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一终字第3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建军。委托代理人：何平，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兆红。委托代理人：李红英，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玉明，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县医院侧。法定代表人：曾立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孟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宋兆红、一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熙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孟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平，宋兆红的委托代理人李红英到庭参加诉讼。鸿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兆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从高兆华、吴怀杏处受让纳雍县东关乡良子田煤矿（以下简称良子田煤矿）100%股权后，与鸿熙公司合伙经营，后与孟建军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将良子田煤矿全部产权转让给孟建军，转让总价款为6800万元。孟建军支付3000万元转让对价后，剩余款项未支付。因贵州省煤炭产业政策调整，良子田煤矿与其他煤矿重整组建鸿熙公司，良子田煤矿的债权债务及资产、采矿权等由鸿熙公司承接，鸿熙公司对宋兆红与孟建军之间的股权转让予以确认，孟建军时任鸿熙公司法定代表人。请求判决：1.孟建军支付转让款3800万元；2.孟建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转让款为止（根据3800万元逾期付款金额，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利息计算方式：3800万×5.125‰×17个月×4，截止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暂计为13243000元）；3.鸿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孟建军、鸿熙公司承担。孟建军辩称：宋兆红与案外人之间因良子田煤矿的产权争议发生了诉讼，孟建军不向其支付转让余款3800万元属正当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不负违约责任。宋兆红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错误，计算本金及期间不符合实际，应不予支持。宋兆红签订《煤矿转让合同》时隐瞒了良子田煤矿发生严重地质灾害的事实，导致孟建军替宋兆红支付了巨额赔偿款1800万元。因宋兆红一方的内部债务纠纷问题，良子田煤矿法定代表人杨启明拒绝签字过户，孟建军被迫替宋兆红支付了400万元给杨启明。因案外人提起的良子田煤矿权属争议诉讼，导致该煤矿从2012年11月起停产至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其中保底利润1800万元，维护费约1160万元。这些费用均应在转让余款中扣除，超出部分1360万元（3800万元-1800万元-400万元-1800万元-1160万元）应由宋兆红赔偿。鸿熙公司辩称：鸿熙公司不是讼争《煤矿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或担保人，不是适格的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鸿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不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良子田煤矿重整组建到鸿熙公司一方，是鸿熙公司与孟建军的内部问题，与宋兆红无关，宋兆红据此要求鸿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良子田煤矿成立于2007年7月16日，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出资人为杨启明，实际出资人为高兆华及吴怀杏，其中出资比例高兆华占70%，吴怀杏占30%。2007年5月20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5200000711008号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为纳雍县良子田煤矿（杨启明），矿山名称为纳雍县东关乡良子田煤矿，采矿权有效期限为10年。2009年3月10日，在纳雍县公证处的公证下，良子田煤矿法定代表人杨启明作出《声明书》，内容主要为：良子田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为吴怀杏，杨启明系受吴怀杏委托代办煤矿审批过程中的手续。良子田煤矿的产权实为吴怀杏所有，与杨启明无关。2010年12月15日，高兆华为甲方、宋兆红为乙方、吴怀杏为丙方、武声国为丁方、良子田煤矿为戊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兆华转让良子田煤矿70%股权给宋兆红，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双方约定了价款支付方式，高兆华、宋兆红、吴怀杏、武声国均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良子田煤矿未在该协议上签章。