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耀忠，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利罗养，男，1946年6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强，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新市区大同路下沥巷11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黄建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苗苗、阮惠华，均是广东王苗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桂香，女，汉族，1967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与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桂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6日，紫金县临江胜利村民委员会向村民发出了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因河源市高新区发展需要，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城转移异地，农业局引荐并来我校木组禾尚圹坣以内实地查看，奶牛场有意向转移到我校木组禾尚圹坣以内建场发展生产、要求各农户所在禾尚圹坣以内的土地、山岭及水田的使用权转让，具体转让价格如下：一、水田每亩14000元；二、地每亩6000元；三、山地每亩3000元。同意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长期使用的需在下面签名。该协议书上有多位村民签名，其中也有原告利罗养名字。2009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该书主要内容为：被告需在胜利村××××自然村征地搞建设，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确定有关征地、拆迁的补偿标准，双方协议如下，被告征用原告山地16.6亩，每亩补偿3998元，应补偿66366.8元，补偿林地地点坪山，东为天花水、南为毛屋路、西为山脚、北为山崀。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协议款项，原告也将上述林地交付给被告使用，由被告进行农业生产经营。2016年1月间，相关行政机关对包括上述协议林地在内的林地向被告颁发了《林权证》，将林地所有权确认为紫金县临江校木村民小组利屋队，林地使用权登记于被告名下，使用期为70年。2016年8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林权证》。案经审查，本院裁定中止了诉讼。2016年12月9日，原告便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前，第三人已租用部分涉案林地予以生产经营。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查明错误。1、《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不真实。本案系因撤销被上诉人持有的紫林证字[2016]第0201173号、第0201174号、第0201175号三本林权证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在贵院进行行政案件庭审活动中从未向贵院提交过《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在行政答辩状中也从未陈述双方有签订过《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既没有紫金县临江胜利村民委员会盖章，也没有紫金县临江胜利村民校木村民小组盖章确认，无法确定《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为《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是紫金县临江胜利村民委员会向村民发出的，缺乏事实依据。2、《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不合法。《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不具备合同法定构成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第一、《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没有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本人亲笔签名、手指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当庭否认协议书上的签名，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签名系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所签；第二、《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中也没有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协议书》没有当事人双方签名、盖章，该《协议书》对各方均不具有约束力：第三、《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既没有临江胜利村民委员盖章，也没有土地所有权××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盖章，即该转让行为未取得发包方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第四、《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载明转让期限为长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及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规定；第五、《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所载禾尚圹堂是否与本案争议山地、水田、旱地同属一地方，一审法院未查明。3、《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载明土地用途与实际用途不符。《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载明土地用途是开办奶牛场，但双方在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宗旨确是征地建设，被上诉人在征地协议书签订至今也没有在上述山地、水田、旱地上开办过奶牛场，而是将土地一直丢荒。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争议土地林地、水田、旱地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没有任何证据体现。（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被征收旱地的基本情况。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知，本案争议土地不仅涉及山地16.6亩，还涉及早地0.5亩，一审判决却未对此作出任何评析和认定，系查明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对本案林地、水田、旱地等土地的征收、征用涉及的法律、行政法规、政策适用错误，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民营企业征收、征用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勘查、开采矿藏和修建道路、水利、电力、通讯等工程，需要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一)用地单位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经审核同意后，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预交森林植被恢复费，领取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用地单位凭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占用或者征用林地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得受理建设用地申请。(二)占用或者征用防护林林地或者特种用途林林地面积10公顷以上的，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林地及其采伐迹地面积35公顷以上的，其他林地面积70公顷以上的，由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占用或者征用林地面积低于上述规定数量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占用或者征用重点林区的林地的，由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审核。”规定，用地单位可以征用林地，用地单位未限制民营企业，故被上诉人可以用地单位名义申请征收、征用林地。再结合被上诉与上诉人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所载“为加快工业立县与城镇化建设步伐，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带领群众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公司需在胜利村××××自然村征地搞建设……等等”可知，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目的具有一定公益性，符合上述规定的用地范畴，被上诉人可以作为征地一方与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征地《协议书》。