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11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陇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小龙，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生，出生地甘肃省陇西县，农民。2017年8月14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陇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2017年10月18日因本案被陇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5日陇西县人民法院决定对金小龙逮捕，同年12月26日陇西县公安局在执行逮捕羁押时，陇西县看守所以金小龙患病不符合收押条件为由，决定不予收押。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慧萍，女，汉族，1983年9月2日生，出生地、职业同上。2017年10月18日因本案被陇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陇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陇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小龙、何慧萍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甘1122刑初4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小龙、何慧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被告人金小龙、何慧萍伙同金某某2（另案处理），在中国农业银行陇西县支行大园分理处以收购药材资金不足为名向银行提供伪造的银行流水账、虚假离婚证明等材料在何慧萍名下申请并办理贷款300000元，所贷款项并未用于收购药材。该笔贷款到期后，经银行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催收，金小龙、何慧萍拒不还款，导致该笔贷款到期后无法收回，给银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证明2017年3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陇西县支行工作人员到陇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书面报案称：何慧萍、金小龙涉嫌贷款诈骗，请求查处。陇西县公安局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借款申请书及其附件、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业务申请表，证明2014年9月28日，何慧萍以收购中药材资金不足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陇西县支行申请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由秦某、金某某1提供保证担保。并申明贷款用途真实，不转移用途，同时积极配合该行进行贷后检查及贷款支付核查。
3、保证担保承诺书，证明2014年9月28日秦某、金某某1二人向中国农业银行陇西县支行承诺为何慧萍3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4、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面谈记录，证明借款申请人为何慧萍，担保人为秦某、金某某1，调查人员为王某某1、周某某。
5、农村个人经营贷款业务调查表、农户财务状况简表，证明2014年9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陇西县支行对何慧萍的收入及资产进行了调查。
6、离婚证复印件、文峰镇火焰村村委会便函证明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证明何慧萍贷款时提交的假离婚证复印件一份，上有“与原件相符”的印章，核对人签字为周某某；提交的文峰镇火焰村村委会关于何慧萍系单身的便函证明一份（经核查内容虚假）。何慧萍贷款时于2014年9月29日与银行工作人员王某某1、周某某合影拍照存查。
7、个人信用报告，证明周某某在2014年9月29日对何慧萍、秦某、金某某1等人的信用进行了查询。
8、银行卡复印件，证明何慧萍贷款时使用的是中国农业银行户名为何慧萍的金穗借记卡。
9、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何慧萍贷款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何慧萍名下的金穗借记卡流水账系伪造。
10、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证明2014年10月16日何慧萍到农业银行陇西县支行大园分理处签订贷款合同，贷款30万元。客户经理为周某某，保证人秦某、金某某1签名。
11、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有人于2014年10月17日，在何慧萍名下的农行金穗借记卡中取款105000元。经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次取款时填写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打印）中客户签名栏“何慧萍”署名，是金小龙书写。
12、陇西县民政局证明，证实何慧萍与金小龙系夫妻，未办理离婚登记。
