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文君，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魏志友，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彩，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住所：敦化市敖东北大街110号。
代表人：李炳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钟学，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敦化市公益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敦化市南环城路261号物流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孙芳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刁文君因与被上诉人刘兰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原审被告敦化市公益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益交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11日7时50分，在敦化市南环路兴旺阳光城门前的8路站牌处，原告刘兰彩领着一对双胞胎孩子乘坐吉H371**号中客车，在孩子上车后，原告站在车脚踏板处与车长讲话时，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吉H371**号中客车驾驶员即被告刁文君启动车辆行驶，将原告刘兰彩晃到车下摔倒，造成原告头部、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以及右臀部软组织挫伤，经临床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颈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间盘突出症。本起事故经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刁文君在未关好车门的情况下驾车行驶造成原告刘兰彩摔下车受伤，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驾车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行驶”之规定，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兰彩无违法行为。原告刘兰彩事发后入住敦化市中医院治疗20日，支付住院费6086.97元、门诊费824.72元。原告在敦化市中医院出院后，敦化市中医院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于2010年7月3日入住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109日，支出住院费12771.57元、门诊费451.80元。2010年6月29日及30日，原告到吉大医院做脑部CT等支付门诊费1127元。2011年3月10日，原告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支付检查费300元。2011年6月27日，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做脑部CT并开西药支付门诊费548.40元。2011年6月29日，原告到延边中医院支付门诊费641.11元。2013年1月8日，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支付西药、治疗费725.56元。原告刘兰彩的伤情经吉林九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情属于脑外伤综合症，本次交通事故中的颅脑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180日，后续治疗费用6000元。原告刘兰彩在本次事故受伤之前既已存在颈、腰椎的退行性改变，而本次损伤为颈、腰椎间盘突出的诱发因素或加重因素，其损伤参与度为25%。另查明，被告刁文君驾驶的吉H371**号中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公益交通公司，被告刁文君与被告公益交通公司为挂靠关系，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乘客险（每位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刁文君因操作不当致使原告从车上摔至车下，造成原告头部外伤，被告刁文君的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刁文君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刁文君主张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交强险，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刘兰彩是在车辆启动时由车上晃到车下从而导致摔伤，不属于交强险应予以赔偿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故本院对被告刁文君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刁文君驾驶的肇事车辆与被告公益交通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公益交通公司与被告刁文君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复印费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检查费6470元、伤残赔偿金35593.14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13257.33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26563.51元，经本院审核有合理依据的为23477.13元。被告抗辩认为原告的医疗费中有治疗颈、腰椎间盘突出的费用，依据鉴定结论颈、腰椎间盘突出与本起事故的诱发因素参与度为25%，应当将该笔费用根据比例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审核，原告治疗颈、腰椎间盘突出的费用为1535元，被告刁文君应承担383.75元，故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22325.88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8799.20元，本院认为原告为敦化市今面坊食品店业主，从事餐饮行业，故原告的误工标准应依据2012年度国民经济餐饮业行业日工资95.95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7271元（95.95元×180日）。原告主张交通费3627.50元，结合本案案情与当地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10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93元，因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脑部外伤综合症，经常出现头晕、恶心、中度焦虑等症状，对其生活确实造成一定影响，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32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复印费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检查费6470元、伤残赔偿金35593.14元、误工费17271元、护理费13257.33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10467.35元。被告刁文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车上人员乘坐险（每人限额1万元），且被告太平洋保险认可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万元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剩余部分100467.35元，由被告刁文君承担，被告公益交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兰彩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刁文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兰彩人民币100467.35元；三、被告敦化市公益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兰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7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2687元，由被告刁文君负担，敦化市公益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责任。
