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广场1、3楼，组织机构代码：88376370-5。
负责人程孝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露，女，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址湖北省监利县尺八镇。
委托代理人涂联辉，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山，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址贵州省晴隆县光照镇。
委托代理人涂联辉，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红，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八字门旭阳路。
原审被告易芳平，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八字门旭阳路。
原审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法定代表人袁俊，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体育中心泉州运动员训练基地综合楼2-3层，组织机构代码：74382214-4。
负责人王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育青，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址晋江市崇德路。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露、陈明山及原审被告姚红、易芳平、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驰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泉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旺祥，被上诉人陈明山及喻露、陈明山的委托代理人涂联辉，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泉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育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红、易芳平、神驰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5日3时4分，姚永强驾驶赣F287**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泉南高速B道143KM＋670M（桃山隧道）路段，遇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道路填街堵塞停于右侧车道时，姚红驾驶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核载43人，实载43人）碰撞该车尾部，造成两车损坏、路产损失及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车上人员39人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认定，姚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喻露与原告陈明山被送往大田县医院抢救，住院15天后转院到三明市第二医院治疗至2012年6月12日出院，原告喻露医嘱为骨折愈合后摘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建议休息6个月；原告陈明山医嘱为门诊随访，继续休息6个月，骨折愈合后摘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加强营养及患肢功能锻炼。2012年8月8日，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明山的损伤进行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2012年8月20日，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喻露的损伤进行鉴定，结论为四级伤残。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人为被告神驰运输公司，检验合格至2012年6月30日，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易芳平，挂靠于被告神驰运输公司经营，交强险及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共投保43座）投保于被告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事故发生日期在保险期间内。赣F287**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抚州横顺物流有限公司，交强险投保于被告太平洋财保泉州支公司，事故发生日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神驰运输公司承担了二原告的住院治疗费用和鉴定费。
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原告喻露与原告陈明山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于2007年4月25日生育长女陈智慧，于2010年10月11日生育长子陈智博）。经被告姚红申请，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单位，原审法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喻露、陈明山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3年8月27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重新鉴定，原告喻露、陈明山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七级、十级伤残。
原审认定：一、喻露的相关损失：1、误工费：因重新鉴定后喻露的伤残等级重新确定为七级（原鉴定结论为四级），伤残等级变化，其误工期间应按住院至重新鉴定定残日前一日共568天×123元／天计算，计69864元；2、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28天×88元／天计算，计1126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128天×20元／天计算，计2560元；4、残疾赔偿金：按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20年×40%计算，计22444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2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401元／年×长女陈智慧与长子陈智博需要抚养年限（陈智慧13年10个月、陈智博16年8个月，按30年计算）30年／2×40%计算，计44406元；6、营养费：按住院期间128天、根据其伤情酌情以50元／天计算，计6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七级的伤情，必然对其今后工作、生活带来严重影响，酌情按25000元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二、陈明山的相关损失：1、误工费：重新鉴定后其伤残等级与原鉴定结论一致，按住入医院至原鉴定定残日前一日共184天×123元／天计算，计22632元；2、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28天×88元／天计算，计1126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128天×20元／天计算，计2560元；4、残疾赔偿金按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20年×10%计算，计56110元；5、营养费：根据其伤情酌情按住院期间128天×30元／天计算，计38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十级的伤情，必然对其今后工作、生活带来较大影响，酌情按5000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二原告为治疗需要支出交通费2565元，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10000元。喻露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93934元，陈明山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3971元。三、重新鉴定的相关费用（交通费2789元、住宿费960元、鉴定费1400元，计5149元），原告陈明山的伤残等级虽然没有变化（仍然为十级），但因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的相关鉴定费用已由被告神驰运输公司支付，原告喻露的伤残等级已由四级重新鉴定确定为七级，结合上述情况，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姚红预付给原告的重新鉴定费用5000元可在赔偿款项中相应扣除。
原审认为：原告喻露、陈明山乘坐姚红驾驶的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与姚永强驾驶的赣F28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大田县石牌镇桃山隧道发生碰撞，造成二原告受伤。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认定，被告姚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易芳平系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实际车主，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易芳平应赔偿给原告喻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93934元，赔偿给原告陈明山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3971元（上述金额不包括被告易芳平应承担的，事故发生后被告神驰运输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及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被告神驰运输公司系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的法定所有权人和经营者，获利相应经济利益，应对易芳平应赔偿的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系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公司，被告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每座3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泉州支公司系赣F28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本起事故造成39人受伤，至今已近两年，被告太平洋财保泉州支公司并未就该起事故理赔相应款项，应在无责任赔偿限额1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易芳平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应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易芳平应赔偿给原告喻露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93934元，扣除被告姚红预付给原告的重新鉴定费用5000元（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尚应再赔偿388934元。二、被告易芳平应赔偿给原告陈明山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3971元。三、上述款项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每座30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喻露300000元，赔偿给原告陈明山113971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2000元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喻露12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五、被告易芳平应赔偿76934元给原告喻露，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六、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被告易芳平应赔偿款项7693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喻露、陈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2元，由被告易芳平负担8230元，由原告喻露、陈明山负担1542元。
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即不是侵权人，也不是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人，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具有请求权，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法院不顾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合同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直接判令上诉人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300000元和113971元给两个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根据特别约定，伤残责任限额9.5万元，医疗责任限额4万元，由于本案中两被上诉人都只是伤残，因此，每个座位的赔偿限额均在13.5万元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喻露、陈明山答辩称：受害人受伤至今已有两年多，按照保险法有关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金；被保险人在一审时有提出每人保险限额30万元，但上诉人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泉州支公司答辩称：按照保险法有关规定，受害人可以向保险公司一并请求，但被上诉人是按照交通事故提出赔偿，不宜合并审理。总体上，为了减轻当事人讼累，本案也可以一并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姚红、易芳平未到庭，书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神驰运输公司未到庭，也未在法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直接请求上诉人赔偿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金。
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认为其不是侵权人，也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被上诉人对其不具有保险金的赔偿请求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神驰运输公司订立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即被上诉人喻露、陈明山受伤致残，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主体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即投保人神驰运输公司，但由于其怠于主张，而影响了另一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本案的受害人）利益。因此在此情况下，受害人直接向保险公司申请赔偿，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有法可依，符合立法本意。本案当事各方对于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参与诉讼也不存在程序利益冲突，保险公司作为适格被告参加诉讼，并先承担赔偿责任，既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和肇事者双方的权益，也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更好地实现司法为民之目的，因此，原审法院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对被保险人是否产生效力。
上诉人主张赔偿金应按照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的赔偿限额执行。本院认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必须投保的险种，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作为湘F063**号大型卧铺客车的承保单位，在签发给投保人神驰运输公司的保险单中约定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但同时又在“特别约定”栏中规定了“其中死亡责任赔偿限额14万元，致残责任限额9.5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4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0.5万元，法律诉讼费用责任2万元。”的条款，从该份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条款内容看，是在其基本责任范围内又增加了限定条件，该“特别约定”实质上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于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神驰运输公司也未在该保单上签字或盖章，上诉人在一审阶段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该特别约定对被保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应按特别约定执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王建芬
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