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宋兆红之夫武声国以转账方式支付高兆华转让款1000万元。2012年2月3日，吴怀杏为甲方，宋兆红为乙方，双方签署《转让企业出资协议书》，约定吴怀杏将良子田煤矿全部出资转让给乙方，价款为2040万元，还约定了付款期限等，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2年2月4日，宋兆红为甲方、鸿熙公司为乙方，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良子田煤矿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杨启明，甲方现为该个人独资企业唯一实际控制人，双方协议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以良子田煤矿现有全部资产享有该煤矿40%的份额。二、乙方以技术、劳务及设备等与甲方进行合作，享有良子田煤矿60%的份额。三、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良子田煤矿不存在任何权利纠纷，如甲方隐瞒情况，导致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四、本协议签订之前，良子田煤矿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手续办理事宜。宋兆红及鸿熙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侯小明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2月7日、2月9日、6月8日、7月20日，孟建军共计支付宋兆红2000万元，该款项双方均认可为孟建军投入良子田煤矿的合伙款。2012年11月25日，宋兆红为甲方、孟建军为乙方，双方签署《煤矿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经与实际投资人吴怀杏协议，已100%取得良子田煤矿产权，登记投资人杨启明，后与乙方合伙，现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合伙关系消灭，转化为甲方将煤矿全部产权转让与乙方，双方之间合伙事宜不再清算，合伙权利、乙方消灭。二、煤矿转让总价款6800万元，乙方已于2012年实际支付甲方合伙款2000万元转化为乙方购买煤矿价款，乙方再另行支付甲方4800万元。三、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500万元，2013年元月支付300万元，2013年2月开始每月支付200万元，至2014年10月共计20个月偿付完毕，若中期煤矿整合，在并入前应付清余款。四、乙方逾期付款，按逾期付款部分四倍银行利息标准赔偿甲方损失。若乙方逾期三个月付款，甲方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合同自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送达乙方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先无条件腾退煤矿之占有，接交予甲方，有关合同解除后的清理事宜，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司法裁决。若乙方拒绝履行移交义务，甲方可申请人民法院先予执行。五、签订后，债权、债务、安全责任，重归乙方享有和承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亦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六、若涉及煤矿再转让或有关行政手续之办理，由乙方自行协调煤矿登记投资人杨启明予以解决，必要时，甲方应通知、协调杨启明配合，但此种通知、协调不能完成，不计甲方违约责任。若产生的手续办理之税费由乙方全额承担。双方还约定了通讯地址和争议管辖等问题。宋兆红、孟建军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5月13日，孟建军通过案外人陆续支付给宋兆红之夫武声国转让款合计1000万元。2013年3月27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第二批基本具备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煤矿企业（集团）名单公示》，明确鸿熙公司对良子田煤矿具备整合主体资格。2014年1月1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黔国土资矿管函〔2014〕140号《关于纳雍县东关乡良子田煤矿申请采矿权转让（兼并重组）的审核意见》，同意良子田煤矿向鸿熙公司转让采矿权。2014年6月23日，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发布了《关于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纳雍县东关乡良子田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公示中的转让方为良子田煤矿（杨启明），受让方为鸿熙公司。7月11日，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发布《纳雍县东关乡良子田煤矿采矿权协议转让结果公告》，内容为：按兼并重组相关政策规定，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组织协议转让良子田煤矿采矿权，并办理交易鉴证手续。2013年10月28日，肖瑾以良子田煤矿系其个人所有为由诉至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要求鸿熙公司停止对煤矿侵权并返还相应证照，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纳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因投资煤矿资金需要，吴怀杏陆续向高兆华借款2400万元，由于无法偿还，2012年12月10日，吴怀杏与高兆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怀杏将持有的良子田煤矿70%的份额作价2400万元转让给高兆华，用于抵偿对高兆华的借款2400万元。