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华，男，汉族，1955年7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梁明祥，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成毅，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隆刚，男，汉族，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平坝县，委托代理人：万颂飚，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莲，女，汉族，1954年11月25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谢国华因与被上诉人肖隆刚、王永莲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肖隆刚与王永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肖隆刚的陈述自我矛盾，该陈述也与证人证言相矛盾；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与收款收据的记载差额巨大；肖隆刚的代理人在该案中的陈述与平坝县乐平镇乐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相矛盾，且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肖隆刚与王永莲的房屋买卖并未过户，而上诉人谢国华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这与房屋买卖行为的日常经验严重不符。因此，肖隆刚与王永莲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严重存疑。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肖隆刚完成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举证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达到足以对抗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2．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永莲并未出庭参加庭审，平坝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知案涉房屋在执行中被查封的事实，亦未追加谢国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仅凭肖隆刚单方陈述及举证就迳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导致诸多疑点没有合理解释，不能作为肖隆刚足以排除上诉人强制执行的证据；3．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以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已生效为由，认定涉诉房屋已经属于被上诉人肖隆刚的财产，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王永莲系案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云岩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是正确的，且云岩区人民法院下达的执行裁定书先于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而生效，故云岩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解除查封错误。且王永莲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交给谢国华用作抵押，是其用该房屋偿还谢国华借款的体现。综上，肖隆刚与王永莲的房屋买卖在付款方式、证人证言、开庭程序上均存在严重不符日常生活经验的地方，不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相反，谢国华的保全申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肖隆刚辩称：1．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的房屋买卖时间是2007年，而谢国华与王永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时间间隔长达七年之久，足以排除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还存在其他债的关系及以物抵债的可能。肖隆刚从2007年就已经向王永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至今，上诉人谢国华并无证据证明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故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肖隆刚在2014年得知云岩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后向平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向云岩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是其积极主张合法权益的表现；2．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是肖隆刚的自身原因；3．肖隆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肖隆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谢国华上诉称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程序违法等诸多错误，其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提供该46号判决书的主要目的是证明证人证言的客观性、真实性，是为了采信该案中查明的事实部分，该4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并不是本案的依据，本案一审中亦未采用该46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5．肖隆刚提出的执行异议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提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上诉人谢国华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肖隆刚的物权期待权。依据生效的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案涉房屋的权属已经发生变更。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谢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执异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贵州省平坝县乐平乡乐平村产权证号平L01私000049号房屋），保障原告对被告王永莲的债权得以实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被告王永莲向原告谢国华出具借条，后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岩法院）判决被告王永莲向原告谢国华归还借款3738000元。2014年8月28日，根据原告谢国华申请，云岩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2014年12月23日，被告肖隆刚以被告王永莲为相对人向贵州省平坝县人民法院（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坝法院）提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该院公告缺席审理，并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肖隆刚、王永莲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肖隆刚、王永莲具有约束力，肖隆刚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王永莲未履行产权变更手续义务，并判决“被告王永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肖隆刚办理‘L01私000049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7日，被告肖隆刚向云岩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3月27日作出（2015）云执异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肖隆刚异议成立，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原告谢国华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书并提起诉讼。原判查明，平坝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2月29日生效后，该院于同年7月19日作出（2016）黔0403执118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案涉房屋归肖隆刚所有。