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一终字第000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杨百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文强，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海龙，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郑成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熹，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杨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隆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杨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文强，被上诉人广西隆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7日，广西隆源公司与陕西杨林公司就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联合开发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广西隆源公司与陕西杨林公司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实施主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广西隆源公司给陕西杨林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广西隆源公司投入该项目前期所需开发建设全部资金，约人民币2.2亿元；陕西杨林公司已对项目进行过详细测算，项目前期投资总额在2.2亿元之内，超过部分，在10%以内的按双方股份比例承担，超过10%以上的，陕西杨林公司承诺全部由陕西杨林公司承担。第三条约定陕西杨林公司负责本项目相关手续的办理与完善包括项目拆迁，征地、项目建设报建等，直至项目获得施工许可证，可正常开工建设。陕西杨林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前期总体规划、现场“三通一平”等工作，进入项目商住设计阶段时由广西隆源公司主导设计。广西隆源公司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在施工管理，营销广告、安全质量，严格遵守国家及地方性相关规定。按照政府要求时间内将拆迁补偿款及时汇入共管账户，及时支付拆迁款，确保项目顺利进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陕西杨林公司确保广西隆源公司投入资金的安全，并确保广西隆源公司在三个月内必须进场（即2011年6月27日之前）。超过时间陕西杨林公司承担广西隆源公司投入资金利息（月息二分计算）。陕西杨林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应立即退回广西隆源公司投资款，投资款以到账之日起计算，超过6个月陕西杨林公司应给广西隆源公司每天0.6%违约赔偿，直至退回全部投资款及违约补偿。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广西隆源公司于2011年4月1日、4月2日分2次将共计1亿元人民币作为第一期投资资金汇入陕西杨林公司的三方共管账户。2011年4月30日，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村民委员会在朱雀宾馆的会议纪要中载明，陕西杨林公司在收到会议纪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草滩街办城改监管账户再注入资金1亿元人民币，如不能按期注入拆迁资金，陕西杨林公司同意无条件自动退出韩家湾城改工作。韩家湾村两委会在陕西杨林公司二次资金注入后，应迅速成立机构，开展拆迁安置工作，并签订城改《四方协议》。2011年5月4日，广西隆源公司与陕西杨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广西隆源公司1亿元资金到位后，由于陕西杨林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四方协议的签定，造成广西隆源公司需提前投入第二期资金。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相关条款内容约定，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广西隆源公司应按照要求将第二期1亿元资金及时汇入共管账户，确保项目顺利进行。陕西杨林公司自广西隆源公司第二期1亿元资金到位后15日内，必需进入实质拆迁程序，确保按照《联合开发协议》的要求，于6月27日前拆迁完毕，保证广西隆源公司按时进场。由于陕西杨林公司没有及时完成四方协议的签定，造成广西隆源公司需提前投入第二期资金，因此，陕西杨林公司需确保广西隆源公司第二期资金安全。如陕西杨林公司在广西隆源公司第二期1亿元资金到位后15日之内仍不能签定四方协议，并进入拆迁工作所有程序，自第16日起，陕西杨林公司须承担基数1亿元人民币、月息2.5%的资金闲滞赔偿金给广西隆源公司。为表示诚信与信心，陕西杨林公司承诺用其拥有的、位于西安市高陵县东方红路北侧的馨苑商务酒店（不作评估），以承诺价四千万元作为抵押，担保拆迁工作按合同完成。若出现陕西杨林公司无法按合同完成拆迁，又无力支付赔偿金且人民币金额达250万元以上时，只要广西隆源公司需要，就可以按赔偿金抵押物承诺价的比例，转为拥有抵押物的股份，并同时享有抵押物收益，陕西杨林公司承诺抵押物的担保、抵押、借款、负债与广西隆源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2011年5月6日，广西隆源公司将第二期投资资金1亿元人民币汇入陕西杨林公司的三方共管账户。2011年7月18日，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村民委员会在东晋桃园会议纪要载明，签订“四方协议”，村委会协调启动工厂企业拆迁工作，两委会积极配合陕西杨林公司做好拆迁善后工作、完善办理项目相关手续，监督现场拆迁安全工作。2011年7月28日，未央区统筹城乡发展领导办公室、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陕西杨林公司、草滩街道办韩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村社区建设（怡景沁城）项目监管协议》，即“四方协议”。2011年8月16日，陕西杨林公司开具收据证明共收到广西隆源公司三批投资款共计2.2亿元。2012年2月27日，西杨字2012（003）号《关于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实施中存在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按照陕西杨林公司和陕西鑫丰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动迁合同，现陕西鑫丰源置业有限公司不按合同履行，已构成违约，陕西鑫丰源置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项目整体进度，致使项目无法按期开工。