该判决书同时驳回了肖瑾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记载的鸿熙公司的辩称中，鸿熙公司陈述从宋兆红处取得良子田煤矿整体证照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肖瑾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回了上诉，该行为经2014年10月10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2014年7月23日，在高兆华诉宋兆红、吴怀杏、武声国、良子田煤矿、肖瑾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因投资煤矿资金需要，吴怀杏陆续向高兆华借款2400万元，由于无法偿还，2012年12月10日，吴怀杏与高兆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怀杏将持有的良子田煤矿70%的份额作价2400万元转让给高兆华，用于抵偿对高兆华的借款2400万元。该判决认定：高兆华与宋兆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并判决宋兆红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兆华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400万元，吴怀杏、武声国、良子田煤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查明，2010年8月1日，良子田煤矿委托贵州博盟实业有限公司对该煤矿的地质灾害危险性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结论与建议部分中第4点意见为：对矿区地质灾害预测评估结果认为，矿山地下工程建设和采掘工程中诱发地裂缝、地面不均匀沉降、地面塌陷和滑坡等地质灾害的可能性大，危险性大。2012年5月19日，纳雍县人民政府委托贵州地矿六盘水一一三地质工程勘察公司对纳雍县厍东关乡长坡村箐沟、张家寨组进行地质灾害责任认定。该勘察公司提交的《纳雍县厍东关乡长坡村箐沟、张家寨组地质灾害成因分析论证报告》第18页中的主要结论为：纳雍县厍东关乡长坡村箐沟、张家寨组黄贵华、赵继红、赵继林、赵胜、黄富②、李文贤、黄富①、钱声超、赵继友养殖场、张志喜、赵跃、陈忠芝等12户受损民房是良子田煤矿采煤影响的。再查明，鸿熙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0日，在成立时其股东及出资情况为：2014年5月21日前为孟建军2000万元，山西鸿熙矿业科技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鸿熙公司）30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后，股东山西鸿熙公司变更为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为3000万元。山西鸿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登记股东为孟建军、赵海平，其中孟建军出资额登记为49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第二，孟建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是否有法定的抗辩事由的问题。第三，本案的违约责任如何负担的问题。第四，关于孟建军要求对良子田煤矿2012年11月至2014年6月的经营利润损失、维护费用进行审计后抵扣及良子田煤矿地质灾害赔偿款项抵扣的问题。第五，本案鸿熙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兆红在与案外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办理采矿权的过户手续，而是将股份整体转让给了孟建军，最终的采矿权转让是发生在登记的良子田煤矿（杨启明）为主体与鸿熙公司之间，故本案法律关系应界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同时，在其他法院的已生效判决中，宋兆红获得争议煤矿权利的纠纷也被界定为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处理，亦可佐证。二、关于孟建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违约行为是否有法定的抗辩事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兆红通过与高兆华、吴怀杏之间的股权转让，获得了良子田煤矿的股权。此后的2012年11月25日，孟建军与宋兆红签署了《煤矿转让合同》，该合同签署之后，同日鸿熙公司获得了良子田煤矿的所有证照，宋兆红已经退出了煤矿的经营。2014年6月，诉争煤矿采矿权由良子田煤矿经贵州省国土厅审批后转移到鸿熙公司，鸿熙公司获得了煤矿的控制权，并最终办理了过户手续。在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截止2013年5月，孟建军支付了宋兆红的转让款为3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为孟建军支付的鸿熙公司与宋兆红合作经营良子田煤矿的投资款），之后没有按约进行后续款项支付，依照孟建军与宋兆红2012年11月25日的《煤矿转让合同》约定：“二、煤矿转让总价款6800万元，乙方已于2012年实支付甲方合伙款2000万元转让化为乙方购买煤矿价款，乙方再另行支付甲方4800万元。三、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500万元，2013年1月支付300万元，2013年2月开始每月支付200万元，2014年10月共计20个月偿付完毕，若中期煤矿整合，在并入前应余款付清。”