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19层。
法定代表人丁建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战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波，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怡和商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199号。
法定代表人戚梅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春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因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钢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马战坤，李晓波，被上诉人北京金怡和商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怡和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戚梅官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春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怡和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中钢公司于1993年与北京京华信托投资公司通过有偿转让取得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C1地块土地，该土地长期闲置未开发，后被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土地局协议收回，置换成为工业用地。2000年4月，中钢公司、北京京华信托投资公司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土地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置换协议书》，将C1地块置换成工业用地，其中中钢公司占50%。后为了盘活该工业用地，开发酒店式公寓或其他项目，我公司与中钢公司于2002年9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利用自身资源，负责与开发区洽谈，变更土地性质，将工业用地置换成公建用地，并以该公建用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双方共同组成项目公司合作开发该地块。2003年3月，双方完成了一期土地性质变更、立项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北京邑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品公司）。根据协议，我公司已完成了将该土地转换公建用地并注入邑品公司，实现了该项目的批复，实现了邑品公司与开发区土地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因我公司派于邑品公司的人员违背公司意志，双方协商决定委托我公司办理土地收回至中钢公司名下，同时承诺于土地收回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协议，并出具了承诺书。后经努力，法院以判决形式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中钢公司，但中钢公司却意欲毁约，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现我公司请求判令中钢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及土地增值部分的损失99999000元，诉讼费由中钢公司负担。
中钢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从合同属性上是房地产开发合同。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房地产开发合同对合同当事人资质有特定要求，上述协议的签订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所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应属无效。即使协议是有效的，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了，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内容。金怡和公司的诉请是基于我公司的收地委托，但其并没有完成该项委托，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没有成就。收地委托是附期限和条件的，我公司通过函件表示若能按期收回土地则继续合作，但金怡和公司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土地是我公司自行收回的，其要求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协议也无法继续履行，因为履行这个协议的载体邑品公司已经吊销了，于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了，且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是金怡和公司的过错，其诉请要求我方赔偿经济损失没有合法依据。故我公司不同意金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中国国际钢铁投资公司（后更名为现中钢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中钢公司、甲方）与金怡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双方拟凭借各自优势，在开发区合作酒店式公寓或其他项目，其最终目的是盘活甲方在开发区所拥有的工业用地。合作期限分两期进行合作，一期合作为土地置换及项目立项阶段，二期合作为组成项目公司阶段。一期合作期限为8个月，从2002年9月25日至2003年5月24日止，届时若双方未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本协议自行终止；二期合作：开发区政府同意酒店式公寓项目或其他项目立项后，双方即在30日之内签订二期合作协议。甲方以其在开发区内的25000㎡的工业用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其负责合作项目选择、策划、融资、建设、营销及全面经营管理作为合作条件。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独家与开发区洽谈，变更甲方与开发区的土地协议书中土地使用性质，将甲方所拥有的工业用地置换成公建用地，甲方承诺以置换的公建用地土地使用权作为投入。乙方负责合作酒店式公寓或其他项目前期的整体策划并与甲方共同获取开发区对项目的批准实施批复。双方同意合作酒店式公寓或其他项目批准后，双方即共同组成项目公司，由乙方负责全面经营管理并将甲方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项目公司所拥有，同时双方签订二期合作协议。双方按如下原则执行：A、甲方采取回收成本参与部分分红方式。甲方将其现有工业用地全权委托乙方独家负责置换、选项、立项、融资、建设、营销及全面经营管理，乙方于合作项目正式开工建设后三年内，确保甲方回收原投入资金人民币1650万元并在而后的两年内使甲方再获得不低于投资金额人民币1650万元20%的回报即人民币330万元。融资、建设、营销、全面经营管理及甲方收回成本的细节待签订二期合作协议、项目公司成立时，按一期合作协议的基本原则，另行商议确定。乙方在确保甲方上述A项所得后，项目公司的所有权益及风险全部归乙方享有及承担，即甲方无条件退出项目公司，乙方独立拥有项目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甲方承诺一旦土地置换成功，必须排他性地按本协议的原则与乙方合作，否则将承担乙方项目整体策划的全部费用及赔偿损失。若甲方土地置换不成或乙方选择项目整体策划未成，则合作双方各自承担责任，而不应向另一方提出任何要求。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实施了一期合作事项。中钢公司于2003年1月获得开发区规划部门的项目用地申请审批。另于2003年4月28日取得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对”中钢E庄国际商务城”项目的批复。