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不是国家行政机关为由，将征收《协议书》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签订征收《协议书》，但被上诉人在签订征收《协议书》后向未获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应当认定该份征地《协议书》无效。2、被上诉人未经政府批准擅自与胜利村委会、被征地单位校木村民小组、农产上诉人签订征地(协议书》，征用校木村民小组所有的、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严重违反法定征地程序，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县级以上政府的审批同意。被上诉人作为用地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规定，应先向政府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但是被上诉人为降低征地成本或为获得非法利益，私下与上诉人等村民、村委会、村民小组签订征地《协议书》，严重违反法定征地程序，且事后又未及时取得县级以上政府的审批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应当认定征地《协议书》无效。3、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违反国家的政策规定。被上诉人以搞农林开发为由大量征用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上坝村民小组山地、水田、旱地等土地，严重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1999)39号)第三条第二款“加强对农林开发项目的土地管理，禁止征用农民集体土地进行‘果园’、‘庄园’等农林开发。进行农林项目开发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办理用地手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用地协议，禁止以征用方式取得农民集体土地进行‘果园’、‘庄园’等农林开发”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四）一审判决将征地《协议书》认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缺乏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从征地《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用地单位(即甲方)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征地单位(即乙方)为临江胜利村校木经济合作社(土地所有权人)，户主为上诉人利耀忠，各方均是适格主体，可以正常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行为。从征地《协议书》的目的来看，被上诉人以“为加快工业立县与城镇化建设步伐，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带领群众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公司需在胜利村××××自然村征地搞建设”为目的，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明确、具体，协议目的未涉及农业经营开发。从征地《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征用乙方即临江胜利村校木经济合作社位于坪山的土地，水田14280元／亩，輋地7000元／亩，山地3998元／亩，各方对征收土地位置、价格约定明确、清晰，不产生歧义，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从征地付款凭证内容来看，上诉人写明收到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款，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5日，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征地、拆迁补偿款，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用，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内容具体、清晰，不会产生任何歧义。由上可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一般的征地《协议书》，因被上诉人在签订征地《协议书》前或后均未取得紫金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或授权，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无权签订征地《协议书》，该征地《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流转不得改变农村土地的用途，流转期限不得超过剩余承包期的期限，但征地《协议书》的用途是征地搞建设，也没有载明任何流转期限，足以说明是一次性买断行为，根本不具备任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实质条件。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没有胜利村村委会、没有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盖章、没有上诉人本人签名、没有被上诉人盖章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3月6日的《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推断双方在2009年4月21日签订征地《协议书》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显突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规定的合同约定不明的解释范畴，系偷换概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五）被上诉人签订征地《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依法应当确认征地《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在胜利村干部带领下误导村民，让村民误认为系国家征地搞建设，被上诉人和胜利村干部将己由胜利村委会、校木村民小组(土地所有权人)盖章确认的征地《协议书》，强迫上诉人和其他村民签名，使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已经获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征地授权或委托，遂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并领取征地补偿款。事后，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对被征土地动工，经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前往紫金县国土局、临江国土所查询发现，被上诉人征地行为未获得紫金县人民政府授权或委托，其申请的项目也未能获得政府审批通过，故无法动工引发本案纠纷。被上诉人打着征地搞建设幌子，骗取上诉人及其他村民签订征地《协议书》，属于欺诈行为，该征地《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故应当确认征地《协议书》无效。（六）一审判决认定征地《协议书》效力时适用法律错误。1、对征地《协议书》扩大解释，肆意曲解协议内容。如前所述，《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中没有上诉人利耀忠本人签名，也没有村委会、村小组、被上诉人盖章，无法确定该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该《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为使得征地《协议书》合法而事后伪造的。同时《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7年3月6日，而征地《协议书》落款时间在2009年4月21日，两份材料落款时间相隔两年之久，从内容上根本看不出征地《协议书》是对《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补充，也看不出《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是征地《协议书》的意向基础。征地《协议书》内容具体、明确，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依法不应当作扩大解释，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征地《协议书》效力时未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作出认定，肆意对征地《协议书》作扩大解释，完全曲解了征地《协议书》的内容。2、对征地《协议书》效力的评析、认定自相矛盾。