孟建军没有按约支付转让款，其违约行为明显。关于孟建军答辩中提出因案外人肖瑾及高兆华涉及良子田煤矿的诉讼，认为良子田煤矿存在产权纠纷故中止付款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在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3）黔纳民初字第869号案件中，肖瑾起诉时间是2013年10月，而孟建军对宋兆红的付款截止2013年5月就没有再支付，对于2013年5月到10月不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孟建军并无任何抗辩事由。对于2013年10月之后，孟建军方的抗辩事由之一为肖瑾对良子田煤矿主张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肖瑾的起诉是基于其与煤矿原股东吴怀杏的离婚财产分割问题涉及诉争煤矿而发生，该争议虽与良子田煤矿产权存在关联，但肖瑾的起诉行为并不属于宋兆红所能控制，而且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该案起诉期间良子田煤矿一直由孟建军控制并在进行煤矿整合，体现了孟建军对煤矿的实际占有和控制，肖瑾的诉讼请求也被驳回，孟建军对诉争煤矿的权利并未受该诉讼的影响。孟建军方的抗辩事由之二为高兆华与宋兆红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纠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兆华与宋兆红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纠纷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在本案中，孟建军主张的抗辩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的违约责任如何负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孟建军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且无法定的抗辩事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双方的《煤矿转让合同》第四条：“乙方逾期付款，按逾期付款部分四倍银行利息标准赔偿甲方损失。若乙方逾期三个月开始付款，甲方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合同自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送达乙方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先无条件腾退煤矿之占有，接交予甲方，有关合同解除后的清理事宜，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司法裁决。若乙方拒绝履行移交义务，甲方可申请人民法院先予执行。”现宋兆红请求孟建军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宋兆红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孟建军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则从2013年6月起，孟建军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煤矿转让价款，应按照未付款项为基数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四、关于孟建军要求对良子田煤矿2012年11月至2014年6月的经营利润损失、维护费用进行审计后抵扣及良子田煤矿地质灾害赔偿款项抵扣的问题本案中，孟建军提出申请要求对此部分进行审计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纳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鸿熙公司的辩称中，鸿熙公司已经明确认可于2012年11月25日收到宋兆红交付的良子田煤矿相关证照，从此时开始，良子田煤矿已经由鸿熙公司实际控制。而结合此时孟建军在鸿熙公司中的控制地位，应视为孟建军已经收到相关煤矿证照，孟建军在其接手良子田煤矿之后的经营及维护，属于其自身应负担的经营风险，煤矿经营及维护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故对于其鉴定和审计的申请应不予采纳。关于孟建军主张的冲抵的项目问题。孟建军所主张的冲抵项目之一：良子田煤矿的地质灾害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鸿熙公司与宋兆红在达成良子田煤矿的转让协议之前，双方存在合伙开办该煤矿的合伙关系，对于该煤矿的负债及经营情况是明确知晓的，而孟建军与鸿熙公司之间的关系前已仔细论述，不再赘述，因此孟建军对于该煤矿存在地质灾害是明确知晓的。同时，从双方在《煤矿转让合同》第一条中关于“甲乙双方合伙关系消灭，转化为甲方将煤矿全部产权转让与乙方，双方之间合伙事宜不再清算，合伙权利、乙方消灭”的约定以及第五条关于“签订后，债权、债务、安全责任，重归乙方享有和承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亦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可以看出，关于良子田煤矿地质灾害的负债问题，双方已经进行了整体约定，并约定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不再清算。孟建军提出的地质灾害赔偿款抵偿煤矿转让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不应支持。