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胜，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郝作法，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芳，女，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奇（系张振芳之子），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曲阜市。
法定代表人冯景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庆，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张佃河，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庆，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克胜因与被上诉人张振芳、曹奇、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克胜及委托代理人郝作法，被上诉人张振芳、曹奇，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月25日，案外人曹善义（张振芳之夫、曹奇之父，于2013年1月12日死亡）与张克胜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为张克胜项目部，乙方为曹善义。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成大集团舜清苑3号楼的安装工程，给排水、电气、采暖承包给乙方。承包形式为清包工。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承包价格为按实际建筑面积7842.04平方米计算，单价每平方米21元（包括资料），合计承包价格为人民币壹拾陆万肆仟陆佰捌拾贰元捌角肆分正（￥164682.84元）。承包范围为本工程的给排水、电气、采暖、卫生洁具的安装。付款方式为乙方人员进场后，甲方付每人每天15元的生活费。三层主体完工后付总价款的15%，主体完工后付总造价的25%，给排水完工后付15%，采暖完工后付总造价的25%，电气完工后付15%，余款竣工后一月内付清。张克胜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写了名字，曹善义在合同的乙方处签写了名字。2006年9月12日，曹善义与张克胜签订《附加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被告曲阜市建筑公司济南办事处，乙方：（空白），原图纸南阳台，没有设计给排水，洗衣机插座，现应甲方要求，南阳台增加给排水、地漏、洗衣机插座。给水每户增加10米；排水每南阳台，增加一道立管，每户一个地漏；每户增加BV4㎜线15米，洗衣机插座一个；每户需增加人工费200元。合计84×200=16800元；舜清苑3#楼，甲方：张克胜（签字），乙方：曹善义，2006年9月12日。协议签订后，曹善义对所承包的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按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人工费共计155625.51元，已支付曹善义款107800元，按约定再减去打压费、卫生清理费7500元后，至今尚欠曹善义人工费40325.51元未付。诉讼中，曹善义于2013年1月12日死亡，现其法定继承人只有妻子张振芳和儿子曹奇。张振芳、曹奇明确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并在庭审中表示只要求张克胜承担付款义务。张克胜对张振芳、曹奇主张的尚欠人工费40325.51元数额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因张克胜属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的项目经理，此款项不应由张克胜负责支付，对此提供了2005年9月18日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与张克胜签订的《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清北3#楼，发包单位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承包人为张克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在该合同中的甲方处加盖了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的印章，张克胜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写了名字。张振芳、曹奇对张克胜提供的该合同予以认可，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对张克胜提供的该合同及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并于2013年11月22日提出申请，要求对张克胜提供的2005年9月18日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与张克胜签订的《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中加盖的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的公章与其工程处的公章是否是同一枚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1月8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5年9月18日《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中“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印文与送检样本同名印文不是一印章盖印形成。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曹善义对所承包的张克胜发包的给排水、电气、采暖、卫生洁具的安装工程没有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1月25日，曹善义与张克胜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予成立。但因曹善义对所施工的工程没有施工资质，张克胜对发包的工程没有发包资格，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的规定，曹善义与张克胜签订的《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曹善义依约对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后，张克胜对尚欠曹善义的人工费40325.51元予以认可，故该事实应予确认。曹善义死亡后，其妻张振芳、儿子曹奇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要求张克胜承支付尚欠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张克胜虽主张其属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的项目经理，但经鉴定，其所提供的《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中加盖的“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的印章与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所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且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对张克胜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故张克胜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克胜主张已超两年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在曹善义与张克胜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了“余款竣工后一月内付清”，但曹善义及张克胜均不能陈述工程竣工时间，故张克胜的该主张不妥，不予支持。诉讼中，张振芳、曹奇放弃要求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请，属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张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振芳、曹奇人工费40325.51元。案件受理费808元，由被告张克胜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张克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清北3#楼工程由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案外人孔凡生以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张克胜。虽经鉴定，公章为假章，但承包事实是存在的。因此，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且，2006年9月12日曹善义即对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因此2006年9月12日即为工程竣工之日，应按照约定在此一个月后计算诉讼时效，所以被上诉人张振芳、曹奇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振芳、曹奇共同答辩称：因上诉人张克胜的原因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出现了假章问题。张振芳、曹奇在一审鉴定之后，才知道施工的人工费应当由张克胜负担。张振芳、曹奇的诉讼请求，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张克胜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张克胜提交以下证据：1、2007年2月15日曹善义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人工费壹万捌仟贰佰肆拾元正（18240.00元）”，拟证明张克胜与曹善义结算时未减去曹善义打的该收款条一张，数额为18240元；2、工程结算单三张，拟证明张克胜与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具体负责人孔凡生具体结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负责人孔凡生现欠张克胜工程款85415.49元；3、济南市建设委员会向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4、济南市建筑安全生产监督站向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下发的建筑起重器械检验通知单一份；5、济南市天桥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向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下发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通知书一份；6、2006年6月30日，济南成大旧居改造工地办公室向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下发的罚款单一份，金额为1000元；7、济南三利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下发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8、济南市建筑安全生产监督站向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下发的隐患整改通知单一份；上述证据3、4、5、6、7、8拟证明涉案工程建设是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负责人孔凡生具体承包建设并进行发包，该公司和孔凡生是建设工程的承包方和发包方，理应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主体。经庭审质证，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的事实，由上诉人张克胜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2007年4月6日，曹善义与上诉人张克胜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155625.51元，扣除卫生清理、打压等7500元，同时约定借支、罚款未扣除，因此张克胜于二审中提交的曹善义出具的收条，系在结算之前的2007年2月15日出具，而且不属于未扣除的借支、罚款，因此张克胜主张结算时未扣除此收条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被上诉人张振芳、曹奇已经明确表示不要求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承担责任，因此张克胜主张被上诉人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曲阜市建筑工程公司济南工程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能承担责任，不应予以支持。曹善义与张克胜约定在竣工一个月后付款，在原审中张克胜未能陈述竣工时间，在二审中张克胜主张2006年9月12日竣工，但2006年9月12日曹善义与张克胜签订了《附加协议》，该时施工尚未完成，因此张克胜此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克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张克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审 判 员 贺强谟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