陕西杨林公司要按照《联合开发协议》明确的责任，认真履行义务，确保“五证”顺利办理。庭审中，陕西杨林公司提供照片证明涉讼怡景沁城项目于2012年7月7日举行了奠基仪式，项目已经开挖地基。广西隆源公司与陕西杨林公司对广西隆源公司所提供的《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均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补充协议》第2页乙方落款加盖的“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同名骑缝章印文是同期所盖，二者色料成分相同；上述《补充协议》第1、2页打印字迹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纸张、油墨陈旧性相同；不能确定上述《补充协议》第2页乙方落款和骑缝部位加盖的“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甲方落款加盖的“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是否同时所盖，但可确定二者色料成分不同。陕西杨林公司虽表示对该鉴定内容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广西隆源公司一审起诉称，由于陕西杨林公司至今都没有按照《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项目拆迁、征地、项目建设报建等工作，也没有办理涉讼项目获得施工许可证，致使涉讼项目无法达到进场开工建设条件，已经严重违约。请求：1、判决被告陕西杨林公司因违约赔偿原告广西隆源公司4950万元的资金闲滞费（自2011年6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5月26日止），后续闲置费按双方约定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陕西杨林公司承担。陕西杨林公司答辩称，陕西杨林公司没有违反《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首页的内容是广西隆源公司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陕西杨林公司没有在《联合开发协议》中承诺确保2011年6月27日前达到进场施工条件，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联合开发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广西隆源公司与陕西杨林公司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实施主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广西隆源公司给陕西杨林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该保证金不仅要保证广西隆源公司前期投资款的到位，而且要保证项目合作期间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安置房、商品房的开发建设，直至双方合作结束。由于广西隆源公司没有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请求法院判决广西隆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陕西杨林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广西隆源公司与陕西杨林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以及根据该《联合开发协议》相关条款内容所签订的《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不存在一方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或者其他非正常因素的情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应该作为确定双方义务、责任的依据。虽然陕西杨林公司提出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习惯，均会在所签协议上加盖骑缝章，而涉讼《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首页仅有广西隆源公司一方骑缝章，缺失陕西杨林公司骑缝章，并称此情形的出现是该协议由陕西杨林公司先签字盖章，然后将两份协议全部交给广西隆源公司，约定由广西隆源公司带回去签字盖章后返还给陕西杨林公司一份，但广西隆源公司签字盖章后并未给其返还，据此认为广西隆源公司趁机更换了该协议首页，该协议不具备真实性。由于陕西杨林公司称其先签字盖章，该协议首页缺失其骑缝章，责任在陕西杨林公司；而且，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送检的《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第2页广西隆源公司落款加盖的公章印文与同名骑缝章印文是同期所盖，二者色料成分相同；该协议第1、2页打印字迹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纸张、油墨陈旧性相同；陕西杨林公司虽对该鉴定内容表示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陕西杨林公司认为广西隆源公司更换了该协议首页，该协议不具备真实性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陕西杨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根据双方《联合开发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三项约定，陕西杨林公司确保广西隆源公司在三个月内必须进场，即陕西杨林公司保证广西隆源公司进场的时间不迟于2011年6月27日。双方《补充协议》第二条再次约定陕西杨林公司确保按照《联合开发协议》的要求，于6月27日前拆迁完毕，保证广西隆源公司按时进场。陕西杨林公司辩称其没有在《联合开发协议》中承诺确保2011年6月27日前达到进场施工条件与事实不符。双方《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于陕西杨林公司没有及时完成四方协议的签定，造成广西隆源公司需提前投入第二期资金，因此，陕西杨林公司需确保广西隆源公司第二期资金安全。如陕西杨林公司在广西隆源公司第二期1亿元资金到位后15日之内（即2011年5月21日）仍不能签定四方协议，并进入拆迁工作的所有程序，自第16日起陕西杨林公司须承担基数1亿元人民币，月息2.5%的资金闲滞赔偿金给广西隆源公司。由于陕西杨林公司与未央区统筹城乡发展领导办公室、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草滩街道办韩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村社区建设（怡景沁城）项目监管协议》、即涉讼四方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7月28日；而且陕西杨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涉讼怡景沁城项目于2012年7月7日才正式举行了奠基仪式，项目开始开挖地基。