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83刑初40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东生，男，汉族，1950年1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满族自治县，初中文化，原系黑龙江省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主任，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尚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运亮，黑龙江省尚志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郝明友，男，汉族，1962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临邑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尚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俊，黑龙江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尚检刑诉（2017）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东生、郝明友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宜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东生及其辩护人孙运亮，被告人郝明友有其辩护人刘世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份，被告人贾东生在担任黑龙江省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尚志市苇河镇政府委托负责该村核实统计上报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欺骗手段，隐瞒事实，伙同被告人郝明友将不符合国家农村危房改造条件的郝明友、贾某家的房屋上报为危房改造房屋，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人民币2万元。其中郝明友得款1万元，贾某得款1万元，均用于个人日常花销。案发后，被告人郝明友向尚志市苇河镇财政所上缴赃款1万元，贾某上缴赃款1万元。
经侦查，被告人贾东生于2017年6月19日被检察机关在尚志市抓获，被告人郝明友于2017年6月27日被检察机关在尚志市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东生利用其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郝明友骗取公共财物，情节较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分别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贾东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其没有得到所骗取的款项，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贾东生主观上没有贪污危房改造补助款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且其不具备贪污犯罪的主体身份，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贾东生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应当视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郝明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郝明友不具有贪污犯罪的主体身份，且与贾东生间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指控其犯贪污罪不能成立；郝明友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对案件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应当视其为自首，且积极退还非法所得款项，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东生于2008年11月至2014年12月间担任黑龙江省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2年7月份，尚志市苇河镇人民政府委托苇河镇铁西村按照国家关于泥草房和危房改造工作部署，对辖区内符合危房、泥草房改造补助条件的农户进行核实、统计上报工作。被告人郝明友明知其与邻居贾某不符合危房改造补助条件，仍请求贾东生将其与贾某上报为危房改造户。被告人贾东生在负责本村危房改造工作中，明知郝明友、贾某不属于本村村民，且为非农业户，不属于国家危房改造补助对象，仍将二人以苇河镇铁西村贫困户身份申报为危房改造补助的对象，从而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2万，其中郝明友得款1万元，贾某得款1万元。案发后，郝明友、贾某均向财政部门退回全部非法所得款项。被告人贾东生于2017年6月20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郝明友于同年6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贾东生、郝明友的户籍证明、中共尚志市苇河镇委员会关于贾东生任职时间的说明：证实贾东生、郝明友的身份与起诉书所列一致。2005年11月至2008年11月，贾东生担任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2008年11月至2014年12月，贾东生担任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铁西村党支部书记。
2、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尚志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工作中发现贾东生、郝明友涉嫌犯贪污罪线索，经初查后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及同年6月27日对二人立案侦查。尚志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7年6月20日将被告人贾东生传唤到案，于同年6月28日将郝明友传唤到案。
3、证人贾某的证言：其与郝明友的住房是连脊破旧房屋，这个房屋最初是苇河林业局的公房，后来卖给个人居住了。其在2012年听说国家有危房改造补助的事，于是其让郝明友去找铁西村说说这事，让村里给其报危房改造。其与其夫均不是铁西村村民，其求郝明友找铁西村主任贾东生帮忙给其报的危房改造，后来其得了危房补助款1万元，这笔钱被其建新房用了，后来其将这笔补助款退给苇河镇财政所了。
4、证人杨某的证言：其自2003年起到2016年担任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委员兼会计，贾东生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由贾东生具体负责。贾某和郝明友不是铁西村村民，村委会研究给村民上报危房改造补助的名单中没有这两个人，如果上会研究这两个人的话大家也不能同意。
5、证人宋某的证言：其自2009年至今担任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副主任，贾东生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是从2012年开始的，这项工作具体由贾东生负责。上级要求符合条件的村民自己上报，村委会负责入户调查核实，之后召开村委会研究，最后确定名单上报到苇河镇城建办审批。贾某和郝明友不是铁西村村民，当初贾东生在村委会办公室提出要给他俩报危房改造补助时大伙都不同意。
6、证人于某的证言：其自1990年至2015年间担任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委员、妇女主任。铁西村接到苇河镇城建办要求各村按照市危房改造方案关于农户自2008年以后扒倒重建的危房或泥草房国家给补贴的通知后，这项工作由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贾东生贾东生具体负责。村里接到镇里通知后便召开会议研究落实，安排村两委成员按照包片下去进行统计，对符合条件的村民先报到村里，由村里召开班子会议进行研究通过后进行公示，最后经过公示无异议后上报到镇里。村委会研究危房改造上报的名单中没有贾某和郝明友，其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报上去的。