关于孟建军主张的冲抵事由之二：良子田煤矿在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之间的煤矿利润损失及煤矿维护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诉争的煤矿相关证照已经于2012年11月25日由宋兆红交付鸿熙公司与孟建军，鸿熙公司已经实际接管了煤矿，鸿熙公司在其接受煤矿之后的经营及维护，应属于孟建军及鸿熙公司自身负担的经营风险。五、关于鸿熙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注意到以下几个事实：第一个事实是，2012年2月4日，鸿熙公司与宋兆红签署了《合作协议》，对良子田煤矿进行合作经营，该协议签字分别是宋兆红与鸿熙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小明，合作双方是宋兆红与鸿熙公司，而此时依照审理查明的鸿熙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的事实，孟建军是鸿熙公司的控股股东。在同年11月25日的宋兆红为甲方、孟建军为乙方的《煤矿转让合同》中，第一条明确约定“一、甲乙双方合伙关系消灭，转化为甲方将煤矿全部产权转让与乙方，双方之间合伙事宜不再清算，合伙权利、乙方消灭”，此时的“合伙关系”应理解为2012年2月4日《合作协议》中所指的宋兆红与鸿熙公司的合伙法律关系。第二个事实是，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在鸿熙公司与宋兆红合作期间，是孟建军支付2000万元的合作投资款。第三个事实是，在孟建军与宋兆红签署《煤矿转让合同》之后，鸿熙公司却又在其他案件的答辩状中明确自认收到了良子田煤矿的全部证照。第四个事实是，考量鸿熙公司的股东情况可以得出，在鸿熙公司与宋兆红合作经营良子田煤矿及后续孟建军收购该煤矿全部股份期间，孟建军是鸿熙公司的完全控制人。综合以上四个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孟建军与鸿熙公司在与宋兆红之间的合伙经营行为及后续的股权转让行为过程中，孟建军的行为均无法独立于鸿熙公司的行为，故对欠付宋兆红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鸿熙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孟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宋兆红股权转让价款3800万元，并承担从2013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鸿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15元，由孟建军、鸿熙公司共同负担。孟建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良子田煤矿的地质灾害发生于孟建军及鸿熙公司与宋兆红合作之前，宋兆红与孟建军签订《煤矿转让合同》时，隐瞒了前述事实，所移交的资料中没有地质灾害赔偿的相关资料。由此产生的1800万元赔偿款，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的范围之内，不应由孟建军承担。一审法院关于孟建军对地质灾害情况属明知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宋兆红收购良子田煤矿时，没有向当时股东付清转让款，导致该矿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启明不同意签字办理采矿权过户，为此孟建军不得不向杨启明支付400万元后才得以办理过户事宜。一审法院关于该400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杨启明为案外人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孟建军虽然接管了良子田煤矿，但因宋兆红隐瞒了之前地质灾害的赔偿事宜没有解决，导致纳雍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停止对该矿火工用品的供应而无法进行生产，该停产损失应由宋兆红赔偿。四、孟建军拒绝向宋兆红支付转让款有正当理由，系由于宋兆红与案外人肖瑾、高兆华就良子田煤矿的权属、转让款问题发生诉讼，此为不安抗辩权的正常行使，不属于违约情形。五、孟建军与鸿熙公司为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不能因为孟建军是鸿熙公司的股东就将两者的行为混为一谈。鸿熙公司不是《煤矿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或担保人，一审法院判令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因煤矿地质灾害产生的费用1800万元由宋兆红承担，并冲抵转让款；3.孟建军为办理采矿证过户手续向杨启明支付的400万元由宋兆红承担，并冲抵转让款；4.良子田煤矿停产期间的维护费用和保底利润由宋兆红承担并赔偿给孟建军；5.孟建军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利息；6.鸿熙公司不承担责任；7.所有诉讼费用由宋兆红承担。宋兆红辩称：孟建军第二、三、四项上诉请求，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不能以抗辩的形式要求宋兆红承担赔偿责任，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合法，请求驳回孟建军第一、五、六、七项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熙公司未答辩。宋兆红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新证据拟证明吴怀杏起诉宋兆红要求支付良子田煤矿转让余款，宋兆红提出鸿熙公司在良子田煤矿原法定代表人杨启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时向杨启明支付了400万元的事实，但吴怀杏不认可，认为孟建军支付的是另外的款项，而不是代宋兆红支付的转让款，一、二审法院支持了吴怀杏的主张，没有认可孟建军代宋兆红支付4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在本案中，孟建军主张代宋兆红向吴怀杏支付转让款400万元的事实亦不能成立。