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前半部分评析，征地《协议书》是在《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中部分文字表述错误，实质上是土地转让协议书，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中又认为征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前半部分评析说征地协议书中部分文字表述错误，后半部分又认为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征地《协议书》表述内容到底有没有表述错误，内容究竟是不是双方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对征地《协议书》效力作出评析、认定时自相矛盾。同时，从征地《协议书》目的和内容可知，该份征地《协议书》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被征地单位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和使用权(农户利耀忠)的征地、拆迁补偿，仅从该征地《协议书》内容看是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方面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征地《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独立法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有能力分辨征地《协议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不同。涉案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偿款收据均是被上诉人与胜利村委会、校木村民小组事先制作好的，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村委会、村小组盖好章后，通知领取征地补偿款时才签名的，征地协议书只有被上诉人持有一份，连上诉人都没有。被上诉人熟知征地《协议书》的内容和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存在文字表述错误情形。3、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及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规定，林地承包期限最长为七十年，耕地最长时间为三十年，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承包期限，该征地协议书是在经得胜利村委会、被征地单位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同意下签订的一次性土地使用权、所有权的买卖性质协议，而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因该征地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未载明流转期限或一次性征地协议书认定有效，明显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适用法律错误。（七）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一项中主张被上诉返还山地16．6亩、旱地0．5亩，争议范围不仅包括山地，还包括旱地，但一审法院未对旱地部分进行审查，判决书中也没有对旱地部分作出评析、认定，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规定，属于程序违法。2、从《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与《民事起诉状》中的“利耀忠、利罗养”的字体和笔法可以看出，该《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利耀忠、利罗养”与《民事起诉状》中的“利耀忠、利罗养”并非出自同一人手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否认《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中“利耀忠”系其本人所签，而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但被上诉人由始至终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否认签名、又没有其他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将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的《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根据，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规定，证据审核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不清，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广大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答辩人与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为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并非征地合同。首先，该《协议书》是上诉人利耀波、利罗养和答辩人经多次协商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才签订的，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上诉人利耀波所在的村小组和村委会同意。其次，签订《协议书》后，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仍为××村民小组××屋队，土地的所有权人权属人未改变。最后，《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在取得的使用权的土地上开办农场，进行农业生产经营，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进行工程建设，因此上诉人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二）上诉人利耀波、利罗养提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转让土地使用权意向协议书》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校木小组村民集体向答辩人发出的合同要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要约已不可撤销。在本案中，上诉人在2007年3月6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校木小组村民向答辩人发出了《转让土地使用权意向协议书》，在该要约中约定了水田、地、山地的具体转让单价。答辩人在收到要约后，表示同意受让土地使用权、双方在该要约的基础上协商转让具体事宜，在协商过程中，上诉人要求提高转让价格，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其享有的16.6亩山地使用权以3998元/亩（高于要约规定的3000元/亩）的价格转让给答辩人。因此，上诉人诉称其发出的合同要约因没有答辩人盖章、村委盖章等原因而认为不具法律约束力是违背《合同法》规定的。上诉人称《转让土地使用权意向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签名，但在一审举证期间未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答辩人在合法受让土地使用权后，未侵犯陈桂香的承租权利。答辩人在受让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已多次口头、书面告知陈桂香，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已流转给答辩人，陈桂香应按原租赁合同约定向答辩人交付租金。但陈桂香在继续使用土地的情况下，拒不向答辩人交付租金，答辩人故依法追究陈桂香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陈桂香向本院陈述意见如下：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征地方式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权属，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签订征地《协议书》无效。“征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规定的农村集体土地流转形式。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征地”未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授权，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该“征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签订征地《协议书》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征用、占用土地或者贪污、挪用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等责任”规定，应追究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利耀忠、利罗养签订征地《协议书》以征地方式非法侵占陈桂香承包使用的林地，严重损害了陈桂香的合法权益，依法认定无效。