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11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红，女，汉族，小学文化，1978年4月26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农民，住定西市岷县。2017年8月18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天巧，女，汉族，小学文化，1973年6月28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农民，住定西市岷县。2017年8月18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同年9月4日被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4日被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岷县人民法院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红红、董天巧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董红红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甘1126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红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红红、董天巧因同村村民雷某之子多年前将其妹致死而对雷某心存怨恨。2017年8月17日16时许，董红红在南川村村部附近遇见雷某，董红红与雷某发生争吵，董红红撕住雷某的头发在其脸部等处殴打；董红红将其遇见雷某的情况电话告知被告人董天巧并让其来村部，董天巧赶到现场后，董红红、董天巧继续用拳脚殴打雷某，直至民警到达现场将二人劝开。民警将董红红、董天巧带至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询问时，董红红恶语辱骂并撕扯民警，将民警包某某1的脸部、颈部抓伤。雷某受伤后被送往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往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主要伤诊断为肋骨骨折（5处）、腹腔积液（双侧）、腰椎骨折（腰椎横突骨折6处）、肺部感染（右侧）。经鉴定雷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残程度为十级。被害人包某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本案审理中，董红红、董天巧赔偿雷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6万元，雷某对董红红、董天巧表示谅解；董红红家属多次向包某某1道歉，包某某1对董红红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17日15时8分许，被害人雷某向岷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2017年8月17日15时许，董红红、董天巧在岷县岷阳镇南川村村部附近将她打伤，请求出警。”110”指令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查处。
2、被害人雷某陈述，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15时许，她去村部办事时董红红也在村部，董红红看见她后就在村部大门口打电话。董红红打完电话后来到村部，什么话都没说，拿着一个火钳子在她头上打了几下，被别人劝开了。她跑到村部大门外，董红红追上她后撕住她的头发，在她腰部踏了几脚，把她踏倒在地上；这时董天巧也来了，董天巧、董红红就用脚在她腰部踢，后二人用砖头在她腰部乱砸；随后，董天巧用鞋在她的脸上、胳膊上打了几下，又用石头在她胳膊上砸了几下，董红红也用鞋在她脸上、胳膊上打了几下；这时警察来了，后用”120”急救车把她送到中医院治疗。
3、被告人董红红供述，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4点左右，她在村部办完事后来到村部大门外向下的河堤上，遇见同村的雷某；因雷某儿子将其妹妹杀害的事她与雷某有矛盾，她看见雷某就骂，雷某也骂她；她撕住雷某的头发在其脸上打了一巴掌，雷某还骂她；这时雷某领的小孩跑了，她追了几步又回来，雷某对小孩喊着说让小孩跑；她给姐姐董天巧打电话说她碰见雷某了，让董天巧也过来。约两三分钟后董天巧来也来了，董天巧骂了雷某几句后又在其脸上打了几巴掌；她们两个就把雷某扯倒在地上，在其身上乱踢了几下；踢的过程中，董天巧的一只黑色布鞋掉了，董天巧就用掉下的鞋在雷某脸上、手上和脊背上打了几下，随后她从董天巧手里接过鞋又在雷某的脸上、手上、脊背上打；民警来现场时他还在用鞋打雷某，民警就把她拉开了。民警把她和董天巧带到城关派出所，民警询问她并将记的笔录打印出来让她看，她说她们没有用鞋打雷某，民警说：”我们警察到场后，就明显看见你们两个用鞋在打雷某，你怎么说你们没打。”她说警察不能当证人，然后她就辱骂民警。几个民警就将她往办案区带，她不配合；她哥哥董某某1、董某某2和姐姐董天巧等人阻挡、辱骂、推搡民警，最后她和董天巧被带到了办案区，民警就将办案区的大门关上了，董某某1、董某某3等人踏开大门进入了办案区；在此过程中，她在一个民警脸上抓了一把将其脸抓烂了。
4、被告人董天巧供述，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她妹妹董红红和雷某在村部碰面了，因为几年前雷某儿子杀害她妹妹董某某4的事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他到村部门口时看见董红红和雷某相互撕住对方的头发打着哩，她骂雷某并在其身上踢了几下，雷某就睡在地上了；她踢雷某时一只鞋掉了，董红红拿起鞋在雷某的身上打了几下，这时警察来了，村部里的人就将他们拉开了；她和董红红又与雷某对骂了几句，”120”急救车就把雷某送往医院，她和董红红就被民警带到城关派出所了。民警在派出所询问她和董红红时，董红红骂民警，民警就把董红红往办案区带；她和董某某1、董某某2、董某某3阻挡、推搡民警，不让民警把董红红往办案区带，董某某3把头扑到民警怀里大声喊叫，还用头在民警胸腹部撞了几下；民警把她和董红红带到办案区后，董某某1、董某某2、董某某3把办案区的门踏、撞开冲进去了；董红红在办案区很激动，把一个民警的脸抓烂了，继续骂民警。
