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安民初字第773号原告王炳友，四川省内江市人，务农，现住安宁市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张进，安宁市县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蔡明，云南省安宁市人，务农，现住安宁市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唐光敏，云南省永胜县人，务农，公民身份号码：×××。（与被告系夫妻关系），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炳友诉被告王蔡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炳友及委托代理人张进、被告王蔡明及委托代理人唐光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在举证期限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委托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了云博（2015）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刘冰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被告将自家的住房以单包工的方式发包给原告负责施工建盖，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建房协议》，因在建盖过程中，被告以各种无理理由认为原告工价过高，不愿支付原告应得的工时费，故此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实际建盖房屋的工时费，向县街司法所申请调解，于2013年12月20日在县街司法所、雁塔村委会干部的主持调解下，双方共同一致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1、最终原告将被告的房屋内外装修完毕后，被告支付原告的工时费以实际建筑平方面积，每平方米按照310元标准计算支付给原告；2、被告的两间厨房，由原告室内四墙体贴砖，最终被告以每平米20元标准计算支付给原告；3、原告在2014年1月前将房屋建盖并装修完毕后交付被告。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在2014年1月施工完毕，将建盖好的房屋总面积约为580平方米交付给被告使用（斜顶为1：1.5的比例，楼梯按照1：2的比例计算），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时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由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建房工时费56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计至款项付清时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原告为我方建盖的房屋没有全部完工，也没有交付，既然双方在司法所调解工程单价为310元／平方米，我方予以认可，工程款就应按照单价乘以房屋完工面积，也就是建筑的实际面积，不应按照原告主张的斜顶为1：1.5的比例，楼梯按照1：2的比例计算。另双方约定厨房面积为74.24平方米，贴砖的单价为20元，我方予以认可，以上属于我方应支付的工程款，且原告建盖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在双方验收后交付。归纳原被告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计算方式。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安宁市神龙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简介》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原告系该公司第十工程处的建筑工程师；2、《调解笔录》原件两份，欲证实被告以劳务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原告负责施工承建，双方原约定房屋主体建盖每平方米为250元，之后原告要求进行装修，双方为工时费发生争议，后经雁塔村委会、县街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共识。3、《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实2014年12月20日通过县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被告最终以实际建筑总面积，每平方米310元计算支付给原告；（2）被告的两间厨房四面贴砖，每平方米以20元支付给原告；（3）被告于2014年1月前施工完毕，被告一次性支付工时费。4、照片四张，欲证实原告以单包工的方式承建被告的房屋，2014年1月房屋按质按量及工程要求完成，交由被告使用至今；5、《收条》原件三份，欲证实原告已为被告垫付工时费85447元；6、空白《建房协议》一份，欲证实原被告双方虽未签字，但是为双方默认，并实际按照此履行；7、雁塔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2013年12月30日房屋已交给了被告使用，村委会找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29日被告支付1万元工时费未再支付；8、县街办事处综合执法中队材料一组，欲证实被告建房没有审批手续，执法中队多次要求停止违法施工导致多次停工，双方才未签订正式合同；9、预交费通知书一份，欲证实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法确认，只是听说原告经常盖房子，才请原告建盖房屋。对第二组证据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当时双方约定250元包括外墙的主体和腻子粉的粉刷，又要求原告装修，不能协商发生争议，由司法所调解。对第三、四组证据予以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只与原告有合同，原告分包事情我方不清楚。对第六组证据不予认可，我方未签订过，也未见过。对第七组证据只认可的确组织双方调解过，但不认可记载的内容。对第八组证据表示不清楚，被告从未收到过，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案外人的简介，与本案合同关系主体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合同的主体为原、被告，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建筑资质，本院对原告方提交的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二、三、四组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且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房屋建筑（含装修）单价为310元／平方米，系包工不包料，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第五、六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收条系原告与案外人给付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空白合同，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是按照此合同履行，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被告只认可双方曾经调解的过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基层调解委员会出具，该组织出具的证明内容应与其职权范围相符，且其只能证实双方经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提交的第八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其记载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方对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认可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争议焦点，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被告愿意按照协议履行；2、被告测量的建筑面积和总造价表，证明房屋总面积及厨房装修面积及总造价；3、11份《收条》复印件，欲证实被告已支付132000元工时费；4、照片25张、清单一份，欲证实被告于2014年7月19日拍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5、房屋设计图纸12张，欲证实房屋施工的设计情况。