孟建军对宋兆红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判决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没有任何牵连，孟建军与宋兆红之间的事情别人没有权利处理。本院对宋兆红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两份新证据均系一审诉讼后新产生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吴怀杏向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起诉宋兆红、武声国，请求支付其向宋兆红转让良子田煤矿30%份额的转让余款1491.5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8月18日，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纳民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宋兆红向吴怀杏支付良子田煤矿转让款1491.5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29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宋兆红上诉主张吴怀杏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良子田煤矿以兼并重组方式过户给鸿熙公司，并收取该公司400万元，侵犯了宋兆红权利的问题，因鸿熙公司主张支付给杨启明或吴怀杏的400万元应从宋兆红应得转让款中扣除未获得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支持，且该400万元的支付对象、支付事由待查证，故宋兆红以吴怀杏收取该款为由拒绝给付下欠转让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孟建军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是孟建军主张的抵扣款项能否成立；三是鸿熙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孟建军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2012年11月25日，宋兆红与孟建军签订《煤矿转让合同》，约定：宋兆红将良子田煤矿全部产权转让给孟建军；转让总价款6800万元，孟建军2012年已经支付给宋兆红的合伙款2000万元转化为购买煤矿价款，还须另行支付4800万元；孟建军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3年1月支付300万元，2013年2月开始每月支付200万元，至2014年10月共计20个月偿付完毕，若中期煤矿整合，在并入前应付清余款。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煤矿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宋兆红即将良子田煤矿的所有证照移交给孟建军实际控制的鸿熙公司，并退出煤矿经营。良子田煤矿的转让经贵州省国土厅审批同意，采矿证已过户至鸿熙公司名下。然而，孟建军截止2013年5月仅向宋兆红支付了3000万元转让款（包括2000万元合伙款），余款3800万元未再支付。孟建军主张，由于宋兆红与案外人肖瑾、高兆华就良子田煤矿的权属、转让款支付问题发生了诉讼，其拒绝支付转让余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正当行为，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肖瑾2013年10月28日起诉鸿熙公司、宋兆红、吴怀杏、高兆华，是基于其与良子田煤矿原股东吴怀杏的离婚财产分割而对良子田煤矿主张权利，因吴怀杏持有的良子田煤矿股权已经转让给他人，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黔纳民初字第869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肖瑾的诉讼请求。高兆华2014年7月23日起诉宋兆红、吴怀杏、武声国、良子田煤矿、肖瑾，系为追索股权转让款，不涉及良子田煤矿的权属问题，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就该案作出了（2014）榕民初字第243号生效民事判决。现有证据并未反映出该两个诉讼对宋兆红与孟建军之间《煤矿转让合同》的履行造成影响，良子田煤矿的采矿权也已过户至鸿熙公司名下，孟建军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孟建军2013年5月后停止向宋兆红支付转让款，此时前述两案尚未发生。该两案诉讼结束后，孟建军亦未恢复《煤矿转让合同》的履行。孟建军关于其停止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孟建军逾期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根据《煤矿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二、关于孟建军主张的抵扣款项能否成立的问题孟建军主张，宋兆红签订《煤矿转让合同》时隐瞒了良子田煤矿的相关债务，导致孟建军接手后承担了1800万元地质灾害赔偿款，另向杨启明偿还了400万元债务，并因此造成良子田煤矿停产，相关债务及停产损失应当在孟建军对宋兆红的应付款中扣除。宋兆红主张，孟建军所提的抵扣及赔偿款项属于反诉的内容，不能通过抗辩要求宋兆红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孟建军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仅主张抵扣相关款项。