5、证人梁某某证言，证明他系南川村村主任。2017年8月17日下午，他到南川村村部旁边时，他看见雷某在地上躺着哩，董红红和董天巧用脚在雷某的身上乱踢；他和在场的其他人劝架，但是劝不开，他就打电话报警了。六七年前，雷某的儿子持刀将董红红、董天巧的妹子董某某4戳死了，两家就结下了矛盾，可能当时她们碰面后言语不和就打架。
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她看见雷某在河堤地上躺着，董天巧用脚朝雷某脊背上踢着，董红红用脚朝雷某胸部踢着；她过去拉架，董天巧、董红红就骂她。当时谁拉架，董红红、董天巧就骂谁。她要离开时看见董天巧、董红红还在用拳脚踢打雷某，还用鞋在雷某的身上乱打。雷某没有还手，一直在地上躺着。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她看见董红红在河堤上打雷某；她到旁边后，发现董红红用手撕住雷某的头发，嘴里说让把她”妹妹的棺材钱”拿来；因为几年前董红红的妹妹被雷某的儿子杀死了。她劝董红红，但董红红一直不放手。后董红红姐姐董天巧骑着电动车来了，董天巧在雷某的后背踢了一脚，又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在雷某的脊背上打；她劝董天巧，董天巧不听劝阻。她就到村部给村主任梁某某说赶紧报案。雷某被打时没有还手；后来她了解到，董红红在南川村村部里还拿火钳子打了雷某。
8、证人包某某2证言，证明他系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2017年8月17日下午16时许，他正在派出所社区民警大厅里询问董红红和雷某打架的情况，他将询问董红红的笔录交给董红红本人看时，董红红就大声骂他；他的同事漆某某和王某某1劝告时，董红红不听劝告，骂地更凶了。因为当时社区民警大厅里办理业务的群众很多，他就和漆某某两人把董红红带到了办案区的人身检查室，董红红的四五个家属就朝办案区冲过来了，同事王某某1在办案区门口说办案区不能进，董红红的家属不听劝告；其中一个40多岁穿灰色西服的男子还用头顶撞王某某1的胸腹部，嘴里还骂着哩；他们把办案区的门关上，有人用脚踢办案区的门。
9、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明他系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2017年8月17日下午16时左右，他在派出所社区民警大厅内办公，同事包某某2在他对面的桌子上询问与邻居打架的董红红并记笔录；笔录记完后包某某2让董红红核对笔录；董红红在核对笔录过程中问包某某2说你们警察还能当证人吗，并开始辱骂包某某2。他和同事漆某某、包某某2就劝董红红，董红红就骂地更凶了；当时大厅内有很多办事群众，他和包某某2、漆某某就把董红红传唤到办案区接受询问，他们把董红红带到办案区人身检查室门口时，董红红的四、五个家属就朝办案区冲了过来，嘴里喊着：”用手机摄像，警察打人了，干嘛带我们的人？”他对那几个人说：”这里是办案区，闲人不让进去。”那些人中有一个40岁左右、穿灰色西服的男子向他喊着说：”来，你把我打！”并低着头在他的肚子上撞了几下，并用脏话骂他和同事，这个人最后被一起的人拉开了。他们关上办案区大门后，那几名男子用脚踏办案区大门，并大声喊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10、被害人包某某1陈述，证明他系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2017年8月17日下午他们接到岷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处警指令后出现场，将被害人雷某联系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将殴打雷某的董红红、董天巧带到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到派出所后，他在值班室打电话联系被害人雷某家属，后他发现董天巧等多人围在派出所办案区门口辱骂民警，有一个用头顶撞民警王某某1腹部。后他们将董红红、董天巧带入办案区的人身检查室；他对董红红、董天巧说：”你们两个有啥事情说事情，为什么打那个老人？”董天巧就辱骂他说那个老婆子（指雷某）是你妈吗，他问董天巧怎么骂人；这时董红红冲到他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将杀害其妹妹的人判死刑；他将董红红拉了一把让其往边上站，董红红扯住他的脖子，撕住他的脸不放手；王某某2等人将董红红拉开后，他发现自己的脸、脖子被抓破了，左面部有一道约6cm的口子，脖子上有三处明显的伤痕。后办案区外面的几个人把大门踏开冲进办案区，后被民警带到询问室去了。另外，他当天按规定着警服。
11、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16时许，他在城关派出所办事情，一个戴眼镜的民警（包某某2）正在询问一个女的并记笔录，笔录记完后民警让那个女的核对，那个女的看了几遍后说：”你怎么给那边作证，包庇对方？”民警说：”我怎么包庇了，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你们还打架着哩。”，那个女的就开始辱骂民警，后两个民警就把那个女的带到办案区去了。办案民警询问那女的时有耐心，没有不恰当的言行。
12、证人董某某2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16时许，他妹夫打电话说他妹妹董红红和人打架了，被带到城关派出所了，让他去派出所看董红红。他到派出所时董红红在社区民警大厅的凳子上坐着，他就在院子里等董红红。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听到董红红吵起来了，民警把董红红从大厅带出来往办案区走，他和哥哥董某某1、董某某3也跟着往办案区走，他喊了一声：”给拍一张相片。”这时董红红不配合民警不往办案区走，民警就把董红红强制往办案区带；民警刚把董红红带进办案区就把门关上了，他听到董红红”哎呦”、”哎呦”的叫声；他推办案区大门但没推开，就使劲用脚将办案区大门踢踏了一下，后他们冲撞开办案区大门进了办案区，他不小心摔倒在办案区地上。后民警就把他带到讯问室了。
13、证人董某某3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他妹妹董天巧、董红红因和别人在岷阳镇南川村打架的事被民警带到城关派出所了，他就和妻子、儿子去派出所看情况。到派出所时，他弟弟董某某2也在，不一会儿他哥哥董某某1也来了，他们就在院子里站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董红红在派出所社区民警大厅里吵着哩，然后几个民警把董红红往办案区带；他和董某某2、董某某1过去撕扯并辱骂民警，不让民警把董红红往办案区带；董红红也不配合民警，不往办案区走，还撕扯民警；办案区门口站着的一个民警对他们说这是办案区，闲人不让进去。他就把头伸到这位民警跟前说：”来啊，你把我打啊。”他就在这个民警肚子上顶了几下；董天巧也阻挡民警，民警就把董红红、董天巧强行带进办案区，并把办案区大门关上了；董某某2将大门使劲踏了一脚，他和董某某1用身体在外面撞，办案区大门就开了，他和董某某1就推着董某某2冲进办案区，他绊倒在地，民警就把他带到了讯问室了。
