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红中刑一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飞，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红河州个旧交通运政管理所科员，住云南省个旧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跃，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飞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个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该案审判程序违法，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5)红中刑一终字第1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个旧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个旧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织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个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某、周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飞及辩护人张跃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玩忽职守的事实。
被告人赵飞于2010年至2013年在红河州个旧交通运政管理所负责燃油基础数据申报审核工作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申报企业云南红河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个旧公交分公司（以下简称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采取篡改线路里程、虚抬百公里油耗等手段套取国家燃油补贴款7264327.49元。
案发后，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已退缴国家燃油补贴款人民币5264327.49元。
二、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赵飞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多次收受申报燃油补贴企业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经理张某送的人民币共计30000元。
被告人赵飞于2014年6月18日经通知后，主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
案发后，被告人赵飞已退缴受贿赃款人民币30000元。
原审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赵飞无视国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赵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和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赵飞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2、随案移交的赃款人民币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赵飞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玩忽职�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辩护人张跃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根据云交运管（2010）66号、红某（2010）227号、红交管（2010）172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以及《云南省城乡道路客运燃油消耗信息申报系统序列号分配表》，证实红河州范围内具体负责燃油基础数据审核工作的部门是各市县交通主管部门，个旧交通运政管理所不负有审核职责，上诉人赵飞作为个旧交通运政管理所的管理人员，同样不负有审核职责。（2）红河州交通运政管理处《关于认真做好红河州2011年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燃油消耗量基础数据统计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红交管[2011]290号）关于“2011年填报数据原则上在2010年审核通过的基础数据上进行略微调整”的规定，结合证人陶某、姚某、李某的相关证言，上诉人赵飞的供述及工作记录，证实个旧�交通局、红河州运政处曾通过会议形式要求高报燃油数据。（3）根据上诉人赵飞供述，当年的燃油基础数据是在层层上报交通部后，交通部是在次年四月才审核确认申报数据，而燃油补贴是在当年内由财政部门划拨到交通部门发放。实际上就是在交通部还没有对当年申报的数据进行审核确认前，燃油补贴已经划拨到各申报企业。因此，燃油基础数据不论真实与否均与燃油补贴金额之间不具有关联性。（4）一审判决确认个旧公交公司已向公诉机关退回燃油补贴5264327.49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赵飞“致使申报企业套取燃油补贴款7264327.49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相符。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飞于2008年12月调至红河州个旧市交通运政管理所客运管理办公室工作，并于2009年5月开始负责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燃料消耗量基础数据统计、申报、核查工作。
2010年，云南省交通运输厅根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相关文件的规定下发《云南省2009年度城乡道路客运燃料消耗基本数据统计方案》（云交运管[2010]66号）、《云南省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燃料消耗量基础数据统计申报实施暂行办法》（云交运管[2010]816号），明确规定燃料消耗量的统计及申报由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具体负责，并对各经营户上报的数据进行审核、分析、汇总，基础数据申报时“全年行驶里程”按每台车全年的实际运营里程（公里）数进行统计据实填报，州市人民政府所在地日运营里程不超过240公里，县市人民政府所在地不超过230公里，“平均燃料单耗”根据实际消耗量据实填报，凡出现平均燃料单耗是“原出厂燃料单耗”1.7倍或明显与实际不符的应作单独审核。
2010年至2013年，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在每次申报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时将车辆每天的行驶里程数，以240公里左右进行申报，并虚报实际油耗。赵飞在已发现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填写的车辆行驶里程、百公里耗油有虚增情况后，不仅未对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申报的燃料消耗量等数据进行实际核查，更没有向红河州交通运输局、红河州交通运政管理所通报这一情况，而且将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虚增的相关里程和耗油量上报个旧市交通运输局，致使该公司虚报冒领了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共计人民币7,264,327.49元。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在虚报车辆燃料消耗基础数据的过程中，其公司经理张某先后十次送给赵飞现金，共计人民币30000元。
