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0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扣，男，1982年5月25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平权，女，1985年1月10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年（特别授权），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应才，男，1967年3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蒋广尧（特别授权），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玉扣、时平权与被上诉人翟应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泰兴戴民初字第04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龚玉扣、时平权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龚玉扣、时平权为夫妻关系。2012年12月15日，龚玉扣向翟应才出具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翟应才肆拾万元正”。2013年10月29日，龚玉扣、时平权向翟应才出具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翟应才伍拾万元正”。关于上述借款，翟应才陈述称：2011年12月7日，龚玉扣出具借条向翟应才借款40万元，借条注明用款人是顾波，翟应才按龚玉扣指定账户打款39.6万元，扣减10天利息0.4万元，2012年12月15日，龚玉扣向翟应才重新出具了40万元借条；2013年4月17日，龚玉扣出具借条向翟应才借款60万元，翟应才通过银行转账向龚玉扣交付借款60万元，2013年10月29日，龚玉扣偿还翟应才10万元借款本金及10.6万元利息后重新出具了50万元借条。对此，龚玉扣、时平权陈述称：2011年12月7日，案外人顾波向翟应才借款40万元，翟应才交付借款39.6万元，该借款是由龚玉扣提供的担保；2012年12月15日，龚玉扣向翟应才出具了40万元借条后将顾波出具给翟应才的借条收回；2013年10月29日的50万元借条及翟应才在2013年4月17日打款60万元给龚玉扣是真实的。
翟应才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龚玉扣、时平权向其借款时均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4年1月29日归还9万元，现要求判令龚玉扣、时平权偿还其借款本金81万元及自2014年1月6日是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
龚玉扣、时平权答辩称，龚玉扣只在2013年10月29日向翟应才借款50万元，已偿还29.6万元。2012年12月15日的40万元非龚玉扣所借，而是此前案外人顾波所借，由龚玉扣提供的担保，顾波已还款14.32万元。由于顾波没有能力继续还款，经翟应才请求，即由龚玉扣出具了40万元借条。因此，翟应才主张借款中应扣减已偿还的43.92万元。
原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是，龚玉扣、时平权有否偿还翟应才借款43.92万元。
就本案争议焦点，龚玉扣、时平权提供了案外人顾波记录的还款明细及银行电子回单。顾波记录的还款明细显示，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3月23日，顾波共偿付翟应才14.32万元。电子回单显示：2013年5月31日，龚玉扣支付翟应才2万元；2013年7月1日，刘雨梅支付翟应才3万元；2013年8月8日，刘雨梅支付翟应才3万元（附言：付翟应才利息）；2013年9月18日，刘雨梅支付翟应才3万元（附言：付翟应才款）；2014年1月29日，刘雨梅支付翟应才8.7万元（附言：还翟应才款）；2013年10月29日，刘雨梅支付翟应才2.6万元（附言：付翟应才利息）。龚玉扣、时平权陈述称：刘雨梅是其厂里会计；龚玉扣除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翟应才22.3万元外，另偿还翟应才现金7.3万元，连同顾波的还款，共偿还翟应才43.92万元。对此，翟应才陈述称，本案相关借款皆口头约定月息3份，顾波所还的14.32万元是偿还的2011年12月7日的40万元借款1年的利息；龚玉扣的29.6万元还款中，有10万元是偿还的60万元借款的本金，还有9万元是偿还的50万元借款的本金，其余10.6万元是偿还的6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0月29日），现尚欠翟应才借款本金81万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翟应才又提供了2014年1月6日翟应才与龚玉扣、时平权及许林凤（翟应才之妻）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兹有龚玉扣、时平权夫妻原借翟应才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现将奔驰车转让给翟应才、许年凤，作价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车款等于借款玖拾万元加付现金壹拾万元），2014年2月28日之前龚玉扣、时平权夫妻包过户，车贷由龚玉扣、时平权夫妻承担，与翟应才夫妻无关，过户后往来账款全部结清，双方再无瓜葛。翟应才陈述称，上述协议间接证明龚玉扣、时平权向翟应才借款90万元的事实。对此，龚玉扣、时平权陈述称，上述协议是真实的，但没有实际履行，不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定，龚玉扣（包括案外人顾波）的还款既包括偿还借款本金也包含偿还利息。理由如下：（1）本案翟应才提供的借条非双方之间的初始借款，龚玉扣在2012年12月15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为2011年12月7日借款的转据，龚玉扣、时平权在2013年10月29日的50万元借款为2013年4月17日的60万元借款的转据；（2）龚玉扣、时平权提供的网银电子回单中有“付利息”的内容；（3）本案40万元借款自初始借款至重新出具借据大概1年时间，按月息3分计算，1年利息为14.4万元。本案60万元借款，自初始借款至重新出具借据的时间为6个月，按月息3分计算，60万元1年利息为10.8万元。因此，翟应才陈述的案外人顾波偿付的14.32万元为40万元1年的利息和龚玉扣还款的10.6万元为60万的利息具有一定的可信度；（4）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内容表明，龚玉扣、时平权在2014年1月6日尚欠翟应才借款90万元。龚玉扣（包括顾波）的还款，除2014年1月29日的9万元还款外，其余还款皆在2014年1月6日之前。综合上述几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龚玉扣（包括顾波）在2014年1月6日之前还款的34.92万元中，除有10万元用于偿还60万元借款的本金外，余款24.92万元为偿还的本案相关借款的利息。龚玉扣在2014年1月29日的9万元还款为其偿还的90万元借款的本金。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翟应才表示其对40万元和60万元两笔借款按月息3分所收取的利息都按月息2分予以核减，多余部分冲减借款本金，同时，翟应才变更利息诉讼请求为，要求龚玉扣、时平权自2014年3月1日起以核减后的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付利息。
