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03刑初606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毅，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昆山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昆山市，捕前住郑州市间。因涉嫌组织出卖人体器官于2016年9月1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东盛，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辩护人任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受。
被告人姚长双，男，1989年2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因涉嫌组织出卖人体器官于2016年9月1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执行逮捕。
被告人孔鹏，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通许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系河南省通许县中医院医生，住通许县。因涉嫌组织出卖人体器官于2017年1月1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执行逮捕。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以（2017）豫01刑辖5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我院管辖。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公诉刑诉[2017]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毅、姚长双、孔鹏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证据为由于2017年9月14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毅及其辩护人王东盛、任旗，被告人姚长双、孔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2日7时许，被告人袁毅、姚长双结伙通过QQ和电话招募卖肾人员丁某到郑州市，后将丁某安置在郑州市二七区太和路祥和宾馆内。待丁某通过医院体检后，7月27日夜，被告人姚长双将蒙住眼睛的丁某带至中原路西三环附近一加油站交给被告人袁毅。袁毅将丁某带至中牟县黄河农场刘集镇朱某诊所，由袁毅联系的被告人孔鹏等人通过手术将丁某的左侧肾脏摘除后，袁毅将该肾脏予以出卖，获利15万元。经鉴定，丁某腹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2016年9月初，被告人袁毅、姚长双结伙通过QQ和电话招募卖肾人员刘某、李某到郑州市，后将二人安置在郑州市二七区太和路祥和宾馆内，并安排二人在郑州市武警医院体检。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毅、姚长双、孔鹏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
被告人袁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第一起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不认识刘某、李某，而且已告知姚长双不再用这个两个人了。
被告人袁毅的辩护人辩称：袁毅系坦白、初犯，且对被害人丁某进行了赔偿，取得了丁某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长双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孔鹏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毅为牟利联系需要肾脏移植的人（受体），招募自愿出卖肾脏的人员（供体），通过安排体检、配型、肾脏摘取手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并租用位于中牟县黄河农场刘集镇朱某诊所的部分建筑布置成为手术场所。被告人姚长双负责为被告人袁毅招募、管理卖肾人员，具体负责招募、接送、手术后护理、看管卖肾人员、组织卖肾人员体检等。被告人孔鹏按袁毅安排带领宋全成、孔腾飞负责为卖肾人员实施肾脏摘取手术。
2016年7月22日，由被告人姚长双通过QQ和电话招募方式招募的卖肾人员丁某到达郑州市，被姚长双安置在郑州市二七区太和路祥和宾馆内。姚长双带丁某通过医院体检后，于7月27日夜将蒙住眼睛的丁某带至中原路西三环附近的一个加油站交给被告人袁毅。袁毅将丁某带至位于中牟县黄河农场刘集镇朱某诊所内的手术室，由袁毅联系的被告人孔鹏及宋全成、孔腾飞（孔鹏系主刀医生，宋全成系麻醉师，孔腾飞系手术助手）通过手术将丁某的左侧肾脏摘取。后袁毅将该肾脏予以出卖，获利15万元。经鉴定，丁某腹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2016年8月至9月初，被告人姚长双按照被告人袁毅要求通过QQ和电话招募卖肾人员刘某、李某到郑州市，并将二人安置在郑州市二七区太和路祥和宾馆内。后上述二人在姚长双的带领、安排下在郑州市武警医院进行了体检，等候作肾脏摘取手术。
丁某手术后返家，在家人知情后，随家人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19日将被告人袁毅、姚长双抓获，并根据姚长双供述在太和路祥和宾馆找到卖肾人员刘某、李某。被告人孔鹏于2017年1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孔鹏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丁某经济损失3万元人民币，取得了丁某的谅解。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袁毅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丁某经济损失4.5万元人民币，取得了丁某的谅解。
