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住所：曲靖市。
负责人：龙峻，系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袁亚东，云南珠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拓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宣威市。
法定代表人：单德柱，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德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竹芬。系被告单德柱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德稳。
被上诉人宣威市拓宇矿业有限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春利、王思惟，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以下简称曲靖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拓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宇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曲靖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袁亚东，被上诉人拓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德柱，被上诉人拓宇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春利、王思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单德柱与袁竹芬系夫妻关系，单德稳系单德柱之兄。拓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单德柱。2013年3月21日拓宇公司同曲靖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2013民曲综字第010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双方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500万元，有效使用期间为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以拓宇公司为出质人、曲靖分行为质权人的编号为公高质字第2013民曲质字第005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质押财产为原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5000万元人民币，该价值仅具有参考价值，以质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质押财产的价款为准，该份质押合同签订后，相关各方就该质押财产与监管方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和场地出租方张庆卫、张庆宏等另行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仓储租赁协议》、《场地租赁协议》等。双方又签订了以单德柱、袁竹芬为抵押人、曲靖分行为抵押权人的编号为2013民曲抵字第0l3号《最高额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抵押财产为房屋（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号）和土地使用权（宣国用2012第××号），该份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就该抵押到相关部门进行了抵押登记，曲靖分行取得了《他项权证书》。双方又签订了以单德柱为保证人、曲靖分行为担保权人的编号为2013民曲保字第016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和以单德稳为保证人、曲靖分行为担保权人的编号为2013民曲保字第017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
以上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22日拓宇公司向曲靖分行提出l8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申请，同日，双方签订了公承兑字第2013民曲承兑76号《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约定：申请人应当在开具承兑汇票前在开立于民生银行的申请人账户内存入票面金额50％的保证金，申请人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曲靖分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申请人的逾期贷款，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申请人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保证人为单德柱、单德稳。承兑协议签订后，拓宇公司按约定向保证金账户转账了9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收到保证金后，曲靖分行出具了以拓宇公司为出票人，宣威市亚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收款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营业部为付款行的出票金额为1800万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4月22日。2013年1l月18日拓宇公司向曲靖分行提出l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申请，同日，双方签订了公承兑字第2013民曲承兑字第l99号《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约定质押人为拓宇公司，其他主要条款同上。承兑协议签订后，拓宇公司按约定向保证金账户转账了6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收到保证金后，曲靖分行出具了以拓宇公司为出票人，宣威市亚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收款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营业部为付款行的出票金额为1200万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5月18日。2014年1月16日拓宇公司向曲靖分行提出l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申请，同日，双方签订了公承兑字第2014民曲承兑字第006号《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约定主要条款同上。承兑协议签订后，拓宇公司按约定向保证金账户转账了5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收到保证金后，曲靖分行出具了以被告拓宇公司为出票人，宣威市福龙经贸有限公司为收款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营业部为付款行的出票金额为1000万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16日。以上三次承兑汇票到期后，拓宇公司还款2309400.11元，尚欠贷款17690599.89元。
曲靖分行原审诉请判令：1.拓宇公司赔偿曲靖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7690599.89，以及贷款违约罚息人民币1363456.07元；2.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在各自担保范围内共同连带赔偿上述本金、利息、罚息；3.拓宇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共同承担曲靖分行因追索债务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共计人民币354000元。4.拓宇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拓宇公司和曲靖分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后，向曲靖分行三次申请承兑汇票，且双方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申请人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曲靖分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申请人的逾期贷款，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申请人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拓宇公司到期未支付汇票金额，该金额已转为逾期贷款，被告拓宇公司应当返还该笔款项。拓宇公司现欠曲靖分行的本金为17690599.8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本笔贷款的罚息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被告完全清偿之日止，该约定违反国家相关银行金融借款的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曲靖分行出具的三份承兑汇票中双方约定的汇票到期时间为半年，曲靖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半年期贷款利率，〖HT3，4〗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半年期贷款利率5.6%，〖HT〗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即8.4%，拓宇公司还应当支付逾期贷款利息（罚息），按年利率8.4%计算，从最后一张汇票到期日2014年7月16日开始计算。曲靖分行主张的罚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调整后的利率计算罚息数额为619171元。
2.关于担保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拓宇公司与曲靖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为保证本协议项下的垫款能够清偿，甲、乙双方约定采取的担保为：保证人单德柱、单德稳与乙方签订编号为个商保字第DB1300000068782、DB1300000068774《保证／最高额保证合同》”经审理查明，个商保字第DB1300000068782、DB1300000068774《保证／最高额保证合同》与2013民曲保字第016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2013民曲保字第017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是同二份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单德柱、单德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关于曲靖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曲靖分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宣威市拓宇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借款本金17690599.8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罚息）619171元。二、单德柱、单德稳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袁竹芬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曲靖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曲靖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第1项，改判由拓宇公司偿还曲靖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690599.89元，并支付截至2014年9月21日的逾期贷款罚息人民币1363456.0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2项、第3项，改判由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对上述债务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拓宇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承担全部包括一审、二审以及诉讼保全等费用。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原审判决在计算逾期贷款罚息时，错误地参照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致使曲靖分行主张的1363456.07元逾期贷款罚息被错误地计算为619171元。本案所涉及的银行逾期贷款并非普通的银行贷款，而是因票据产生的逾期贷款，应当参照适用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第91条之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收利息”。2.一审判决遗漏保证人袁竹芬承担赔偿责任，并对此无任何说理或阐述。
被上诉人拓宇公司、单德柱、袁竹芬、单德稳共同答辩称：曲靖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本案是普通的金融借款纠纷，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计算利息。双方签订的承兑协议约定明确，曲靖分行垫付票款转为逾期贷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应当按逾期贷款利息计算方式处理。2.袁竹芬不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根据证据材料显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只有单德柱、单德稳，袁竹芬并未签订。曲靖分行提交的《银行承兑协议》，保证人栏，也只有单德柱、单德稳两人，故袁竹芬不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的意见，除曲靖分行认为判决遗漏袁竹芬作为保证人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是否遗漏袁竹芬作为保证人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利息（罚息）应当如何计算？二、袁竹芬是否应对本案债务及利息（罚息）等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三、曲靖分行追索债权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利息（罚息）应当如何计算，关键是看本案款项的性质是票款还是逾期贷款。曲靖分行与拓宇公司三次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保证金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付款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根据该约定，协议双方已约定将票款转为逾期贷款，故应当按照逾期贷款方式计算利息（罚息）。曲靖分行主张以票款方式按照1997年9月19日颁布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规定支付利息（罚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借贷双方未约定贷款利率，原审法院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贷款利率5.6%，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即8.4%计算利息（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曲靖分行提交证据材料显示，《综合授信合同》中的保证人栏填写的是单德柱、单德稳，2013民曲保字第016、017号《最高额担保合同》中保证人栏分别填写的是单德柱、单德稳，曲靖分行与拓宇公司签订的三次《银行承兑协议》，保证人栏均填写的是单德柱、单德稳，故本院认为袁竹芬并非本案保证人，原审法院并无遗漏袁竹芬作为保证人事实。曲靖分行主张袁竹芬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曲靖分行并未举证证实其为追索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曲靖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48.0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宣威市拓宇矿业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宣威市拓宇矿业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代理审判员 万子姣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