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宁行终字第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宗，男，汉族，农民，住宁德市蕉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法定代表人阮细章，男，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宝双，男，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副局长，住宁德市蕉城区。委托代理人余丽英，女，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民警，住宁德市蕉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某。法定代理人何某某，女，住宁德市蕉城区，系第三人周某某母亲。上诉人李安宗因诉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4年5月2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安宗，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宝双、余丽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何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5日17时许，第三人周某某在赤溪镇夏村上车乘坐车牌为闽JY66**客运汽车前往宁德，上车后第三人坐在倒数第二排左边靠过道的座位上，与第三人同时上车的乘客黄伟民坐在同排右边单人的座位。该车辆行驶至黄田村桥头时原告上车，当时车上有五、六个空座位，原告走到第三人座位旁要求第三人坐到靠窗的座位，原告坐到第三人左边靠过道的座位。客运汽车行驶至东边村时，原告将外裤脱到膝盖处，下身穿着一条很短的内裤，用手抚摸大腿内侧及生殖器，并用左腿触碰第三人右腿，同时眼睛一直盯着第三人看，第三人受到惊吓后在默默流泪。车上售票员何妹（证人之一）发现该情况后，要求原告换个座位，坐到车的前面座位，被原告拒绝。售票员何妹即向在该车上的民警陈玮反映，民警陈玮上前制止了原告的行为，并将原告带到车的前面座位。车辆行驶至宁德汽车北站后，原告被传唤到被告的办案中心接受调查。被告先后对原告、第三人及同车的证人何妹、黄伟民、翁伟杰作了调查取证笔录，认为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猥亵，并于2013年7月5日23时22分对原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A3）。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且载明“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被告经集体研究后，于2013年7月5日23时50分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向原告宣告并送达，原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进行签字（证据A4）。随后，原告被送往宁德市拘留所拘留十日。事后，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宁德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经复议，宁德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宁公复字（2013）第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的规定，本案原告在公共汽车上对尚未成年的第三人实施猥亵行为，被告依职权对原告作出处以行政拘留十天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突破法律的明确界限及滥用职权；在处罚程序上，被告已履行了调查取证、处罚前的告知等相关法定程序，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并表示“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且在附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进行了送达的签收。因此，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存在违法，原告主张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安宗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李安宗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3）安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答辩称，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置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周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何某某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关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焦点问题予以分析。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安宗是否有实施猥亵行为上诉人李安宗认为，其患有外阴部皮肤瘙痒炎症多年，在夏天时不能穿长裤，被上诉人应该将上诉人作为病人看待，给予理解宽容及人道待遇；涉案公共汽车的监控录像及办案中心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实施猥亵他人的行为，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所作的受害人及证人笔录等事实证据均为无效证据。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认为，其根据受害人周某某、证人何伟杰、黄伟民、翁伟杰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为了刺激、满足自己的性欲违背受害人的意志，在闽JY66**公交车上还有5、6个空座位的情形下，直接走到受害人旁，要求受害人往窗户里面坐，自己坐在受害人旁边。随后在公共场所脱掉外裤，隔着内裤抚摸生殖器和大腿，身体紧挨着受害人，并不断的用裸露的大腿触碰受害人的大腿，同时眼睛一直色迷迷的盯着受害人看，受害人受到惊吓一直默默哭泣，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构成猥亵，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认定上诉人李安宗对被上诉人周某某实施了猥亵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要理由如下：1、从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提供的证据来看：（1）受害人的第一份询问笔录陈述“…...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后，我转过头来发现他靠我很近，他已经把他的裤子脱到了膝盖处，下身只穿着一件很短的深蓝色内裤，他的头转过来一直盯着我，他的双腿张的很开，他用他的左腿不停的触碰我的右腿，我低着头看到他还用双手一直在抚摸他自己的大腿根部。这时我很害怕就把放在靠窗位置上的袋子拿起来抱在怀里，身体往窗户上靠，他也跟着又往我这边挤了过来，还是不停的用他的左腿触碰我的右腿，双手还是不停的抚摸他的大腿根部。我很害怕但又不敢叫出来。我就靠在窗边默默的哭了……不热，因为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大，很凉爽。”