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01行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稻盛和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293号。
法定代表人：王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太平门直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丹丹、赵翎，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华，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南京稻盛和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干市监局）、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杭州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8日，江干市监局接到消费者举报，称其在九堡物美超市购买的一袋“大农垦珍珠米（10kg）”有生虫现象，要求查处并获得奖励。根据举报人提供的购物现场视频显示，确有黑色虫子在袋内大米中爬行。经向举报人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前往九堡物美超市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笔录后，江干市监局于当日决定对举报事项立案调查。经询问当事人、调取相关证据后，承办人撰写了调查终结报告，经合议讨论报负责人审批。因案情复杂，经负责人批准，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6年10月13日，江干市监局向九堡物美超市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内容及陈述、申辩权利一并予以告知。九堡物美超市于2016年10月16日提交了书面陈述申辩意见。经对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审批，江干市监局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九堡物美超市销售已生虫的“大农垦珍珠米（10kg）”，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经营霉变生虫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没收违法所得39.9元、罚款50000元的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送达九堡物美超市。稻盛公司作为涉案大米的生产商，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杭州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监局于2016年12月12日予以受理，经审理，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杭)市管复案字[2016]1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江干市监局作出的（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稻盛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江干市监局作出的（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杭州市监局作出的（杭）市管复案字[2016]1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大农垦珍珠米（10kg）”系九堡物美超市从完达山（北京）食品有限公司以40.5元/袋的价格购入，共购入180袋，已销售21袋，其中举报人凭会员卡扣除积分，以39.9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袋，剩余159袋已全部退回供应商。2016年6月28日，江干市监局在九堡物美超市进行现场检查时，未发现上述大米在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四）生产经营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延长期限一般不超过30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区）、市（地、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职权管辖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案件。”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下列事项及时调查处理：…（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诉、举报的；…符合立案条件的，应当在7个工作日立案。”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办人提交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组织3名以上有关人员对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办案程序、处罚意见等进行合议。”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应当填写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当事人违法事实、处罚的理由和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经复核成立的，应当采纳。”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审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决定：（一）确有应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中，举报人因发现其在九堡物美超市购买的一袋“大农垦珍珠米（10kg）”有生虫现象，遂向江干市监局举报，要求查处，并提供了购物小票、现场视频等证据。江干市监局作为区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辖区内发生的食品药品举报案件具有查处职权。经初步审查，江干市监局于当日作出受理决定并展开调查，后经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调查终结，经合议、审批形成拟处罚意见后，江干市监局于2016年10月13日向九堡物美超市发出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在对九堡物美超市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后，经负责人批准，于2016年11月1作出（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九堡物美超市销售已生虫的涉案大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并根据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没收违法所得39.9元、罚款50000元的处罚。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适当，程序符合《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杭州市监局作为复议机关，据此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稻盛公司提出涉案大米系食用农产品，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能有效剔除不可食用部分，根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6)72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腐败变质、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通知》第一条“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以食用农产品作为原料进行食品生产的，应当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项“国家对生产下列重要工业产品的企业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一）乳制品、肉制品、饮料、米、面、食用油、酒类等直接关系人体健康的加工食品；”的规定，涉案大米不属于食用农产品范畴，不适用《通知》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稻盛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稻盛公司要求撤销（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杭)市管复案字[2016]1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稻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稻盛公司负担。
宣判后，稻盛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大米属于食用农产品具有充分的法律法规依据；首先“商建发[2005]1号商务部、财政局、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试点的通知”中对食用农产品进行了具体的定义：食用农产品是指可供食用的各种植物、畜牧、渔业产品及其初级加工产品，并在第一大类——植物类中列表明确大米属于食用农产品。其次，国家为食品安全规定大米生产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并不改变大米的食用农产品性质，食用农产品和生产许可证产品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相反，上述文件明确规定经初级加工的大米属于食用农产品。因此，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文件，仅仅因为大米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而否定大米的食用农产品概念，显然是认定不当，应予以撤销。同样，认定大米为食用农产品，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大米生虫事实的处理就必须执行（食药监食监二（2016）72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杭）市管复案字（2016）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必须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一审诉状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予以处罚的是“霉变生虫”，而“生虫”、“霉变、生虫”以及“霉变生虫”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有着明显的内涵和外延，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显然片面扩大了该法调整的范围，是错误的。而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4行初29号判决对上述诉求只字未提，完全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行初29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直接撤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杭）市管复案字（2016）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江干市监局、杭州市监局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辩论意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干市监局作出案涉（杭江）市管九罚处字[201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为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九环路分公司（以下简称物美九环路分公司），其处罚针对的行为是物美九环路分公司“经营霉变生虫食品的行为”。案涉处罚决定中并未对作为供应商的稻盛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进行认定或处理。稻盛公司和案涉处罚决定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对案涉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行初2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南京稻盛和丰农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南京稻盛和丰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和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退还已缴诉讼费用。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辉
审判员 吴宇龙
审判员 李 洵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