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002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庆阳市西峰区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付华，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西龙，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有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西龙、高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30日，王某某在尚某、朱某的担保下借得黄某某现金280万元，后王某某为躲避债务不知去向，黄某某多次找担保人尚某索要欠款无果。2016年3月28日15时许，尚某的朋友孙某将尚某的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停放在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黄某某的表弟范某某发现后告知黄某某。黄某某、闫某、姚某先后驾车赶到酒店门前，用三辆车分别挡在雷克萨斯车的东、南、西侧，等待尚某开车时索要欠款。孙某给尚某打电话让尚某前来与黄某某等人交涉，还给被告人张某某及张某1打电话说有人要扣尚某的车，让二人找人前来帮忙。15时50分许尚某来到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与黄某某等人就债务纠纷进行协商。16时许，张某某到酒店门前，孙某、尚某让张某某把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车开走，并将钥匙交给张某某。17时20分许，张某某见黄某某、姚某进入唯客乐王子酒店，便上车启动车辆，倒车的过程中两次撞击其他车辆，将车快要挪出时，黄某某、姚某听到撞击声从唯客乐王子酒店跑出，边跑边喊让张某某停车，张某某未理睬继续驾车向右行驶，黄某某跑到车前方，双手推着雷克萨斯车前引擎盖，阻止车辆行驶，同时，姚某跑到雷克萨斯车驾驶室位置，试图阻止张某某开车，张某某用车前保险杠顶住黄某某向南行驶，黄某某被推进路边绿化带内，张某某加大油门，致使车辆驶上绿化带，将黄某某推着向后倒退，张某某驾车强行转弯，黄某某躲闪不及右脚被碾压倒地，张某某加大油门继续前行，车辆右前轮从黄某某身上压过，张某某明知黄某某被碾压，未停车施救，反而加大油门继续前行，将黄某某从车辆后轮卷出后逃离现场。黄某某的伤情经庆阳市人民医院、陕西省唐都医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血气胸、左侧胸膜腔积液、创伤性湿肺；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1、3-7肋骨、左侧2-5肋骨）；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4左侧横突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胫骨骨上段骨折；左腓股上段骨折。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黄某某外伤致右锁骨肩峰端骨折、胸骨体骨折等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2、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及腰1-4横突骨折等胸、腰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3、外伤致左侧左胫骨平台粉碎性，及左侧腓股头骨折等左下肢损伤，目前暂评定为轻伤一级。4、黄某某所受损伤，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016年4月10日，被告人张某某到公安局投案。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判处张某某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碾压致伤黄某某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解起诉书指控其两次撞击其他车辆和明知黄某某被碾压不属实。其只想把车开走，不知道撞了其他车，也没看见黄某某，不知道碾压了他，事后才知道把人压了；其不认识黄某某，案发当天也没有说过话，没有想伤害他，也没有理由伤害他，此事是意外，如果对方不跑出来抢夺方向盘就不会发生。其犯罪了，但不清楚构成什么罪。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庭审后提交了悔过书。
辩护人高付华的意见：一、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且遗漏了部分重要案件事实。起诉书对案发过程的指控有多处与监控录像不符，多属公诉机关主观臆断。比如：倒车过程中“两次撞击”其他车辆；车辆右轮从黄某某身上压过，致“车辆上下晃动”；张某某“明知”黄某某被车辆碾压。再次，指控“姚某跑至雷克萨斯车的驾驶室位置，试图阻止张某某开车”，有意规避了姚某的举动，本案悲剧的发生是多种原因叠加造成的，姚某的争抢行为亦是因果关系之一，其难逃其咎；二、被告人张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尽管其对行为的性质多次辩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问题的批复》，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三、被告人张某某属间接故意犯罪，系初犯、偶犯，且能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张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尚某、孙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家境困难，上有老下有小，且长期缺钾，身体素质较差，不宜长期羁押；六、被害人通过扣车手段非法追索债务亦不合法，在车辆驶离时以肉体相抗衡，置个人安危于不顾，其过激行为亦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七、涉案车辆系尚某的个人合法财产，应依法发还。
