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
负责人：吴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文燕。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简称天安财险荣昌公司）与被上诉人盛文燕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荣法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天安财险荣昌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盛文燕在天安财险荣昌公司购买了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限额981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8日零时起至2015年7月7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7月3日，盛文燕在K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该确认书载明：本人就渝C×××××共一辆机动车，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所涉及保险合同相关责任免除（即不能赔偿）内容本公司已经在条款中载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所保险种的条款。《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七）项第4目载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2014年10月1日10时10分许，盛文燕驾驶轿车由永川到重庆。该车行驶到渝昆高速公路进城33KM处时追尾驾驶人李彬驾驶轿车尾部，致使该车向前碰撞驾驶人夏怡驾驶的轿车尾部，造成三车损坏、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一大队于2014年10月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为由盛文燕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盛文燕修理三辆事故车辆共计支出修理费23125元，天安财险荣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了赔付了盛文燕2200元。2014年11月4日，天安财险荣昌公司向盛文燕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实习期驾驶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出险时盛文燕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且随车无驾龄三年的驾驶员陪同，因此拒绝赔偿盛文燕索赔金额20925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盛文燕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且无驾龄三年的驾驶员陪同。
盛文燕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日10时10分许，盛文燕驾驶渝C×××××号轿车由永川到重庆。车行驶到渝昆高速公路进城33KM处时追尾驾驶人李彬驾驶轿车尾部，致使该车向前碰撞驾驶人夏怡驾驶轿车尾部，造成三车损坏、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一大队于2014年10月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为由盛文燕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盛文燕向天安财险荣昌公司申请理赔。天安财险荣昌公司对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损失项目进行了确认，但该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以出险时盛文燕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没有驾龄三年的驾驶员陪同单独上高速公路，违反了公安部门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相关规定为由，向盛文燕发出了拒赔通知书，拒绝赔偿理赔款20925元。盛文燕认为她向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该公司应当赔偿保险理赔款20925元。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具体不明确，更没有向投保人盛文燕作出过明确说明，因此不应认定其法律效力。保险合同并没有对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作出具体约定，天安财险荣昌公司以兜底性免责条款为由拒绝理赔，扩大了其免责范围，请求判决：1、天安财险荣昌公司赔偿盛文燕保险理赔款20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承担。
天安财险荣昌公司一审答辩称：轿车在该公司投保是事实，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盛文燕的驾驶行为违反了车损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第六条第7项第4目的约定。根据道交法和公安部123号令第65条的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上高速应有驾龄3年以上的驾驶人员陪同，但盛文燕事发时尚在实习期内，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所以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有理由拒赔。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七）项第4目载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为兜底性条款，并未明确具体的免赔范围，也未对“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作出具体约定，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额外减免保险公司责任，不应认定该兜底性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效力，因此天安财险荣昌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赔偿盛文燕。盛文燕要求天安财险荣昌公司赔偿保险理赔款2092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天安财险荣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文燕保险理赔款2092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162元，实际收取162元，由天安财险荣昌公司负担。
天安财险荣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盛文燕的诉讼请求，由盛文燕承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天安财险荣昌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公司对免责事由履行了“告知义务”，盛文燕也签字予以确认。2、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上高速应有驾龄3年以上的驾驶人员陪同，“是法律规定的内容”。没有驾龄3年以上的驾驶人员陪同，实习期内不得上高速。盛文燕事发时尚在实习期内，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有理由拒赔。
盛文燕二审答辩称：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部分并没列入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上高速这一事由。天安财险荣昌公司对免责条款也没有作出提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二审诉讼中，盛文燕称保险是其丈夫代办和以盛文燕名义签署合同，她认可丈夫的行为。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是否可以免责。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3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根据该规定，如果没有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3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4目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盛文燕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没有符合上述规定的驾驶人陪同，属于依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情况下驾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4目约定的免责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列明了包括上述争议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载明盛文燕就机动车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所涉及保险合同相关责任免除（即不能赔偿）内容保险公司已经在条款中载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所保险种的条款。“贵司销售人员已向本人（投保人）详细说明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免责部分的内容和投保人的义务，同时明示了保险单约定的免赔率和免赔额。本人已收悉贵司提供的完整的上述保险条款并已知晓和正确理解销售人员关于上述销售事项内容的告知和解释，特此确认。上述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解释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该确认书即使如盛文燕所述为其丈夫代签，盛文燕也认可丈夫的代理行为，应认为该签署的效力及于盛文燕。该确认书列出了争议免责条款，载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提示和进行了明确说明，盛文燕尚无足够反证证明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认定该公司已经就争议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
争议的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保险事故属于约定范围内，因此天安财险荣昌公司有权拒绝赔偿，依法应对原审判决加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盛文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盛文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盛文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光宇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