刁文君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兰彩并非车上人员。具体理由为：本案被上诉人究竟是车上还是车下，只能根据特定的时空点来判定，刘兰彩是否属于第三者必须结合事故发生前后特定的时空点来确定。事故发生前，刘兰彩是一只脚在车上，另一只脚在车下，也就是说，刘兰彩还没有完全上车，仍属于车下人员。事故发生时，刘兰彩是被晃到车下，即甩出车外，所以自脱离车体那一刻开始，就不在置身于车上，不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刘兰彩又是在车下摔伤。此外，要准确判断本案，不仅要结合特定的时空点来判断事发时刘兰彩的位置，还要结合最终的结果来综合判断刘兰彩第三者的身份。本案系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危害后果的发生在交通事故定性中所起的意义远胜过单纯分析时间和空间，而事故意味着，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其定性的必备要素。如果刘兰彩在车内摔伤，身份当然是本车人员，如果刘兰彩甩出后未发生伤亡，因为没有侵害后果，就不存在交通事故，也同样不会引发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刘兰彩不仅在事发时脱离了车体，还因为该事故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刘兰彩是在车下摔伤，并非在车上摔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赔付车上人员在车上受伤的责任限额，显然与事实不符。在逻辑上，等于把刘兰彩在地面受伤后硬拉回车上，归入本车人员。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兰彩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审判决却坚持认定刘兰彩系肇事车辆乘客，忽略了刘兰彩仅在事故发生前是乘客，事故发生时已经脱离了车体，且最终是在车下摔伤基本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曾公报一个案例，其裁判要旨明确要求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本车人员”法律并未明确界定，因此，对于格式合同有不同理解的，也应综合考量全案，按照有利于受害人的原则进行解释。根据交强险的立法目的，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应当承担责任。在审判实践中，若将抽象的法律规范适用于具体的法律事实，必须通过法律解释，法律解释的方法具有位阶性，由高到底依次为文义解释、立法者目的解释等等。本案中，对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本车人员”，若依据文义解释仍不能做出准确的界定，则依据立法者目的解释，即交强险设立的目的，也应当认定受害人刘兰彩属于“第三者”范畴，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在于整合社会力量以弥补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损失，尽量使他们恢复到事故前的生活状态。交强险本质上属于责任保险，带有社会保险的性质，具有明显的公益性，保护受害人利益是交强险制度的根本原则。实践中，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受伤之情形越来越多，如将此类受害者排斥于“第三者”之外，将会导致很多无辜的受害者得不到合情合理的赔偿，有违交强险立法目的。其次，依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应当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法律原则在适用上一般不应优先于法律规则，但若穷尽了法律原则，为了实现个案正义，且没有更强理由，可径行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中，对于“本车人员”法律没有明确界定，且刘兰彩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巨大损失，与太平洋保险相比居于弱势地位，鉴于以上原因，可补充适用法律原则。保险法系民法范畴，民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公平原则。当一项民事活动是否违背了公平原则，难以从行为本身和行为过程做出评价，就需要从结果上是否符合公平的要求来评价。本案中，一方面，对于因受害人受伤造成的损失，若仅由肇事司机承担，易造成太平洋保险与肇事司机利益上的严重失衡，巨大的数额更易导致对受害人刘兰彩的赔偿迟迟不能，或者不能完全履行，因此应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12万内予以分担。另一方面，若仅仅因为事故发生时受害者居于车上或车下的位置不同而对受害者给予不同的待遇和保障，有失公平，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三、国内大量类似本案判例均判决保险公司对受害者进行赔偿。目前，国内大量判例均支持在类似情况下，保险公司应进行赔偿。同样的案情，理应得到相同的判决。否则，有损判决的公信力和权威性。四、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是错误的。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及相关司法实践，8级以上伤残才酌情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兰彩被评为10级伤残，不符合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范畴。五、被上诉人刘兰彩没有鉴定护理人员及期限，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支持该请求，显属不当，何况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不存在法律上的护理人员及由此产生的护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兰彩答辩称：一、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的“脑外伤后综合症”构成十级伤残，与本起交通事故头部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在敦化市中医院住院20天后，经医生建议才去上级医院进行了治疗。三、司法鉴定是敦化市法院进行的委托，未违反诉讼程序。四、上诉人刁文君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刘兰彩未完全上车是不符合事实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刁文君负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刘兰彩是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刘兰彩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事实时，虽然说不清楚自己在车上还是车下，但明确一点的是，车行进一小段（6-7米）后从车上掉下来的。因此可以推测为刘兰彩的双脚已离地，两只脚站在车上，如果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在车上，按照常理不可能被从车上掉下来受伤，只能被车拖到一定位置后刮碰而受伤，况且也不能拖至6-7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此，刘兰彩是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二、被上诉人刘兰彩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来看，交通事故的形成和损害结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特殊性，车上人员受伤的原因也存在多样性，但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而在车下受伤，其自身对于交通事故的产生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在认定车下受伤的本车车上人员是否已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时，应以其受伤是否是在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作为判断标准，而不能单纯以其受伤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其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即如果车上人员受伤系车上损害结果延续，则仍属于“本车人员”，不能转化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如果伤害结果系甩出车外后又因本车碰撞、碾压等直接造成，则可以认定其身份已转化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否则，如果一概认定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势必损害在同一事故中受伤的行人或涉及交通事故的其他车辆上的人员获得赔偿权利。本案中，受害人刘兰彩晃到车下时，交通事故还处于持续发生状态，其只是短暂脱离本车，且其系由于本车未关门的情况下行驶，其伤害结果系车上损害结果的当然延续，又甩出车外后并非与本车发生碰撞、碾压等直接造成伤害。故刘兰彩的车上人员身份未发生转化，仍属于“本车人员”，依法不能成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因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之规定，刘兰彩系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现太平洋保险按照原审判决，即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刘兰彩赔付完毕（赔付金额为1万元）。三、公益交通公司未投保不计免陪险，保险公司的免陪率为20%。公益交通公司在太平洋保险投保的是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险种为强制三责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车上责任险（乘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保险人根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陪率：负全部责任的免陪20%，负主要责任的免陪15%，负同等责任的免陪10%，负次要责任的免陪5%。”本案中，如果法院认定刘兰彩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那么太平洋保险根据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只能按照保险条款免陪2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公益交通公司陈述称：上诉人刁文君和被上诉人刘兰彩及太平洋保险争议的焦点在于刘兰彩是否属于车上人员。乘客上车是连续的动作，是从车外到车内的过程，乘客是登上车辆之后才转化成为车上人员，而本案受伤的地点是在车下，是因为车辆启动致使刘兰彩受伤，刘兰彩的状态是未完全登上车辆，其身份是第三者，不是车上人员，应属于适用商业责任险和交强险赔偿范围。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兰彩在车辆启动时由车上晃到车下而被摔伤，其系“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适用的“第三者”。上诉人刁文君提出本案中刘兰彩应属于交强险赔付对象之“第三者”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基于刘兰彩的伤情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刘兰彩因本次事故住院129天，且其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原审判决据此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亦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上诉人刁文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秀哲
审判员 池东波
审判员 赵承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