被告人赵飞于2014年6月18日经通知后，主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
案发后，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已退缴国家燃油补贴款人民币5,264,327.49元，赵飞已退缴受贿赃款人民币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庭审已予以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中分项予以列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飞无视国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赵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其所犯的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可以分别减轻和免除处罚。
财政部和交通运输部于2009年12月31日联合制定印发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9]1008号）是城乡道路客运成�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的依据，该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交通运输部门和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家统一规定，建立健全城市公交企业、农村客运和出租汽车经营者车辆及燃料消耗量的基础档案和数据库，完整、准确地填报各项基础数据，科学准确地核算燃料消耗，并编制报表。”此规定明确了各级交通运输部门和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对数据的准确性负责。云南省交通厅于2010年8月印发实施的《云南省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燃料消耗量基础数据统计申报实施暂行办法》（云交运管[2010]816号）第五条规定：“燃料消耗量的统计及申报由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统一组织，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做好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燃料消耗量信息的督促、指导，以及基础数据的审核及电子申报系统技术支持工作。”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交通运输主�部门和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对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的《消耗量明细表》适时进行审核。”第二十五条规定：“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应组织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和相关部门，开展定期或不定期的上路、到户实地核查城乡道路客运燃料消耗量数据统计及信息申报相关资料。”红河州交通局以“红某[2010]227号”文件向辖区内各县市交通局、运政处，附件印发了“云交运管[2010]816号”文件。根据上诉人赵飞的多次供述及证人陶某、姚某的证言，赵飞在收到各企业的纸质明细表及汇总表后，就要对燃料消耗量基础数据进行审核，审核完毕后再报给陶某。在电子申报系统开放后，虽然电子申报审核的权限是在个旧市交通局，但是电子审核的工作一直是运政所在做。各企业申报后，赵飞就用个旧市交通局给他的账号进入申报系统对数据进行审核。赵飞审核完毕后将初审的情况告诉陶某，并让陶某进入系统查看是否可以上报，陶某认可后赵飞就在系统里将数据上报州交通局，如果认为企业申报的数据有问题，就可以在系统上将数据打回各企业。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飞对燃料消耗量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负有审核的职责，相关企业上报数据如果不能通过赵飞的初审将无法进入后续的审核程序。
《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9]1008号）、《云南省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燃料消耗量基础数据统计申报实施暂行办法》（云交运管[2010]816号）、《关于认真做好红河州2011年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燃油消耗量基础数据统计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红交管[2011]290号）等文件均明确规定了相关数据要据实填报，并对信息、数据的审核作出详细的规定和明确的要求。红交管[2011]290号文件明确规定：“各交通运政管理所要认真核实辖区内申报数据，尤其对异常数据要反复核实，要求在检查基础台帐和原始单据无误的基础上据实申报。2011年填报数据原则上在2010年审核通过的基础数据上进行略微调整。”由于上诉人赵飞提及的相关会议没有正式的会议记录，也没有出台相应的文件或会议纪要，辩护人列举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关会议真实、全面、具体的内容，更不能证实赵飞所提及的相关会议准许相关公交企业虚报冒领成品油价格补贴。上诉人赵飞作为对数据负有审核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本应依照上级部门的文件要求，在认真审核的基础上据实上报相关数据，但却未认真履职，致使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虚报的燃油消耗量数据得以审核通过，并非法收受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负责人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
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在拨付过程中，确实�在数据审核通过前预拨部分资金，然后待数据审核通过后按通过的数据清算后兑付剩余补助资金的情况。上述事实在个旧市交通运输局每次拨付相关资金时所下发的《个旧市交通运输局关于预拨年度交通运输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的通知》，以及《个旧市交通运输局关于拨付年度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清算资金的通知》均进行了明确的表述，足以证实上诉人赵飞审核通过的燃料消耗量数据与拨付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之间是相关联的，赵飞玩忽职守的行为与国家成品油价格补助金被虚报、冒领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虚报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在拨付至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的账户后，国家已经丧失了对该部分资金的所有权，应当视为已经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案发后红交集团个旧分公司退缴部分虚报、冒领资金的行为，仅应�为量刑情节予以酌情考虑。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赵飞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杰
审 判 员 谢云生
代理审判员 许卫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