陕西杨林公司无论在四方协议的签订以及双方协议约定的拆迁完毕、确保广西隆源公司在三个月内必须进场方面，均构成违约。广西隆源公司主张2亿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7日计算资金闲置费到2012年5月26日止，未超出陕西杨林公司自述项目已经开挖地基的时间（2012年7月7日），故广西隆源公司主张陕西杨林公司应该按照双方协议之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法律责任的具体承担：根据双方《联合开发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三项约定，陕西杨林公司确保广西隆源公司在三个月内必须进场，超过时间陕西杨林公司承担广西隆源公司投入资金利息（月息二分计算），陕西杨林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已经违约。由于我国房地产市场融资成本较高，结合双方《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陕西杨林公司承诺用陕西杨林公司拥有的，位于西安市高陵县东方红路北侧的馨苑商务酒店（不作评估），以承诺价四千万元作为抵押，担保拆迁工作按合同完成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房地产市场融资成本的现状有一致的认识，而且该约定并未高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广西隆源公司主张依此计算其资金闲置费至2012年5月26日，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第三条，如陕西杨林公司在广西隆源公司第二期1亿元资金到位后15日之内仍不能签定四方协议，并进入拆迁工作所有程序，自第16日起，陕西杨林公司须承担基数1亿元人民币、月息2.5%的资金闲滞赔偿金给广西隆源公司的约定，高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加之陕西杨林公司明确提请法院适当酌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联合开发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三项约定，以广西隆源公司所投入资金按月息二分自2011年6月27日计算资金闲滞赔偿金至2012年5月26日。陕西杨林公司要求广西隆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因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月息二分向原告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亿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400万元（自2011年6月27日按月息二分计算至2012年5月26日）；二、驳回原告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300元（原告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预交），原告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2145元，被告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7155元；鉴定费132600元（原告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66300元，被告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66300元），由被告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陕西杨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补充协议》中仅仅约定了6月27日拆迁完毕，保证被上诉人按时进场，但并未注明年份。一审法院将上述约定拆迁完毕时间认定为2011年6月27日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严重脱离拆迁实践。从2011年5月6日到2011年6月27日，50天时间不可能将一个村子中178户人家的房子从丈量、评估、签订协议、支付拆迁费、拆除房屋、清运建筑垃圾等程序全部完成。《联合开发协议》并没有约定需要签订四方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时签订四方协议构成违约没有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拆迁工作于2011年4月1日已经启动，根据协议约定，财务支出需要双方签字认可，如果被上诉人不进场，如何进行拆迁工作和拆迁费用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并多次强调，被上诉人从4月1日就已经以西安杨林公司名义全面主持工作，包括拆迁。并且任命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成香为董事长，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百林为总经理，项目所有的重大决定均由西安杨林公司做出。拆迁项目工作双方共同进行。因此，即使出现未按照约定时间拆迁完毕的情形，也并非上诉人一方责任。一审法院将责任全部归责于上诉人是错误的。另外，拆迁工作进展顺利，所有拆迁款项均已发放到位，故并不存在资金闲置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西隆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按照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项目拆迁，征地、项目建设报建等工作，也没有办理项目施工许可证等有关证件，致使项目无法达到进场开工建设条件。答辩人根据约定主张资金闲置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目至今无五证，致使答辩人投入资金长期沉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陕西杨林公司二审提交一份陕西杨林公司（甲方）、广西隆源公司（乙方）、西安杨林公司（丙方）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于2011年3月27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丙方对项目进行开发，同时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为丙方开发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作前期协调工作及为丙方办理项目的相关手续，乙方负责对该项目进行出资。现乙方已出资将拆迁的费用打入由政府指定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拆迁专用账户，该账户由甲方、乙方、政府三方控制，对该账户的资金实行专款专用，并已实施了拆迁补偿。丙方为甲、乙双方法人共同出资所成立的公司，主要负责运作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开发。