2002年5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耀忠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承包案涉土地，并由胜利村委会见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林地种植水果、林木，搭建了2000平方米的铁皮瓦养鸡厂房与市政引进的温氏公司合作养鸡，修建员工宿舍、修造道路等，至今已有15年之久，累计投资已超80多万元。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明知上诉人在承包使用多年的案涉土地，仍在2009年4月21日与被上诉人以征地为由签订征地《协议书》，并以征地方式非法侵占上诉人承包使用多年的林地，之后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从未在涉案的林地上种植养殖，建造建筑物等，从未做任何的经营活动。后来竟然将上诉人在林地上所经营的水果树、林木、鸡舍、员工宿舍等用地及林木登记在其林权证内，因一张全村民都不知情的林权证，致使上诉人的在涉案林地上的一切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签订征地《协议书》无效。退一步来说，若征地《协议书》属于合法的土地流转形式，那么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重复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规定。同时，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明知案涉土地已经由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早已经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果树，建鸡舍、员工宿舍等，仍欺骗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签订征地《协议书》，并让原告陈桂香把涉案山地承包经营租金交给被告河源市广大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声称土地已经转让到该公司了。主观上存在恶意，故应当确认征地《协议书》无效。（三）一审判决将征地《协议书》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征地{协议书》根本不具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基本形式和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征地《协议书》目的不是农业生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目的须是农业生产，但征地《协议书》的目的是加快工业立县与城镇化建设步伐，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征地搞建设，与农业生产无关。2、征地{协议书》无流转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及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规定，林地承包期限最长为七十年，耕地最长时间为三十年，但是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中未约定承包期限，属于一次性转让土地使用权、所有权的买卖性质协议，而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3、征地《协议书》未载明土地流转费用。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在征地《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为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也写明系征地补偿款，没有涉及土地流转费用。（四）一审判决认定征地《协议书》文字表述错误，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从2008年起在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上坝村民小组大量征收土地，并与大部分村民签订了征地《协议书》，本案的征地《协议书》文本是被上诉人长期使用的合同文本。若属于文字表述错误，为何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在第一次使用后及时纠正，而长期使用征地《协议书》文本，足以说明不是被上诉人河源市广大源开发有限公司疏忽大意，而是有意为之，企图欺骗、误导胜利村校木村民小组、上坝村民小组广大村民，故意以征地名义取得村集体土地权属，企图获得非法利益。（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耀忠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意思真实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受我国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遵守执行。2002年5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耀忠在临江胜利村委会见证下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承包使用案涉林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直使用案涉林地至今，一直按照约定交付承包经营租金。《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耀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书》内容履行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的《协议书》本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还是征地补偿。2、涉案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涉案的《协议书》本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还是征地补偿的问题。2007年3月6日部分村民（包括上诉人利罗养在内）签名的《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明确了广大源公司有转让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向，而在该《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签名的村民也表示了愿意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广大源公司，因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费用涉及土地的丈量等问题，广大源公司在《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基础上于2009年4月21日与利罗养、利耀忠签订了《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使用了“征地补偿”的字眼，但因广大源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且《协议书》也并非国家机关的征收公告，根据《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涉案的《协议书》的本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而非征地补偿。至于利罗养、利耀忠主张《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不真实，不合法的问题，因该《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是由村委会起草，在起草后向村民宣读，愿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就在上面签名，表示有转让土地的意向，且上诉人利耀忠在二审时当庭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之规定，利耀忠、利罗养有权转让涉案的土地和水田等。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在《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的基础上成立的，虽《协议书》中表述为“征地补偿”，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是土地转让，故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广大源公司对转让过来的土地等也没有改变用途性质，故结合《转让土地使用意向协议书》，涉案的《协议书》应合法有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因本案原审第三人陈桂香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原审判决并未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其不具备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故陈桂香不享有对原审判决的上诉权，本院依法对受理陈桂香的上诉予以纠正，对其上诉人地位不予确认，对陈桂香的上诉请求不予处理，陈桂香的权利义务可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利耀忠、利罗养负担。陈桂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