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害人胡某、翁某等25人的诉讼代理人季立刚、唐宏南，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成志，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杭州C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辽阳B有限公司、浙江A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住浙江省杭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东品，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瑞江，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小陈，曾用名郑小陈，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浙江A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志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霞，女，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住上海市普陀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霞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6日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金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月21日立案，经审查后以该院不具有管辖权为由，于2017年4月11日向我院报请移送管辖。我院经审查后，同意金山区人民法院移送管辖。金山区人民检察院遂退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王霞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于力、代理检察员王宗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季立刚、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王霞及辩护人林东品、胡瑞江、郑志锦、马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
2013年6月至8月，被告人陈成志伪造了浙江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承建杭州保障房项目的合同，并指使被告人林小陈伪造了该公司虚假财务报表，找到被告人王霞要求以A公司名义融资。王霞遂与陈成志共同成立了上海A管理中心（以下简称A管理中心），使用A管理中心名义以年化利率9.5%至12.5%的高额回报向社会公众销售“浙江联众杭州保障房投资基金项目”，共募集资金人民币2.8亿余元（以下所涉币种相同）后汇入陈成志任股东的辽阳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至案发，仅归还各投资人钱款5,308万余元。被告人王霞接侦查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募集文件、银行对账单、信托合同、保证合同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等鉴定意见；证人胡某1、王某1、林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卢某、姜某等人的陈述以及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王霞的供述。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骗取金额共计2.3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涉案金额共计2.8亿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王霞系自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林小陈能如实供述，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成志系主犯，被告人林小陈系从犯，还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要求法院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从严判处，并尽力追赃，以弥补被害人损失。
被告人陈成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陈成志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辩护人为此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合同、土地估价报告、B公司自查材料、承诺函、担保承诺公告、备案申请书、证人胡某1的询问笔录等材料。
被告人林小陈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林小陈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林小陈的辩护人还认为林小陈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为此提交了林小陈的讯问笔录、传唤证、拘留证。
被告人王霞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司法鉴定意见未能对B公司的现状和价值作详尽调查，会影响到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法庭结合王霞主观恶性小和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A公司系被告人陈成志于2007年通过变更注册方式成立，陈成志系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林小陈担任挂名的法定代表人。
B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法定代表人胡某1，被告人陈成志系股东之一。2014年4月，B公司股权变更后，陈成志成为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2015年9月，B公司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于某。
2013年初，被告人陈成志因B公司有融资需求，遂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王霞等人，在王霞等人的帮助下确定了以A公司为融资主体的信托融资方案。其间，陈成志自行伪造A公司承建杭州保障房项目的合同，指使被告人林小陈伪造A公司的虚假财务报告，授权王霞成立并控制了A管理中心等7家有限合伙企业（均由陈成志控制的中楚实业有限公司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霞控制银行账户和网银）。嗣后，陈成志、林小陈等人与华澳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公司）在2013年6月签订了《华澳·浙江联众贷款项目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以及相关《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A管理中心作为委托人，将资金交付受托人华澳公司，华澳公司再作为贷款人将资金贷款给借款人A公司，B公司作为保证人为A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3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王霞使用A管理中心等有限合伙企业的名义，以年化利率9.5-12.5%的高额利息为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销售“浙江联众杭州保障房投资基金项目”，非法集资2.8亿余元。嗣后，王霞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划款2.8亿元至华澳公司，华澳公司再贷款给A公司。A公司收到后，划款2.53亿余元至B公司，划款558万余元至被告人陈成志银行账户，上述钱款主要用于归还B公司股东的对外债务。至案发，各投资人共计收到5,308万余元，尚有2.3亿余元经济损失。
2015年9月10日，被告人王霞接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下列证据证实本案确定非法集资方法的过程
