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兆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键，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辰、吴仁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健征，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兆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兆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健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健征于2006年8月21日进入兆翔公司工作，双方曾签订多份劳动合同，其中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其中第十九条约定，兆翔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以为林健征提供专项培训并支付专项培训费用；实施专项培训，应订立专项培训协议，并约定服务期；林健征违反服务期约定或者未履行完约定的服务期限的，应当按照约定向兆翔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兆翔公司曾通过办公自动化系统将其集团公司（厦门国际航空港集团）的《厦门国际航空港集团（厦门地区）员工教育培训管理规定》（2009年7月修订）厦空港集（2009）171号（以下简称“《教育培训管理规定》”）进行公示和告知，该规定第七章“培训资源管理”第二十八条中规定，培训费用包括法定职工教育经费和专项培训费用；专项培训费用是指集团根据实际需要在法定职工教育经费外另行提取用于员工技能定向专业培训的费用；各单位选送员工外派参加管理技能提升培训，在参训员工与本单位签订专项培训协议后可全额报销培训费用；集团员工由本单位外派参加专项技能培训并发生培训费用，且费用达到3000元时，需与本单位签订专项培训协议。
2012年2月9日，兆翔公司的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向林健征发送《关于报名参加“2012年市属国资监管企事业单位经营管理人员研修班”的通知》，通知有意报名人员将报名情况以邮件发至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服务中心周X邮箱，由集团领导审定、报名。林健征于2012年2月10日提交报名表。2012年5月23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厦门经济管理学院向林健征发出《入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决定调林健征参加2012年厦门市属国资监管企事业单位经营管理人员研修班脱产学习，其中含2012年6月10日至6月17日赴台湾台塑长庚大学学习培训，每位学员须交培训费、考察费、资料费、食宿、差旅费等（含赴台的有关费用）22000元。林健征参加了此次培训，兆翔公司为此向厦门经济管理学院支付了上述22000元费用。
2013年5月18日，林健征因个人原因向兆翔公司申请辞职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手续。林健征2012年经营层效益年薪为77486.26元，兆翔公司扣除了林健征年薪应缴税金14942.25元，并另外扣除其他扣款23999.86元，于2013年6月14日向林健征实际转账支付38544.15元。原审中，兆翔公司表示23999.86元扣款系折算林健征尚未履行的服务期所应赔偿给兆翔公司的培训费用。
2013年10月29日，林健征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兆翔公司支付2012年绩效年薪差额23999.86元。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6日作出厦劳仲裁字（2013）1346号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兆翔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林健征2012年绩效年薪差额4749.86元。林健征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兆翔公司向林健征支付兆翔公司擅自从林健征2012年经营层绩效年薪中扣除的23999.86元绩效年薪。
原审法院认为，林健征与兆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九条明确约定，兆翔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为林健征提供专项培训并支付专项培训费用；实施专项培训，应订立专项培训协议，并约定服务期。另外，根据兆翔公司所在集团公司的《教育培训管理规定》，集团员工由本单位外派参加专项技能培训并发生培训费用，且费用达到3000元时，需与本单位签订专项培训协议，该内容是对培训费用的原则性规定。无论是依法、依约，还是根据兆翔公司所在集团公司的规定，只有兆翔公司与林健征签订相关专项培训协议，明确约定本次培训属于专项培训以及相关服务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兆翔公司才能据此主张相关赔偿或违约金。兆翔公司的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2年2月9日下发《关于报名参加“2012年市属国资监管企事业单位经营管理人员研修班”的通知》时，并未明确该次培训属于专项培训及相关培训费用如何负担，林健征与兆翔公司也未就该次培训订立专项培训协议，对此兆翔公司虽主张林健征系根据自己身份地位没有签订专项培训协议，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不予采信。因此，兆翔公司在林健征离职时直接以《教育培训管理规定》计算有关服务期及违约金，并从林健征2012年经营层效益年薪中扣款23999.8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健征主张兆翔公司返还上述扣除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兆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林健征2012年绩效年薪差额23999.86元。
宣判后，兆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兆翔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为只有兆翔公司与林健征签订相关专项培训协议，明确约定培训属于专项培训以及相关服务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兆翔公司才能据此主张相关赔偿或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服务期确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部门规章，兆翔公司有权要求林健征支付该培训费用。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依据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264号文）第三条规定，试用期满在合同期内的，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支付该项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期的，按服务期等分出资金额，以职工已履行的服务期限递减支付。而兆翔公司要求林健征承担的培训费用正是根据其未履行的服务期与已履行的服务期等分确定的。可见兆翔公司要求林健征支付培训费用及其金额，均符合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兆翔公司的集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于2012年2月9日下发的《关于报名参加“2012年市属国资监管企事业单位经营管理人员研修班”的通知》中，虽没有直接写明该次培训属于专项培训，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约定服务期。《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关于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依据问题的复函》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出资（指有支付货币凭证的情况）对职工进行各类技术培训，职工提出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试用期满在合同期内，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支付该项培训费用。判断专项培训的标准为是否针对劳动者本人和是否有明确的费用支出凭证。讼争培训明显是针对林健征本人的，且有明确的费用支出凭证，故该培训显然属于专项培训。四、兆翔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专项培训协议的主要原因是，林健征于兆翔公司处工作时，是兆翔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利用在工作中的身份地位，拒不签订专项培训协议。在完成该次培训后，兆翔公司指派品质管理部培训专员韩某办理与林健征签订专项培训协议事项。之后韩某虽数次请求林健征完成合同签订工作，但林健征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林健征承担。
被上诉人林健征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翔公司所在集团公司的《教育培训管理规定》，只是对培训费用的内部规定和原则性规定，只有双方签订相关专项培训协议，明确约定本次培训属于专项培训以及相关服务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兆翔公司才能据此主张相关赔偿或违约金。既然林健征未与兆翔公司就该次培训订立专项培训协议，兆翔公司就无权向林健征主张相关赔偿或违约金。兆翔公司的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2年2月9日下发《关于报名参加“2012年市属国资监管企事业单位管理人员研修班”的通知》时，并未明确该次培训属于专项培训及相关培训费用如何负担，林健征与兆翔公司也未就该次培训订立专项培训协议，因此林健征不受所谓专项培训协议约束，兆翔公司更无权向林健征主张相关赔偿或违约金。兆翔公司所称，双方未签订专项培训协议是因为林健征的身份地位，而林健征只是兆翔公司原副总经理，有何权力及能力能够拒绝签署兆翔公司的所谓专项培训协议？且兆翔公司至今尚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林健征是因为自身的地位才得以拒绝签署所谓专项培训协议，因此兆翔公司无权向林健征主张相关赔偿或违约金。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二审中，兆翔公司表示其无法就系因林健征个人原因导致未能签订培训专项协议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兆翔公司与林健征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专项培训应订立专项培训协议并约定服务期，兆翔公司所在集团公司的相关规定也明确参加专项培训需与单位签订专项协议。本案中，兆翔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相应的专项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林健征的个人原因导致专项培训协议未能签订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原审认定兆翔公司直接在林健征的效益年薪中抵扣林健征未履行服务期的培训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兆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