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龙，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西山看守所干警，住乌鲁木齐市，系廖昕黎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臻宁，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系廖昕黎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杏宝，女，194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系廖昕黎之母。
委托代理人：付新龙，男，汉族，1961年9月19日出生，乌鲁木齐市西山看守所干警，住乌鲁木齐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彦，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张琼，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博，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兵，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以下简称军区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一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新龙及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委托代理人付新龙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彦，上诉人军区总医院委托代理人陈文博、唐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8月17日16时左右，付新龙的妻子廖昕黎因与付新龙生气，自服敌敌畏一口，在付新龙陪同下前往军区总医院急救中心治疗。廖昕黎被诊断为有机磷中毒，呼吸性肺炎。军区总医院抢救室立即给予廖昕黎洗胃、静注阿托品、解磷定等药治疗。当日22时廖昕黎被收往军区总医院急诊科，次日上午11时45分，廖昕黎病情出现反复。军区总医院医务人员给予气管插管，静注肾上腺素抢救措施。但军区总医院医务人员在施行抢救期间，未能及时打开呼吸机对廖昕黎进行抢救，直到12时45分，军区总医院技师赶回医院才打开呼吸机。因窒息缺氧，廖昕黎脑神经受到损害。廖昕黎自2002年8月17日至2003年8月8日在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003年8月8日至2003年8月28日在乌鲁木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03年8月28日至2004年1月20日在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003年8月28日，乌鲁木齐市中医院的出院证明书诊断：廖昕黎脑瘫（植物人状态），肺部感染。2005年1月6日，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廖昕黎的病情程度属一级伤残。
还认定：因廖昕黎家属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03年5月13日，乌鲁木齐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违法、违规事实：无。（2）因果关系：无。（3）责任程度：无。（4）事故等级：无。2003年11月27日，新疆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认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在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时，双方提供的病历不一致，军区总医院提供的病历除内容与廖昕黎家属提供的病历不一致外，上级医师签名和经治医师签名人也不一致。乌鲁木齐市医学会和新疆医学会均以廖昕黎家属提供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随后廖昕黎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06年12月4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沙民初字3244号判决书，判决军区总医院应承担廖昕黎各项损失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廖昕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3月2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乌中民一终字233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昕黎不服该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廖昕黎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法院申请对（2007）乌中民一终字233号判决书再审亦被驳回。后廖昕黎向最高人民法院对（2007）乌中民一终字233号判决书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下发（2009）民监字第100号裁定书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法院再审（2007）乌中民一终字233号判决书。2010年12月3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认为故军区总医院应承担70%的责任，撤销（2006）沙民初字3244号民事判决及（2007）乌中民一终字233号民事判决及（2008）新民一监字第379号民事裁定，并且判决军区总医院赔偿廖昕黎医疗费155323.15元、2002年8月18日至2005年1月18日的误工费35269.56元、2002年8月18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陪护费244224.61元、住院治疗陪护人交通费28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76元、残疾赔偿金134470元、营养费534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29.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9705.51元。
还认定，2004年3月2日，廖昕黎在乌鲁木齐市中医门诊治疗花费136元。2004年4月5日，廖昕黎在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花费110.5元。2005年2月7日，廖昕黎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医院治疗花费82.8元。2005年5月19日，廖昕黎在乌鲁木齐仁和医院治疗花费99元。2006年6月29日，廖昕黎在乌鲁木齐友好医院治疗花费258.5元。2007年，廖昕黎在新疆医科大学门诊治疗花费402元。2008年4月4日、4月30日、6月17日，廖昕黎在乌鲁木齐市沙区彩霞诊所治疗分别花费1000元、1200元、1808.14元、960元。2010年5月25日，廖昕黎在乌鲁木齐藏医门诊治疗花费1862元。2012年7月5日，廖昕黎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分院治疗花费150元、在武警医院治疗花费44.85元。2012年7月8日，廖昕黎在武警医院治疗花费29.9元，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花费133元。2012年8月2日在公交总公司一公司医务所治疗的222.2元。以上费用共计8498.89元。
再认定，廖昕黎于2012年7月11日死亡。2012年8月14日，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以廖昕黎名义起诉至原审法院，后撤回起诉。2012年4月18日，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再次以廖昕黎名义起诉至原审法院，后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军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廖昕黎成植物人状态并构成一级伤残，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军区总医院应对本案中廖昕黎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军区总医院提出的廖昕黎起诉已超诉讼时效问题，因廖昕黎已就自己的损失多次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廖昕黎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医疗费，廖昕黎主张包括三部分：出诊费、特殊用药药费、常规护理用药费用。1、关于出诊费，廖昕黎提供了劳务费发票两张及出诊登记表，因该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登记注册，而廖昕黎提供的出诊登记表却从2004年6月20日开始，该发票也系2013年开具，且项目为劳务费，故对廖昕黎主张的出诊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特殊用药药费，廖昕黎自2004年3月2日起在各家医院治疗花费共计8498.89元，均有相关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廖昕黎所提供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和平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众安医院）2500元票据，因该机构已出具证明未开具该票据，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为廖昕黎购买的药物未提供正规医院的相应病历及用药医嘱，其开庭提供的医嘱系西山看守所的医生出具，其虽使用了几家医院的处方笺，但其在各家医院行医并无处方权，军区总医院对其中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为廖昕黎在北京同仁堂药店花费的790元、在济康大药房花费的345.8元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军区总医院认可的1135.8元（790元＋345.8元）予以支持，对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所主张的该部分其他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常规护理用药费用，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廖昕黎自2004年1月21日至2012年7月11日期间所需的常规护理及医疗器械的费用概算约为153155.36元，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提出鉴定意见书中第三项两周使用氧气一瓶，但鉴定中是按两周为15天计算，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该主张合理，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中该项费用24904元进行调整为：每两周使用氧气一瓶，每瓶120元，总费用为：（120元×3113天）÷14＝26682.85元，故自2004年1月21日至2012年7月11日期间所需的常规护理及医疗器械的费用概算约为154934.21元（153155.36元-24904元＋26682.85元）。