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烂（又名王百桥）。
委托代理人陈增元，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元兴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月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兴波。
委托代理人汤保华，湖南群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烂因与上诉人祁东县元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一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烂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增元，上诉人元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席兴波、汤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王成烂，又名王百桥，其持有A2型机动车驾驶证从事驾驶员工作多年。被告元兴公司系私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4日，经营范围为水泥制品制造及建材（不含硅酮胶）批零售。周召华系元兴公司负责水泥制品对外销售的负责人。2014年3月，原告经陈国华介绍后与周召华相识，经双方协商后，由原告为元兴公司负责驾驶湘D641**“随车吊”为被告送货，月工资4500元，中午车子开到哪里即在哪里吃饭，晚餐在被告公司吃。2014年3月11日，原告正式到被告公司工作，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3月的工资305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领条。2014年5月25日和5月31日，原告分二次领取了4月份工资3500元、1000元共计4500元，也向被告出具了领条；2014年7月3日，原告又领取了被告1000元工资，同样向被告出具了领条。2014年7月30日，原告驾车在送货途中车辆突然坏了，电话请示公司负责人周召华修理车辆，被告支付修理费6900余元。2014年8月4日，周召华收缴了原告的汽车钥匙，未再要原告为其开车。2014年8月21日，原告向祁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11月3日，祁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而驳回原告的所有仲裁请求。
另查明，湘D641**号“随车吊”车辆所有人为周召富，2013年5月28日之前的投保人为周召富，此后投保人为刘桂元即周月云之夫，2014年6月27日以后，车辆投保人为周月云。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受聘于谁，即为谁从事工作。被告主张原告受聘于周召富，为周召富从事运输工作，原告主张受聘于被告。本案中，原告在仲裁程序中提出从被告元兴公司分五次共领取工资7450元，均并出具了领条给被告，但被告未提供原告的领条，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被告主张将其水泥制品买给了周召华，由周召华与被告之间进行结算，根据被告元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泥制品的批发和零售，周召华销售水泥制品并未办理营业执照，被告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从车辆保险单上分析，该车从2013年5月份以后投保人为刘桂元和周月云，事实上运输车辆在为被告元兴公司管理和使用，因此，原告是为被告元兴公司从事工作。二、原告与被告元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依照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颁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确定，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从本案来看，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为被告驾车送货也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为被告从事驾驶员工作为其送货，月工资为4500元，属于一种有报酬的工作，原告在为被告送货的过程中，中午送货到什么地方即在什么地方就餐，晚餐回单位吃饭，受到被告的劳动管理，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关于工资和赔偿金、补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从2014年4月开始共计4个月即4500元×4×2=36000元，扣除原告自4月份起已领取的5500元外，尚应支付30500元；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还应向原告支付半个月工资即2250元的经济补偿。由于原告驾车不当而致车辆损坏，花费了修理费6900余元，现原告亦同意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且相关部门也并未责令被告支付原告差额工资，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赔偿金4500元和加倍赔偿金12500元，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原告王成烂与被告祁东县元兴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祁东县元兴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王成烂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050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50元，合计32750元；三、驳回原告王成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第二项中被告祁东县元兴建材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清楚。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祁东县元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成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元兴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7条的规定，向王成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元，原审判决兴元公司向王成烂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元错误。元兴公司应付王成烂2014年4月-7月工资计18000元，而只支付工资5500元，拖欠工资12500元，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5条的规定，按100%的标准向王成烂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2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元兴公司向王成烂支付金额为47500元而不是原审判决的32750元。
原审被告元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元兴公司与王成烂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是普通雇佣活动，当时的业务承包人周召华经陈国华介绍认识王成烂，由周召华口头雇用王成烂帮忙开二、三个月车，车主是周召华弟弟周召富的，与本公司不发生劳动关系，只是个人行为，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元兴公司与王成烂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应当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50和经济补偿2250元。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元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元兴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元兴公司基本情况；2、元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法定代表的情况；3、元兴公司聘用书，证明周召华于2015年1月开始聘任到元兴公司，其在外的聘任与元兴公司无关；4、机动车登记证，证明车辆所有人是周召富；5、证人伍安兴出庭作庭证言，证明是周召华聘用了王成烂开车，属于雇佣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王成烂认为元兴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是周召富，但近三年的保险都是元兴公司购买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从2013年开始已经是元兴公司，证据本身不能达到元兴公司的证明目的；证人伍安兴的证言系孤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的效力。
对元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4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拟证明的事实不属于争议事实，二审不再予以认证。证据3、5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成烂是通过周召华介绍从事湘D641**号“随车吊”驾驶员工作。元兴公司在原仲裁庭开庭时陈述是租用周召富的车辆，与周召华、周召富兄弟之间是租车关系。在一审开庭时陈述是元兴公司将涵管卖给周召华，周召华再卖出去，卖多少钱与元兴公司无关。二审诉讼过程中陈述是由周召华承包了元兴公司的运输业务，司机是周召华个人雇请的。由于元兴公司对周召华与元兴公司之间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周召华出面聘请王成烂为元兴公司运送货物与元兴公司无关。元兴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成烂具备驾驶员资格。王成烂担任车辆驾驶员为元兴公司运送货物，中午送货到什么地方即在什么地方就餐，晚餐回元兴公司吃饭，货物运输系元兴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王成烂的工作受到元兴公司的支配、管理。车辆登记所有人虽然不是元兴公司，但元兴公司缴纳了车辆保险，负责车辆维修、维护，车辆已实际由元兴公司管理、使用。王成烂为元兴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为其送货，月工资4500元，元兴公司也向王成烂发放了部分工资。参照《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元兴公司与王成烂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元兴公司未与王成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王成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按约定向王成烂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元兴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成烂驾车不当而致车辆损坏，造成元兴公司支付修理费6900余元，元兴公司收缴车钥匙后与王成烂协商赔偿之事，而王成烂以元兴公司不肯结算工资等为由主动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本案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上诉人要求元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对王成烂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故元兴公司提出不应当向王成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元兴公司未足额向王成烂支付劳动报酬，是因为元兴公司不承认与王成烂之间存在直接的用人关系，双方对是否为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王成烂也未向相关部门投诉并由相关部门责令元兴公司支付差额工资，对王成烂要求元兴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125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成烂、元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芳仪
审判员 丁枥澎
审判员 龙 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