7、证人陈某的证言：其自2008年至今担任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委员、民兵连长。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其记不清了，这项工作由村里一把手贾东生具体负责。当时是苇河镇政府城建办下的通知，要求各村统计2008年以后危房扒倒重盖的困难农户。村里安排村委会成员包片去各屯进行核实，把危房或泥草房的农户报到村上，村里开会研究后再把这些农户信息上报到镇城建办。村委会研究给村民上报危房改造的名单中没有贾某和郝明友，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报上去的。
8、证人房某的证言：其从2000年至今担任苇河镇铁西村村委会委员、治保主任。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由贾东生负总责，其负责报表。贾某和郝明友不是铁西村村民，这两个人的危房改造补助是贾东生自己整的。
9、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自2006年至今担任铁西村村委会副主任。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进行好几年了，这项工作是按照上级要求对有危房或泥草房扒倒重建的困难户农民进行补贴，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由村主任贾东生具体负责，村委会成员包片统计核实，经村委会研究后由其报镇城建办。贾某和郝明友不是铁西村村民，村里没有上会研究这两人上报为补助对象的事，可能是贾东生自己报的。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自2011年9月至2016年4月间担任苇河镇政府副镇长，分管城建工作，包括危房改造工作。铁西村上报的贾某和郝明友危房改造材料是铁西村审核报来的，经镇城建办审核后其审批的。后经核实这两人是城镇居民，不符合危房改造补贴的对象。
11、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在2001年至2015年担任苇河镇国土资源所所长期间，没有与楚岷辉随贾东生一起去郝明友和贾某家看他们的危房，因为泥草房改造不是其业务范围。
12、证人楚岷辉的证言：其在2007年至2013年担任苇河镇城建办主任期间，没有和李某3一起随贾东生去看郝明友和贾某家的危房，因为城建办有专人负责泥草房危房改造的事，由庄某和周传吉负责去现场看房。郝明友和翠娟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因其把关不严被行政记过处分。
13、证人庄某的证言：其在苇河镇城建办负责危房改造期间，铁西村村主任贾东生将郝明友、贾某的危房改造材料上报到苇河镇城建办，其因过分相信铁西村报来的材料，没有实地调查就将这两人的材料上报了，为此其被监察局给予行政记过处分。
14、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郝明友、贾某不是苇河镇铁西村村民。自2008年以来铁西村两委会研究决定上报的危房改造农户名单中没有郝明友、贾某二人。
15、尚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的文件：按照黑龙江省及哈尔滨市泥草房改造工作的部署，尚志市人民政府制定了泥草房、危房改造方案，集中推进包括苇河镇铁西村在内的泥草房、危房改造工作。
16、尚志市苇河镇铁西村危房改造档案、尚志市苇河镇2012年危房改造补助发放名单、尚志市农村信用联社苇河信用社个人结算存款交易记录及收款凭据：贾某、郝明友在2012申报危房改造补助，并于2013年8月8日分别领取危房改造补助款1万元。
17、尚志市泥草房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尚志市农村危房、泥草房补助资金是针对农村低保户、五保户、残疾人家庭和其他贫困户进行的专项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
18、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2017年5月21日，郝明友向尚志市苇河镇人民政府财政所退回非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万元；同年9月7日，贾某向尚志市苇河镇人民政府财政所退回非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万元。
19、被告人贾东生的供述：苇河镇政府在2012年委托各村核实统计上报本村危房改造农户，我当时是铁西村村委会主任，由我负责铁西村的危房改造工作。我家邻居郝明友听说这事后来找我，他说他和贾某的连脊已经倒了，上边有泥草房改造补贴，他让我帮忙把他和贾某一起报危房改造户，他想要得点危房改造补助款。我当时对郝明友说你俩不是我村村民，你俩还是非农业户，不符合危房改造补助条件。郝明友说反正我们两家现在在你这片住，你就给报上去吧。我当时考虑我们在一起住邻居几十年了，我们还是朋友，他也没求过我什么事，这次他张嘴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我就答应他说给你俩报上去试试吧，于是我就把郝明友、贾某以铁西村村民的名义填写了危房改造材料混在村里其他的危房改造材料里一起报上去了。后来郝明友、贾某都通过了审批，各自得了1万元国家给的危房改造补贴款。郝明友、贾某的危房改造补贴材料都是我私自报的，也没有召开村委会研究，档案里的所附材料都是虚构的，因为他们不是我们铁西村村民。
20、被告人郝明友的供述：我家的老房子在铁西村辖区内，这个房子破旧的下雨天都进水要塌了。2012年，我听说国家有农村危房改造补贴，我就去找铁西村村主任贾东生，我求他给我报为农村危房改造对象。我第一次找贾东生提这事时，贾东生说我不是铁西村民，还不是农业户，他说我不符合危房改造补助条件。后来我又去找贾东生让他帮忙把我报上去，贾东生还是说我不是铁西村村民，不是农业户不符合条件。我就和他说咱们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老朋友了，我也在铁西村住，我家盖个房子不容易，我就让他想办法把我报上去。因为我家和贾某家的房子是连脊房，我还求贾东生把贾某家的房子也报为危房改造。贾东生当时说贾某家也不是铁西村村民，也不符合条件。我说她丈夫是农民，我就求他想办法把贾某也报上去。贾东生在我的请求下说帮我俩报上去试试，之后他又找我和贾某要了户口复印件，还照了几张照片，然后就把我和贾某的危房改造材料报上去了。第二年危房改造补助款就批下来了，我和贾某各得了1万元补助款。贾某不认识贾东生，如果我要不求贾东生帮忙的话她家在铁西村也报不上去危房改造。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东生身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泥草房、危房改造救助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国家扶贫补助资金，具有其他较重情节；被告人郝明友与贾东生相勾结，伙同贾东生共同骗取国家扶贫补助资金，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系主犯，应依法予以惩处。贾东生作案时系协助乡镇人民政府从事扶贫款物管理工作的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属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具有贪污犯罪的主体身份。贾东生利用其主管公共财产职权所形成的便利条件，与郝明友相勾结，采取隐瞒真相方法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二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贾东生、郝明友虽在检察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但二人并非自动投案，不能以自首论。二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非法所得赃款已全部退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一）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东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郝明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文宽
审 判 员 张文君
人民陪审员 李海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