原判另查明，平坝法院在（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案审理中依职权调取了平坝县乐平镇乐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肖隆刚原为平坝县乐平镇补陇村村民，并居住在该村补彩组。2007年因原居住地（平坝县乐平镇补陇村）煤山地质灾害需进行整体移民，肖隆刚遂向我村（平坝县乐平镇乐平村）村民王永莲购买了其位于我村的房屋一套（产权证号L01私0000**号）。2007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同日肖隆刚向王永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肆仟元整（小写1184000.00元），2007年11月20日王永莲向肖隆刚交付了出卖的房屋，肖隆刚一家一直居住至今。该房屋现在仍未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其间，肖隆刚多次催促王永莲尽快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王永莲均以各种理由推诿。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落款项为平坝县乐平镇乐平村民委员会并加盖公章，无证明人签字。在（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案件庭审中，肖隆刚申请证人肖某、梅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收据和借条佐证房屋买卖关系，其中《房屋买卖协议》载明购房款372800元，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19日，落款处除王永莲、肖隆刚签字并捺印外，另载在场人为“肖某、郭金燕、梅某、唐士贤”。肖隆刚在该案庭审中陈述，肖隆刚是搞煤场的，煤场搬迁退股份得400余万元，肖隆刚一直催促王永莲办证，但是王永莲一直耍赖。谢国华在审理中向云岩法院提交产权证明原件一份，载明案涉房屋位于“贵州省平坝县乐平乡乐平村”，产权证号平房权证Ｌ01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王永莲，房屋为混合结构，缮证时间2004年8月5日，无抵押记录。谢国华陈述王永莲将产权证原件作为抵押交给其保存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以确认执行标的物排他性民事权益享有情况为审理对象，通过审理解决是否许可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问题。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王永莲经法院公告传唤并未到庭，应视其为对原告主张的反对，因此王永莲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肖隆刚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谢国华与王永莲之间系债权关系，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院认为，被告肖隆刚享有对于诉争房屋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理由如下：一、并无证据证明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从平坝法院的调查记录可见，被告肖隆刚自2007年开始居住于案涉房屋中，而案涉房屋被云岩法院查封的时间是2014年，时间上长达7年之久，可以排除肖隆刚与王永莲之间存在协议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肖隆刚虽然在该期间并未通过其他手段向被告王永莲主张变更所有权，但是该过错的主要责任人仍然是王永莲而非肖隆刚；二、被告肖隆刚享有的请求权更为优先。从平坝法院调查的情况可见，肖隆刚在付清房款且满足约定后，对于被告王永莲享有变更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从时间上看早于原告借款之时；从内容上看，被告肖隆刚请求权针对本案标的，原告谢国华的债权是无特定对象的债权，可以通过获得被告王永莲其他财产实现，相比被告肖隆刚请求权并无明显优先性；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是本案被告肖隆刚，该房产具有为被告肖隆刚提供基本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原告谢国华的金钱债权相比，被告肖隆刚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先性；三、从法律规定来看，案涉房屋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平坝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118号执行裁定书业已生效且确认了案涉房屋为被告肖隆刚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因（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118号执行裁定书形式上已经生效，故案涉房屋在法律上已经是属于肖隆刚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肖隆刚作为买受人应当对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或支付部分价款并将余款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四项事实进行证明，被告肖隆刚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平坝法院判决中已经对上述事项进行过查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文书查明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法采信，并认定肖隆刚对案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承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所提在肖隆刚与王永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存在相关证据相互矛盾、该房屋买卖行为与日常经验严重不符，故对该房屋买卖合同严重存疑以及平坝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诸多疑点没有合理解释，不能作为肖隆刚排除上诉人强制执行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应当限于执行标的之上是否存在排他性民事权益及其归属，而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属平坝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采信、事实认定及审判程序问题，依法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以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已生效为由，认定涉诉房屋已经属于被上诉人肖隆刚的财产，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王永莲系案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云岩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是正确的，且云岩区人民法院下达的执行裁定书先于平坝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而生效，故云岩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解除查封错误。且王永莲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交给谢国华用作抵押，是其用该房屋偿还谢国华借款的体现。”的上诉理由。首先，因平坝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且（2016）黔0403执行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安顺市××区××镇××村（××县××乡××村），房屋产权证号为：平房权证Ｌ01私字第××号的房屋（产别：私有房，结构：混合，商业198.8平方米，住宅590.26平方米）一套的所有权归肖隆刚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云岩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归肖隆刚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云岩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后，被上诉人肖隆刚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肖隆刚向王永莲购买房屋在前且一直在案涉房屋中居住，故案涉房屋应当属于肖隆刚所有，裁定肖隆刚所提异议请求成立并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本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属肖隆刚所有。上诉人谢国华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谢国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