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任刑初字第35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志伟。2015年3月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东伟，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015年2月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经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丁承先，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5）2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志伟犯交通肇事罪，李某犯包庇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汉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志伟及其辩护人刘东伟、李某及其辩护人丁承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4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贾志伟驾驶冀J×××××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鄚州南道口路段时，与尚某、马某相撞，致尚某受伤，马某死亡。事故后被告人李某顶替司机，欲使贾志伟逃避法律处罚。经认定：贾志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尚某、马某无责任。
根据以上指控内容，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贾志伟、李某供述，证人潘某、孙某甲证言，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任）检（尸检）字（2015）008号法医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现场图，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贾志伟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涉案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贾志伟、李某到案经过、入所健康检查体检表及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贾志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包庇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志伟辩称，事故经过是对的，承认构成犯罪，但他对事故不应负全责，应负事故的一半责任，尚某和马某对事故有过错，应各负四分之一的责任。他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他是和交警队的人谈心后主动承认不是他妻子的事，是他开的车，属于投案自首。
辩护人刘东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贾志伟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弃车逃逸，只是在现场附近没有逃离事故现场，并且还拨打110进行报案，贾志伟是持有过期驾驶证，为了减轻事故责任让妻子李某承担驾驶责任。在交通公安机关认定责任过程中，贾志伟自动投案到公安机关说明了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贾志伟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3、被告人贾志伟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4、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贾志伟已赔偿被害人马某家属经济损失2万元。建议对被告人贾志伟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丁承先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2、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李某没有犯罪前科。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4日18时20分许，尚某驾驶冀F×××××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鄚州南道口路段时，与由东向西马某推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贾志伟持过期驾驶证驾驶冀J×××××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发生交通事故后的尚某、马某相撞，致尚某受伤，马某死亡。事故后被告人李某顶替司机，欲使贾志伟逃避法律处罚。经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尚某、马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贾志伟负第二次事故全部责任，尚某、马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贾志伟赔偿被害人马某家属经济损失2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贾志伟2015年2月28日、2015年4月1日供述：2015年2月4日18时多，他驾驶冀J×××××小型客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到鄚州南道口南侧时，他前方公路很清静，没有情况，他就继续向南行驶，突然他发现车前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背对着他，刚猫下腰去看公路上躺着的人，他发现后马上踩刹车向左打方向躲避，结果没躲过去，还是把他们给撞了，他停下车后就去看那两个人，他看到两个人都躺在公路上，他就打110报警了。因为他驾驶证漏检，也没携带，就让他妻子顶替的司机。
2、被告人李某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16日供述：2015年2月4日18时30分许，她驾驶冀J×××××五菱面包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到鄚州南道口南侧时，她对面有车开的远光灯，她看不清前面情况，突然发现前面公路上躺着人，她就赶紧向左打方向并刹车，结果她就听到了车与物体碰撞的响声，然后看到有车子碎片向前滑，她就把车停在了公路西侧路边，她车还没停好的时候，有人过来就和她说让她拿点钱赶紧走，已经过去好几辆车了，她就给那人100块钱，她没走，又把车停在了公路外，她就让丈夫贾志伟打110报警了，报警电话是138××××3559，后来交警大队就来了。
3、被告人李某2015年2月25日、2015年4月3日供述：2015年2月4日18时20分，她丈夫贾志伟驾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到鄚州南道口时，由南向北方向有大货车开着远光灯，她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等看到前方情况的时候，发现前方公路上有物体，她丈夫贾志伟就赶快向左打方向躲避，结果没躲过去就相撞了。后来车停下后，她丈夫贾志伟就下车看情况，她也下车，结果副驾驶门打不开，然后她就从正驾驶门下来，她站在车旁边，她丈夫贾志伟说撞到人了，贾志伟打了120，也报了110。当时是贾志伟驾驶的车，不是她驾驶的。因为她丈夫四级伤残，身体有病，心脏不好，她考虑丈夫身体状况，得有人承担后果，所以才顶替的。她让她丈夫在外面找钱，然后她就去了交警队。
4、证人潘某2015年2月5日证言：他在万众汽车修理厂打工。2015年2月4日18点30分左右，他修车时突然听到响了一声，看见面包车右前侧给撞坏了。他就往那边跑，看见男的趴在公路上女的躺在公路上，这时一个比他年轻的男人问他怎么办，他说先打120救人，他在公路中间指挥其他车辆怕再压着受伤的人。这时从饭店出来许多人，他就回去修车了。
5、证人孙某乙2015年2月5日证言：2015年2月4日18点30分左右，她正在关卷帘门，突然听到响了一声，听到一个男的喊叫，再过了一会儿就不喊了，她看见一辆面包车开了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她害怕就到门市门口南边，看见有人围着面包车不知道干什么。
