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抚刑二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于山西省芮城县，汉族，中专文化。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被告人宋某甲来到抚州加入以推销香港凯悦贸易有限公司日用品为名的传销组织。该组织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以发展人员数量和销售产品数额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该组织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约40余人，分5个层级，分别为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及高级业务经理。
被告人宋某甲加入该组织后已累计销售产品65份，在该组织中的层级为业务经理。宋某甲在传销活动中积极鼓动宋某乙、雷美英等人加入该组织。积极参与收集传销组织相关人员赵某、李某甲等人的生活费、住宿费，管理房间卫生、内务，安排传销学习活动等传销各方面的管理、协调工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18日，临川分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位于临川区青云峰路非常客栈对面的一栋4层的楼房的一间房间聚集了许多外来人口，并且该房间内的人员行为有明显传销组织的特征。次日6时许，该局组织民警对该房间进行突击检查，发现该房间一共住有7人，经对房间内人员进行盘问和调查，初步得知一位名为宋某甲的中年男子身上携带多本笔记本，其中一本记载着传销组织A、B级别经理的开会记录，并在宋某甲手机中存有大量A、B级经理间协调工作的信息。因此该局立即将该7人进行调查。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被王林超谎称在江西省抚州市一个建筑工地上搞管理，工地还要招人骗到抚州来的。2013年3月21日，王林超将他带到现在住的地方，有人给他讲课，说主要是卖香港凯悦公司的生活必需品，开始加入要交3500元钱，并说最后可以赚到几百万元，他听后就从自己的银行卡取了3500元给传销组织一个男的，便成为业务员。他在传销组织待了5个月，没有见到产品。他们组织分五个级别，分别是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和高级业务员。级别的提升要发展一定数量的人员加入传销组织，具体是：业务组长级别要发展3-9个人；业务主任级别要发展10-64个人；业务经理级别要发展65-599个人；高级业务员级别要发展600个人以上。业务员发展一人就提成500元钱，级别越高的下线发展成员提成越少。他的上线是王林超，发展了他老乡李红伟和袁某成为下线。他们业务员每天要到别的传销窝点去交流经验，交流完又回自己的组织。他现在住在青云峰路（老煤球厂），住在一起的人还有宋某甲、李某乙、李某甲、鲜某、袁某、吕某，他知道宋某甲是业务经理，宋某甲负责管理他们，收取他们的住宿费和生活费，再由宋某甲交给房东，生活费交给宋某甲保管后，由宋某甲统一购买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7月初来抚州市加入传销组织的，他们每天上课学习，有时会有人跟他们讲课，主要说推销化妆品等产品，多介绍人来搞传销。他们组织的一份产品是3800元，多交多返利，但他从未看到过产品。他们组织租住在抚州非常客栈对面商品楼一楼，7个人住在一起，分别是宋某甲、赵某、袁某、鲜某、李某乙和他，还有一人说不来名字。宋某甲管理他们，他们所有生活费、身份证交给宋某甲，外出也是由宋某甲安排，宋某甲在他们组织是业务经理。他刚来不久，还未交过钱，也没有被限制自由。
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张掖市医专大二学生。2013年放暑假，他给赵某打电话想到抚州找份暑期工作。同年7月12日，他到抚州，赵某接他到一出租房，他发现里面住了好多人，赵某向他介绍说是自己的同事。住了几天，他就知道是传销组织，赵某的同事向他推销化妆品，叫他购买产品，他没有钱就没有购买。每天早上他们住在一起的7个人会集中看书和上课，讲课的人他不认识，主要说如何推销化妆品等产品，以及介绍人搞传销。传销组织分为五个级别，只要交钱，就是业务员，发展3-9人可以成为业务组长，发展10-64人可成为业务主任，发展65-599人可以成为业务经理，发展600人以上可以成为高级业务经理。传销组织要求一份产品是人民币3800元，多交多返利，但该传销组织没有产品，他从来没有见过产品。他们组织租住在抚州非常客栈对面一商品楼一楼，住在这里一共7人，有宋某甲、赵某、李某甲、鲜某、李某乙和他，还有一人他说不上名字，他们这里由宋某甲负责管理。他刚来不久，没有交钱，也没有被限制自由。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3月20日左右到抚州加入传销组织的，是他的一网友张丽介绍他来的。他的上线是张丽，下线还没有。张丽叫他交钱买产品，但他没有交过钱，只是每月交300元伙食费给宋某甲或张丽，共交了4个月。他没有什么级别，只是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他们组织共分了五个级别，一进去只要交3500元钱，就是业务员，发展3-9人可以成为业务组长，发展10-64人可成为业务主任，发展65-599人可以成为业务经理，发展600人以上可以成为高级业务经理。他们每天听课，传销组织会派讲课人介绍化妆品的效果和质量以及如何推销给亲朋好友，但他没见到真实的化妆产品。他现在住在抚州非常客栈斜对面商品房一楼，在一起住的共有7个人，分别是宋某甲、赵某、李某甲、鲜某和他，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把经费交给宋某甲，宋某甲集中管理、安排人员采购。组织对新来的人不会限制人身自由。