1.A公司的工商资料、被告人陈成志和林小陈的供述证实：A公司系陈成志于2007年通过变更注册方式买下来的，由林小陈担任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决策人和实际控制人是陈成志。
2.中楚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和被告人陈成志的供述证实：中楚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成立，2014年9月更名为杭州C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陈成志。
3.B公司的工商资料、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章程等材料、被告人陈成志的供述、证人胡某1、于某的证言证实：B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陈成志占股17%。2014年4月，股权变更后，陈成志占股53%，中楚实业有限公司占股17%。中楚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C有限公司后，又于2015年6月从陈成志处受让股份，至此杭州C有限公司占70%股份。2015年9月，因B公司拖欠辽阳D有限公司的部分工程款，经与陈成志商议，该司法定代表人于某无偿获得B公司10%股份，并担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4.华澳公司的工商资料、金融许可证证实：华澳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2009年被授予金融许可证等情况。
5.A管理中心、上海B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海C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海D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海E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海F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海G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工商资料、被告人陈成志和王霞的供述、证人童某的证言、《授权委托书》证实：陈成志授权王霞在上海成立了上述7家有限合伙企业，由陈成志实际控制的中楚实业有限公司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王霞的朋友童某担任委派代表。王霞开设了A管理中心的基本银行账户和网银，并予实际控制。
6.被告人陈成志的供述证实：2012年1月，B公司在辽阳市花了3.95亿元拿到了500亩土地，开发辽阳红星国际商贸城，2012年下半年开发资金有点紧张。陈成志通过老乡尤建国帮忙融资。尤建国推荐了华澳信托，具体由被告人王霞操作。一开始用B公司去融资，都没有成功，尤建国和王霞提出房地产企业融资难，保障房企业融资简单。他朋友的浙江XX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市XX区XX房项目，于是他伪造了A公司承建该两个保障房项目的合同，交给王霞。他还根据王霞的要求，指令员工配合王霞在上海成立了7家公司（有限合伙企业）。他把融资过程以及伪造合同的情况都告诉了被告人林小陈，让林小陈与王霞直接沟通融资事宜。
7.证人王某1（杭州市钱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证言、浙江XX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和情况说明证实：浙江XX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杭州市钱江经济开发区泉漳高层农舍（一期）工程Ⅱ标段和朱家角高层农舍二期一标工程（即本案所涉的杭州保障房项目）。杭州市钱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没有与A公司或者被告人陈成志签订过合同。
8.被告人林小陈的供述证实：他有个曾用名郑小陈，和被告人陈成志是表兄弟关系。陈成志指令他修改A公司的财务报表，把虚假的保障房项目加到报表中，还把业务数据虚增到10至20亿元，然后提供给被告人王霞。他知道实际上是B公司在融资，陈成志告诉他B公司有土地抵押，有担保，不要怕出事情。
9.证人赵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电子邮件资料证实：李胜向他介绍了A公司的融资项目，他再把相关资料给了被告人王霞看。王霞表示可以通过有限合伙基金的形式发行产品，将投资款通过信托公司放款给A公司。
10.被告人王霞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左右，赵某发给她一个邮件，推荐了一个杭州企业的融资项目。于是她和赵某等人来到A公司，被告人陈成志提出融资2.8亿元的需求，并介绍了A公司的在建项目，还带她去辽阳看抵押物和担保方。她通过向中正公司张晨咨询，再联系华澳公司杜某，华澳公司同意作单一通道信托产品。陈成志授权她在上海成立了A管理中心等有限合伙企业并开设账户、操作网银。2013年6月，她以A管理中心的名义与华澳公司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她不清楚B公司为什么要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原先约定要把3块土地抵押给A管理中心，但是实际上没有抵押，原因不清楚。
11.华澳公司提供的相关信托合同、证人杜某和崔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霞找到华澳公司，说A公司有资金需求，而她那边也有匹配的资金，需要华澳公司作为中间的金融机构作一个单一通道的信托产品。后来A管理中心出具了资金来源是自有资金的证明，华澳公司在经过内部审批后，签订了相关信托合同。
12.证人林某1、谭某、王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霞通过邮件等形式告诉他们“杭州XX公司的资金监管、B公司的土地抵押担保以及杭州政府的保障房回购作为还款保障。
二、下列证据证实本案非法集资的事实
1.被告人王霞的供述证实：她和陈成志达成融资一致意思后，就制作、印刷了本案的募集资金合同，从2013年6月初就开始销售，而本案的单一通道信托产品是在同月底才签订的。她以投资人签订上述合伙企业入伙协议的方式通过王某3、林某1、谭某等人销售“浙江联众杭州保障房投资基金”，资金全部由A管理中心账户收取，再通过信托发放到A公司。她共募集了2.83亿元资金，涉及投资合伙人165或者166人。
2.证人林某1、谭某、王某3的证言证实：他们帮助被告人王霞推荐销售“杭州保障房项目”产品并收取佣金的经过，投资人将资金均打入A管理中心账户。
3.证人戴某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钮某、苏某、杨某2、朱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帮助王某3或者谭某销售“杭州保障房项目”信托产品的事实。
4.被害人卢某、姜某等被害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浙江联众杭州保障房投资基金项目募集文件》证实：本案各名被害人投资所谓杭州保障房项目被骗的经过。
5.《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8月21日，A管理中心收到被害人林某2、詹某等157人浙江联众保障房投资款合计为2.8896亿元。其中，K、沈某划入的400万元已全额退还。
三、下列证据证实本案的资金去向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和被告人王霞控制的上海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作为顾问公司，帮助A公司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并收取财务顾问费，总的收费是19.5%减去A公司实际的融资成本，相关财务顾问协议是王霞起草的。E公司共收到413.27万元顾问费和他销售保障房基金的21万余元提成，其中部分用于支付介绍费、渠道费以及退回客户本息等。
2.被告人王霞的供述证实：她将A管理中心收取的2.8亿元投资款转给华澳公司，300万元流向业务销售员。之后，发生了拖欠投资人本息、华澳公司管理费的情况，陈成志解释是杭州保障房中间停过，工程没有决算，2.8亿元资金都被胡某1拿走了，但是不肯提供相关资金流水，且避而不见。
3.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财务顾问协议》证实：A公司与A管理中心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由A管理中心及关联公司为A公司提供财务顾问咨询服务，A管理中心为A公司募集资金，并委托华澳公司进行信托贷款的发放，约定最高融资成本19.5%/年，其中A公司支付A管理中心财务顾问费4.5%/年，支付到上海F有限公司账户。
