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再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展龙，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辽宁瑞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旺，辽宁瑞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东梅，女，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于洪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蔡立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东梅，女，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于洪区。
再审申请人王展龙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6）辽民申1735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展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被申请人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展龙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辽宁华润万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5436元；三、判令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共同支付2011年度至2012年度战略激励奖金收入即华创股票共计7601股或出售此股票所得相应金额；四、判令华润万家对请求第二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五、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王展龙具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条件及法律依据。王展龙于2004年5月21日入职于华润万家，并工作至2011年9月，后华润万家将王展龙调至其下属的东北业务单元即辽宁华润万家处工作，月工资20000元，公司在调动事宜中明确王展龙的工龄连续计算，辽宁华润万家与王展龙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但王展龙的社保仍由华润万家代缴，人事档案存放地点不变。王展龙在辽宁华润万家处连续工作满十年，在原固定劳动合同期内即2014年9月5日向辽宁华润万家书面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应向王展龙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王展龙从2004年5月21日入职华润万家，工作至2011年9月，后调动致辽宁华润万家处工作，到2014年9月5日期间，王展龙在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处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已超过10年。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至2014年9月5日，王展龙在辽宁华润万家已达到连续工作满10年的条件。王展龙于2014年9月5日书面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时，辽宁华润万家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战略激励奖金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畴。战略激励奖金也是奖金，是劳动报酬，应作为劳动争议审理。
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辩称，1、在本案中，王展龙坚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的规定，实际上是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论是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还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都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条约定，双方应协商一致，自愿。而劳动合同法第14条是在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合同的条件下，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展龙主张的属于除斥权，只要符合该条件，无论用人单位是否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都应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法第3条及第44条都是相矛盾的。辽宁华润万家已经依法在合同解除时向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定解除条件，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2、关于战略激励的奖励，战略激励奖励的文件明确写明该份奖励并不是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发放给享受该奖励的人员，而是由公司股东利原公司以股票形式为其投资公司的部分符合奖励条件的人员支付的奖金，此份奖金应当适用于合同法，而不是劳动合同法，因为利原公司与符合条件人员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王展龙签订的获取该份奖金文件中明确约定了取该奖金的条件为将股票变现发放奖金时，员工需要在职，王展龙离职时，所有符合条件人员该份奖金并没有发放。
王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辽宁华润万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5436元、华润万家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共同支付2011年度至2012年度战略激励奖金收入即华创股票共计7601股或出售此股票所得相应金额。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5月21日，王展龙入职华润万家，双方连续签订多份劳动合同。2011年9月，华润万家将王展龙调至辽宁华润万家工作。王展龙与辽宁华润万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王展龙各项社会保险仍由华润万家缴纳。2014年9月1日，辽宁华润万家以电子邮件形式向王展龙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王展龙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且同意其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对加班及未休的年假进行补休，工资照常发放。2014年9月5日，王展龙以在辽宁华润万家处连续工作十年以上为由，通过快递形式向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邮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
另查明，辽宁华润万家于2014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王展龙2014年9月份工资15591.44元及经济补偿金97016.69元，共计112608.13元。
再查明，经华润万家单位考核，王展龙入选2011、2012年度华润万家关键岗位人才战略激励对象，授予函中明确规定战略激励需以购买华润创业股份形式实现。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均非上市公司，该股票也并非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所发行。
2014年9月27日，王展龙以要求给付股金、经济赔偿金为由，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以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王展龙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展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展龙自行承担。
王展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辽宁华润万家支付经济赔偿金；2、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共同支付2011年度至2012年度战略激励奖金收入；3、华润万家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王展龙提出辽宁华润万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经查，王展龙于2004年5月21日入职华润万家，2011年9月王展龙调至辽宁华润万家工作并签订工作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辽宁华润万家于劳动合同到期前2014年9月1日向王展龙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展龙收到后，于同月5日向辽宁华润万家书面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鉴于辽宁华润万家在王展龙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前即明确与王展龙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系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五）项的规定，王展龙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王展龙提出支付2011年度至2012年度战略激励奖金收入的上诉主张。经查，王展龙提出的战略激励系由利原有限公司向王展龙授予的华润创业股份，故一审法院以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王展龙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度沈阳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042元，月平均工资为4253.5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辽宁华润万家是否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否向王展龙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王展龙主张辽宁华润万家向其支付战略激励奖金即华创股票或出售该股票所得相应金额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围。3、关于华润万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辽宁华润万家是否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的规定，本案中王展龙于2004年5月21日入职华润万家，2011年9月王展龙因非本人原因被调至辽宁华润万家工作，根据华润公司向王展龙送达的《关于王展龙的调动事宜》中记载调动人员工龄仍连续计算，且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均对王展龙的工作年限计算亦无异议，因此王展龙在华润万家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辽宁华润万家的工作年限。至辽宁华润万家2014年9月1日向王展龙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时，王展龙已经连续工作满十年，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因此在王展龙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要求后，辽宁华润万家应当与王展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辽宁华润万家提出的王展龙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条件下进行的主张，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当劳动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时，劳动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用人单位就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相关规定并未以双方协商一致作为前提条件，且此情况下，以双方协商一致作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一条中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故对辽宁华润万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现辽宁华润万家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为由在王展龙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时，未与王展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辽宁华润万家不应支付违法赔偿金不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辽宁华润万家应向王展龙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王展龙的工作年限为10年4个月，故辽宁华润万家支付的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应按10.5个月作为计算依据，且王展龙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673元，高于2013年度沈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253.5元的三倍，故计算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资标准应按沈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三倍计算，扣除辽宁华润万家已经向王展龙支付补偿金97016.69元，故辽宁华润万家应向王展龙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0953.81元（4253.5元/月x3x10.5个月x2-97016.69元）。
关于王展龙要求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支付战略激励奖金即华创股票或出售该股票所得相应金额的主张，因该股票并非是辽宁华润万家、华润万家授予，且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原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王展龙主张华润万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王展龙与辽宁华润万家签订的劳动合同，辽宁华润万家系本案的实际用人单位，因此王展龙要求华润万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四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
二、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展龙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0953.81元（4253.5元/月x3x10.5个月x2-97016.69元）；
三、驳回王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岩
审判员 吴波
审判员 韩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
（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
（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