对于其他医疗必要器具，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提供的票号为02642610、01152503、00649534的发票，经向沙区税务局查询，票号为02642610、01152503的发票不存在，票号为00649534的发票无出具信息，对上述发票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所购买的新疆康泰东方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电磁波治疗193元、康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花费的850元、康泰东方医药公司疗养车765元，合计1808元，军区总医院表示认可，对这三项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部分其他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部分费用的起止时间，因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在之前的诉讼所主张的医疗费并未包含其中，故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要求从2004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11日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的医疗费原审法院确认为116463.83元［（154934.21元＋8498.89元＋1135.8元＋1808元）×70%］；二、护理费，（2010）新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军区总医院赔偿护理费至2010年12月31日，故护理费应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7月11日，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主张555天，护理标准应按2011年度自治区在岗职工标准38820元计算，原审法院调整为82638.74元（38820元÷365天×2×555天×70%）；三、护理人员交通费24720元，因廖昕黎已离开医院回到家里，再主张该项费用无相关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营养费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主张13875元过高，每天按照25元计算，原审法院支持廖昕黎营养费为9712.5元（25元×555天×70%）；五、丧葬费，因军区总医院的侵权行为并未直接导致被侵权人死亡，且廖昕黎在前次诉讼中已经主张过残疾赔偿金，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死亡赔偿金与残疾赔偿金的差额，因军区总医院的侵权行为并未直接导致被侵权人死亡，且廖昕黎在前次诉讼中已经主张过残疾赔偿金，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鉴定费，考虑到并未构成医疗事故，因此对于5500元的医疗事故鉴定费不予支持；军区总医院有涂改病历行为，对病历真伪性鉴定费2000元予以支持，应由军区总医院给付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本案中鉴定费3000元，应按照胜败诉比例计算；八、交通费，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主张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赔偿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医疗费116463.83元［（154934.21元＋8498.89元＋1135.8元＋1808元）×70%］（自2004年1月21日至2012年7月11日）；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赔偿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护理费82638.74元（38820元÷365天×2×555天×70%）（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11日）］；三、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赔偿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营养费9712.5元［25元×555天×70%（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11日）］；四、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赔偿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鉴定费2000元；五、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赔偿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交通费2000元；六、驳回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上诉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军区总医院仅仅按70%承担赔偿责任，划分责任不公，军区总医院对本案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具体赔偿金额，一审认定有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扣除一审已支持的212815.07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军区总医院答辩称，一审再次判决廖昕黎去世前的相关费用，军区总医院认为不应再予支持。军区总医院认为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要求军区总医院承担100%的责任依据不足，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院方承担70%的责任，军区总医院认为责任已经过重。故要求驳回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军区总医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五个项目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中被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廖昕黎伤残后有合法的康复及后续治疗的医学依据，对廖昕黎自行后续治疗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与上诉人军区总医院无关，不应由军区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支持的费用在2012年8月3日之前发生的费用，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是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116463.8元，该项判决采纳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应驳回。原审判决第二、三、五项判决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关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有关依据和相关证据，其主张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原审第四项判决认定的鉴定费票据与本次诉讼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答辩称，军区总医院院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在一审中主张的赔偿项目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以内。对于植物人患者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军区总医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军区总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军区总医院称被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提供的票据都是假票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有关营养费、护理费的主张。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军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廖昕黎成植物人状态并构成一级伤残，该事实已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确认军区总医院应对廖昕黎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军区总医院，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关于重新划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赔偿项目及数额等的确认，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军区总医院、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2.16元（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已交17989.9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已交4492.23元），由上诉人付新龙、付臻宁、唐杏宝负担17989.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负担449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波
审 判 员 项颖
代理审判员 庞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