6、证人鲜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北京市兰唱机械厂的一位同事王鹏离职后到抚州，王鹏经常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在抚州接到绿化工程，混得很好，还能给他介绍很多事情做。2013年5月中旬，他来到抚州市，王鹏把他安排在临川青云峰路非常客栈对面的一栋楼房，当时房间里住了5个人。后宋某甲不停地向他推销化妆品一类的东西，并叫他购买，当时他身上没带多少钱，故他一直未购买。他在住期间每天都要集中上课和读书，宋某甲每天早上给他们上课，偶尔有不认识的人来讲课。他所在的传销组织叫香港凯悦公司，主要推销化妆品、日化品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但他从未看见过相关产品。该传销组织有五级，分为业务员、往上是组长、主任、经理和高级业务员。因他没有钱购买产品，所以他没有级别。他以自己在抚州搞绿化工程为由，叫老婆吕某来抚州参考该工程能不能做，他老婆遂于同年7月14日来到抚州并和他在一起。他租住的房间现在有7人，分别是宋某甲、赵某、李某甲、李某乙、袁某和他夫妻俩，他们这里的老大是宋某甲，负责管理所有人生活费并安排学习，还会分配任务给他们做，但他不知道宋某甲在组织的级别。他们这些人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她老公鲜某打电话叫她来抚州。她到抚州之后，她老公把她接到现在住的地方，里面还有另5个她不认识的人。她夫妻俩没有交钱到传销组织，她不清楚传销组织的级别情况，她也没有介绍别人来这传销组织。该组织对新来的人的人身自由没有限制。
8、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哥哥宋某甲近两年没有回家，在抚州搞传销。2012年8月份，他哥哥叫他来抚州开饭店，他来抚州之后和宋某甲一起加入传销组织，推销的是香港凯悦公司的日常用品，传销有级别制度，最高是高级业务经理，最低是实习业务员。每一份产品单价为3800元，如果同一人购买产品，从第二份产品起，每份单价为3300元。2012年11月初，公司的人找到他，让他填写申购单，他在单上填写了11份，交了36800元现金，他成功购买了该产品，他的级别升为业务主任。他刚来时和他哥哥住在一起，后来搬到临川玉茗大道远东装饰2楼，当时有6个人，每天大家一起读书和交流，家长是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子，他们平时叫这个家长为姐。他的直接上线是他哥哥，他没有发展任何人来组织。他哥哥的级别比他高，但他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9、扣押决定书、涉案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扣押黑色笔记本二本，内有“新推销员疑难三十八问”、“操作课”及开会纪要等内容；银行凭证九张（邮政银行四张，中国银行五张）；邮政银行手续费收据三张；黄色工作手册二本，内有生活及会议记录；黄绿相间工作手册一本，内有学习笔记；黄、红色笔记本二本，内有学习笔记：宋某甲的银行卡二张（一张卡号为×××5010的借记卡，一张卡号为×××9150的储蓄卡）。
10、卡号为×××5010，户名为宋某甲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明细证实，该银行卡在2012年8月13日开户到2013年7月14日期间，在2012年10月1日现存1000元、2012年11月1日现存1000元、2012年12月10日现存4500元、2013年1月3日现存100元、1月12日现存1600元、6月11日现存1500元、7月5日现存1500元。
11、政府非税收入现金专用进账单证实，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收缴宋某甲5000元整。
12、公安机关从宋某甲手机中打印出来的电话记录证实，其中有宋某甲同一个体系的人员共26人（不含宋某甲本人）；从宋某甲手机中打印出来的短信内容证实，其中有关于传销内容的短信。
13、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该大队于2013年7月19日破获宋某甲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后对宋某甲使用的两部手机SIM卡进行了证据提取，使用读卡器将卡中的联系人电话及短信内容打印在四张A4纸上，交由宋某甲看过确认内容属实后签字。
1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19日6时许，被告人宋某甲被抓获归案。
15、户籍证明、芮城县公安局大王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某甲出生于1976年5月28日，无犯罪前科记录。
