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民初14870号
原告：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141574059C，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西路三官塘1号。
法定代表人：周陆奎，董事长。
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0113285-4，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
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民，系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2710W，住所地浙江省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内。
法定代表人：王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陆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戴永梅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陆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民、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陆芳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同意本案简易程序期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案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285万元；2.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工程劳务费利息（2015年9月2日—2016年10月22日的利息：2850000元×0.0056×13≈2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8月8日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按合同施工，于2011年如期竣工。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结算，一直结算到2015年9月22日并书写结算单，劳务费总价为36905000元。在2013年之前，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劳务费34045000元，尚欠285万元。经多次催要，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直以“萧山机场未与我单位结算”为由，拒付劳务费。目前，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员已多次将原告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和杭州市仲裁庭。鉴于原告拖欠时间达四年，工人工资无法落实，原告在无力支付这些实际施工人员工资的情况下，为维持社会稳定，解决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劳社部发﹝2004﹞22号文件的有关规定，诉至法院。
原告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中合同第24.2条约定了工程承包人收到劳务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工程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务报酬尾款；合同第25.2条约定利息支付。2.2015年9月22日的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及隧道结构工程结算书、劳务结算汇总表，证明经双方有关人员核对工程量，双方确认原告承担的案涉工程全部劳务费为36905000元，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务费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现原告只拿到34045000元，尚欠285万元。3.劳社部发﹝2004﹞22号文件一份，其中第十条证明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是适格被告。
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对欠原告劳务报酬的事实无异议，在2015年9月22日与原告进行结算，对数额无异议。现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欠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量工程款，所以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力支付原告劳务报酬，希望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先行支付劳务报酬。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除遗留问题双方无争议的价格是599237160元，该价款由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委托的浙江同方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所以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仍欠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量工程款，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有义务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
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工程造价核对纪要一份，证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至今未结清，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欠大量工程款。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一份，证明合同价是597449372元，后调整为599237160元。3.付款明细一份、付款凭证二十六张、借条一张，（内容：2010年10月20日至2014年1月16日期间，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共支付34080000元，其中15630000元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未开发票，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周道有在2013年4月27日向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借款20000元），证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付款2825000元。
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和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通过招标和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签订《杭州萧山国际机场二期项目二阶段国内航站楼、隧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47620483元，该工程于2012年12月完工投运。本案是建设工程劳务纠纷，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援引的劳社部﹝2004﹞22号文件并不适用本案。劳动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条规定，业主或者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首先，根据上述规定，业主方承担垫付义务的前提条件是业主委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并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然而，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项下工程款结算义务，实际支付工程款为558496803元，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全款支付义务，依约履行了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清义务，不存在任何拖欠或者未支付款项。其次，上述内容是针对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而作出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然而，本案原告为一家劳务公司，其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劳务分包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其拖欠工资系因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结清工程款而引起，且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一家大型国有独资企业，注册资本高达85034万元，并不存在所谓因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未结清工程款而导致其拖欠原告金额为285万元劳务费的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基于双方的合同、协议的约定据以确定和主张，不能援引上述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综上所述，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并非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的诉讼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该等诉请并无法律依据。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特此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对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杭州萧山国际机场二期项目二阶段国内航站楼、隧道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缔结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总价476260483元，并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支付凭证一百七十四页，证明施工合同项下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施工合同项下款项总计558496803元，已超过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上面明确表述“劳务施工合同劳务费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这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不符，而且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不清楚这个合同编号与结算书中的合同编号有什么关联。对证据3无异议。结合质证意见并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非事实依据，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对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付款明细中最后一项10000元的付款有异议，其余无异议，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计已付款为34070000元，未付款2835000元。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系复印件。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咨询报告上建设单位和承包人均未盖章，而且是一份审核意见稿，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凭证；对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有支付凭证而无发票，不符合结算规范，根据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认，其中1563万元原告未开具发票，不能确认结算性质及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认，其中1563万元原告未开具发票，其中2万元为原告员工向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1万元为其他应收款，其中夹杂了大量现金报销单、现金借款单、银行借款单，不能确认其支付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质证意见并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无原件相核对，且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采纳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系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间的工程款支付依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有异议的10000元应收款，因无相应依据不予认定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407万元的事实。
本院对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不清楚。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总价是缔约合同价款，并非最终结算价款，该工程最终价款应以最终结算为准，双方目前最终结算未出来，但总价要超过5.99亿元。对证据2中已付金额无异议。结合质证意见并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8月8日，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萧山国际机场二期项目二阶段国内航站楼工程A标段，分包工作期限自2010年9月3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止，总日历工作天数为315天。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白玉璞，职务项目经理，职称高级工程师。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张国庆，职务项目经理，职称工程师。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工程承包人收到劳务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工程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务报酬尾款；工程承包人不按约定核实劳务分包人完成的工作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劳务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违约金额累计不得超过拖欠额的3%等内容。
2015年9月22日，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杭州萧山机场项目部作出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及隧道结构工程结算书：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工程（Bl、B2、B3、B4、B5局部、A1、A2局部）结构工程由江苏镇润劳务有限公司施工，自2010年7月28日至2011年6月完工；现根据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ZJ—002)、杭州萧山地区有关人工调价文件、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如：标准化工地、场外临建工程、施工初期垂直运输、部分部位垂直运输死角）办理劳务结算。经双方有关人员对实际工程量的核对，最终双方确认：江苏镇润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的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工程(Bl、B2、B3、B4、B5局部、A1、A2局部)结构工程全部劳务费用为：36905000元。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杭州萧山机场项目部与江苏镇润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ZJ—002）劳务结算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
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407万元。
另查明，2010年7月28日，杭州萧山国际机场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人）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杭州萧山国际机场二期项目二阶段国内航站楼、隧道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为476260483元，总工期为582日历天，其中隧道工程工期为369日历天等内容。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施工合同项下款项总计558496803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无相应的建筑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始无效。按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已完成合同项下的施工义务，且经双方结算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劳务费36905000元，扣除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34070000元，尚欠283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均有过错，故按双方的过错，酌定由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自主张权利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对原告要求支付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理的工程款及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835000元；
二、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835000元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
三、驳回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280元，减半15640元，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869元，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1元。
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永梅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徐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