2003年3月31日，中钢公司（甲方）另与金怡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在甲方的积极配合下，乙方初步实现了盘活甲方在开发区所拥有的工业用地土地权益选项、立项及置换意向，取得了开发区规划管理局”（中钢）e庄国际商务城”（暂定名）立项的用地申请同意批复，完成了双方合作协议中第一期的工作内容。甲、乙双方同意进入第二期的合作，成立项目公司，为开发”（中钢）e庄国际商务城”进行各项具体工作，包括土地评估、过户、设计施工、融资、建设、招商、营销及经营管理等内容，以实现双方原《合作协议》主旨。甲、乙双方同意，合作期限为十年，即从2003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终止。若甲、乙双方同意，双方合作可提前终止。合作期满，甲、乙双方若继续合作应于期满前6个月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合作项目为（中钢）E庄国际商务城，项目占地总面积约37000㎡，拟建设150000㎡，项目计划分三期进行，第一期为酒店式公寓，占地13000㎡，两栋建筑总面积约50000㎡，总投资额人民币3.5亿元。目前一期工程拟先开发1#楼，工程建筑面积约25000㎡，投资金额约人民币1.75亿元。甲、乙双方同意在开发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北京邑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45230000元，甲方出资人民币15230000元，乙方出资30000000元，甲、乙双方在项目公司各自占有股份比例为33.68%、66.32%，即甲方占有项目公司股份为33.68%，乙方占有项目公司股份为66.32%。甲、乙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不得将其持有的股份部分或全部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所有。甲方同意在签订协议书的同时签认《土地权益转让确认书》，将土地权益转让给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配合项目立项、公司成立等出具相关手续。乙方负责筹措成立项目公司所需的资金，并办理成立项目公司的相关手续。乙方负责项目公司成立后的全面经营管理，并以项目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融资、开发、建设、销售及管理。同年4月1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除明确双方关于将土地权益确认并转让与项目公司的内容外，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根据2002年9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4条第3款规定的原则，项目公司五年内支付甲方人民币1980万元的同时，甲方无条件（无偿）放弃在项目公司中持有的股份即A：甲方承诺在项目正式开工建设后的三年内，一旦甲方取得项目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650万元，甲方即无条件（无偿）地将在项目公司的31%股份自动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法人、自然人所有，即届时在项目公司中甲方股份为2.68%，乙方股份为97.32%。B：而后的两年内（以甲方实际取得人民币1650万元之日起算）在甲方取得项目公司支付的人民币330万元后，甲方在项目公司的2.68%股份也无条件（无偿）地自动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法人、自然人所有，至此，甲方不再持有项目公司的任何股份。若项目公司在本协议第4条第4款规定的期限三年内未能确保甲方收回人民币1650万元，五年内收回人民币330万元。项目公司应在逾期的二年内按当时中国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甲方利息，超过二年甲方将实际占有项目公司的股份为33.68%。自项目公司全部支付甲方人民币1980万元之日起，双方合作期限即行终止，甲方持有的股份无条件（无偿）自动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法人或自然人。
上述二期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组建的项目公司邑品公司于2003年5月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金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梅官），股东为北京勤耕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薛志强，后经变更为北京勤耕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中钢公司。2003年10月28日，中钢公司与邑品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将项目开发权转让给邑品公司，由该公司实际运作，由该公司与房地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且开发利润4／6分成，先行支付2000万元，若未能近期支付2000万元，则中钢公司有权收回该项目及有关土地使用权、开发权等权益。同年10月，邑品公司与开发区房地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11月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
2003年12月，因金怡和公司与其引进的合资公司北京勤耕宇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耕宇公司）发生矛盾，影响了邑品公司就上述项目的运作。后经协商，中钢公司与邑品公司于2003年12月8日签订《项目权益退还协议书》，约定邑品公司承诺将原受让权益全部退还中钢公司，并终止双方的上述合作关系。同时，为进一步推进项目合作，中钢公司（甲方）于2004年3月7日再与金怡和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在确认前期成立项目公司并向其注入土地成果的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目前，乙方与勤耕宇公司之间在邑品公司的股权问题上发生的争议，不影响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及效力。乙方同意对此股权问题的争议负责解决，并承担因处理此股权问题发生的费用；甲方同意积极配合乙方解决有关股权问题。同时，双方同意一旦该股权问题不能妥善解决，导致甲方转让邑品公司的土地权益受到任何或有损害时，双方将携手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行政、法律等手段予以维护。同时进一步明确：双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E庄项目合作的基础，在此基础上成立的邑品公司只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其中一个载体。双方任何一方就E庄项目与第三方签署的有关文件若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发生冲突，应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为准。此外，双方另就规划开发的E庄国际商务城项目的另外两地块开发模式等内容作出了约定。
