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月红，女，1960年9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查为国，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松涛，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长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卫桥4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耀帮，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博洋，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寿红，男，1964年10月21日生，汉族。
上诉人周月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虹驾校）、原审被告范寿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月红的委托代理人葛松涛，被上诉人长虹驾校的委托代理人严耀帮及原审被告范寿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虹驾校一审诉称：长虹驾校与周月红、范寿红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周月红、范寿红合作经营长虹驾校，每半年支付合作费用15万元（第一年为每半年10万元），每年4月30日及10月30日前各付一次，周月红、范寿红在合同期内招收学员，应当按照每人600元的数额缴纳保证金且在每月底缴纳。但自周月红、范寿红实际经营以来，一直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执行。长虹驾校于2013年6月18日与6月25日两次发函，要求周月红、范寿红缴纳拖欠款项共计21.3万元，但周月红、范寿红仅于2013年7月1日支付6万元。由于周月红、范寿红的行为已经违反协议约定，2013年6月25日长虹驾校正式通知周月红、范寿红解除合作协议。因周月红、范寿红未向长虹驾校支付剩余款项9.3万元以及返还经营物品，故长虹驾校诉请判令周月红、范寿红支付保证金9.3万元，返还财产和经营物品包括驾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和劳动保障证在内的资质材料，赔偿违约经济损失（按每天548元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起至返还驾校经营材料止）。
周月红一审辩称：长虹驾驶与周月红、范寿红签订合作协议属实。长虹驾校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所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已超过有效期，因此其已不具备继续开办驾校的经营资格，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长虹驾校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周月红、范寿红已向长虹驾校支付费用16.5万元，均由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代替长虹驾校收取。2013年5月28日，长虹驾校股东给周月红、范寿红发律师函，认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的林胜雄，未经长虹驾校其他股东同意，无权代表长虹驾校对外签订协议，因此在签订协议时长虹驾校存在故意隐瞒和欺诈的情形。在接受长虹驾校交付的相关印章后，林胜雄本人仍保留一枚单位的印章，给周月红、范寿红的经营行为造成巨大障碍。同时在周月红、范寿红承包经营以后，驾校各项业务恢复正常状态，长虹驾校现在无故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长虹驾校的诉讼请求。
范寿红一审辩称：长虹驾校与周月红、范寿红签订合作协议属实。但在协议签订后，范寿红本人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对于长虹驾校陈述的情形均不清楚，同意周月红的上述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周月红一审反诉称：在合作协议履行中，周月红发现长虹驾校的培训经营资格证书在签约时已经过期，交付的培训车辆在签约后已到达车辆报废期，且没有必备的训练场地，但是上述事实均被长虹驾校隐瞒，因此长虹驾校的行为已对周月红构成欺诈，因此反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长虹驾校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4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长虹驾校一审针对周月红的反诉答辩称：周月红无权代表本案另一原审被告范寿红提起反诉。周月红在本案本诉和反诉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应不予采信。2012年5月起，周月红本人就已介入长虹驾校的实际经营，应当知道驾校的日常经营情况，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应由周月红自行承担培训场地的租赁费用，自行办理驾校年度审验手续等，故周月红认为在签订协议时长虹驾校存在欺诈没有事实依据。合作协议之所以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周月红没有及时足额缴纳合作费用及保证金，所以长虹驾校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周月红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周月红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2日，长虹驾校设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贵宝和李东成，实际出资人为林胜雄。2006年10月1日，长虹驾校领取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小型汽车驾驶员培训，有效期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核发机关为南京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处。
2011年10月25日，长虹驾校（甲方）与周翔、蒋良齐、盛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偿提供资质及现有车辆、办公用具、训练场所（紫金驾校金马路处）由乙方合法经营并自理租金，甲方提供给乙方自主经营有关的有效证件、业务用公章及委任状，乙方保证在合作期间内按时审验好驾校的各种证件手续。11月12日，南京紫金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驾校）与长虹驾校签订一份训练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长虹驾校承租紫金驾校位于金马路的部分训练场地和七间房屋，用于汽车驾驶员培训，租赁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至2013年10月8日，紫金驾校多次收到以长虹驾校名义交纳的数额不等的场地租赁费）。