以上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第一、三、五组证据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系被告单方制作。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照片的情况因长时间未去房屋内，不知现在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第一、三、五组证据，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庭审，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在基层调解委的调解情况，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2000元，以及双方施工所使用的设计图纸等案件事实。被告提交的二、四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二组证据系原告的单方测算，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只能证实房屋拍摄时的状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针对双方争议建盖的实际面积提出了司法鉴定，经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博（2015）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面积为440.0344平方米。以上鉴定结论经原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鉴定时未将中空的37.92平方米的面积计算在内，虽然是中空的，但工程量并未因此减少，也存在搭脚手架等费用，同时认为三层的斜顶面积、房屋的楼梯及四周的屋檐未能记算，因此认为鉴定结论有误。被告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系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出具，原告认为鉴定结论有误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程序违法，因此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该鉴定结论是否能够客观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工时费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认可原告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的包干工程，单价（含装修）为310元每平方米，也就是说该单价包含了机械费、辅材费、措施费及综合计费等综合计价。因此原告认为中空部分的措施费用应计入的主张不应支持。其次，工时费的计算方式为双方认可的单价310元／平方米×实际建房面积，庭审中，虽然原告的鉴定申请为对涉案房屋建房测量实际面积即完工面积进行鉴定，参加庭审的鉴定人员当庭释明完工面积从专业角度只能理解为建筑面积，因此该鉴定结论为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因此对楼梯、斜顶面积未能计算在内，但本院认为从结合原告的诉请、鉴定申请及庭审中双方的诉辩来看，涉案房屋的工程为原告完成，原告申请时将完工面积即建筑面积的概念与工程量的概念混淆，导致鉴定结论与原告的鉴定初衷不一致，也不能客观反映原告的实际工程量。庭审后，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意见及质疑，出具如下参考意见：该民宅建筑为包工不包料工时费包干工程，施工单位在实际施工工程中不能享受定额标准的机械费、辅材费、措施费及综合计费，故工程建筑面积工程量应考虑楼梯及斜屋顶按照投影面积的一半，即在原鉴定意见基础上440.0344㎡＋17.2㎡＋41.85㎡＝499.0844㎡。因此，原告为被告建盖房屋的工时费应为499.0844㎡×310元／㎡＝154716.16元。另，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为被告厨房贴砖，约定单价为20元／㎡，面积为74.24㎡，金额为1484.8元，以上两项合计为156200.96元。综上，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王炳友为被告王蔡明建盖房屋，双方约定建盖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由被告提供设计图纸，单价为每平方米310元，后房屋建成交付被告。涉案房屋经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博（2015）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440.0344平方米，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工程量为499.0844㎡，因此，原告为被告建盖房屋的工时费应为499.0844㎡×310元／㎡＝154716.16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为被告厨房贴砖，约定单价为20元／㎡，面积为74.24㎡，金额为1484.8元，以上两项合计为156200.96元。至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时费132000元，原被告双方各缴纳鉴定费3000元，现双方因工时费的支付发生争议，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由被告王蔡明作为建房户与原告王炳友作为施工方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建筑工程发包承包及从业资格均作出了严格的限制规定。国务院颁发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本案中涉案工程为包含底一层、底二层、二层、三层楼高的民宅一栋，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王炳友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不具有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资质审查证书，被告王蔡明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按照双方的约定，由王蔡明提供图纸进行施工，而被告王蔡明并没有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其也无证据证实其提供的图纸是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而进行的设计。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口头建房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已交付原告，原告也未提出该房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被告履行合同的工时现无法返还的，只能按双方认可的计算标准按确定的工程量得出工时费由原告予以补偿，因此，由被告支付原告工时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金额应确定为156200.96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132000元，为24200.96元。对于原告关于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在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建房合同，现合同经本院认定无效，对此原告应承担一定过错，因此，对于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支付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蔡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王炳友工时费24200.9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承担600元，被告承担600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承担3000元，被告承担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张红梅人民陪审员  郑洪仙人民陪审员  李宏伟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