辩护人周西龙的意见：张某某对自己的罪名认识不清，并非不认罪，自首情节应当认定；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8日15时许，尚某的朋友孙某将借用尚某的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停放在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黄某某的表弟樊某某发现后告知黄某某。黄某某因与尚某之间有经济纠纷，便与闫某、姚某先后驾车赶到酒店门前，闫某、姚某、樊某某将各自的三辆车分别挡在雷克萨斯车的东、南、西侧，等待尚某来开车时索债。孙某见状质问，黄某某等人称尚某和他们有债务，并向孙某索要车钥匙，孙某便给尚某打电话说明情况，让尚某前来与黄某某等人交涉，还给被告人张某某及张某1打电话说有人要扣尚某的车，让找人前来帮忙。
15时50分许，尚某来到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与黄某某等人进行协商。16时许，张某某来到酒店门前，孙某、尚某让张某某把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车开走，并将车钥匙交给张某某。17时20分许，张某某见黄某某、姚某进入唯客乐王子酒店，便上车启动车辆，挪动车辆过程中碰撞了挡在后面和左面的车辆，黄某某、姚某听到碰撞声从唯客乐王子酒店跑出，边跑边喊让张某某停车，张某某继续驾车向右行驶，黄某某跑到车前方，双手推着前引擎盖阻止车辆行驶，同时，姚某跑到雷克萨斯车驾驶室位置，手伸进车窗抓张某某的胳膊、方向盘阻止张某某开车，张某某挣脱姚某的手继续驾车行驶，车辆前保险杠顶着黄某某向南驶上路边绿化带，将黄某某推着向后退，张某某驾车向右转弯时，黄某某跳到车辆右前方，向车旁躲闪时右脚被碾压倒在地上，车辆右前轮从黄某某身上压过，将黄某某从车辆后轮卷出，张某某驾车逃离现场。
2016年4月10日，张某某在其朋友胡某某陪同下到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董志派出所投案，供认其驾车压伤黄某某的事实。
黄某某受伤当日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次日转入陕西省唐都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右锁骨远端骨折；3、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4、腰1-4左侧横突骨折；5、左腓骨头粉碎骨折；6、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血气胸(中等量)、左侧胸膜腔积液（少量）、创伤性湿肺（双侧）；7、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1、3-7肋骨、左侧2-5肋骨）；8、胸骨体骨折；9、闭合性腹部损伤；10、左侧腰大肌损伤；11、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挫伤。后又转往庆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住院176天，花医疗费236349.18元。
2017年1月19日，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黄某某因外伤致右锁骨肩峰端骨折、胸骨体骨折等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2、因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及腰1-4横突骨折等胸、腰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3、因外伤致左侧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及左侧腓骨头骨折等左下肢损伤，目前暂评定为轻伤一级。4、黄某某所受损伤，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
在本案侦查阶段，张某某的家属向公安机关预交赔偿款10万元，孙某、尚某各交纳11万元，共计32万元，已由黄某某家属领取，用于支付黄某某的医疗等费用。在本案审理中，张某某的家属与黄某某经协商自愿达成赔偿协议：除已赔偿的32万元外（该费用包含尚某、孙某名下的22万元），由张某某再一次性赔偿黄某某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0万元。协议已履行。黄某某出具谅解书，对张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害人黄某某的代理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明因王某某借其款到期后找不到人，其多次找担保人尚某索要无果。2016年3月28日15时许，其表弟樊某某打电话告诉其尚某的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车停放在西峰区歧黄大道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其便与闫某、姚某来到该酒店门前甘MC1XX1号车旁边等尚某。闫某、姚某、樊某某将自己的车分别堵在雷克萨斯车前面、北侧和车尾。过了一会儿尚某过来与闫某到烟酒行说事，其与姚某走到唯客乐王子酒店大厅，姚某喊有人驾驶雷克萨斯车撞他们的车，二人跑出酒店，其跑到驾驶员的正前方用手拍打车辆引擎盖向驾驶员喊叫阻止其撞车，驾驶员不理睬，开车将其推进绿化带，驾驶员向右打方向，其顺势跳到车右前方，期间其拍打引擎盖，驾驶员不理睬，继续向前开，其向车旁躲闪时右腿被右前轮碾上，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在医院才恢复意识。事后得知开车的人叫张某2。