2012年5月23日，盛奎与周月红两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上加盖了长虹驾校的单位印章，其他股东周翔和蒋良齐也签字确认。协议约定：盛奎将其享有的长虹驾校承包方的股份33.3%转让给周月红，合同自双方以及其他股东签字后生效，协议一式三份，长虹驾校存档一份。5月24日，周翔、周月红和范寿红三人又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共同承包长虹驾校的日常经营，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周翔出资占33.4%，周月红出资占46.6%，范寿红出资占20%，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2年5月24日前到账，合伙出资总计52.5万元，周月红为合伙负责人，三年内不得退伙。5月31日，周翔、周月红和范寿红三人以书面方式确定了长虹驾校的人员分工，周月红为驾校总负责人，周翔为校长，范寿红为驾校常务副校长。9月7日，范寿红从周翔处接收了长虹驾校的有关资产（包括培训车辆、电脑、客车、办公设施、电器等）。在当天周月红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周月红本人已于2012年5月31日接收长虹驾校的单位印章、财务专用章，6月13日接收了长虹驾校的发票印章。同时，周翔也在上述收条中表示：长虹驾校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保障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尚在其本人处保留。9月8日，长虹驾校向周翔、蒋良齐和盛奎等三人发出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并撤销周翔本人的校长职务。
2012年10月20日，长虹驾校与周月虹、范寿红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长虹驾校）是具有完整资质的驾培公司，现有资产包括教学用车13辆（含刘吉庆两辆以及张启诺一辆，到报废期由甲方协助取回）、交通用车1辆、办公用具（报名系统、电脑2台、复印机1台和办公桌椅等）。现甲方将该公司经营权整体（不包括训练场地）交给乙方（周月红、范寿红）经营，其中训练场地由乙方自理；2、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0日。乙方在每年4月30日及10月30日前各一次性缴清合作费（税后）15万元／半年，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银行4563511200011837623林胜雄）不得逾期，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且没收乙方添购的全部财物（为体谅乙方创业难度，将第一年合作费10万元优惠减免，第二年起合作费恢复正常）；3、甲方提供给乙方自主经营有关的有效证件、专用公章及委任书，乙方在合法范围内自主使用且承担使用不当的法律责任。乙方必须在合作期间内按时审验驾校的各种证件手续，进行年审，并按时交纳每年所有的各项税款。甲方所提供的车辆如果进入报废期，乙方有权更新，其增购的车辆所有权在合作期满后，按原交给乙方数量归还甲方外，其余都归乙方所有；4、乙方在合作期间内招收学员，在报名时须按600元／名的标准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按当月注册人数），保证金于每月底缴一次，存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并同时交给甲方一份当月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由驾培协会统一投保）复印本，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罚款。保证金在学员路考合格取得驾照以后退还给乙方，于每月底结清。合作期满后乙方所遗留未训学员，按1000元／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培训费用，并将原有驾校财产完整交还给甲方。12月19日，周翔、周月红和范寿红三人又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解除三人合伙协议，周翔退出经营，周翔原占承包份额的三分之一由周月红和范寿红出资收购，签订本协议时，周翔将长虹驾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保障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交给周月红和范寿红；周翔承包经营期间与林胜雄的所有债权债务自行解决，与周月红和范寿红无关。
2013年1月27日，林胜雄（甲方、出租方）、周月红（乙方、承包方）、杜华娣和王宗民（丙方）四人共同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代替甲方向丙方两人退回学员押金518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2012年承包金中应扣除此金额，乙方在2013年1月26日前向甲方支付2012年承包金2万元，余款另行协商。1月27日、30日、4月1日和5月10日，周月红向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交纳了总计8万元的承包金（7月1日，周月红又交纳了承包金6万元）。在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收据中，收款事由均载明“代收支付长虹驾校承包金”。
2013年3月9日，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接受长虹驾校法人林胜雄的委托，就林胜雄授权代收保证金、承包金以及承包方经营数据一事与周月红、范寿红协商一致，共同确认：1、每月10号之前，周月红、范寿红向严律师提供上月报名学员名单、原林胜雄遗留学员培训合格人员名单及上月培训合格人员名单；2、承包金按周月红、范寿红与长虹驾校签订的承包协议支付，由严律师代为领取；3、每月双方办理保证金、承包金及培训费用的结算事宜。3月27日，长虹驾校与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特别授权委托合同，约定长虹驾校委托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向其合作协议承包方代收保证金和承包金。6月18日，长虹驾校则向周月红、范寿红发出催缴合作费用及保证金通知，要求周月红、范寿红：“……在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缴清合作款人民币12万元（含2012年10月30日及2013年4月30日应缴合作费用）及保证金9.3万元（截止到2013年5月31日）”。由于周月红、范寿红并未按照上述通知履行，6月25日，长虹驾校又委托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再次向周月红、范寿红发出一份律师函，通知周月红、范寿红：“……在收到本函件之日即刻解除与周月红、范寿红签署的合作协议”。