16、被告人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7、8月份，他出来找工作，被一朋友郭冬杰以打工为名骗到抚州加入传销组织，推销香港凯悦公司的日常用品。该公司的运作模式是五级三阶制。E级是实习业务员（销售1-2份产品），D级是业务组长（销售3-9份产品），C级是业务主任（销售10-64份产品），B级是业务经理（销售65-599份产品），A级是高级业务员（600份产品以上）。三个晋升阶段：实习业务员晋升业务组长，再晋升为业务主任为第一个阶段，业务主任晋升为业务经理为第二个晋升阶段，业务经理晋升为高级业务员为第三个阶段。他们传销所使用的产品是一套西服，一套化妆品等两件为一份产品，每份产品为3800元。
他们以直接提成、间接提成和销售补助三种方法进行层层抽取从中牟利，直接提成是：实习业务员购买公司一份产品拿15%（570元）提成，业务组长20%（760元），业务主任30%（1140元），业务经理42%（1596），高级业务员52%（1976元）。间接提成是：当一实习业务员购买公司产品时，业务组长拿5%（190元）的间接提成，业务主任拿10%（380元），业务经理拿12%（456元），高级业务员拿10%（380元），销售补助产生于业务主任、经理之间，每销售一份产品，可得到4%的补助。他是从业务员做到业务经理，他到业务经理累积销售产品达到65份以上，金额大概有十几万元，到目前为止他获利四五千元，是程富江分两三次拿来给他的。他的上线是业务经理级别的林夕（又名赵婷），直接下线是他弟弟宋某乙和雷美英，宋某乙达到业务主任级别。
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19日扣押的两本黑色笔记本是他的。这两本笔记本是他的上线给他的，主要是让他抄写一些管理传销组织的方法以及推销产品的方法，以便他学习。扣押的一本工作手册，上面记载有6、7月份住房生活收支账及入住人员情况，上述情况属实。他们每个人每月要交60元生活费和80元住宿费，他负责将钱收拢后就交给上面的人去交水电费、房租费，他负责生活上的日常开支，平常房间内的卫生、内务也都是他负责管理。上面安排活动也是通知他，由他安排寝室中的人。他的上级有4、5个人，该4、5个人也会发展下线，相关人数只有他的上级才能掌握；他手机上保存着同一体系人的电话号码26个，他知道自己一起发展的以及交流过的该26人，另外还有10多人不太熟悉，在抚州他这个体系的人总共有近40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某甲加入传销组织并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宋某甲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宋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宋某甲提出，他是做连锁销售，不是传销；他没有领导组织别人的资格，自己也是听从上面大份额经理李某乙的领导，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处。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宋某甲诱骗他人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可以发展其他人员参加，进而层层发展下线提成、返利，宋某甲从事的是传销活动。上诉人宋某甲在传销活动中负责传销人员的日常生活管理、安排传销学习活动，在传销组织内担负管理、协调等重要职责，对传销活动的继续性或延续性起至关重要的作用，能够认定是组织者、领导者。原判认定上诉人的坦白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量刑适当，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且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甲加入传销组织并在传销活动中担负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宋某甲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宋某甲提出，他是做连锁销售，不是传销。他没有领导组织别人的资格，自己也是听从上面大份额经理李某乙的领导。经查，上诉人宋某甲以推销香港凯悦贸易有限公司日用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形成上下线关系，属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行为。上诉人宋某甲所在的传销组织在抚州同一体系有近40人，且具有由低到高的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高级业务员五个层级，宋某甲是业务经理，其对自己在接到上面安排活动后要安排有关人员参加、并管理一定内务有供述在卷，且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上诉人宋某甲在传销活动中担负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可认定为组织者、领导者，故对上诉人宋某甲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宋某甲还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处。经查，原判已考虑上诉人宋某甲的认罪态度并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宋某甲要求再从轻处罚无正当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凤英
审判员 陈明星
审判员 张志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