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南里29号楼1层。
法定代表人：张莲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惠春，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京，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村126号顺兴隆明旅馆3019室。
法定代表人：李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女，1980年4月25日出生，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睿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姿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京、被上诉人孚睿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姿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0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孚睿澜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孚睿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15家店面的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并安装投入使用，故可以认定孚睿澜公司已经完成服务，与事实不符。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孚睿澜公司履行合同的形式是向我公司提交“勘验或验收文件”，一审判决将本案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混淆，以店面使用作为孚睿澜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标志，显系错误。根据《服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及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孚睿澜公司应当对提供的验收单结果负责，其没有提供验收或勘验报告，未完成全部义务，也无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孚睿澜公司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完全错误。合同侧重的是设计方案的落实，且多数店在外阜，需要孚睿澜公司到店面落实施工工作，解决具体问题。我公司验收确认合格的前提是孚睿澜公司向我公司提供验收单，而孚睿澜公司没有向我公司提供过任何一个店面的验收单，也未去任何一个店面现场指导施工。我公司不向其支付款项是正确的，已付款项已超过应付款项。2.一审判决认定通知函显示部分店面已完工并经验收，并明确记载如需出差请书面通知，说明孚睿澜公司已履约完毕，并推定其未进行验收是我公司未向其进行催告，显系错误。除了两封通知函，孚睿澜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提供过我公司验收确认合格的验收报告或者勘验报告；现场勘察义务应事前主动履行而非事后询问是否需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约定，将本应由孚睿澜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运用推理和商业惯例作为本案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孚睿澜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派员去外阜进行了监理，但是票据在姿子公司处，我公司不能提供。我公司提供图纸和样本，才可以装修。因我公司只负责设计，商场负责验收，故没有监理报告。
孚睿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姿子公司：1.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99000元；2.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000元；3.支付公证费人民币5010元；4.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姿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孚睿澜公司签署《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的品牌空间规划方案设计项目提供设计服务。第一条、服务内容：1、15家店面全套设计方案和图纸；2、单店建筑面积>=80平米记为形象店/旗舰店，形象店/旗舰店>7家，按10家计算；3、材料样品提供；4、材质与工艺打样跟踪；5、设计师现场勘察；6、店面施工全程监理不超过10家店，并配合施工图全程工艺指导直至装修完毕通过甲方验收。第二条、费用及结算方式，1、服务费180000元；2、工作费用：北京市内店面不收取任何费用，外阜店面如需乙方现场勘察及工程验收差旅费另行计算费；3、结算方式：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期款36000元；完成5店装修且甲方书面验收确认合格后，第五家店面开业后5日内，甲方支付二期款90000元；最后一个店面甲方书面确认验收合格后且店面开业后5日内，甲方支付尾款5400元。第四条：乙方承诺1、乙方承诺负责施工监理、施工验收，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施工验收单对施工方付款。第五条、违约责任6、除不可抗力因素和非乙方原因外，甲方逾期付款，15日（含）以下须向乙方偿付逾期部分价款金额1％的违约金，15日以上30日（含）以下须向乙方偿付逾期部分价款金额3％的违约金，但是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但当甲方须支付最高金额违约时甲方仍未付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而甲方仍有支付前述违约金的义务。
合同签订后，姿子公司付款81000元。2015年5月21日，孚睿澜公司向姿子公司邮寄催款函。另，孚睿澜公司为本案取证支付公证费5010元。
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15家店面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孚睿澜公司主张已经完成全部服务内容，并提交电子邮件公证书和照片为证。电子邮件内容为数份店面的设计方案和图纸，以及两份孚睿澜公司给姿子公司的通知函。通知函主要内容为：部分店面已完工并经验收，并明确记载如需出差请书面通知。姿子公司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此外，姿子公司称设计方案瑕疵，但明确表示无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孚睿澜公司与姿子公司签订的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现15家店面的设计工作已完成，并安装投入使用，故可以认定孚睿澜公司已经完成服务，姿子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服务费。因姿子公司未按时付款，故其应依约向孚睿澜公司支付违约金。姿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孚睿澜公司为取证支付了公证费，故孚睿澜公司要求姿子公司承担公证费的请求，理由充足，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电子邮件内容可知，孚睿澜公司曾就是否前往店面的事宜与姿子公司做过沟通，姿子公司抗辩孚睿澜公司未进行过现场勘查和监理工作，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另，姿子公司抗辩设计存在瑕疵，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服务费九万九千元、违约金二千九百七十元、公证费五千零一十元；二、驳回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孚睿澜公司主张与装修公司的沟通是在北京完成的，曾派工作人员与姿子公司经理一同去外阜门店工作，姿子公司认可孚睿澜公司工作人员曾去过外阜一次，但主张是在门店开业后去的，不能说明此行目的是为了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姿子公司称因孚睿澜设计使用的材料不符合安全要求，门店装修有过改变，且提供照片欲证明孚睿澜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给其外阜店面造成的损失，孚睿澜公司认为装修施工单位是姿子公司找的，自己只提出整改意见，不负责具体实施，因姿子公司未付装修款，装修公司未进行整改。姿子公司对于其所述已将相关单位提出的图纸上的一些问题反馈给孚睿澜公司没能提供证据。孚睿澜公司承认没有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监理工作，外阜12家店面没有去现场监理，未按照《服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规定，提供15家店面的验收PPT，包括另案处理的《服务合作协议》涉及的两家店面在内，也仅提供了1家店面的验收单，但主张验收由商场负责，已经开业说明验收不存在问题。姿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称外阜店面基本都撤店了。本院对此认为，孚睿澜公司主张完成了包括现场监理及提供验收报告在内的全部合同义务，显然与庭审查证的内容不符，且其关于商场负责验收，自己无需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抗辩，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应认定其尚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姿子公司是否应该再向孚睿澜公司支付服务费以及应支付多少的问题。这就需要确定孚睿澜公司已完成的工作是否超出姿子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双方在《服务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姿子公司应按照孚睿澜公司完成工作进度分期向其支付费用，但姿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以致无法从付款数额反应出孚睿澜公司工作完成情况。对此姿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双方对孚睿澜公司实际完成的服务项目产生分歧，姿子公司主张自己没有采用孚睿澜公司的设计方案进行装修，而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期间提供的照片均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成立；加之双方约定的孚睿澜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的具体服务项目，很多涉及实操层面的义务，并不一定都能留存证据，而涉案15家店面早就投入使用，其中大部分店面也已不存在，一些事实已无法查证，对此姿子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但应当指出，经本院审查，孚睿澜公司确有部分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其无权要求姿子公司全额支付服务费。至于姿子公司是否还应支付服务费及支付数额问题，因双方的约定没有细化到没有履行某项义务应如何扣款，本院只能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裁量。考虑提供验收手续（包括PPT），是装修已经完成之后的工作，故应该认定孚睿澜公司基本完成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超出姿子公司已付款项包括的服务内容，故本院认定姿子公司应再付孚睿澜公司部分服务费，具体数额本院酌情确定，并相应调整违约金数额。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姿子公司按照《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全额支付剩余部分服务费欠妥，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姿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0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0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服务费六万三千元、违约金一千八百九十元、公证费五千零一十元，以上合计六万九千九百元；
三、驳回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13元（已交纳），由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3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孚睿澜品牌策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姿子时尚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32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松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