2、证人证言。（1）孙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6时20分许，其借用尚某的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停放在西峰区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马路边被几个人用车将前后堵住，其询问时一个小伙说车主尚某欠他们钱。其打电话叫尚某，又给朋友张某1、张某某打电话说有人要扣其车，让他们帮忙。尚某来后与要钱的几个人在唯客乐王子酒店隔壁的天译酒行说事，约50分钟后张某某来到现场，其将车钥匙交给张某某，张某某倒车时把后面的车碰了，其喊张，张未理，继续把车向出挪动，刚挪出来，就有两个人从唯客乐王子酒店跑出来挡车，一个身材偏瘦的男子站在车头双手推着车前引擎盖，一个身材偏胖的男子跑上前从驾驶室的窗子抢车的方向盘，张某某没有停车，车头推着前面站的男子，驾驶室窗户上挂着较胖的男子向右行驶，车开上了绿化带，车前方的男子被推到了该车右前轮的位置，被车撞着向后倒地，车从男子身上压了过去，大概开出去四、五米后身材较胖的男子也被摔了下来，该车从歧黄大道东侧的辅道向北开走了。其跑到天译酒行叫出尚某，看见黄某某受伤，便拨打120电话。（2）尚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5时50分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有几个陌生人要扣其甘MC1XX1号车，称其欠了他们的钱。其来到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看到闫某、黄某某等人用三辆车分别从东、北、西面将其车挡住，孙某给张某某打通电话，其接过电话让张某某过来把其车开走，张过来后向孙某要了车钥匙。后其与闫某到隔壁孙某的天译酒行说事，约5分钟后，孙某跑进来说张某某开车把人撞了，其和孙某出去看见黄某某睡在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的十字路口处，其车已经不见了，其让孙某拨打120电话，随后闫某拨打110电话，把人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3）姚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5时许，黄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欠他钱，他发现债务人的车停放在西峰区唯客乐王子酒店停车场内，让其开车到酒店门口将债务人的车挡住，等人来了要钱。其开车到唯客乐王子酒店停车场，看见一辆白色雷克萨斯越野车被闫某的白色宝马轿车和樊某某开的广汽传祺车前后夹在中间，其将自己的车停放在了该车的北面。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的过来问为何挡她车，黄某某说车主有他钱，挡车是为了要债，其要见车主。那女的边骂边从唯客乐王子酒店旁边的酒行进去。一会儿来了四、五个小伙，在停车的位置转了几圈，不久尚某来了，紧接着又来了一、两个小伙和开车的女的站在一起说话，尚某和黄某某坐在其车上说话，后尚某和闫某不知道是到酒行还是闫某的车上说事，其与黄某某进酒店大厅等，不到2分钟时间，其二人看见被挡在中间的雷克萨斯车强行往出开，其和黄跑出去到车跟前时，车已从三辆车中间开出来，黄某某跑到车右边车头位置用手试图推住车，其随后跑到车驾驶室位置，伸右手抓住该车驾驶人的左胳膊想让对方停车，驾驶人用力甩开其手，右手抓着方向盘。车没停，一直向前开，从停车场开出来穿过人行道碰到绿化带上，其被摔出绿化带至大道上，后看见黄某某从车底卷出来，缩成一团，一旁的人都在喊把人碰了，开车的小伙开车离开，后黄某某被送往医院。（4）齐某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其到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口碰见闫某、黄某某，他们说有人欠了黄某某些钱正在索要，其与他们聊天过程中，注意到一个身穿绿色上衣年轻男子准备将一辆白色雷克萨斯车（该车当时被三辆车围住）开走，黄某某上前叫不要将车开走，那男子下车将钥匙交给了一女子，一会儿又过来一名男子，女子将车钥匙交给那男子，后那男子上到车上发动车准备开走，黄某某跑到车前，双手推在引擎盖上阻止男子将车开走，男子没有停车开车向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的十字路口方向走，瞬间将黄某某压倒在车的右前轮下，车没有停，右后侧轮从黄腿部碾压过去，后转向北侧开走。（5）闫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5时许，范某某给黄某某打电话说尚某的车在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口，黄让其先过去看一下，其过去发现尚某的甘MC1XX1号白色雷克萨斯车停放在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口，后黄某某来了，其与姚某、樊某某用三辆车将雷克萨斯车堵住，天译酒行老板孙某说车是尚某顶给她的，其三人要见尚某，孙给尚某打电话，过了约半小时尚某来了，还来了七八个小伙，尚某与其到天译酒行商量事情，进去不到五分钟孙某跑进来说谁开车将人碾了，其出去看见黄某某受伤，睡在酒店十字路口转弯处，其打110报警，随后将人送往医院救治。（6）马某证明张某某打电话叫其到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其看见三辆车挡着一辆雷克萨斯车，张某某站在附近和一女的说话，后张某某上到雷克萨斯车上把车发动着，倒车时将后面的车碰了，车头刚行驶出被挡的范围听见有人喊，其看见从唯客乐王子酒店一前一后跑出来两个人，张某某没有停车继续向右行驶，这两个人跑到车的前面，车继续行驶，开上了绿化带，车头已经向正南方向，其看见车前的男子一直被车推着向后移动，等到车头向西南方向时，该男子被车推到了车的右前轮，车向右行驶，该男子被卷进了车底，车继续行驶，后轮又将男子碾压了一次，张某某驾车向北开走。（7）齐某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6时许其到西峰区世纪大道唯客乐王子酒店附近找张某某要账，看见酒店门口有三辆车将一辆雷克萨斯车挡住了，张某某说有人把他们的车堵了，其见张某某给旁边三辆车拍照，说他要将车挪走。后张某某上到车上，其听见撞车的声音，其说车碰了，张没有理继续挪车，这时其看见两个人过来挡车，一个稍胖一点的男子到驾驶室附近抢方向盘不让车走，另一个稍瘦一点的男子用手推住车右大灯上部不让走，他们嘴里喊站住，张某某没理也没减速将车向右转，将推车的男子推上绿化带，过了几秒，其看见挡车的男子已经在地上躺着，随后张某某驾车向北走了。（8）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陪齐某某到唯客乐王子酒店找张某某要钱，其看见三辆车分别从东、西、北边挡住一辆白色雷克萨斯车，张某某和一个女的说话，说完等了一会儿张某某上到雷克萨斯车上，将车从三辆车中间挪出来，期间碰到上了后面的车。