2013年12月20日，南京市栖霞区汽车驾驶员培训管理所（以下简称栖霞驾培所）对长虹驾校做出停止招生的处理决定。栖霞驾培所认为，2013年12月15日，因为合同纠纷，长虹驾校7辆教练车和1辆公务车被合伙人抢夺，造成学员培训秩序不正常和一定安全隐患，所以做出处理：长虹驾校经营场地以及设施设备不符合相关规定，责令整改3个月，2013年12月20日起停止招生和理论开班，整改仍不符合经营条件的撤销许可。
原审法院另查明：1、《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从事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经营活动的，在申请时应提交包括经营场所使用权证明、教练场地土地使用权证书（使用出租土地作为教练场地的，应提交经备案的土地出租合同，出租期限不少于5年）在内的相关材料。2、原审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虹驾校与周翔、蒋良齐和盛奎等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
审理中，长虹驾校认为：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30日，新招学员应缴纳保证金108600元，在扣除遗留学员考试合格应退还的费用15600元后，周月红、范寿红实际应缴纳的保证金数额应为9.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长虹驾校的诉讼请求。
首先，周月红认为，协议签订时长虹驾校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经过期，长虹驾校不具有开办驾校的资格，因此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10月1日核发的长虹驾校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有效期是2006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2011年10月25日，长虹驾校与周翔、蒋良齐、盛奎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长虹驾校提供给三人自主经营的有效证件，三人保证在合作期内按时审验驾校的各种证件手续。2012年5月23日，三人中的盛奎将其享有的承包方股份转让给周月红所有；5月24日，周翔、周月红和范寿红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承包长虹驾校的日常经营，且周月红为合伙负责人；5月31日，周翔、周月红和范寿红又书面确定了三人在长虹驾校的分工，周月红为驾校总负责人。2013年12月20日，栖霞驾培所针对长虹驾校作出停止招生3个月的处理决定，起因是长虹驾校与周月红、范寿红的合同纠纷造成驾校培训秩序不正常和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处理依据的事实是长虹驾校经营场地和设施设备不符合相关规定。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长虹驾校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按时审验义务应由驾校的实际承包人具体负责。2012年5月23日，原承包人中的盛奎将其承包权益转让给了周月红，因此许可证件的按时审验义务，也相应由原合作协议的承包人转为由周翔、蒋良齐和周月红三人共同承担。2012年5月24日，周翔、周月红和范寿红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承包驾校，周月红为合伙负责人，5月31日进一步明确三人的分工，周月红是驾校总负责人，周月红应当负有派员按时审验许可证件的职责和义务。2012年9月30日后，道路运输许可证虽然已超过核定的有效期限，但是周月红在答辩时也承认，在周月红、范寿红承包经营以后驾校各项业务恢复正常状态。2013年12月20日，栖霞驾培所虽然对长虹驾校作出处理决定，但是依据的事实是经营场地和设施设备不符合相关规定，而不是长虹驾校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件超过有效期限。综上，周月红、范寿红的上述抗辩理由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长虹驾校与周月红、范寿红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其次，长虹驾校要求周月红、范寿红支付保证金9.3万元且返还财产和经营物品包括驾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和劳动保障证在内的资质材料，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间内招收学员，报名时周月红、范寿红应按600元／名的标准向长虹驾校缴纳保证金，保证金于每月底缴一次，否则长虹驾校有权终止协议并“罚款”；保证金在学员路考合格取得驾照后退还给乙方，于每月底结清。同时，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0日。周月红、范寿红在每年4月30日及10月30日前各一次性缴清合作费15万元／半年，不得逾期，否则长虹驾校有权终止协议。长虹驾校体谅周月红的创业艰难，同意将第一年合作费减免10万元，第二年起合作费恢复正常。2013年1月27日，林胜雄、周月红、杜华娣和王宗民四人签订协议，约定由周月红代替林胜雄本人向杜华娣和王宗民两人退回学员押金51800元，周月红向林胜雄支付的2012年承包金中应扣除此金额，周月红在2013年1月26日前向长虹驾校支付2012年承包金2万元，余款另行协商。而至2013年4月10日，周月红、范寿红已向长虹驾校缴纳承包金6万元。因此，包括周月红、范寿红同意代替长虹驾校向案外人退还的押金51800元，截至2013年4月30日，周月红、范寿红已向长虹驾校缴纳的承包金应为111800元，在数额上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上半年承包金10万元。从2013年3月9日长虹公司与周月红、范寿红共同确认的协议看，每月10号前周月红、范寿红应向长虹驾校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提供上月报名学员和培训合格人员名单，承包金按照承包协议支付，且每月双方办理保证金、承包金及培训费用的结算事宜。审理中，长虹驾校认为周月红、范寿红未能按照学员报名人数如数上交保证金，而周月红、范寿红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证。因此，周月红、范寿红的此项行为已对长虹驾校构成了违约，长虹驾校为此通知周月红、范寿红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长虹驾校与周月红、范寿红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自2013年7月1日起解除。根据2012年12月19日周翔和周月红、范寿红的协议约定，解除三人合伙协议、周翔退出经营，签订本协议时，周翔将长虹驾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保障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等交给周月红和范寿红。所以，在双方的合作协议解除以后，长虹驾校要求周月红、范寿红返还财产和经营物品包括驾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和劳动保障证在内的资质材料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学员上交的保证金，应在学员路考合格取得驾照以后由长虹驾校退还给周月红、范寿红，长虹驾校并不享有保证金的所有权，既使周月红、范寿红在合同期内依约及时上交保证金，在合作协议解除以后长虹驾校也应当予以返还。故长虹驾校要求周月红、范寿红给付拖欠的保证金9.3万元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周月红的反诉请求。
