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俊亮，农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安家峰，山东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作出（2015）博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金、任光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安家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21日提出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4月21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博兴县陈户油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23日注册成立，2002年6月28日更名为山东省博兴县盛博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棉业公司），2013年7月5日更名为山东�博兴县科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盛工贸公司）。盛博棉业公司住所地博兴县经济开发区，王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该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问题，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形下，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盛博棉业公司向周边群众吸收存款，承诺0.6-1.5分的月息。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11月，盛博棉业公司向61名群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291.985万元。截至案发，尚有205.67996万元本金未能归还。
2014年8月28日，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博兴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2015年7月9日，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盛博棉业公司的67间车间、23间仓库、10间办公室和宿舍、8台梳棉机、7台纺纱机、2台清花机、4台并条机、2台变压器。7月20日，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盛博棉业公司的2间东屋、2间南屋、1间警卫室、1台8**地磅。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盛博棉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非法行为给集资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恶劣，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公安机关查封的盛博棉业有限公司的67间车间、23间仓库、10间办公室和宿舍、8台梳棉机、7台纺纱机、2台清花机、4台并条机、2台变压器、2间东屋、2间南屋、1间警卫室、1台8**地磅，依法予以处置，按集资额比例返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各被害人。
宣判后，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庭审时法庭当庭拒收经公诉机关质证后的证据，属程序错误；4、本案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如果按民事程序处理，更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人的第1、2、4项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一审判决后，有53名存款户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并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对存款人特定身份的证明材料、盛博棉业公司部分员工的工资表，以证明一审认定的61户存款户中有55户是盛博棉业有限公司股东或职工的亲戚、同学或朋友，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公众。2�刑事谅解书，证实有50名存款户对王某甲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一、书证1、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滨宏会专审字（2016）第110号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盛博棉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的资金主要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2、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及查封清单各一份，证实博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查封情况。3、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协助查封通知书一份，证实已于2016年3月16日将车牌号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查封。4、毛某提供的借条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向李明利借款情况。5、招聘协议书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招聘刘某为新公司法人，刘某不参与公司经营和均分财产。6、博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财务负责人是李某甲非“李鑫然”。7、博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自2002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4日变更情况。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两份、随案移送清单四份，证实博兴县陈户油业有限公司和盛博棉业公司的账目移送情况。
二、证人证言1、证人毛某证言，证实盛博棉业公司研究决定聘请刘某为新公司名誉法人；其借其外甥李明利20万元用于盛博棉业公司经营；盛博棉业公司曾购买过两部汽车，一辆是车牌为鲁M×××××的奥迪A6轿车，一辆是车牌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其中桑塔纳2000轿车在其手中使用。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舅舅王某甲找其担任科盛工贸公司的名誉法人的情况。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一直用李某甲的名字，2002年注册成立盛博棉业公司时，其负责财务才把名字改成了“李鑫然”。公司为了方便申请银行贷款，在盛博棉业公司变更为科盛工贸公司时，法人由王某甲变更为刘某。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车牌号为鲁M×××××东风牌面包车是其于2014年5月在博兴县纯梁花2.5万元购买，车主之所以是王某甲是为了能继续使用鲁M×××××的车牌。三、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内容与上述证人证言内容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
博兴县陈户油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23日注册成立，2002年6月28日更名为盛博棉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5日更名为科盛工贸有限公司。盛博棉业公司住所地博兴县经济开发区，王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该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问题，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形下，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盛博棉业公司向周边群众吸收存款，承诺0.6-1.5分的月息。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11月，盛博棉业公司向61名群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291.985万元。截至案发，尚有205.67996万元本金未能归还。
2014年8月28日，王某甲主动到博兴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2015年7月9日，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盛博棉业公司的67间车间、23间仓库、10间办公室和宿舍、8台梳棉机、7台纺纱机、2台清花机、4台并条机、2台变压器。7月20日，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盛博棉业公司的2间东屋、2间南屋、1间警卫室、1台8**地磅。
还查明，2016年3月16日，公安机关于依法查封盛博棉业公司购买的车牌号为鲁M×××××桑塔纳2000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本案�被害人报案案发，被告人王某甲主动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信息情况。