2004年7月2日，中钢公司致函金怡和公司，委托金怡和公司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关部门办理将该土地收回到中钢公司名下的有关手续，委托有效期限为30天。同年8月6日，中钢公司再次致函金怡和公司，要求该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即同年8月20日前完成委托书内容，同时表示如果在规定期限内将土地收回，将继续与贵公司合作。2004年8月9日，金怡和公司回复中钢公司表示该公司单方面限期收回土地违背双方协议规定，且在操作上是不现实、不可能的，建议以中钢公司主导收地事宜。2004年8月24日，中钢公司再次致函金怡和公司，明确：委托你司继续办理将在邑品房地产公司中的土地收回至我公司名下事宜。土地收回后，我公司承诺原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有效。将按照我们双方签署的有关协议的内容，继续与你司就土地开发建设事宜进行合作。2004年11月2日，中钢公司致函金怡和公司，表示自上述委托后已二月余，但无进展，希望金怡和公司于当月23日前取得实质进展，否则将终止并解除委托，自行处理该土地开发事宜。2004年11月8日，金怡和公司回复中钢公司，表示无法于短期内完成收地工作，要求中钢公司采取法律诉讼手段保障双方权益。
上述期间，戚梅官曾以邑品公司名义起诉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拟通过行政手段解决公司内部的股权纠纷，但因邑品公司登记股东中钢公司与勤耕宇公司决议撤诉而未成。2005年，中钢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邑品公司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要求邑品公司依协议返还土地使用权。邑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依双方签订的《项目权益退还协议书》判决邑品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中钢公司名下。现该判决内容已得到执行。2005年12月20日，北京市工商局以邑品公司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取得公司登记为由，撤销该公司登记，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6月，金怡和公司致函要求与中钢公司继续上述合作项目，未得到中钢公司的积极回应。
2010年6月，金怡和公司起诉要求中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中钢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认为此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初字第19884号判决书判决中钢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后中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重审中，金怡和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中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土地增值损失，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方合同涉及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43号街区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了评估，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48671100元。中钢公司最初以15232465元购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双方往来函件、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43号街区43C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估价报告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为盘活土地、成立开发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金怡和公司与中钢公司先后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均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时，双方当事人已实际依协议约定进度及内容实施。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进度，协议约定事项中的土地转让、项目立项及成立开发公司转让土地等主要事项已实际实施。后因双方同意由金怡和公司引进的第三方公司与金怡和公司就开发公司持股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双方当事人成立的开发公司无法继续实施下一步开发工作，双方当事人的合作进度受到这一因素的阻滞。此后，虽经多次协商，双方当事人未能就合同的继续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履行中双方当事人成立的开发公司即邑品公司被工商部门撤销登记、吊销执照，虽然该结果系因金怡和公司引入的第三方公司原因所致，但于引入第三方公司之初，中钢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发生该结果的责任并不应全部归于金怡和公司。基于继续合作的意愿，双方当事人即应共同协力寻求并实施可行方案。土地权收回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已不存在障碍，但中钢公司拒不履行。考虑到上述合同是建立在双方共同合作的基础上，如一方不同意，此合同在客观上即无法继续履行，应予以解除。而中钢公司单方向金怡和公司下达限期收回土地的要求，与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初衷不相符合，现中钢公司以土地使用权金怡和公司逾期未收回，系由该公司通过诉讼自行收回为由，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合分析上述合作合同，合作即建立在合作初期金怡和公司需付出大量资源盘活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而金怡和公司正是基于对合作期满后预期利益的考虑，才愿意承担上述义务。