刚挪出来雷克萨斯车轮向右行驶时，从其身边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个男子，体型偏瘦的男子上前站在雷克萨斯车车头，车将该男子推到绿化带上，体型较胖的男子上前双手通过车窗，其看不见他抓的什么，车继续向右行驶，等到车向西时，车前的男子被推到了右前轮附近，右脚被车的右前轮压住，男子向后倒地，被卷入车底，车继续向右行驶，车后轮又将该男子压了一下，张某某驾车驶入歧黄大道东侧非机动车道上后离开。（9）樊某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5时许，其发现尚某的甘MC1XX1雷克萨斯车停放在歧黄大道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十字路口人行道上，因尚某欠其表哥黄某某的钱，其打电话告诉了黄某某。四十多分钟后闫某、黄某某、姚某先后开车来到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前，闫、黄向雷克萨斯车的驾驶员询问情况，从唯客乐王子酒店楼下天译酒行出来一个女的说车是她的，因行驶证上车辆所有人是尚某，黄某某让女的联系尚某。约十分钟后，现场来了七八个人，站在雷克萨斯车的周围，女的把车钥匙交给其中一个小伙，小伙准备将车开走被其阻挡。其将自己的甘MK5XX2号白色传祺越野车头南尾北停放在尚某车后面，姚某将他的甘MU3XX1白色大众途观车头东尾西紧挨着尚某车的左侧停放、闫某将他的甘MH7XX6白色星马轿车头西尾东横停在尚某车的前面，挡住了尚某的车。两三分钟后尚某来到现场和闫某说事，黄某某和姚某也去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子将甘MC1XX1车发动着，黄某某从唯客乐王子酒店大厅方向跑过来，甘MC1XX1车有撞击车的声音，接着其看见甘MC1XX1车原地转头向西北疾速离去，期间还撞了路边绿化带，听到有人喊车把人撞了，其看见黄某某躺在唯客乐王子酒店十字路口处，甘MC1XX1车不见了。其当时坐在姚某车后排，没看清黄某某具体怎么受伤的。穿灰色西装的男子倒车时撞了其车左侧车门，车门受损。（10）张某1证明2016年3月28日16时许，其朋友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抢她的车，其让贺某过到唯客乐王子酒店旁边孙的酒行去看一下，后贺某给其打电话说孙某和其他人说关于账务的事情。（11）贺某证明其表哥张某1打电话说其朋友孙某的车被人在世纪大道唯客乐王子酒店门口挡住，让其过去看一下，其与同学郭某某过去后，孙某给其说人把车拦住了，还要抢她的车钥匙，孙让其把车开走，其开车时一个男子站在车前挡住不离开，其便停车到天译酒行喝茶。过了五、六分钟孙某过来将车钥匙要走，又过了五、六分钟孙进来喊车把人碰了，其离开时看见120急救车正向车上抬人。（12）郭某某证明其同学贺某接了个电话说在庆阳市西峰区唯客乐王子酒店有点事，二人过去后，其看见有三辆车将一辆车围在中间，后贺某与其到旁边的一个酒行去喝茶，一个女的进来喊车把人撞了。（13）吴某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18时许，其侄子张某某将一辆车号为甘MC1XX1号白色越野车停放在其家车库后离开的事实。（14）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得知张某某开车将人碾压，经规劝，张某某同意并由其陪同到董志派出所投案的事实。（15）陈某证明被害人黄某某的伤情检查情况。
3、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孙某、尚某分别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张某某是驾驶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碾压黄某某之人；被告人张某某对作案地点和事后藏匿车辆地点的辨认和指认。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和现场情况及甘MU3XX1号白色大众途观车保险杠右下部、甘MK5XX2号广汽传祺车左侧后门、前门有擦划和不规则凹陷印痕。
5、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案件发生的过程；
6、处警案件移交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闫某报案和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其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在其朋友胡某某陪同下到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董志派出所投案的事实；扣押、移送物品清单、车辆照片，证明扣押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并随案件移送；借条（复印件），证明尚某为王某某担保向黄某某借款的事实；驾驶人信息、车辆所有人信息查询结果，分别证明被告人张某某驾驶证属注销可恢复状态、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车的所有人为尚某；诊断证明、报告单、住院病历、病危通知、医疗费、交通费票据等，证明被害人黄某某的损伤、治疗及花费等情况；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转账支票、领条，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的事实，及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与孙某、尚某在案发后支付被害人黄某某的医疗费32万元的事实；调解协议、银行客户回单、收条、谅解书、黄某某谈话笔录，证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双方自愿协商，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再赔偿被害人黄某某的经济损失50万元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7、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法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7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黄某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及损伤程度、伤残等级。
