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11执复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长明，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卓，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易开成，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执行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红星路。组织机构代码：70914169-5。
法定代表人：胡均云，公司董事长。
利害关系人：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岷河中街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5510255973。
负责人：张艳炬。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峰，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徐长明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明，2016年8月18日，徐长明依据已生效的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请求，被执行人易开成、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480,000元以及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受理费5,500元。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川1102执10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或提取）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在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的应收工程款，金额以786,815元为限，并于2016年8月25日向城投公司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城投公司当时未提异议。2017年4月28日，城投公司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86,815元转账汇入本院执行案款账户，并于2017年5月27日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回复称：”我司于2016年8月24日收到你院关于徐长明与易开成、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我司已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于2017年4月28日将执行款786,815元打入你院指定账户”。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根据分配方案将该款执行分配给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的另案债权人，并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5月8日，申请执行人徐长明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向城投公司送达（2016）川1102执1088号第三人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因第三人城投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763,900元，并于2017年7月19日送达城投公司。2017年7月5日，申请执行人徐长明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川1102执恢146号。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1102执恢146号执行裁定，将本案与乐山市市中区亚琼木材经营部申请执行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两案并案执行，于2017年7月19日冻结了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银行存款6,026,387元（其中包括徐长明申请执行的金额763,900元），后于2017年8月9日划拨了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银行存款6,026,387元。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对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城投公司是否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以（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执行裁定强制执行华城公司对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763,900元是否错误以及扣划城投公司银行账户资金763,900元是否应予返还。
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执行中因被执行人华城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02执1088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华城公司在城投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86,815元，属于对被执行人对第三人债权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城投公司按照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于2017年4月28日将扣留的工程款786,815元交付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积极履行了协助执行义务。嗣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向城投公司送达（2016）川1102执1088号第三人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要求城投公司限期履行对华城公司的工程款债务763,900元，并在异议期满后作出（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执行裁定，强制执行华城公司对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本院认为，执行被执行人在第三人的到期债权须具备两个程序上的条件，一是第三人在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确定的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二是第三人未履行义务。就本案审查的情况来看，城投公司在收到（2016）川1102执1088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已按照本院的协助执行要求将华城公司应收的工程款交付本院，实际上已履行完毕作为协助执行人的义务，因此本院随后作出的（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执行裁定强制执行华城公司对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同时，依据该强制执行裁定扣划城投公司银行账户资金763,900元的执行行为因缺乏执行依据，亦应返还给城投公司。
关于申请执行人徐长明提出城投公司无权提出执行异议的问题。本案中，城投公司对本院（2016）川1102执108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不等于对本院的执行行为不提出异议，两种异议的性质不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规定，对城投公司就本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应当予以审查，徐长明关于城投公司无权提出执行异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徐长明向本院复议称，请求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1088号之四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裁定，并驳回原异议人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执行中，根据徐长明的申请，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川1102执1088号执行裁定，扣留华城公司在城投公司应收款786,815元，并向城投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款项交付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城投公司未提出异议。2017年4月28日，城投公司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账户支付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款项786,815元，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于2017年5月底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做出说明，认为该笔款786,815系支付给徐长明的，但未得到法院认可。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召开了申请执行人会议，一致确认，亚琼木材经营部获得786,815元这笔款项。2017年5月8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根据徐长明的申请，向城投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6）川1102执1088号，要求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收到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徐长明履行对华城公司的债务763,900元，如有异议，应当在十五日内提出。但城投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未提异议，也未向徐长明履行。2017年6月12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裁定，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川1102执恢146号裁定，采取强制执行，冻结了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账户资金并扣取，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于2017年8月提出异议。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城投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协助执行人的义务，作出（2017）川1102执异74号裁定，撤销（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裁定，将扣划资金返回城投公司。二、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存在以下错误。1、遗漏对查明事实”本院根据分配方案将该执行款分配给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另案债权人”的法律定性。原异议人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协助执行将款支付给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法院依据法律的规定按采取执行措施先后顺序予以处置并召开了申请执行人会议，符合法律规定。执异74号没有对这一执行阶段的措施做法律上的定性，支持异议人的请求缺乏理由。2、（2016）川1102执1088号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的相对人是徐长明、长城公司和城投公司，城投公司和徐长明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裁定以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力为后盾。74号异议裁定，以城投公司的主观认识去否定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行为。综上，（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裁定违背程序，混淆不同法律文书的相对性及权利义务，应予撤销，请一并驳回城投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院对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本案中执行法院对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应收工程款的执行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执1088号裁定以扣留（或提取）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在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应收工程款，以786,815元为限。（2016）川1102执1088号之四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到期期债权763,900元。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在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的基础为合同之债。因债权属于财产权的范围，具有可转让性及可代为清偿的特性，故可以成为执行标的。但债权的实质是对他人的请求权，在未经诉讼程序作出裁判或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形下，执行法院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即不得直接强制执行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对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享有到期债权，可以对上述到期债权进行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原则上为被执行主体为自然人的情形下被执行人的金钱收入，其主要表现形式为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本案中被执行人四川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为法人民事主体，对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所形成的债权，不属于”被执行人收入”，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对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进行执行，执行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有关”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采取执行措施。
二、关于对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所形成的债权财产能否直接强制执行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明确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依照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强制执行。
综上，徐长明关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长明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执异74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伟勋
审判员 王永红
审判员 伍 健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