另查明，以本金39.6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97152元。以本金6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728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翟应才申请，依法对龚玉扣、时平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以上事实，有翟应才提供的借条、车辆转让协议书、银行打款凭证、网银电子回单等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龚玉扣于2012年12月15日向翟应才出具借条载明借款40万元，龚玉扣、时平权于2013年10月29日向翟应才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0万元，龚玉扣、时平权已偿付借款本金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翟应才自认按月息3分收取了24.92万元，其表示愿按月息2分核减利息，多余部分冲减借款本金，翟应才主张的月息2分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对此予以采纳，经核算，翟应才收取的24.92万元利息中可核减79248元，该款冲减借款本金。故龚玉扣、时平权实际尚欠翟应才借款本金730752元。翟应才在2011年12月7日出借40万元，实际交付39.6万元，预扣利息0.4万元，该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40万元借款应以实际交付为准。龚玉扣、时平权是夫妻关系，其亦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确认本案借款为共同借款，龚玉扣、时平权依法应对剩余借款本金730752元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翟应才与龚玉扣、时平权之间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在2014年2月28日前将车辆过户给翟应才，该约定包含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翟应才要求龚玉扣、时平权自2014年3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龚玉扣、时平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翟应才借款人民币730752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翟应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00元，由翟应才负担793元，龚玉扣、时平权共同负担16107元。龚玉扣、时平权负担部分已由翟应才垫缴，龚玉扣、时平权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将此款一并给付翟应才。如龚玉扣、时平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龚玉扣、时平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翟应才无论起诉时以月息3分计息或诉讼过程中变更为以月息2分计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利息充其量只能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计算，借款本金39.6万元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15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3760元；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0月2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为14000元，合计37760元。2、一审已确认上诉人偿还了43.92万元，上诉人实际尚欠494560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翟应才答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9.6万元，一审已予认定，上诉人提出上诉已无实际意义。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月息3分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也已证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朋友，考虑到上诉人的经营状况不佳，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同意将约定的月息3分调整为2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有新证据提供，且对一审查明的借款及还款总额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以月利率2%计算上诉人所借款项的利息是否合法，是否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应偿付的利息。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12月15日龚玉扣出具的40万元借条系2011年12月7日借款的转据，翟应才实际给付借款本金39.6万元；2013年10月29日龚玉扣、时平权出具的50万元借条系2013年4月17日60万元借款的转据，以及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9日，龚玉扣和案外人顾波共计偿还翟应才43.92万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龚玉扣、时平权向翟应才借款时，双方口头应约定了借款月息为3分，一审按月息2%计算龚玉扣、时平权应支付的借款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其理由为：1、龚玉扣、时平权向翟应才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月息3分与当时当地的民间借贷利率基本相符。龚玉扣虽称2011年12月7日的40万元系案外人顾波所借用，其仅系担保人，并无证据佐证。2、龚玉扣提供的网银电子回单中明确有“付利息”的记载；3、40万元借款自初始借款至重新出具借据1年零几天时间，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14.4万元；60万元借款，自初始借款至重新出具借据的时间为6个月，按月息3分计算，60万元的利息为10.8万元。故翟应才陈述的案外人顾波偿付的14.32万元为40万元1年的利息和龚玉扣还款的10.6万元为60万的利息与上述计算的利息金额基本一致，具有较高的可信度；4、从双方2014年1月6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内容看，龚玉扣、时平权截止该日尚欠翟应才借款90万元，表明之前归还的款项中，除双方一致认可的60万元借款中已偿还本金10万元外，其余款项应为归还的利息。该车辆转让协议此后虽未能履行，但并不能否认协议书中所载明的事实；5、虽然龚玉扣与翟应才口头约定的利率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应为无效，但龚玉扣（包括顾波）已按月息3分实际给付了利息，一审中翟应才同意将龚玉扣已给付的利息按月息2分予以核减，超出部分冲减尚欠的借款本金，系翟应才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且月息2%并不超过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应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龚玉扣、时平权认为其向翟应才的借款不应当计付利息或至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等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900元，由上诉人龚玉扣、时平权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宗 雯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夏桂尧
法律条文附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