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郭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琛然，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丹，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旭初，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利文，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军，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旺，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检，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铁华，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园公司）、上诉人王琛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丹因与被上诉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原审第三人郭旺、原审第三人廖铁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上诉人王琛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丹与被上诉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军、原审第三人郭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廖铁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新0105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王琛然不具备股东资格，三位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无法律依据，本案并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二、即使王琛然是工商信息中登记的股东，但由于受让股权的真实目的是作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收益分配保障，其取得的仅是形式上的股东资格，并不能行使股东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仅依据王琛然形式上的股东资格认定三位被上诉人为隐名股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共同辩称，新地园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琛然在新地园公司的股东身份经过股东会确认，新地园公司在郭旺的另一案件中认可王琛然的股东身份，一审时也认可，只是提出优先购买权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后其他两股东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隐名股东通过显名程序成为显名股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琛然述称，新地园公司上诉状中有关王琛然不具有实质股东身份的说法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郭旺述称，同意新地园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王琛然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新0105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片面审查和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确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合伙投资协议，我方持有新地园公司股权的行为不是代持，我方是以四人共有投资款为基础、代表包括自己在内的全部四名合伙投资人持股的持股代表人。对于因《项目投资协议书》产生的争议，协议当事人可通过协议和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共同辩称，王琛然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王琛然作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人，有协议，以委托人身份购买新地园公司30%股份，钱是三被上诉人出资由王琛然购买，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根据代持相关规定，以名义用别人的钱持有股份，符合代持的法律要件，本案一审确定王琛然身份没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上诉人新地园公司述称，王琛然不具备股东资格，原审法院定性案由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以参股和借款方式投资，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得收益，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说明，项目投资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书证明王琛然购买股份不是为了成为股东，而是为了投资保障，王琛然不是我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郭旺述称，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王琛然支付的1,250万元性质没有定性，该笔款项在最高人民法院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该笔款项是投资款还是股权款没有定论；被上诉人一审确认为股东资格，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投资，不是成为股东，我方同意新地园公司的意见，本案应定为投资开发合作纠纷。原审第三人廖铁华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我方在新地园公司的股东身份，并确认我方共同占有隐名在王琛然名下的新地园公司30%的股权。2.判令新地园公司协助我方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0日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出资投资被告新地园公司，共同投资的方式为参股与有偿借款。其中关于“参股”“系指由四方共同推荐、认可并委托一方代表其他三方，以共有投资款的部分金额和自然人身份通过合法合规的股权转让的形式参股于该公司，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协商决定，共有投资款设定为2,250万元，具体出资额为：王琛然出资500万元；邬旭初出资750万元；陈宇出资500万元；侯利文出资500万元。经四人协商确定由王琛然作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投资受托人，行使受托权力与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偿借款协议等涉及有关的法律文书、协议、合同等内容。协议中四方一致同意，“由王琛然作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委托人，参股新地园公司3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费用合计250万元，其28.09%经工商管理部门的确认和登记，另1.91%股权以该公司控股股东张四新以零价格转让确认至王琛然名下。分配约定：分配原则：采取四方共有投资款各自所占比例的分配原则……”。另查明，2010年5月30日新地园公司原股东郭春桂向王琛然转让其持有该公司股份28.09%（出资额250万元），《股东会决议》载明王琛然成为新地园公司股东之一，持有新地园公司股份28.09%（出资额250万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双方间办理完毕股权交割。邬旭初、侯利文、陈宇自2010年3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分别向王琛然账户汇款75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2010年8月王琛然向新地园公司支付1,250万元，收据中载明“借款”。再查明，2014年11月5日廖铁华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确认其为新地园公司股东身份，2015年2月5日经一审法院作出（2014）水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支持，确认廖铁华享有新地园公司股东身份（股份比例26.9074%），郭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旺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佳禾草业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就（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提起撤销之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月2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乌中民撤销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移送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3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再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2014）水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7月5日经本院作出（2016）新0105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廖铁华享有新地园公司股东身份（股份比例26.9074%），后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新01民终34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邬旭初、陈宇、侯利文要求确认其在新地园公司的股东身份，并确认其三人共同占有隐名在王琛然名下的新地园公司30%的股权，其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将从以下两点予以分析。