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洁，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周晓钰，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珍，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鸣皋，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孔庆政，无固定职业。
原审被告：王善海，无固定职业。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号。
负责人：曹雪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亮，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洁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晓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鸣皋、原审被告孔庆政、原审被告王善海、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0日12时36分左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孔庆政驾驶鲁Y×××××号车辆沿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中央隔离带东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原告王桂珍步行由东向西横过大海阳路至大海阳路仁爱医院北侧，被告孔庆政车前脸与原告王桂珍身体相撞，致原告王桂珍受伤。肇事后被告孔庆政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于当日15时30分到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投案。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孔庆政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到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48天，共支付医疗费135514.24元。被告大地财险烟台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王善海支付原告25000元，被告孔庆政支付原告60000元。后因双方就事故赔偿事宜协商不成，原告遂具状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姚洁、孔庆政赔偿医疗费110000元、残疾赔偿金515100元，共计625100元；由被告大地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被告孔庆政的申请追加王善海为本案共同被告。
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及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原告于2013年3月30日因车祸导致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残情评定为四级；左眼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属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共支付鉴定费3954元。原告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135514.24元、残疾赔偿金407001.60元、护理费421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鉴定费3954元，共计968677.84元，请求判令被告大地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已赔偿10000元），余额848677.84元由被告孔庆政、姚洁、王善海按照90%责任比例连带赔偿76381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85000元，余额678810元由被告孔庆政、姚洁、王善海连带赔偿。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方法如下：住院48天由原告儿子和儿媳两人护理，参照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行业年平均收入41088元计算为10752元；长期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行业年平均收入41088元计算20年，再乘以50%为410880元。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没有异议，对长期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为20年没有异议，但认为应该按照3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均没有异议。
另查，鲁Y×××××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姚洁，该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其中有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
又查，被告孔庆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以（2013）烟芝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孔庆政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孔庆政在该刑事案件庭审中称，其从2003年开始给王善海打工，2012年8月份王善海雇用的司机辞职，王善海替其交纳考驾照的费用，让其边考驾照边开车，事发当天其驾驶肇事车辆去拉氧气瓶、电焊机等设备为第二天干活做准备工作，其是王善海雇用的领班，不必干每件工作都向王善海汇报，事发当天其没有跟王善海说要去干活，但确实是给王善海干活。
庭审中，被告姚洁向原审法院提供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3日的借名购车协议一份，载明：因王善海户口在青岛，为便于在烟台购车，王善海借用姚洁名义购车，所购车辆全部由王善海出资，车辆在王善海实际控制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与车辆相关的纠纷均由王善海处理，与姚洁无关，在王善海符合购买或者将该车过户至其名下的情况下，姚洁应无条件提供相关证件，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王善海负担。原告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善海与姚洁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协议不应采信。被告孔庆政则质证称其不清楚王善海与姚洁之间是否借名购车。被告王善海对该证据材料无异议。
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到烟台市公安局交警一大队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一份，交警一大队对王善海、姚洁所做询问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显示鲁Y×××××号车辆的制动不合格。王善海在询问笔录中称2013年3月30日12时40分左右，其对象姚洁电话告知孔庆政在大海阳立交桥南侧发生交通事故，其与姚洁、姚轶青一起来到事故现场找到孔庆政，并一起商量如何处理，其知道孔庆政没有驾驶证，怕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提议让姚轶青顶替孔庆政，但交警很快查清姚轶青并不是车辆驾驶人，孔庆政以前从未驾驶过肇事车辆，因为车上有干活的工具，为方便孔庆政拿工具就给孔庆政配了一把车钥匙，其不知道事发当天孔庆政驾驶肇事车辆，肇事车辆的车主是其对象姚洁。姚洁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不认识孔庆政，以前听对象王善海提起过孔庆政，知道孔庆政给王善海干活，2013年3月30日12时30分左右，孔庆政打电话称在外面开车撞了人，其赶紧通知对象王善海及弟弟姚轶青一起往事故现场赶，在车上其听对象说孔庆政没有驾驶证，便商量由其弟弟姚轶青顶替孔庆政，但交警部门很快查清姚轶青不是实际驾驶人，又电话通知孔庆政到交警部门处理。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但称从询问笔录可看出，姚洁与王善海系夫妻关系，实际车主就是姚洁，事发当天孔庆政是受王善海雇佣为其干活。被告姚洁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但称其与王善海在谈对象，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其只是听王善海说孔庆政给他干活。被告王善海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裁定查封了被告姚洁名下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青林街19号内10号房屋一套。
原审法院认为，（一）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大地财险烟台支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余额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系非机动车一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承担上述余额损失的10%为宜。被告孔庆政系被告王善海所雇用，孔庆政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二人应当连带赔偿余额损失的90%。姚洁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在得知被告孔庆政驾车撞伤人后与王善海协商由其弟弟姚轶青顶替孔庆政，鉴于姚洁与王善海的利害关系，姚洁提供的借名购车协议不足以免除其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姚洁亦应与孔庆政、王善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长期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行业年平均收入41088元计算20年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长期部分护理依赖按50%的比例给付，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被告关于长期部分护理依赖按30%的比例给付的辩解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上述引用条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原告王桂珍损失为医疗费135514.24元、残疾赔偿金407001.60元、护理费421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鉴定费3954元，共计968677.84元，扣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桂珍110000元；余额848677.84元的90%即763810元由被告孔庆政、姚洁、王善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孔庆政、王善海已支付的85000元，余款678810元限被告孔庆政、姚洁、王善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告王桂珍。案件受理费11689元、财产保全费3695元，共计15384元，由被告孔庆政、姚洁、王善海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姚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即使认定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桂珍因横穿马路的行为被认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其该违章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极其直接密切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按照1：9的比例判定双方责任有失公允。3、在同一时期芝罘区人民法院所审理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于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按每日48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是按照每日36元的标准计算，我们认为人民法院掌握的标准应当是统一的，也要求本案的护理费按此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桂珍答辩称：原判正确，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王善海、孔庆政未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意见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和比例如何确定；二、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王桂珍承担10%的责任是否适当；三、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王桂珍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标准的确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洁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原审被告王善海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也称肇事车辆的车主系上诉人姚洁，上诉人姚洁在交警询问时亦未提及系王善海借名购车，基于以上事实，结合王善海与上诉人姚洁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借名购车协议不足以证实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王善海，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姚洁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姚洁将制动不合格的车辆提供给他人使用，具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姚洁以承担被上诉人王桂珍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损失的20%为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孔庆政、王善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发生在行人与机动车之间，被上诉人王桂珍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被上诉人王桂珍承担交强险限额范围之外损失的10%，不违反法律规定，裁量适当。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王桂珍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的标准没有异议，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王桂珍各项损失共计968677.84元，扣除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桂珍110000元；被上诉人王桂珍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848677.84元，被上诉人王桂珍应自己承担10%的损失，上诉人姚洁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169735.57元，剩余70%计款594074.49元应由原审被告孔庆政、王善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原审被告孔庆政、王善海已支付的85000元，原审被告孔庆政、王善海应赔偿509074.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桂珍110000元；
三、上诉人姚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桂珍169735.57元；
四、原审被告孔庆政、王善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王桂珍509074.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9元，由原审被告孔庆政、王善海负担8767元，由上诉人姚洁负担2922元，财产保全费3695元由上诉人姚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9元，由原审被告孔庆政、王善海负担8767元，由上诉人姚洁负担2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光锐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燕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