8、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其本人又自愿认罪、悔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3条“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并认罪、悔罪的，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之规定，亦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机动车辆实施伤害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黄某某为索要债务私自扣押他人车辆，且在被告人驾车离开过程中采用以身体阻挡的危险方法强行阻止，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亦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辩解起诉书指控其两次撞击其他车辆和明知黄某某被碾压不属实；其没有想伤害被害人，也没有理由伤害他，此事是意外。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清且遗漏了的部分重要犯罪事实。其理由：起诉书对案发过程的指控有多处与监控录像不符，多属主观臆断。如倒车过程中“两次撞击”其他车辆；车轮从黄某某身上压过，致“车辆上下晃动”；张某某“明知”黄某某被车辆碾压。关于张某某在驾车离开现场时是否“撞击”其他车辆？审理认为，现场证人孙某、马某、齐某某、王某1、樊某某的证言、现场监控录像及公安机关案发后对挡在甘MC1XX1号后面、北面的甘MU3XX1号白色大众途观车和甘MK5XX2号广汽传祺车的勘验结果，证实张某某在挪动甘MC1XX1号车离开现场时确实碰撞了挡在前后的车辆。关于张某某是否“明知”黄某某被车辆碾压？审理认为，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现场证人的证言和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在驾车离开现场过程中黄某某跑到车辆的前方双手推着前引擎盖阻止车辆行驶，同时，姚某跑到雷克萨斯车驾驶室位置，手伸进车窗抓张某某的胳膊、方向盘阻止张某某开车，张某某挣脱继续驾车行驶，车辆前保险杠顶着黄某某向南驶上路边绿化带，将黄某某推着向后退。结合案发当时的环境状况，即案发时间是17时26分、从监控录像可见当时天气晴朗、光线好、车辆周围无障碍物、视线清楚，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对车辆前面有人阻挡应当看见和明知。当张某某驾驶车辆向右转弯离开现场时，黄某某跳到车辆右前方，向车旁躲闪不及被碾压倒。在此过程中张某某对黄某某被碾压是否明知，因其本人否认，证人证言均属主观推断，无法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案发当时明知黄某某被碾压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辩解如果对方不跑出来抢夺方向盘此案就不会发生，辩护人亦认为本案悲剧的发生是多种原因叠加造成的，姚某从左侧车窗外伸手抢夺方向盘，亦是因果关系之一。审理认为，现场监控录像及证人孙某、齐某某、姚某的证言证实，姚某跑到雷克萨斯车驾驶室位置，有手伸进车窗抓张某某的胳膊、方向盘的行为，但其是为了阻止被告人驾驶车辆，其行为只会对车辆行驶的方向有影响，而不会影响被告人继续驾车前行。被告人对阻止行为不予理睬，继续驾车前行，是导致被害人被碾压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姚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害后果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某驾车离开现场过程中，在被害人黄某某用身体阻拦的情况下，明知自己继续驾驶的行为会造成损害被害人健康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致被害人轻伤，其主观上属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是间接故意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认为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想法和理由，此事是意外的辩解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及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驾驶机动车致被害人多处轻伤并残疾，危害后果严重，故不宜认定为初犯、偶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因本院认定被告人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及被害人有过错的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高，不予采纳。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系尚某的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应予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
随案移送的甘MC1XX1号雷克萨斯越野车1辆，退还尚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华
人民陪审员 谢 拓
人民陪审员 李德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