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83刑初86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延香，女，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平度市，租住于胶州市。2017年8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宋玉生，北京市瑞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洪财，男，1969年8月1日出生，农民，租住于胶州市。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7)8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延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艳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延香及其辩护人宋玉生、李洪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李延香因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李延香被行政处罚后，不思悔改，仍然先后于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7日至2月12日和2017年8月16日七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或天安门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中，2016年1月4日，李延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次，次日被平度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2月7日到2月12日期间，李延香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7次，2016年3月13日被平度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8月16日，李延香到北京市天安门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送久敬庄分流中心，次日被平度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庭审中，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户籍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延香无端滋事，多次到北京重点区域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李延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非法上访，公诉机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其辩护人宋玉生认为，本案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合议庭应当依法作出李延香无罪的判决。（一）李延香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是通过寻衅滋事活动，追求精神刺激，填补精神上的空虚。本案中，李延香上访的动机是要求实施非法强拆的原即墨市城管执法局对李延香依法给予合理赔偿，对实施强拆的直接工作人员和主管领导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故李延香的上访行为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二）李延香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客观行为。以“被公安机关予以训诫”就认定“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不能成立。训诫书本身不能证实李延香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实施了非正常上访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违法性都达不到行政处罚的程度，被平度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过其当，如果李延香的行为达到行政拘留的程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完全可以对李延香进行行政拘留。关于2017年8月16日，李延香到北京市天安门非正常上访的问题，根据李延香的供述，李延香只是路过北京市天安门，没有在此地非法上访，平度市公安局对其行政拘留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李延香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李延香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则不存在侵犯公共秩序的事实，故李延香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综上所述，李延香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没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另外，1、李延香于2015年4月13日到联合国开发署反映情况，高呼口号要人权是正当的行为，没有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对平度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处罚决定书不合法；对平度市人民政府的平政复决字（2017）145号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洪财没有收到过该复议决定书，给李洪财送达的挂号信函的收件人签章不是李洪财的笔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延香系平度市古岘镇岩山头村村民。2010年左右，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乔家村村民李乃宙的亲戚宋欣德将乔家村村庄东南、洪江河西岸的一处面积约1.5亩的垃圾湾填平，用于卖煤。2012年，李延香夫妇与宋欣德达成场地租赁协议，占用场地660平方米，并使用原有活动板房5间，用于经营废品回收。2013年，被告人李延香在该地块搭建简易铁皮棚子约20平方米和简易铁皮围挡约70米。后该地块被国土资源部门卫拍执法检查确认为违法占地。2013年12月12日，原即墨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大信执法中队向李延香下达了“即信限拆字【2013】第15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其一日内拆除违法搭建的简易板房和简易铁皮围挡。被告人李延香在收到执法文书后未自行拆除。2013年12月20日，原即墨市大信镇人民政府组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管区、城管中队对简易铁皮棚子和简易铁皮围挡强行拆除。2015年6月，李延香夫妇与宋欣德之间的租用协议到期，李延香自行搬离大信镇。后宋欣德自行拆除了所建的五间板房。
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李延香因反映其废品回收站被强拆的问题，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的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7日至2月12日和2017年8月16日，被告人李延香七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中，2016年1月4日，李延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次，次日被平度市公安局以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2月7日至2月12日期间，李延香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7次，后被平度市公安局以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8月16日，李延香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送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次日被平度市公安局以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行政拘留十日，同年8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转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延香因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破案及李延香被抓获归案的经过。其中，李延香系2017年8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8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转刑事拘留。
2、户籍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延香的身份情况。
3、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延香无违法犯罪前科，不是网上逃犯。
4、2013年省级土地卫拍执法检查用地情况及卫星图片证实：李延香在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乔家村的废品收购站被认定为违法建筑。
5、中共青岛市即墨区委即墨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李延香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文件一份，证实李延香因其废品收购站被强拆的问题上访的事实。
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13日至4月18日，被告人李延香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拘留所执行。
7、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及训诫书，证实：2016年1月4日李延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书面训诫一次；2016年2月7日至12日，李延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5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书面训诫7次。
8、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受案回执，证实：2016年1月4日，李延香因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书面训诫，后移交平度市公安局古岘派出所。
9、平度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案件总结、视听资料、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1月4日，李延香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1月5日被平度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10、本院（2016）鲁028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书、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行终567号行政判决书，证实：李延香在2016年1月4日因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受到平度市公安局行政处罚，李延香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一审判决驳回了李延香的诉讼请求，李延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维持了本院的一审判决。
11、平度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本院（2016）鲁0283行初179号行政判决书,证实：因2016年2月7日至2月12日期间李延香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6年3月13日平度市公安局作出平公（古）行罚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李延香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2016年8月1日，李延香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6）鲁0283行初17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平度市公安局的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判决撤销了平度市公安局的该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6月13日，平度市公安局就同一事实重新作出对李延香行政拘留十日的平公（古）行罚字（2017）00001号处罚决定。
12、平度市人民政府平政复决字（2017）1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李延香对平度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申请平度市人民政府复议，平度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平度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13、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工作说明及统计表，证实：李延香于2017年8月16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执勤民警查获，送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后通知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人民政府信访局。
14、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证实：2017年8月16日，因李延香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执勤民警查获，后被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将此案移交平度市公安局古岘派出所。
1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实2017年8月17日因李延香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平度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二）证人卢某和矫立本的证言，证实因李延香非正常上访，其于8月16日将李延香接回平度的事实和过程。
（三）被告人李延香的供述，证实了其于2015年4月13日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非正常上访并因此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的事实和经过。该供述：2015年4月13日那天上午，我和青岛一个姐妹在北京找地方上访，我们两个人之前听说这是个国际人权组织机构。我们就到了一条路上，我看到单位上面的牌子不大，上面有什么字我想不清楚了。我就到门口找到一个男工作人员，我问他这个部门是人权（部门）吗，工作人员说不是人权部门，而是一个国际组织。我问他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上访，周围为什么这么多警察，警察是干什么的。那个工作人员说警察是来登记身份证的。我们这批人就被拉到公安局派出所，之后做笔录，被拘留了五天。
（四）视听资料
原即墨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大信执法中队向李延香及其丈夫下达限期拆除的通知书的录像，证实原即墨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大信执法中队向李延香及其丈夫下达了限期拆除的通知书，被拆迁人签收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与被告人李延香的供述，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延香因对政府部门对其废品回收站强制拆除的行为不满，为发泄不满情绪，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的犯罪事实。该经行政处罚后，又多次非正常上访，制造社会影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受刑罚的处罚。其有关未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告人李延香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延香自2016年1月4日后因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三次累计执行28天，其行政处罚的事由系本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其行政拘留的天数应予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延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雷鸿春
人民陪审员 牛德增
人民陪审员 赵翠花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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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郭治涌
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