被告人袁毅在组织丁某卖肾一事中获利的人民币15万元，自己所得1万元，支付给丁某4.5万元，支付给姚长双1.5万元，支付给孔鹏8万元。被告人孔鹏又分给孔腾飞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袁毅的供述证明：其于2014年开始作肾源中介买卖，需要植入肾源的受体由其来找。2014年后，姚长双是其唯一的下线，给其找肾源供体。其没有找其他人联系肾源供体。找到供体后，其安排供体进行配型检查，配型比较好就可以安排手术。配型成功后，一般是由姚长双把供体蒙着眼、戴个帽子送到中原区西三环一加油站附近，其和他人开车去接，送到做手术的地方。2015年春节后，其在中牟县黄河农场职工医院通过朱某租用了该处的几间房间做成了手术室，之后就在这里进行肾脏移植手术。2016年7月，其通过姚长双联系了丁某。丁某来郑州后，其安排做了检查，后安排孔鹏为丁某做了肾脏摘除手术。这次，其收了15万元，给了孔鹏8万元，给了丁某4.5万元，给了姚长双1.5万元。孔鹏做手术时，麻醉师姓宋，助手是个年轻的高个男子。
其当庭还供认2016年8月份，安排姚长双找供体，姚长双找
到了两个供体。
被告人姚长双的供述证明：2013年左右，其开始负责给袁毅找肾源。其是通过QQ群和有意卖肾的人联系，之后带这些人到武警医院做体检，体检费由袁毅出。合格的话就把人戴帽子、口罩、眼罩带到中原路西三环加油站附近交给袁毅。肾脏摘除后，其去接人并把人安排到酒店，为这些人换药、拆线，最后把人送走。2016年7月，其联系了卖肾人员丁某，后在丁某来到郑州后，安排丁某做了体检。丁某体检合格，其在一天夜里把丁某送到中原路西三环加油站，由袁毅把他接走做手术。袁毅后把丁某送给其，其安排丁某住快捷酒店，中间为他换药，后给他送走了。这次，袁毅给了丁某4.5万元，给了其1.5万元。在其被抓获时，其手里还有两个按袁毅要求招募的卖肾人员，都在火车站西广场附近的祥和宾馆308房间。
被告人孔鹏的供述证明：其是通许县中医院的医生。2016年7月，其在袁毅的安排下，带着宋全成、孔腾飞在中牟县黄河农场一个诊所后面的楼上，为丁某做了一台肾脏摘除手术，摘除了丁某的左肾。宋全成是麻醉师，孔腾飞是助手。这台手术做完，袁毅给了其8万元。
同案犯宋全成的供述证明：其通许县中医院的麻醉师。2016年七月，其和孔腾飞随孔鹏在中牟县郑开大道边的一个诊所为丁某做了一台手术，其负责麻醉。事后其知道做的是肾脏摘除手术。这次孔鹏没有给其钱。
同案犯孔腾飞的供述证明：其在通许县利民医院工作。2016年7月，其和宋全成随孔鹏在中牟县一诊所为丁某做了一台手术。宋全成负责麻醉，其做孔鹏的助手。孔鹏通过手术摘除了地管理的一个肾脏。事后孔鹏给了其500元。
六、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其因欠他人钱太多，准本卖肾还钱，就通过QQ、手机和姚长双联系。姚长双告诉其，卖肾会给其4.5万元。后起被催债的人催急了就到了郑州见到了姚长双。姚长双把其带到火车站后面的一个小旅馆，后带其到郑州市第五附属医院做了体检。之后的一天，其见到了袁毅，袁毅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再之后的一天，姚长双带其到了一个加油站，把其交给了袁毅。姚长双还让其带了眼罩和帽子，后其坐车到了做手术的地方。在做手术的地方，其被左肾被摘除了。事后袁毅给了其4.5万元，并把他交给了姚长双。姚长双把其安排到了一个快捷酒店，其在该酒店住了几天。期间姚长双帮其换了药。最后，其想回家，姚长双把其送到了出租车上，其就坐车到高铁站坐车回家了。
七、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想急用钱就在一个群里发了消息，有人告诉他可以卖肾挣钱。在确定卖肾后，其按群里的人要求来到郑州，见到了姚长双。姚长双把其带到火车站附近的祥和宾馆308住下。之后姚长双带其做了检查。本来准备做手术，但因做手术的医生有事就没做。其就在宾馆等着，直到带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
八、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其因欠银行钱，银行一直催还贷款，其就想到了卖肾。6月份，其在一个QQ群里发了“捐肾”的消息，后有人和其联系。9月初，其按群里联系的人的要求来到郑州见到姚长双，姚长双代其在火车站旁的祥和宾馆住下。后姚长双带其做了检查，在检查时有一个微胖的男子一直关注其。之后其就在宾馆等待，直到被民警带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
九、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中牟县黄河农场职工医院处干干诊所。2009年，黄河农场盖了三层楼准备做职工医院，但手续没有批下来，就荒废了。修万三公路时，项目部就租了这三层楼。项目部走后，黄河农场让其看楼。后来其将这三层楼租给了袁毅。袁毅说做手术室用，其同意了。袁毅置办号手术设施、设备后，就开始给别人做手术了。其曾经让其诊所的护士高某帮袁毅为病人做手术前的备皮工作。
十、证人高某的证言:其在2014年8、9月份起开始在朱某的诊所上班。诊所后面有个三层楼，开始一个项目部的房子。项目部走后，三层楼就一直空着。其后来曾按朱某的要求到三层楼给一个女病人备皮（帮要做手术的病人把体毛刮干净）。诊所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十一、公安机关辨认笔录证明：袁毅辨认出姚长双就是其下线，孔鹏是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宋全成就是做手术的麻醉师；姚长双辨认出袁毅就是其上线老板，丁某就是其联系到郑州卖肾的人；刘某辨认出姚长双就是给其安排住处、体检的人；李某辨认出姚长双就是给其安排住处、体检的人，袁毅就是在其体检时一直关注其的人。
