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7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存。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西霞。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柄，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衍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衍金。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斌，青岛黄岛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西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坤。
上诉人陈锡存、上诉人陈西霞因与被上诉人李衍聚、李衍金、被上诉人陈锡金、陈西来以及被上诉人陈玉坤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锡存、陈西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两上诉人没有殴打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衍聚的伤情是自己在抢夺老盆时不慎摔伤，被上诉人李衍金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锡福的三个外甥和两个侄子围着李衍聚打，其上前拉仗，后来陈锡福的三个外甥和两个侄子把其打伤。同时李衍金也否认抢夺陈西霞项链的事实；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不合理，误工期限过长；原审对医疗费没有合理审查，被上诉人在未住院的情况下每天支出高额医疗费明显不合理；原审对责任的分担不合理，明显过高，同一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出现两种赔偿比例。
李衍聚、李衍金辩称，殴打事件是上诉人策划、鼓动实施的故意伤害群殴事件，上诉人是直接参与人，原审判决承担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夺过老盆摔碎是因为老盆由被上诉人购买，是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一方人多势众，上诉人上诉陈述与事实不符；李衍金在派出所的陈述只代表冲突后的一个场景，并不代表上诉人在此前没有参加殴打李衍聚；原审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少了而不是多了；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李衍聚医疗费过高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李衍聚、李衍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7月8日14时许，原告正在给李衍聚的继父陈锡福出殡，突然遭到被告等人恶意辱骂，继而殴打，致原告受伤。原告的故意伤害给李衍聚造成医疗费损失合计6948.30元、误工减少收入损失19320元、交通费损失1500元、鉴定费损失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李衍金医疗费损失1458.12元、误工减少收入损失933元、交通费损失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8159.4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兄弟关系。陈锡来、陈锡福（已故）、陈锡存、陈锡金、陈西霞系兄妹关系。陈汝坤系陈锡来之子。李衍聚系陈锡福之继子。2014年7月8日下午，陈锡福出殡过程中，开始是陈锡福的女儿陈汝玲拿着老盆，后来原告认为老盆是原告买的，应由原告摔，就把老盆抢过来，摔了，被告就过来打两原告，致原告受伤。李衍聚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被告陈西霞和陈锡存等人把李衍聚打伤，在旁边的李衍金上前和陈西霞撕把（打架）了。李衍金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陈锡福的三个外甥和两个侄子围着李衍聚打，李衍金就上前拉仗，后来陈锡福的两个侄子和三个外甥把李衍金打伤，陈锡福的两个弟兄没有动手，只是拉偏仗。陈西霞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李衍聚和陈汝玲争抢老盆的时候，李衍聚摔倒在路边沟里，陈西霞当时就在旁边，李衍金上前将陈西霞的项链撕掉，陈西霞就从李衍金手里夺项链，但是只夺过来一截。对于原告李衍聚和李衍金在公安部门陈述不一致，李衍金的解释是当时两人相隔十几米，在李衍金的位置，看到的就是陈锡福的三个外甥和两个侄子围着李衍聚打，陈锡福的两个弟兄即陈锡金和陈锡存没有动手但是拉偏仗。被告李衍金称其没有夺陈西霞的项链。五被告主张，陈锡福生病时，李衍聚及其母亲不照顾陈锡福，原被告产生矛盾。陈锡福出殡那天，被告都在棺材车后面哭，陈汝玲在前面抱着老盆，走到距离摔老盆的石头三四米时，李衍聚忽然抢过来老盆，把老盆摔到沟里，没有摔到石头上。陈汝玲精神有问题，就和李衍聚厮打起来。被告都在棺材车后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动手。李衍聚受伤当天，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959.65元。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原告到该院门诊多次检查，共计支出医疗费6429.50元。原告还提供其于2014年7月17日到该院支出医疗费519元，但没有相关医生处方也没有病历记载。医院给原告出具了从2014年7月15日到2014年12月8日共计12份诊断证明书，原告于2014年8月5日之后每次到医院都陈述“头痛、头晕”，没有治疗，只是开具上述诊断证明书，均建议休息两周。李衍金受伤当天，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共计支出医疗费1458.12元。李衍聚、李衍金的伤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鉴定，两原告各支出非刑事案件检验鉴定费200元。李衍聚为农业家庭户口。李衍聚主张其系青岛荣圣鑫涛针织有限公司职工。该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工资证明，证明李衍聚为本公司职工，月工资3450元，在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11月25日被人打伤请假，没来公司上班，公司不发给其工资。李衍聚提交了2014年3、4、5月份的工资表、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李衍金为农业家庭户口，李衍金主张其承包工程，在好几个单位上班。提交了青岛社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及工资证明，证明李衍金为本公司职工，月工资3500元，自2014年7月8日至7月15日被人打伤请假，公司不发给其工资。提交了2014年4、5、6月份的工资表、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李衍聚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6948.30元、误工费19320元（3450元÷30天×168天）、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3168.3元。李衍金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1452.12元、误工费933元（3500元÷30天×8天）、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4985.12元。经质证，五被告称没有殴打原告。对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原告的医疗费数额不赔偿。