6、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任）检（尸检）字（2015）008号法医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马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16张及现场图。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8、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冀公交重认字（2015）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5年2月4日18时20分许，尚某驾驶冀F×××××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鄚州南道口路段时，与由东向西马某推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贾志伟驾驶冀J×××××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发生交通事故后的尚某、马某相撞，致尚某受伤，马某死亡。尚某、马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贾志伟负第二次事故全部责任，尚某、马某无责任。
9、被告人贾志伟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事故发生时被告人贾志伟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
10、涉案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事故发生时被告人贾志伟所驾驶的冀J×××××小型客车登记状态正常。
11、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被告人贾志伟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2月25日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人李某提审时，李某供出贾志伟是驾驶员，2015年2月28日电话传唤贾志伟到交警大队进行讯问，贾志伟承认其为肇事司机，同日将贾志伟刑事拘留，因贾志伟身体条件不予入所，2015年3月1日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12、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被告人李某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2月4日事故现场勘查完毕后被带至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询问，2015年2月6日交警大队对其讯问后将其刑事拘留。
13、被告人贾志伟2015年2月28日入所健康检查体检表。证明被告人贾志伟当时身体状况暂不符合看守所收押条件。
14、被告人李某2015年2月6日入所健康检查体检表。证明被告人李某当时身体状况符合看守所收押条件。
15、被告人贾志伟、李某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贾志伟、李某事故发生时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对于以上证据，被告人贾志伟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为：1、被告人贾志伟对事故不应负全部责任；2、被告人贾志伟到案经过和2015年2月28日被告人贾志伟供述笔录记载内容不属实。被告人贾志伟是在接到交警队通知去交警队领取申诉复核材料时，与办案人员谈心后主动承认当时司机不是他妻子而是自己，应当属于自首。经查，1、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冀公交重认字（2015）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被告人贾志伟未能提供相应事实及证据证实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程序及认定结果违法，故对被告人贾志伟提出的贾志伟对事故不应负全部责任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2、对于被告人贾志伟关于2015年2月28日其本人供述笔录内容不属实的质证意见，被告人贾志伟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未提供侦查人员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相关线索或材料，故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贾志伟及其辩护人认为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不属实的质证意见，被告人贾志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以上证据，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依法予以认定。
被告人贾志伟提供的客户名称为其本人，业务号码为132××××0883、138××××3559的通信服务费发票及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8日通话详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志伟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持过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与被害人尚某、马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尚某受伤、马某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某明知被告人贾志伟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情况下，仍然顶替司机，欲使贾志伟逃避法律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贾志伟、李某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成立。被告人贾志伟辩称其不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贾志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弃车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志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没有离开现场，并拨打110进行了报警，但被告人贾志伟在报警时谎称该事故的驾驶人系被告人李某，并让李某顶替其为肇事司机，其行为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属“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应认定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对于被告人贾志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贾志伟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贾志伟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贾志伟对负事故全部责任及肇事后逃逸的基本犯罪事实不予承认，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贾志伟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已赔偿被害人马某家属经济损失2万元，建议对被告人贾志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依法采信。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李某没有犯罪前科，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依法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志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边凤娟
审 判 员 刘建奎
人民陪审员 杨 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贵彩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