（一）关于地质灾害赔偿款1800万元的问题。2012年5月19日，纳雍县人民政府委托有关机构进行地质灾害责任认定，由此形成的《纳雍县厍东关乡长坡村箐沟、张家寨组地质灾害成因分析论证报告》认定，当地12户民房受损系受良子田煤矿采煤影响所致。2014年5月28日，纳雍县委形成〔2014〕8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协调融资资金借给鸿熙公司解决良子田煤矿开采引发的群众房屋受损赔偿。2014年7月28日，孟建军通过其个人独资企业贵州会兴矿业有限公司借款1800万元处理赔偿事宜，鸿熙公司及孟建军为担保人。本院认为，2012年2月4日至11月24日期间，宋兆红与鸿熙公司合伙经营良子田煤矿，其中宋兆红享有该煤矿40%的份额，鸿熙公司享有60%的份额。此时，孟建军在鸿熙公司占有40%的股份，山西鸿熙公司占有60%的股份，而孟建军在山西鸿熙公司占有98%的股份，故孟建军为鸿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孟建军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合伙期间良子田煤矿的生产管理人员以及会计由其委派。故此，孟建军与鸿熙公司对于在此期间因良子田煤矿开采造成地质灾害的事实，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2年11月25日，宋兆红与孟建军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决定终止合伙关系，由宋兆红将良子田煤矿产权转让给孟建军，该合同第一条及第五条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合伙事宜不再清算；债权、债务、安全责任重归孟建军享有和承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亦由孟建军享有和承担。孟建军已经在《煤矿转让合同》中放弃了合伙清算的权利，同意概括承担合伙债务及安全责任，故前述地质灾害赔偿责任依约应当由孟建军承担。孟建军要求以地质灾害赔偿款抵偿煤矿转让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付杨启明400万元的问题。孟建军主张，由于宋兆红向吴怀杏收购良子田煤矿30%股权时的转让款尚未付清，导致代表吴怀杏利益的实名股东杨启明拒绝配合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孟建军不得不向杨启明支付了400万元，该400万元应由宋兆红承担。本院认为，《煤矿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涉及良子田煤矿再转让或有关行政手续之办理，由孟建军自行协调煤矿登记投资人杨启明予以解决，必要时宋兆红予以通知、协调杨启明配合，但此种通知、协调不能完成，不计宋兆红违约责任，若产生手续办理之税费由孟建军全额承担。故孟建军及鸿熙公司为了办理良子田煤矿的过户手续，向杨启明支付的款项与宋兆红无关。同时，孟建军作为证据提交的吴怀杏就该400万元出具的《收据》载明：“此款为还杨启明欠款（退股资金）”，并不是孟建军所称的代宋兆红支付给吴怀杏的煤矿转让款，而宋兆红与杨启明之间并无欠款关系。吴怀杏在其提起的（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76号案中，明确否认该400万元系孟建军代宋兆红支付的煤矿转让款，该主张获得了生效判决的支持。因孟建军不能证明该款是受宋兆红的指示代为支付的，故其主张在应付宋兆红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该4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良子田煤矿停产损失的问题。本院已查明，孟建军对于鸿熙公司与宋兆红合伙经营良子田煤矿期间发生地质灾害的事实，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且根据《煤矿转让合同》中关于合伙债务的约定，地质灾害赔偿责任应当由孟建军承担。孟建军未能及时解决地质灾害赔偿事宜，导致纳雍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停止对良子田煤矿火工用品的供应而无法进行生产，该停产损失应当由孟建军自行承担。由于宋兆红已于2012年11月25日将良子田煤矿的所有证照移交给孟建军及鸿熙公司，并退出煤矿经营，根据《煤矿转让合同》的约定，此后产生的经营及维护费用不再由宋兆红承担。故此，孟建军要求宋兆红赔偿良子田煤矿停产期间的保底利润1800万元以及维护费用约1160万元，依据不足，且孟建军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亦未提起反诉主张权利，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鸿熙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鸿熙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鸿熙公司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未依法提起上诉，亦不参加二审庭审应诉，已经放弃了上诉及答辩的权利，属于对自身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的处分。孟建军关于鸿熙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所享有的诉讼权利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15元，由孟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季君代理审判员  晏 景代理审判员  朱 婧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冯哲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