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高，男，生于1965年1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宗珍，绵阳市盐亭县云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住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云溪镇指南新区。负责人：胥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碧，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汝鹏，男，生于1958年1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上诉人谭正高因与被上诉人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以下简称盐亭食药监局）、原审第三人赵汝鹏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正高上诉请求：1.确认被上诉人转让国有划拨土地给上诉人的行为是非法行政行为，自始无效；2.确认第三人赵汝鹏以个人名义收取土地转让款的行为是违法甚至犯罪行为；3.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80000元，并承担从收取之日起按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利息；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80234元；5.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了损失的存在，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投资改建，现在土地使用证无法办理导致我方的投入不能发挥长期正常收益，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盐亭食药监局答辩称：1.针对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已经认定转让行为无效；2.第二项上诉请求不是事实，并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3.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上诉人在购买房屋时已经知道土地是划拨土地，当时划拨土地转让价格为21万元，合同中约定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由上诉人缴纳税费，上诉人不缴费造成合同效力无法补正。合同无效中，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的划分对上诉人已经是最大的照顾。4.上诉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汝鹏答辩称：1.2012年11月18日，我担任盐亭县工商局的机关党委书记，受时任局长委托与谭正高处理畜牧市场转让事宜，涉案协议上有我、时任局长何晓军、时任纪检组长任清雄的签字。合同价180000元，谭正高说希望能少一点，因此最终确定为175000。收钱那天是星期天，因此除了一个临时的收条。2.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正高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有偿转让原两河畜牧市场部分产权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交付的价款180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11月19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盐亭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并赔偿原告对市场的修缮投入80234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颁发了国办发（2001）83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工商总局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贯彻执行工商总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限期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有关问题意见》，实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在1995年以来与所办市场基本实现机构、职责、财务、人员“四分离”的基础上，全面开展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工作。原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实施上述文件中，将其经营管理的位于盐亭县两河镇魏河桥旁的两河牲畜市场，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面积为1285.7㎡的部分产权转让给谭正高所有，双方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了书面的《有偿转让原两河牲畜市场部分产权的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1、转让部分四至界限为：北以邻路围墙外角为界；南以邻路围墙外角为界；东以邻路围墙外角为界；西以甲方所修围墙自墙角变现为界（以土地使用证上的测图为准）；2、该市场有偿转让价：18万元人民币，扣除已收两年房租5000元，实收175000元（壹拾柒万伍仟元整）；3、付款时间：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全部金额；4、乙方将购买市场款项付清后，甲方将已办理土地使用证无偿移交给乙方；5、乙方经有关部门批准可改变该市场用途；6、乙方已购买该市场部分产权房屋及附属作物归乙方所有后发生维修、改造过程中，必须注意安全，一旦发生安全事故甲方不得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7、该市场部分产权有偿转让后办理一切相关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8、甲方在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应当协助办理，但不承担一切费用和其他任何责任；9、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10、以上条款双方签字生效后，必须共同遵守，任意一方若违反该协议，对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原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亲笔签名，并加盖了法人印章。谭正高在乙方处亲笔签名，第三人赵汝鹏在在场人处签名。2012年12月10日，谭正高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缴纳了175000元，第三人赵汝鹏代收此款后，向谭正高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谭正高同志名下交来购买两河牲畜市场款175000元（壹拾柒万伍仟元正），已付清。”谭正高接收上述财产后，在此处从事养殖业，在庭审中称，在养殖期间修护了围墙，对房屋进行了改造和维护，投入80234元。双方因产权交付性质经协商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盐亭县人民政府作出盐府发（2015）11号文件《关于启用盐亭县农业和畜牧局等单位印章的通知》，该通知组件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撤销原盐亭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盐亭县公工商行政管理局等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原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贯彻执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工商总局的通知》过程中，将其经营的原盐亭县两河牲畜市场，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面积1287.5平方米的部分产权转让给谭正高所有。原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处理资产中，将以划拨的方式取得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未经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分批准，擅自与谭正高订立转让合同，截止一审法院法庭调查终结时，双方也未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补交出让金、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完善合同效力的补正，为此双方签订的上述转让协议无效。谭正高关于确认双方签订的《有偿转让原两河牲畜市场部分产权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合同相对人应各自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按其实际收取转让费的金额返还转让款项175000元，并从实际收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利息。因原合同签订人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已撤销，其人员和机构并入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其法律后果应由盐亭食药监局承担。第三人赵汝鹏属履职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盐亭食药监局承担，故谭正高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谭正高请求赔偿因维修造成的财产损失80234元的诉讼请求，该费用属谭正高经营管理中产生的费用，且谭正高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真实客观的反映修缮所产生的实际费用，由谭正高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2012年11月28日原告谭正高与原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的《有偿转让原两河牲畜市场部分产权的协议》无效；二、由被告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谭正高土地转让金175000元，同时承担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75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28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至本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时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谭正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负担（此款原告在登记立案时已代缴，待被告向本院缴纳后，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正高提交《收条》一份，并申请证人李宪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对受让的原两河牲畜市场进行修缮改建，改建费用为80234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谭正高提交了其与李宪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建修协议》、李宪出具的建修验收结算情况、李宪出具的《收条》，并有李宪本人出庭作证；且盐亭食药监局对谭正高新建彩钢房、新建部分围墙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谭正高陈述的其受让原两河畜牧市场后对该市场进行了修缮改建，费用为8023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正高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已经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第二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第五项上诉请求主张的律师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二审庭审中，谭正高变更第三项上诉请求，明确被上诉人应退还的金额为175000元；同时，第三项上诉请求要求支付的资金利息按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一审认定第三人赵汝鹏的行为系代表盐亭食药监局履行职务的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盐亭食药监局是否应当对谭正高修缮改建涉案市场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谭正高作为受让方，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规定，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法定义务。同时，盐亭食药监局作为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以及政府机关单位，应当知道转让划拨土地须经批准，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仍擅自与谭正高订立转让合同。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谭正高与盐亭食药监局均存在过错。谭正高出资修缮改建的目的确系为了更好的生产经营，但协议被确认无效，必然涉及财产相互返还的问题。谭正高返还畜牧市场后，即无法继续使用其修缮改建的财产，其投入无法按预期产生效益，谭正高对畜牧市场进行修缮改建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谭正高对其投资改建的资产已经实际使用至今，本院酌定由谭正高自行承担改建资产的折旧费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院酌定由盐亭食药监局向谭正高赔偿3万元。同时，谭正高修缮、新建的所有财产均应移交盐亭食药监局自行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谭正高预交100元，但谭正高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支持其损失80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805元。综上，谭正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3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原告谭正高与原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原两河畜牧市场部分产权的协议》无效；二、由被告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谭正高土地转让金175000元，同时承担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75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1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时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谭正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正高损失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迪代理审判员  李俊代理审判员  罗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杨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