4.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他用上海F有限公司的账户帮助王霞走账，期间收到A公司、A管理中心等钱款，在扣除2%费用后，按照王霞的指令转款出去。
5.证人杨某1的证言和华澳公司提供的《华澳·浙江联众贷款项目单一资金信托提前终止通知函》证实：依照信托合同的约定，华澳公司共收取了560万元的信托报酬，但未能收到相应利息，故华澳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提前终止合同，并将本信托债权及其随附保证转让至A管理中心，剩余信托财产根据信托合同约定的分配顺序扣减后以原状分配给委托人。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A公司净转入B公司资金251,008,900元，后来净转给胡某1资金106,627,200元，净转给陈成志15,661,230元，还转给过其他股东。2014年3月左右，原股东胡某1等人退股。
7.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汇总表证实：2012年至2014年间，他和B公司之间互有借款，总账上B公司还欠他46万元。2013年春节后，他和胡某2、张某想一起退股，将B公司交给陈成志、吴某2经营。同年8月，陈成志融到2.8亿元资金，还掉了公司股东在外面的借款，剩余钱款不够支付他、胡某2、张某的投资本金和回报利润。2013年年底，陈成志向他们出具欠条，答应融到资后再归还他们三人的投资本金和回报利润，于是他们办理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成志，但陈成志至今未能归还。
8.被告人陈成志的供述证实：他按照约定，给了尤建国1,320万元（应该是B公司支付的），给王霞3,080万元（其中包括支付给华澳的信托管理费560万元），1.7亿元左右归还B公司的借款（其中用于归还胡某1为公司的融资7、8千万元，归还胡某2为公司的融资2,000多万元，归还本人为公司的融资2,000多万元，归还张某为公司的融资约1,700万元，归还吴某2为公司的融资约800万元），约7,000万元用于辽阳红星国际商贸城的工程建设。
9.《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8月16日，华澳公司将A管理中心划入的资金2.8亿元划至A公司账户。A公司再划至B公司253,808,900元，划至陈成志账户5,588,100元。B公司与陈成志收到后，划给上海F有限公司等公司60,903,107.87元，划给胡某1、胡某2等人207,747,825.02元；划给赖某、吴某等7,615,272.87元，归还A公司浦发银行贷款80万元；提取现金10万元，合计277,678,044.77元。2013年12月5日至2015年3月6日，A管理中心划至林某2、詹某等账户的收益分配等合计5,308.48万元。
四、下列证据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财产查扣情况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成志（冒用于某的身份入住酒店）、林小陈系被抓获到案，被告人王霞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
2.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冻结了A管理中心的银行账户，轮候查封了B公司名下在辽阳的两块土地。
综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陈成志的辩护人所提陈成志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成志使用伪造保障房项目合同、伪造财务报表等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且将所得钱款主要用于归还B公司股东为B公司的借款，而非用于生产经营活动，造成被害人2.3亿余元经济损失。因此，陈成志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之规定，故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提交的相关合同、估价报告、承诺函、备案申请书等材料不足以完整、客观、真实地证实B公司的资产状况，亦不足以否定陈成志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小陈的辩护人所提林小陈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林小陈明知陈成志伪造保障房项目合同，并将A公司获取的资金实际用于B公司，还受陈成志指使，伪造A公司财务报表、虚增公司营业数据，参与陈成志的非法集资共同犯罪，故应当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小陈的辩护人所提林小陈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充分证实林小陈系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涉嫌重大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将其抓获到案，而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讯问笔录、传唤证、拘留证等并不能认定其系自首，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霞的辩护人所提司法鉴定意见未能对B公司的现状和价值作详尽调查，会影响被告人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B公司的现状和价值并不属于司法会计鉴定的鉴定事项范围。而且，本院系综合各名被告人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进行量刑，B公司的现状和价值并不影响对各名被告人的量刑，只影响本案的追赃事宜，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成志、林小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骗取被害人钱款2.3亿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王霞受陈成志指使，制定融资方案，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销售非法理财产品，共募集资金2.8亿余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陈成志起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林小陈受陈成志指使伪造财务报表，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结合林小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但对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霞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综合考虑王霞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以及给众多被害人造成2.3亿余元的经济损失，决定对其依法处罚。
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障公民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成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30年9月7日止。）
二、被告人林小陈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21年9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付。）
三、被告人王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付。）
四、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亿三千一百八十七万五千二百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胡洪春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审 判 员 胡健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
【集资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
【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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