反诉原告周月红认为，长虹驾校经营资格证书已经过期，培训车辆也已到报废期，且没有必备的训练场地，长虹驾校隐瞒上述事实与周月红、范寿红签订合作协议属于欺诈行为，因此要求撤销合作协议，要求长虹驾校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12日，紫金驾校与长虹驾校签订一份训练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长虹驾校承租紫金驾校位于金马路的部分训练场地和七间房屋用于汽车驾驶培训，租赁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至2013年10月8日，紫金驾校也已多次收到长虹驾校交纳的场地租赁费。2012年10月20日，长虹驾校和周月红、范寿红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将长虹驾校经营权整体（不包括训练场地）交给周月红、范寿红经营，其中训练场地是由周月红、范寿红自理。合作协议还约定，长虹驾校所提供的车辆如果进入报废期，周月红、范寿红有权更新，增购车辆的所有权在合作期满后，按原来交给周月红、范寿红的数量归还长虹驾校以外，其余车辆都归周月红、范寿红所有。由于周月红负有按时审验许可证件的职责和义务，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周月红、范寿红负责提供长虹驾校的训练场地，且周月红、范寿红有权更新已届报废期的培训车辆。故周月红、范寿红的上述抗辩理由，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合作协议已于2013年6月底解除，所以周月红要求撤销双方合作协议、返还已付款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月27日、30日、4月1日和5月10日，周月红已向长虹驾校缴纳了8万元的承包金，7月1日又缴纳了6万元，总计为14万元。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内学员交纳的保证金，在路考合格取得驾照以后长虹驾校应退还给周月红、范寿红。合作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2013年6月25日长虹驾校通知周月红、范寿红，在收到函件之日即刻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因此，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期间应为8个月。由于双方约定第一年的承包金为20万元，8个月的承包金应为133333.33元，周月红、范寿红已向长虹驾校缴纳了14万元承包金，故长虹驾校应向周月红、范寿红退还剩余承包金为6666.67元。周月红要求告长虹驾校退还承包金6666.67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月红、范寿红的其余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周月红和范寿红应向长虹驾校返还经营物品和证照，长虹驾校应向周月红、范寿红退还剩余承包金，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及时向对方返还财产的义务，但在合作协议解除以后，双方却均未能及时向对方返还相应物品或款项，故长虹驾校要求周月红、范寿红赔偿违约损失的主张，周月红要求长虹驾校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原审院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月红和范寿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长虹驾校经营物品（包括教学用车13辆、交通用车1辆）、办公用具（报名系统、电脑2台、复印机1台和办公桌椅等），以及驾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道路运输证和劳动保障证在内的资质材料等（具体名称和数量以双方交接清单为准）。二、长虹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月红剩余承包金6666.67元。三、驳回长虹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长虹驾校负担2000元，周月红和范寿红负担2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周月红负担1000元，长虹驾校负担550元。
周月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长虹驾校负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双方合作协议自2013年7月1日解除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负有按时审验证件的义务失于片面。审验证件的前提是证件本身有效，长虹驾校负有交付有效证件的先行义务，如在合同签订时证件已失效，则审验义务无从谈起。长虹驾校与原承包人周翔等人的协议对周月红不具有约束力。（2013）玄商初字第1204号判决认定长虹驾校与周翔、蒋良齐、盛奎等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已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由此可见前承包协议的效力已终止，周月红与长虹驾校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一份独立的、全新的协议，原承包人与周月红之间的权益转让也相应终止，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接续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周月红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即有审验义务不当。二、一审对反诉请求的处理不当。长虹驾校经营场地自始不符合相关规定，栖霞驾培所也因此处罚长虹驾校，但原审法院认为周月红负有审验义务故而驳回反诉请求难以体现法律的公正。经营场地问题致使长虹驾校无法继续申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承包经营期间驾校一直处于非法状态，这也是长虹驾校隐瞒事实的原因。虽然协议约定场地由承包人自理，但实际所用场地是长虹驾校租赁其他驾校场地，承包人自理实际是费用上的自理，而非另寻他地。根据《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规定，从事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经营活动的，在申请时应提交包括经营场所使用权证明，教练场土地使用权证书，使用出租土地作为教练场地的，应提交经备案的土地出租合同，出租期限不少于五年在内的相关材料。经了解，长虹驾校的经营场地、教练场地是租赁的其他驾校部分场地，不符合相关规定。由此可见，长虹驾校无论是从经营资格还是经营条件上均不符合相关规定。却故意隐瞒，明显存在欺诈。