十二、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伤检）字[2016]132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丁某左肾被切除，其腹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十三、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了被告人袁毅租赁中牟县黄河农场职工医院一无名楼做手术室的现场情况。
十四、丁某出具的谅解书、协议及收条证明：被告人孔鹏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丁某经济损失3万元人民币，取得了丁某的谅解。被告人袁毅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丁某经济损失4.5万元人民币，取得了丁某的谅解。
十五、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丁某的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刘某、李某的体检资料，李某、丁某的病人费用明细表，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及前科查询情况等证据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毅、姚长双、孔鹏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其三人行为均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三被告人在被害人丁某一事中系共同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均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及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袁毅对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有异议，并辩称其不认识刘某、李某，而且已告知姚长双不再用这两个人的意见，经庭审查明，被告人袁毅当庭认可其让被告人姚长双招募卖肾人员，其也知道姚长双招募了两个卖肾人员。被告人姚长双的供述则证明其是按袁毅的要求招募卖肾人员刘某、李某至郑州，并按袁毅的要求带领二人进行了体检，且刘某、李某的体检资料证明二人已按要求进行了体检。另李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袁毅就是在体检时关注其的人。上述证据证明刘某、李某是姚长双按照袁毅的要求招募的卖肾人员，且该二人已按照要求进行了体检，等待配型成功后手术。袁毅、姚长双组织刘某、李某卖肾表明，即构成犯罪既遂，故无论袁毅是否要求姚长双不再用这两个人，均不影响对被告人袁毅的定罪量刑。故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袁毅的辩护人提出的袁毅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被告人袁毅供认自2014年起从事组织出卖人体器官，且本案其组织实施了三人次出卖人体器官。综上，袁毅的行为不符合初犯的条件，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袁毅的辩护人提出的袁毅系坦白，且赔偿了被害人丁某经济损失，取得了丁某的谅解的意见，经当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袁毅、姚长双通过网络发布信息招揽、组织三人出卖人体器官，并致一人重伤，给被害人身体造成重大创伤，且不可弥补、恢复，社会危害极大；被告人孔鹏参与组织一人出卖人体器官，并致人重伤，给被害人身体造成重大创伤，且不可弥补、恢复，社会危害极大，上述均系情节严重，均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对三被告人判处刑罚。
在量刑时，本院同时又考虑了以下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1、三被告人在被害人丁某一事中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应按照其三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被告人姚长双、孔鹏所起作用相对被告人袁毅较轻，可对其二人酌定从轻处罚。2、被告人袁毅、姚长双、孔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对其三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袁毅、孔鹏的家属代其二人分别赔偿了被害人丁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丁某的谅解，可对其二人酌定从轻处罚。4、被告人孔鹏系初犯，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毅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23年3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姚长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孔鹏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6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2022年7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袁毅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姚长双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孔鹏违法所得人民币7950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 君
审判员 金永毅
审判员 陈会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