13、被告人何慧萍供述，证明2015年10月，她丈夫金小龙打电话说金某某2想办法给她家贷款，让她找金某某2联系办手续。她就骑摩托车来到金某某2的厂子，金某某2说贷款需要给银行的工作人员送礼，随后她购买了七百多元的烟酒，送到闫某某家里。过了一段时间，金小龙又打电话让她将自己的身份证、户口薄交给金某某2，她就拿给了金某某2。又过了几天，金小龙打电话让她联系金某某2到农行签字办理贷款手续，她和金某某2、金某某1来到农业银行。闫某某让他们在贷款的相关资料上签了字，担保人秦某的名字是金某某2代签的。然后她和银行工作人员照了相，她就去银行的柜台用她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农行卡。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金小龙给她说贷款到账了，银行的周某某说需要把卡刷一下，钱才能取出来；她就和金小龙找周某某将卡刷好后，金小龙就将卡拿走了。后来金小龙给她说其和金某某2将30万元贷款取出来后，给闫某某偿还了11万元的高利贷，其自己还使用了一部分，剩余的八、九万元金某某2用上了。2016年10月后银行的工作人员多次找到她家，要求还款，因她家没钱，就一直没还。另外，贷款时她的离婚证和单身证明是谁向银行提供的她不知道，她和金小龙没有离婚。当时银行的人也没有核实过她的身份，金某某2给她说如果银行的人问时，就说她与金某某2是夫妻关系，金某某2给银行的人也说他们也是夫妻关系；以她的名义给农行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是金某某2提供的，是伪造的假明细对账单。
14、被告人金小龙供述，证明2014年7月份他因承包工程，急需用钱，就通过金某某2在绰号叫“闫行”的人手中借了10万元高息款，金某某2说“闫行”是农业银行的“行长”，从农行能贷出款。他和金某某2前后给“闫行”送了香烟、酒，玉壶、字画、5000元现金。到8月份时，金某某2将他以前办理贷款时（因故未贷到款）搜集的保证人金某某1、秦某的身份材料拿走了。后金某某2告诉他，自己是公职人员不能在农行贷款，还说自己妻子征信不良也无法贷款，先用他妻子何慧萍的名义贷款，以后他要贷款时其再想办法；金某某2就将他妻子何慧萍的身份证原件拿着贷款去了。国庆左右，金某某2说何慧萍名下贷的款下来了，让何慧萍去银行签字，何慧萍就去农行签了字。提交的贷款资料中，保证人秦某、金某某1的身份资料复印件是他提供的，他没有给秦某说过贷款的事情；只有金某某1是他征得本人同意后，金某某2领着金某某1到农行签字捺印的。何慧萍名下的农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是金某某2提供给银行的。这份明细对账单是假的，何慧萍办理贷款前名下没有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也没有这样大的交易量。这笔贷款贷到手后，他和金某某2在银行取出了105000元还给了“闫行”，剩余的钱都在卡上；这张银行卡一直都由金某某2保管，但他和金某某2经常在一起，当他没钱时，就从金某某2保管的这张卡里取钱，他们约定贷出下笔款后将这笔款还上就成了。
15、同案犯罪嫌疑人金某某2供述，证明2014年4月份的时候，他想从银行贷款，但他不认识银行的人，在一次饭局上，他认识了闫某某；听说闫某某和银行的人很熟悉，他就想通过闫某某帮忙从银行贷款。为了讨好闫某某，他和金小龙一起带着闫某某到西安旅游，这期间花的钱都是他掏的。从西安回来后，他经常请闫某某吃饭、洗脚、送烟酒。到7、8月份的时候，金小龙通过闫某某给农业银行大园分理处提交了贷款申请，以金小龙妻子何慧萍的名义申请贷款。闫某某说金小龙名下没有产业，让他先将他的库房借给金小龙做入户调查，金小龙贷款后，给他再到另外一个银行贷款；他当时没有多想。之后闫某某带着银行的王某某1主任到他库房调查，过了几天，何慧萍和两个保证人在银行的贷款手续上签了字，当时金小龙、闫某某和他都在场。何慧萍和金小龙是夫妻关系。
16、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王某某2在他所在的农行办业务的时候找他，给他说自己的同学金某某2在做大豆加工销售，想在农行贷一笔款，用于经营周转，问他能贷吗；他说先要入户调查，调查完再说。过了几天，王某某2领着金某某2找到他，出门的时候遇见闫某某，他就叫闫某某陪他一起去进行入户调查；他们先后去了金某某2的大豆厂、养牛厂，他觉得符合贷款条件，让金某某2准备贷款申请资料，当时他听说金某某2是教师，就让金某某2以其妻子的名义申请贷款。过了几天，王某某2带着金某某2、何慧萍来到网点办理贷款申请材料，当时金某某2说何慧萍是自己的妻子。他让客户经理周某某审查申请材料，申请材料他没有看；周某某审查完后他在个人贷款“四保”承诺书上签了字，之后周某某将贷款申请上报；贷款金额为30万元，贷款期限1年。过了一周时间，贷款下来了，他签了字，款就转到何慧萍的账上。这笔贷款发放后要交第二季度利息的时候，他向金某某2催收了几次，金某某2说没有钱交，他就让王某某2、闫某某、周某某几个人凑了一下，暂时将这笔利息还上了。贷款到期后，没有按时还款，他和闫某某、王某某2、周某某、何某等人多次找到金某某2催收贷款，金某某2说该笔贷款金小龙用上了；这时他才知道何慧萍和金某某2不是夫妻关系，何慧萍是金小龙的妻子；他们又找到金小龙，金小龙称其和金某某2之间有经济纠纷；就这样，金某某2和金小龙相互推诿扯皮，贷款没有收回。
17、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6、7月份的一天，王某某1给他一份资料，说金某某2要办理一笔生产经营性贷款；因为金某某2是公职人员，不能申请贷款，将贷款贷在金某某2“妻子”何慧萍的名下，但是金某某2和何慧萍暂时没有领结婚证。王某某1说其和王某某2、闫某某已作了前期调查，让他放心办理。王某某1当时是陇西农行大园分理处的主任，因为是领导交办的事，他没有多问，就审查了贷款资料；资料中有何慧萍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所在村开具的单身证明、两个保人（秦某、金某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秦某的工资证明。审查期间他告诉金某某2，何慧萍既然是单身，要出具离婚的相关证明。随后，金某某2交给他一张何慧萍离婚证的复印件。资料审查后，何慧萍在贷款合同上签了字，他和王某某1、何慧萍按规定拍了照片。所有手续办好后，他将贷款申请上报。过了一段时间，贷款按期到了何慧萍的账户中。这笔贷款快到还款期限时，王某某1说这笔贷款还款出现了问题，他就和王某某1、闫某某、王某某2四人还了一个季度的利息。何慧萍的离婚证复印件是金某某2、何慧萍二人交到银行的；因为王某某1主任和金某某2等在一起，他看是主任在，客户的资料应该没有问题，他就再没有要求核对原件。办理贷款时金某某2、何慧萍、王某某1及保人金某某1在场。