被上诉人长虹驾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范寿红答辩称：范寿红与周月红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长虹驾校返还周月红剩余6666.67承包金应有范寿红30%的份额。
范寿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审补充提供其与周月红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合伙承包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周月红是合伙关系，其占30%的份额。周月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范寿红实际并未按约定出资，所有的合伙资金均由周月红提供，周月红就其提供所有出资的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审理的是长虹驾校与周月红、范寿红之间的合同纠纷，范寿红与周月红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及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与本案无涉。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2012年10月20日合作协议是否因为存在欺诈的情形而应予撤销。2、范寿红对于一审判决返还的6666.67元承包金是否享有权利。
本院认为，周月红、范寿红与长虹驾校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周月红认为合作协议签订时，长虹驾校隐瞒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过期及驾校的场地不符合规定的事实，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周月红于2012年5月起即参与周翔等人合伙，作为合伙的总负责人参与并总负责长虹驾校的经营，案涉合作协议签订时，其应当知道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过期。周月红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由周翔控制，签订合作协议时不知道已过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周翔、蒋良齐、盛奎三人2011年10月25日与长虹驾校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周翔等三人负责按时审验好驾校各种证件手续，周月红于2012年5月23日受让盛奎在承包方的股份，即成为合作协议乙方当事人之一，周翔与长虹驾校2011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周月红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月红在签订2012年10月20日的合作协议时应该知道长虹驾校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过期并无不当；周月红、范寿红与长虹驾驶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长虹驾校已经承租紫金驾校场地，周月红作为驾校的总负责人，对长虹驾校承租的经营场地是否符合规定应当知晓，长虹驾校就此并不存在隐藏、欺诈。综上，周月红关于长虹驾校签订2012年10月20日的合作协议时存在欺诈的事实应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该协议应予撤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范寿红是案涉2012年10月20日合作协议的乙方，享有合同的权利，承担合同的义务。周月红提起本案反诉时，原审法院应征询其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范寿红在一审中同意周月红本诉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在周月红针对长虹驾校提出反诉请求时未征询范寿红的意见，又列其为诉讼中的被告属程序错误。二审中范寿红主张对长虹驾校返还的承包金享有权利表明其并未放弃实体权利，为避免讼累，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长虹驾校向周月红一人返还承包费予以纠正。范寿红作为本案反诉的必要共同原告，对长虹驾校应返还的承包金享有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南京长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月红剩余承包金6666.67元”为“南京长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月红、范寿红剩余承包金6666.67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长虹驾校负担2000元，周月红和范寿红负担2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周月红、范寿红负担1000元，长虹驾校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5元，由上诉人周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
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
《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九条必在共同诉讼人的一人或者部分人提起民上诉的，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上诉仅对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其他其同诉讼人利益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未上诉的同一方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
（二）上诉仅对共同诉讼人之间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对方当事人利益的，未上诉人同一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对方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
（三）上诉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及共同诉讼人之间权利义务承担有意见的，未提起上诉的其他当事人均为被上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