14、证人董某某1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下午16时左右，他在南川村路上听说妹妹董红红因殴打雷某被城关派出所民警带走了，他就到派出所看情况；他到派出所院子里时，看见弟弟董某某3、董某某2等人也在。他们在院子里等了几分钟，看见民警把董红红往办案区带，董红红不配合；他和董某某3、董某某2也冲过去撕扯、阻挡民警；到办案区大门口时民警把董红红拉进办案区，带到了大门进去的第二间房子；民警关上办案区大门不让他们进去，董某某3、董某某2就用脚踏办案区大门，后他们三人撞开了办案区大门进去了。
15、被害人雷某伤情照片、法医学（雷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雷某的伤为肋骨骨折（5处）、腹腔积液（双侧）、腰椎骨折（腰椎横突骨折6处）、肺部感染（右侧）。鉴定意见：雷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十级。
16、被害人包某某1伤情照片、法医学（包某某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包某某1的伤为面部、颈部皮肤损伤；面部皮肤抓伤1处长6.0cm，颈部皮肤抓伤2处累计达3.0cm。鉴定意见：包某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7、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包某某1系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二级警员。
18、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关于行政处罚的办案说明，证明岷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18日对本案被告人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了治安处罚，对董红红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六百元，对董天巧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对董某某2行政拘留十二日，对董某某3行政拘留八日，对董某某1行政拘留六日。
19、对董红红精神状况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董红红生于1978年4月26日，经鉴定董红红作案时及鉴定时未见精神病性异常，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董天巧生于1973年6月28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0、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证明2018年2月7日经岷县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董红红、董天巧与被害人雷某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协议，由董红红、董天巧赔偿雷某经济损失6万元；雷某对董红红、董天巧表示谅解。2018年1月25日被害人包某某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董红红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董红红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红红、董天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董红红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妨害警察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董红红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董红红、董天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红红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本应从重处罚，但董红红能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开庭审理中对故意伤害犯罪自愿认罪系坦白，董红红及其家属多次向被害人包某某1道歉并积极赔偿被害人雷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二被害人谅解，可对董红红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天巧系故意伤害犯罪的从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开庭审理中自愿认罪系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雷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董天巧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董红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董天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董红红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量刑较重。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董红红、董天巧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董红红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刑适当。董红红关于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量刑较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安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