18、证人秦某证言，证明2014年前半年的时候，金小龙约他出去吃饭，说想从银行贷款，让他当保证人；因为相互认识，他觉得金小龙一直包工程就没有多考虑。大概一周后，他将自家的户口本复印件、他和妻子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他的工资证明交给了金小龙，金小龙说拿这些手续去银行问一下能不能担保贷款。又过了几天，他听说金小龙的生意做得不好，就不想担保了，他索要自己的相关担保材料，金小龙说丢了；之后他还要过几次，金小龙说没有他本人签字也贷不出款。2015年底的一天，农行的工作人员找他，让他催一下担保的贷款，他说他没有担保过。第二天他找到农行，才知道以他名义给何慧萍担保了30万元贷款。他没有签字，也没有使用这笔贷款。另外，金小龙2012年底贷款时他当过一次保证人。
19、证人金某某1证言，证明2014年前半年的时候，金小龙要用一下他的身份证、户口本；他问干什么用，金小龙没有说干什么用，他就将身份证、户口本交给了金某某2。过了两个月，金小龙将身份证和户口本还给他了。2014年9月份的一天，金小龙让他过去签个字，他问签什么字，金小龙说没有什么事情；他就去了银行，金某某2也在，他没有看内容就在资料上签字了。金小龙没有给他说过当保人之类的话。
20、证人闫某某证言，证明其系无业人员。2014年年中的一天，王某某2给他打电话说其同学金某某2要借点高息款；结果，他出资3万元，王某某2出资7万元，共计10万元，以他名义借给了金小龙。过了一段时间，金小龙知道他和农行的领导关系好，就让他介绍向农行贷款。有天晚上，金某某2和金小龙妻子何慧萍拿着香烟和白酒到他家来，让他给农行的领导说说，帮忙贷点款。后来，金某某2又通过王某某2介绍，用何慧萍名义在银行贷款30万元。这笔贷款下来后，金小龙偿还了他11万元的高息款本息，其余贷款用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后来，金小龙和金某某2无法偿还3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王某某1动员他和周某某等人帮忙还息1800元。
21、证人王某某2证言，证明2014年，他同学金某某2找到他，说想在银行贷点款，金某某2问他认识闫某某吗，他说认识。之后金某某2约他和闫某某一起吃饭，金某某2提出贷款的事情，闫某某说自己看着联系一下。过了一段时间，他在农行大园分理处门口遇见金某某2和闫某某，闫某某给王某某1介绍说他是金某某2的同学。王某某1问他金某某2的家庭情况，他说金某某2是个老师，开办了一个大豆厂和一个养殖场。王某某1提出入户调查，他和闫某某、金某某2、王某某1一起去调查；其它贷款的过程他不知道。过了一段时间，王某某1让他在金某某2处催贷款，这时他才知道是30万的贷款。这笔款到期后，他和王某某1、周某某、闫某某等人多次找到金某某2催要贷款，金某某2说钱金小龙用上了；他们又找金小龙，金小龙以工程款未收回等原因多次推诿，直到现在都没有将款还上。
22、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他是陇西县文峰镇火焰村文书。他看了陇西县文峰镇火焰村村民委员会关于何慧萍系单身的便函复印件，是他写的，但是谁让他写的记不清了；他查找这张便函的存根也没有找到。他听说过何慧萍和金小龙，但是不认识。
23、陇西县法院（2017）甘1122刑初50号刑事判决，证明2017年8月14日金小龙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陇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小龙、何慧萍伙同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金小龙、何慧萍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金小龙、何慧萍的罪名成立。金小龙、何慧萍犯罪系共同犯罪。金小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在判决宣告后的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有漏罪未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并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刑初5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金小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金小龙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与前罪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的拘役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三、被告人何慧萍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金小龙、何慧萍上诉称：原判认定他们二人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金小龙、何慧萍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处刑适当。上诉人金小龙、何慧萍关于原判认定他们二人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审查，金小龙、何慧萍伙同他人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有伪造的、虚假的贷款资料、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金小龙、何慧萍对犯罪事实也有一定供述，足以认定；金小龙、何慧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安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