丙方公司成立前，甲、乙双方按照联合开发协议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丙方公司成立后，甲、乙双方就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的权利义务均纳入丙方公司中。对于甲、乙任何一方在该项目归入丙方前的债权债务均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处理与丙方无关，此类债权债务不归入丙方中。甲、乙双方承诺不得对外以各自的名义签订有关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开发的合同，如甲乙双方违背本条的约定，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签订方承担。广西隆源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陕西杨林公司提供的西安杨林公司会议纪要载明，2011年4月1日，陕西杨林公司与广西隆源公司就合作开发有关事宜召开会议。会议确定，项目总投资2.2亿元，由广西隆源公司全额出资。由于当地政府规定，在韩家湾改造项目未拆迁完毕前只能由杨林公司负责开发，合作双方达成协议，双方共同保管陕西杨林公司公章及法人私章，待拆迁完毕后，新成立西安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日后项目的房产开发及销售跟本项目相关事宜均以西安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新成立公司法人为郑成香，杨百林为总经理。杨百林负责前期拆迁工作并协助郑成强开展日常工作。广西隆源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27日和5月4日分别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项目合同》及《关于调整韩家湾社区建设项目资金到位期限的补充协议》。陕西杨林公司虽然对上述补充协议第一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过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无法支持其诉讼主张。因此，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联合开发建设项目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三项明确约定，陕西杨林公司确保广西隆源公司在三个月内必须进场，超过时间陕西杨林公司承担广西隆源公司投入资金利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陕西杨林公司确保按照联合开发协议的要求，于6月27日前拆迁完毕，保证广西隆源公司按时进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27日为完成拆迁工作的期限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并无不当。陕西杨林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拆迁期限完成拆迁工作。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拆迁工作明显超过双方约定的完成拆迁期限，陕西杨林公司对广西隆源公司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陕西杨林公司上诉主张的西安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杨林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项目合同》的约定，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即西安杨林公司作为双方联合开发建设的合作机构，陕西杨林公司和广西隆源公司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实施主体，项目由双方联合开发，双方共担风险。陕西杨林公司占该项目公司15%的股份，广西隆源公司占项目公司85%的股份。陕西杨林公司负责本项目相关手续的办理与完善包括项目拆迁，征地、项目建设报建等，直至项目获得施工许可证，可正常开工建设。并负责该项目的前期总体规划、现场“三通一平”等工作。二审中上诉人依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证明陕西杨林公司在西安杨林公司成立后，其之前合作开发协议确定的义务已经转入西安杨林公司。但该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陕西杨林公司负责为西安杨林公司开发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作前期协调工作及为西安杨林公司办理项目的相关手续。西安杨林公司作为陕西杨林公司和广西隆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主要负责运作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韩家湾新农村社区项目开发。西安杨林公司成立后，陕西杨林公司和广西隆源公司就开发项目的权利义务均纳入丙方公司。对于双方在该项目归入西安杨林公司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双方各自负责处理与丙方无关。由于陕西杨林公司并未按照联合开发协议的要求办理项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项目审批文件，也未提供将项目归入西安杨林公司的政府批文。因此，双方当事人虽然依约成立了西安杨林公司，但该公司的成立，并非当然免除了陕西杨林公司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其主张由西安杨林公司承担其逾期拆迁的责任，明显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关于广西隆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广西隆源公司的2亿元资金进入共管账户用于项目的拆迁，陕西杨林公司并未将该款项挪作他用，获取利益。加之双方目前仍在继续合作，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以2亿元拆迁资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利息计算较为妥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亿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1年6月27日计算至2012年5月26日）；
二、维持（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上诉人陕西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00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伟
代理审判员 胡晓晖
代理审判员 马彦雨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