3.企业信息及变更情况，证实博兴县陈户油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23日注册成立，2002年6月28日更名为盛博棉业公司，2013年7月5日更名为科盛工贸公司。
4.承包合同，证实2008年5月11日，经盛博棉业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公司经营权及财产权承包给王某甲，期限为2008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1日。
5.收款收据、支出凭证一宗及汇总表，证实2011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盛博棉业公司向61名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91.985万元，尚欠205.67996万元。
6.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公告、查封清单及照片、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协助查封通知书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盛博棉业公司的67间车间、23间仓库、10�办公室和宿舍、8台梳棉机、7台纺纱机、2台清花机、4台并条机、2台变压器、2间东屋、2间南屋、1间警卫室、1台8**地磅、车牌号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一辆。
7.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滨宏会专审字（2016）第110号审计报告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的资金主要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
8.毛某提供的借条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李明利借款20万元，月息0.015元。
9.招聘协议书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于2013年7月5日招聘刘某为公司法人，刘某不参与公司经营和均分财产。
10.博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盛博棉业公司股东也是该公司财务负责人是“李某甲”非“李鑫然”。
11.刑事谅解书一份，证实有50名存款户对王某甲表示谅解，�求对其从轻处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丙、李某甲、毛某、张某甲、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的证言，证实盛博棉业公司在未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的情况下，以缺少资金为由，向周边群众吸收存款。公司向集资人出具盖有公司印章、王某甲私章的收款收据，会计李某甲签名盖章。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购买原料和机器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生产费用和集资人利息，还用吸收的存款购买了两辆车，一辆是车牌号为鲁M×××××的奥迪A6轿车，一辆是车牌号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奥迪A6轿车抵押给存款户王小玲了，桑塔纳2000轿车在股东毛某手里。公司在盛博棉业公司变更为科盛工贸公司时，法人由王某甲变更为刘某。刘某对盛博棉业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吸收存款的事不清楚。李某甲还证实其一直用李某甲的名字，2002年注册成立盛博棉业公司�，其负责财务才把名字改成了“李鑫然”。
2.证人毛某证言，证实刘某是公司聘请的名誉法人，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和均分财产。其于2012年12月14日借其外甥李明利20万元用于盛博棉业公司经营。盛博棉业公司曾购买过两部汽车，一辆是车牌号为鲁M×××××的奥迪A6轿车，一辆是车牌号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其对奥迪A6车的使用及处理情况不清楚，桑塔纳2000轿车在其手中使用。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担任科盛工贸公司的名誉法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均分财产，不清楚公司经营情况。
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车牌号为鲁M×××××的东风牌面包车是其于2014年5月在博兴县纯梁花2.5万元购买，车主之所以登记为王某甲是为了能继续使用鲁M×××××的车牌。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王某庚、贾某甲、张某乙、高�甲、闫某甲、周某、薛某甲、薛某乙、高某乙、张某丙、王某辛、闫某乙、李某乙、苑某、薛某丙、薛某丁、薛某戊、霍某甲、霍某乙、陈某甲、薛某己、孙某、郑某、于某、赵某甲、胡某、顾某、王某壬、王某癸、王某子、霍某丙、贾某乙、贾某丙、张某丁、陈某乙、张某戊、李某丙、闫某丙、张某己、张某庚、贾某丁、薛某庚、张某辛、王某丑、王某寅、霍某丁、霍某戊、赵某乙、赵某丙、高某丙、赵某丁、贾某戊、赵某戊、张某壬、薛某辛、霍某己、霍某庚、李某丁、高某丁、陈某丙、李某戊的陈述或亲笔证词，证实他们向盛博棉业公司存款的情况。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博兴县陈户油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注册成立，2002年更名为盛博棉业公司。因为缺少资金，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以盛博棉业公司的名义向周边群众吸收存款，月息为0.6-1.5分不等。公司向集资人出具盖有公司公章、他个人私章的收据，吸收存款金额共记291.985万元，主要用于购买原料、机器设备和支付集资人的本金和利息。公司曾用吸收的存款购买过两辆车，一辆是车牌号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一辆是车牌号为鲁M×××××的奥迪A6轿车，因公司欠股东毛某的钱，桑塔纳2000轿车在毛某手里使用，奥迪A6轿车顶给存款户王小玲了。现在车牌号为鲁M×××××的东风牌面包车实际车主是王某乙，之所以登记他的名字是为了继续使用鲁M×××××的车牌。在盛博棉业公司变更为科盛工贸公司时，聘请刘某为科盛工贸公司名誉法人，不参与公司经营和均分财产。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如果按民事程序�理，更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甲的供述能够与证人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证实盛博棉业公司最初是召集股东会议研究解决资金紧张问题，仅面向股东筹措经营资金，但随后股东、职工的亲友及周边村的群众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为谋取高额利息主动到该公司存款，王某甲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其明知这一情况而没有阻拦和制止，而是仍进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活动，并最终给集资人造成重大经济失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某甲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提出“一审庭审时法庭当庭拒收经公诉质证后的证据，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后，有53名存款户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二审开庭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上诉人所称一审庭审中法庭拒收的证据并进行了质证，保障了王某甲的诉讼权利。虽有部分存款户提交了谅解书，但盛博棉业公司吸收存款数额较大，且绝大部分未能归还，王某甲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应对公司的非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王某甲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原审量刑适当，部分存款户的谅解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盛博棉�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其究刑事责任。王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的款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非法行为给集资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恶劣，酌情从重处罚。因二审期间公安机关依法追缴车牌号为鲁M×××××的桑塔纳2000轿车一辆，二审对该车依法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5）博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某甲的定罪、处刑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5）博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公安机关查封的涉案财产，均未随案移交，由查封机关依法予以处置，按集资额比例返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各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国俊
审 判 员 张耀伟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