公平网》，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829号《民事裁定书》，但该3组证据不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故红树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无法证明其主张。第二，南装联公司和黄毕宁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南装联公司将其对红树林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黄毕宁，红树林公司也收到该通知，根据以上证据分析可知，南装联公司、黄毕宁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未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南装联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有效正确，应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采纳红树林公司提交的《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告知函》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采纳红树林公司提交的《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告知函》的证据证明力较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红树林公司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承认七宗系列案拖欠款项含质保金共500多万元，因此，根据红树林公司代理人陈述的事实，由此证明红树林公司确实拖欠黄毕宁涉案工程款。虽然红树林公司再次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声明函》载明不拖欠工程款并已多付工程款，与红树林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及陈述的事实不一致，系其单方面制作，黄毕宁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声明函》正确。根据对以上证据的分析，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红树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告知函》证明力明显大于其提交的《关于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及结算价款的声明函》的证明力，因此，红树林公司上诉认为不应采纳告知函，其不拖欠涉案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黄毕宁负担5700元，红树林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红树林公司已预缴），由红树林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梁 朝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尤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