第二份询问笔录陈述“当时他的双腿张的很开，左腿靠着我的右大腿，而且眼睛色迷迷地看着我，我还看到他的双手在抚摸自己的大腿根部内侧，我非常害怕，就往窗户那边靠，把我的双腿也靠近了窗边。可随后这个男的竟然也往我这边挨过来，他的左腿也挪过来靠在我的右腿上，还不时前后摩擦我的右腿……具体次数记不清了，他就是一直不断地蹭着我的右腿，至少有十几次以上……有时几秒钟，有时二三十分钟，就是贴着我的腿不移开……我很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只能紧紧地靠在窗边，可是他还是往我这边挤过来，我当时不敢喊出来，因为怕他会进一步地对我做出更可怕的动作，我只好用手掩着头靠在角落里偷偷地哭……一路都是水泥路面，车辆很平稳，没有什么颠簸。”（2）闽JY66**客运汽车售票员何妹的询问笔录陈述“我看到这个男子已经把自己的裤子拖到了膝盖处……我看到他旁边那个小姑娘靠在窗边低着头，这名男子把他的双腿张开很大，他的手隔隔着内裤在摸他自己的生殖器……（持续时间）有二十几分钟了。”（3）乘客黄伟民询问笔录陈述“过了三四分钟车子开到了霍童镇邑坂村的时候，我就有看到这名男子坐在位置上脱下了他的裤子，拖到了膝盖位置，里面只穿一条很短的蓝色短裤。这名男子还把头转向女孩子一直看着她，男子双腿张的很大，他的左腿靠在了那个女孩的右腿上，我还看见这名男子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大腿根部和私处附近不停的抚摸。这个女孩就往窗户上靠，这名男子也紧跟着女孩身旁靠了过去……小女孩流眼泪了，没有哭出声来。”（4）乘客翁伟杰询问笔录陈述“……这时我也站起来回头看了下，看到那名男子居然只穿着内裤，内裤被他的生殖器撑起来，还有他的外裤已经脱到了膝盖下面，腿张着很大，内挨着小姑娘很近，他的左腿紧贴着小姑娘的右腿。小姑娘缩着身体靠在窗户那里，眼泪都流下来了，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5）李安宗陈述“我上车后就走到里面倒数第二排，因为天气很热，我就将外穿裤子脱到膝盖处，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先前没有哭，后来民警叫我时，我有见到小姑娘流眼泪……可能小姑娘是没有结婚的人，我裤子脱到膝盖处，可能是吓到小姑娘了……”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上诉人李安宗对被上诉人周某某实施了猥亵行为。2、从上诉人李安宗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李安宗提供了以下八组证据用以证明其并未实施猥亵行为。证据1、宁德市医院、福州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宁德市中医院、福州皮肤病医院诊治病历、检查单、收据，证明原告确患外阴瘙痒症，病程多年，对患者阴部瘙痒的病理反应，应予人性化对待；证据2、福建省立医院诊治病历、医证、处方单、收据等以及其他医院诊治的补充处方、收据，证明原告患有多年的外阴皮肤瘙痒症，现仍在多方求治并付费服药；证据3、七都镇飞竹卫生所证明，证明原告2008年以来患有阴部皮肤瘙痒症，有在该村级卫生所治疗；证据4、林尹成证词；证据5、宁德市看守所解除行政拘留证明书及宁德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6、宁德市蕉城区警务新闻；证据7、2014年5月28日的宁德市医院、福州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治病历、2014年5月29日宁德市中医院诊治病历；证据8，两份宁德市中医院门诊费用日清单。以上证据1—5系上诉人李安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据6系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7系上诉人二审庭审后于2014年5月29日提交；证据8系上诉人二审庭审后于2014年6月3日提交。经审查，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6-8一审时并未提供，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各医院诊治病历等材料大部分系上诉人被行政处罚之后的就诊材料，上诉人在公安询问阶段只是提出“其是因为天气热将裤子脱到膝盖处”并未提到其患有“阴部皮肤瘙痒”症。在宁德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阶段，上诉人提出其患有“阴部皮肤瘙痒”症并提交病历作为证据，宁德市公安局为核实相关证据，对上诉人举证的宁德市中医院、宁德市医院、福州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生进行了询问，其中宁德市中医院吴幼清医生陈述“…我有对李安宗的身体皮肤进行检查，查看了四肢和躯干后，没有发现他身上有红斑等原发性皮损……我当时在其《门诊病历》上写的时间应该是2013年8月10日，这张复议件上的时间不是我的字迹，他是如何弄得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个电脑系统中查询出来他来皮肤门诊只有8月10日这一次……我当时给他开了两种药……他一直没有到药房取药。”宁德市医院施建林医生陈述“…..我们看过他的外阴皮肤后，未见到有疹子……我们排除皮疹、糖尿病引起的瘙痒后，根据其主诉初步认定李安宗外阴部瘙痒。”福州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的瞿阳生医生亦陈诉未见李安宗外生殖器有皮肤病的症状，当时给李安宗开了药，但其未去药房取药。福建省立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会阴、肛周皮肤外观尚可，裆潮湿、未见皮疹”。上述医生证词可以反证上诉人主张其在公安处罚前患有“外阴部瘙痒”的事实不能成立。证据3系村级镇级卫生所出具的证明其证明效力较低。证据4系单个证人证言。证据5与该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对其猥亵行为的认定。3、从上诉人的行为性质及后果上看：上诉人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应当自觉遵守社会公德，上诉人在身边坐有未成年少女的情形下，在公共场所脱下裤子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客观上对未成年少女的身心造成了侵害。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突破了社会对正常成年人最低的道德要求，属于违法行为。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安宗在公共汽车上对被上诉人周某某实施了猥亵行为。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上诉人李安宗处以治安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安宗还认为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的立案登记、审批、告知、集体讨论、送达等程序均违法。经审查，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已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处罚前的告知、集体讨论等相关法定程序，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予以签字确认，其亦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确认送达。因此，被上诉人作出本案治安行政处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安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义文审 判 员  黄冰凌代理审判员  杨礼崧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