一、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之间是否具有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关系。2010年3月10日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自愿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根据协议内容，四人共同投资于新地园公司，王琛然作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受托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协议签订后，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向王琛然汇款1,750万元投资款，王琛然亦对此事实予以认可。2010年5月30日新地园公司原股东郭春桂向王琛然转让股份28.09%（出资额250万元），《股东会决议》中确认王琛然系新地园公司股东，后予以工商变更登记。后王琛然又向新地园公司支付1,250万元。以上事实能够证明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已实际履行《项目投资协议》的内容，但因上述款项均系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实际出资，故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实为隐名在王琛然享有的新地园公司股东身份的实际出资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之间存在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关系。二、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作为隐名股东要求显名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所持比例如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欠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因满足以下两项条件，故符合隐名股东显名化的法律规定，（一）、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王琛然未实际出资；（二）、廖铁华股东身份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其同意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作为新地园公司股东，故满足上述规定中“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的条件。虽新地园公司及郭旺抗辩未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根据以上规定可得知，隐名股东显名化并不受优先购买权的限制，故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工商信息》登记的内容王琛然持有新地园公司股份比例为28.09%（出资额250万元），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主张1.91%系由郭旺代持，其提交《支付协议》系复印件，且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亦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1.91%股权存在代持情况，则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故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享有王琛然在新地园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应为28.09%。因廖铁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权，依法缺席宣判。遂判决如下：一、确认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系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并确认王琛然名下的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8.09%股权归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共同所有。二、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隐名股东是指为了规避法律或出于其他原因，借用他人名义出资，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等公示文件中却将出资人记载为他人的人。隐名股东应具备以下特征：一是隐名股东依合法行为而产生；二是隐名股东依出资人与显名股东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三是实际认缴了公司资本；四是隐名股东应承担公司的盈亏风险。本案中，邬旭初、陈宇、侯利文是否符合隐名股东条件本院现作如下评述：首先，从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内容看，四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是对新地园公司进行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促成三个房地产项目的启动和建设，同时获得相应的股东权益和借款的本息回报，而根据2010年8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王琛然作为四人的代表取得的新地园公司的股权对应的收益仅限于《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的三个项目，对新地园公司的其他项目无权分配收益，且在三个项目合作完成后，王琛然名下的股权由原出让方进行回购，可见，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四人协议约定取得新地园公司股权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分配其投资的三个房地产项目的收益，并非要成为新地园公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其次，在《项目投资协议书》四方当事人约定的具体条款中，不能体现隐名投资的相关特征，如合同没有隐名股东、显名股东的名称，合同未涉及新地园公司的盈利分红、亏损分担、股权行使等问题，且其隐名投资的意思表示亦不明确；再次，在《项目投资协议书》第三条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了，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四方当事人的投资比例，以及按各自投资款比例进行分配的原则，因此王琛然并不是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三人在新地园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也有出资和分配收益的义务和权利；最后，按《项目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协议的有效期是以新地园公司的三个房地产项目完结或以四方本金和收益的实现为依据，该约定可以证实王琛然与邬旭初、陈宇、侯利文四人仅是新地园公司三个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人，并无成为新地园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综上，邬旭初、陈宇、侯利文与王琛然之间不具备成立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的条件，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隐名股东转化为显名股东的相关期限和程序，现新地园公司也不同意邬旭初、陈宇、侯利文转为显名股东，故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新地园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新地园公司与王琛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邬旭初、陈宇、侯利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邬旭初、陈宇、侯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敏审判员  丁勇审判员  何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