对误工费，两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单位出具的工资表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天数被告不认可，认为原告应提交由劳动部门存档的劳动合同，所以对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两原告的伤情，被告误工天数明显过高。交通费过高；鉴定费不属于被告所赔偿的范围；不认可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因打架斗殴，一方有伤害事实且能够证明另一方参与斗殴，而另一方拒不承认对方之伤系其所致，法院也难以收集到直接证据，在排除自伤和伪诈伤情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对方为侵害人并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在出殡过程中的确发生过争吵和冲突，原告称陈西霞和陈锡存等人将其打伤，而李衍聚的确在冲突过程中受伤，陈西霞和陈锡存没有证据证明李衍聚系自伤和伪诈伤情，因此陈西霞和陈锡存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但是事情的起因是李衍聚去争抢陈汝玲手中的老盆，李衍聚对事情的发生也有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以李衍聚承担40%责任，陈西霞和陈锡存承担60%责任为宜。关于李衍金的受伤，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是陈锡福的三个外甥和两个侄子将其打伤，而李衍聚的陈述是李衍金上前和陈西霞撕把了，陈西霞也陈述其与李衍金发生过肢体接触，故陈西霞应当赔偿李衍金的损失，结合双方的过错，以李衍金承担60%责任，陈西霞承担40%责任为宜。关于李衍聚的损失。2014年11月24日到医院支出的清开灵颗粒45.90元与伤情无关，不予支持，有病历记载的6383.60元予以支持，而对另外519元因没有相关病历记载，对该损失不予确认。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了投保记录、工资表、误工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每月工资3450元，原告提交的病历记载显示头痛、胸痛，而自2014年8月5日之后原告每次只是到医院陈述头痛、头晕，没有进行治疗，因此原告的误工时间应计算到2014年8月5日，共计29天，故误工费应为3335元。关于交通费以200元为宜，关于鉴定费40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受伤较轻，且其本身对纠纷的发生也有过错，不予支持。综上，李衍聚的损失共计10318.60元，陈西霞和陈锡存应当赔偿李衍聚6191.16元。李衍金的损失，医疗费1452.12元、误工费933元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以10元为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受伤较轻，且其本身对纠纷的发生也有过错，不予支持。综上，李衍金的损失共计2395.12元，陈西霞应当按照40%责任赔偿原告958.05元。判决：一、陈西霞和陈锡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衍聚各项损失共计6191.16元；二、陈西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衍金各项损失共计958.05元；三、驳回李衍聚和李衍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2016年4月7日和5月25日的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均对被上诉人李衍聚、李衍金主张被上诉人被殴打的事实予以否认；对于李衍聚陈述其是被陈西霞、陈锡存殴打，李衍金陈述其是被死者的两个侄子和三个外甥殴打、死者的兄弟们只是拉偏架、没动手，二人陈述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李衍金、李衍聚在一审中的解释是群殴，这些人都参与了。二审中，被上诉人李衍聚、李衍金提交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主张其与死者之间的实际扶养关系，死者丧葬事宜由其主办并支付费用，上诉人出于怨恨，策划并积极参与此次群殴。经质证，上诉人陈西霞、陈锡存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被上诉人李衍聚、李衍金据此所做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西霞、陈锡存是否系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涉案责任承担比例与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妥当。
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李衍金陈述其是被死者的两个侄子和三个外甥殴打、死者的兄弟们只是拉偏架、没动手。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衍金解释当时是群殴，这些人都参与了。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上诉人均对被上诉人李衍聚、李衍金主张被殴打的事实予以否认。李衍金对其相互矛盾的陈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陈西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李衍聚和陈汝玲争抢老盆的时候，李衍聚摔倒在路边沟里，李衍金上前将陈西霞的项链撕掉，陈西霞就从李衍金手里夺项链，但是只夺过来一截。对此，李衍金予以否认，称其没有夺陈西霞的项链。依据上述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一审中的抗辩，并不能得出上诉人陈西霞和陈锡存参与殴打李衍金的结论，李衍金在本案中向上诉人陈西霞和陈锡存主张侵权的证据并不充分，其诉请不能成立，本院无法支持。原审对此部分所做认定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双方当事人在死者出殡过程中发生过冲突，被上诉人李衍聚在冲突过程中受伤，对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衍聚系自伤和伪诈伤情，结合李衍聚在当时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陈西霞和陈锡存存在侵权行为。但是事情的起因是李衍聚去争抢陈汝玲手中的老盆，李衍聚对事情的发生也有责任，在本案双方互殴的情况下，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应以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为宜。原审对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西霞和陈锡存上诉主张李衍聚的医疗费不合常理，对此仅有本人陈述，而没有提交其它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李衍聚的损失共计10318.60元，陈西霞和陈锡存应承担5159.30元。
综上，上诉人陈西霞和陈锡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西霞和陈锡存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衍聚经济损失5159.3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衍金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衍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西霞、陈锡存承担94元，被上诉人李衍聚、李衍金承担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唐伟柏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婷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