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4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成，男，1966年6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宝，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之皓，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稚鹤，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志，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友成因与被上诉人王之皓、刘稚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友成与王之皓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情况说明》及《总经理聘任书》是刘稚鹤虚构的，法院不应采信上述两份证据；2.公司无权处分股东个人财产，法定应认定《情况说明》无效；3.刘稚鹤滥用代理权，损害王友成的利益，属于法律禁止的代理行为，请求法庭依法确认诉争合同无效。
王之皓、刘稚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友成以涉案房屋抵顶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所欠刘稚鹤200万元工资，是王友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友成至迟应当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就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王之皓名下的事实，王友成2017年1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王友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王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王友成与王之皓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王之皓返还房屋，诉讼费由王之皓与刘稚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稚鹤与王之皓系母子关系。王友成与刘稚鹤原系北京飞弘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弘日公司）股东，曾分别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
2003年11月，王友成以贷款方式购买位于本市丰台区×××3号院1号楼23层一单元2302号房屋（以下简称2302号房屋）。2010年12月15日，刘稚鹤以转账方式代王友成偿清2302号房屋的剩余贷款本金588850.61元及利息7145.94元。刘稚鹤又代王友成支付了相应税费等各项费用，2011年1月4日，王友成取得2302号房屋所有权证。
2011年1月14日，王友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稚鹤办理2302号房屋出售事宜，委托权限为：1、出售上述房产、签订房产出售合同、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网上签约手续；2、办理上述房产过户、产权变更登记事宜，委托期限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止。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公证。2011年1月21日，刘稚鹤代理王友成与郭某代理的王之皓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王友成将2302号房屋出售给王之皓，成交价为987895元。现王之皓取得2302号所有权证。自2011年始，王之皓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王之皓未支付房款。
王友成主张2302号房屋原处于出租状态，后让刘稚鹤负责管理和出租，委托刘稚鹤售房后，刘稚鹤一直称2302号房屋未出售，隐瞒该房屋已出售给其子王之皓的事实，认为刘稚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子，属滥用代理权，且房屋交易价格过低，并至今未给付房款，据此主张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刘稚鹤、王之皓认可未支付房款的事实，刘稚鹤坚称过户当日，即告知王友成已售房的事实，因王友成在任飞弘日公司董事长期间聘任刘稚鹤为飞弘日公司的总经理，飞弘日公司未能支付自2005年3月至2007年3月的相应薪金，故经协商王友成以2302号房屋折抵飞弘日公司所欠刘稚鹤的薪金，王友成不予认可。
另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173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7月11日至8月10日前，飞弘日公司的印鉴（公章、财务章和人名章）等相关公司手续由王友成、刘稚鹤与北京索力通圆投资有限公司共管。刘稚鹤提交上述期间，2011年8月5日飞弘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内容确认涉案2302号房屋由产权人王友成办理至刘稚鹤之子王之皓名下，抵顶公司欠刘稚鹤200万元工资。王友成以北京索力通圆投资有限公司未确认为由，主张《情况说明》不发生法律效力。
庭审中，证人郭某到庭证明，在飞弘日公司工作期间，2011年1月，受王友成指派协助刘稚鹤办理房产过户，把王友成名下位于方庄的一套房子连同车位过户给王之皓，抵顶公司欠刘稚鹤的工资奖金，因王之皓不在北京，王友成让其代理王之皓签订合同。王友成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刘稚鹤代王友成偿清2302号房屋的剩余贷款并交纳税款等相应款项后，王友成取得2302号房屋所有权证，该事实法院予以认定。王友成称刘稚鹤偿还剩余贷款的款项由王友成实际支付，经查该笔款项由刘稚鹤从自己名下银行卡中以转账方式支付，王友成未就其所述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王友成取得2302号房屋所有权证后，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刘稚鹤出售该房屋，后刘稚鹤持该公证委托书与子王之皓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现王友成主张刘稚鹤利用委托代理人的权利便利，将2302号房屋出售给其子王之皓，且房屋成交价格偏低，王之皓亦至今未支付房款，主张刘稚鹤的行为构成滥用代理权，据此认为涉案合同应属无效，法院认为，王友成在授权刘稚鹤出售房屋时，未对房屋受让人及成交价格作出明确限制，刘稚鹤代理王友成与子王之皓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形式、内容与王友成对刘稚鹤所做出的授权并不相悖，虽然王之皓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至今未支付相应房款，但此行为亦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友成与刘稚鹤同在飞弘日公司工作，双方素有往来，刘稚鹤已代王友成交纳了剩余贷款及相关过户费用，如果双方仅为委托售房关系，那么刘稚鹤代王友成支付剩余贷款及办理产权证的全部费用的行为不合常理。刘稚鹤主张双方协议以涉案房屋折抵飞弘日公司所欠其薪金，飞弘日公司于2011年8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鉴于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该期间王友成为飞弘日公司印鉴的共同掌管人之一，故王友成应当对《情况说明》所述内容知悉并认可。另，证人郭某到庭证明受王友成指派代理王之皓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且王之皓自2011年即入住2302号房屋至今，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全部事实，王友成主张其与王之皓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王之皓返还房屋，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友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友成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173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7月11日至8月10日前，飞弘日公司的印鉴（公章、财务章和人名章）等相关公司手续由王友成、刘稚鹤与北京索力通圆投资有限公司共管。”一节存有异议，主张该判决并未确认上述事实，仅系在事实查明部分援引了王友成、刘稚鹤及北京索力通圆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经本院询问，双方均认可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实际已按约定共管印章。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王友成以刘稚鹤与王之皓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根据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须达到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王友成为刘稚鹤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书，委托刘稚鹤出售涉案房屋，其中并未对房屋受让人及成交价格作出明确限制。刘稚鹤代王友成偿还了涉案房屋剩余银行贷款，后刘稚鹤持王友成授权委托书与王之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之皓名下，王之皓自2011年占有房屋至今。在此期间，未见王友成以任何形式提出过异议。由上述事实可见，如双方之间仅系委托售房的法律关系，则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王友成仅以王之皓未支付购房款及价款过低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事实依据不足，且上述二项理由亦非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在此基础上，结合刘稚鹤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相反证据，应当认定王友成对其事实主张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王友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由王友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梦峰
审 判 员 李 珊
审 判 员 姚 颖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韩舒同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