该合作合同中中钢公司刻意回避风险以确保利益，在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上并不平等。现中钢公司因主动终止合同的履行在客观上取得了土地增值的收益，该收益正是因金怡和公司前期主动履行合作合同所得，从公平角度而言，中钢公司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无权全部占有上述收益。中钢公司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使金怡和公司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直接损害了该公司的权益，故金怡和公司诉请中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土地增值损失应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的数额过高，法院依评估价值依法判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钢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金怡和商务顾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土地增值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千六百七十五万零九百零八元；二、驳回北京金怡和商务顾问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钢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金怡和公司在原审法院辩论结束后，全部放弃原来的诉讼请求，重新提出赔偿损失的全新的诉讼请求，违法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中钢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鉴定，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定性错误，上述协议均为无效合同，自订立之日起没有法律效力，不应得到履行，更谈不上据此主张损失赔偿。另外，即使上述《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有效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中钢公司没有违反合同义务。虽然中钢公司的确就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过承诺，但该项承诺是附期限和附条件的，由于金怡和公司没有成就所附期限和条件，该项承诺并没有生效。金怡和公司不能就该项承诺为依据主张中钢公司承担违反合同损失赔偿。导致《合作协议书》及《补偿协议》等无法履行的过错在金怡和公司，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金怡和公司单方面的原因导致的，给中钢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金怡和公司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钢公司与金怡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享受相应权利。
由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可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系成立开发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以盘活中钢公司在亦庄开发区拥有的土地。并在双方合作之初即确立一旦土地置换成功，必须排他性地与金怡和公司合作，在金怡和公司与引进的合资公司勤耕宇公司发生矛盾后，双方再次确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Ｅ庄项目合作的基础，在此基础上成立的邑品公司只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其中一个载体。双方任何一方就E庄项目与第三方签订的有关文件若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发生冲突，应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为准。虽然双方成立的项目公司被工商部门撤销登记、吊销执照，但因该企业只是履行双方协议的其中一个载体，在土地重新被中钢公司收回后，双方当事人应寻求解决方案，继续履行合同，中钢公司拒不履行，并已与他人合作的行为显属不当。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述合作合同是建立在双方共同合作的基础上，因一方不同意，此合同在客观上即无法继续履行，予以解除，以及判定中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中钢公司以本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使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金怡和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完成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一期工作，完成了土地置换工作，金怡和公司利用自身资源将中钢公司拥有的工业用地变更成为公建用地，提升了土地价值。原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考虑中钢公司因主动终止合同的履行在客观上取得了土地增值的收益，而该收益正是因金怡和公司前期主动履行合作合同的结果，中钢公司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全部占有全部收益并且中钢公司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使金怡和公司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客观上损害了该公司的权益等因素，确定由中钢公司赔偿金怡和公司经济损失和土地增值损失的原则以及赔偿数额的多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审理中亦无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六万五千四百元，由北京金怡和商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三万元（已交纳），由中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三万五千四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四万一千八百元，由北京金怡和商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万元（已交纳），由中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十四万一千八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七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元，由中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冀 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