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文，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裕固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系刘天文之妻），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荣（曾用名翟向荣、系刘天文之妻），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盘旋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马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酒泉市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龙腾路8号。
法定代表人：马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萍，该公司员工。
�诉人刘天文、翟荣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佛寺建设公司）、原审被告酒泉市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荣并作为上诉人刘天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金佛寺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原审被告昌顺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天文、翟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佛寺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佛寺建设公司在计算工程款时没有将相关费用扣除，导致工程款数额不实。（1）金佛寺建设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因没有提供与相关的技术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后由刘天文自费3万多元请专业机构制作了技术资料才完成了竣工验收。后双方协议这部分费用要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签订《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时，金佛寺建设公司承诺在已经核定的工程款的基础上优惠3%进行结算，对此双方也有书面的协议，只因在一审开庭时该份协议没有找到所以没有提交，但双方约定工程款下浮3%结算的情况是属实的。现金佛寺建设公司主张刘天文、翟荣履行6457559.5元的付款义务违背了双方的约定，刘天文、翟荣应�按照下浮后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2.金佛寺建设公司就已付款部分没有向刘天文、翟荣履行给付发票的义务，导致工程一直无法进行财务核算。3.一审判决的利息过高，致使刘天文、翟荣无力承受。虽然在《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24%的利率，但目前刘天文、翟荣没有能力支付高额的利息。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刘天文、翟荣即便按时支付了工程价款，金佛寺建设公司得到的收益也最多是银行的贷款利息。故恳请二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考虑到刘天文、翟荣的实际状况，判决刘天文、翟荣不承担或少承担利息。
金佛寺建设公司辩称，1.在工程竣工以后及时提交了所有文件材料，并积极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双方的结算协议中确认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457559.5元的事实清楚，刘天文、翟荣关于没有扣除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金佛寺建设公司虽然没有向刘天文、翟荣交付相关发票，但在一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发票已经开具，只要支付工程款，发票随时给付。3.本案利息是双方自愿约定，并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刘天文、翟荣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顺房产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金佛寺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天文、翟荣、昌顺房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457559.5元，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支付工程款利息392371元（2457559.5元×利率0.000658元/天×193天=312095元，2000000元×利率0.000658元/天×61天=80276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3.判令刘天�、翟荣、昌顺房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金佛寺建设公司（承包人）与昌顺房产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佛寺建设公司承建敦煌市灯光球场改造项目1#楼工程，工程内容包括经审查施工图以内的土建、室内外装修、水、暖、电、消防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并就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合同组成文件、工程款支付期限及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金佛寺建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6年11月8日案涉工程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
2016年11月12日，金佛寺建设公司与昌顺房产公司签订《敦煌市灯光球场改造项目1#住宅楼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明细》，经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386271.5元，已支付2928712元，欠付工程款6457559.5元。刘天文作为昌顺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并盖章。同日，金佛寺建设公司作为甲方、昌顺房产公司作为乙方、刘天文、翟荣作为丙方，签订了《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甲方与酒泉市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开发人为刘天文，经三方协商，就工程款结算及付款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一、甲方承建的敦煌市灯光球场改造项目1号楼工程已经全部完工，经三方共同结算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9386271.5元，丙方已支付工程款2928712元，欠付工程款6457559.5元。二、经三方协商，丙方分三次付清。2016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2457559.5元，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20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00万元。三、上述欠付工程款由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四、丙方同意以其公司资产及夫妻双方名下的财产作担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丙方若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工程款，甲方有权向丙方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天，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计算依据，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七、本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方对本协议内容理解无误。”金佛寺建设公司及刘天文、翟荣、昌顺房产公司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并盖章。协议书签订后，刘天文、翟荣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向金佛寺建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另查明，2012年7月19日，昌顺房产公司（甲方）与刘天文（乙方）签订《关于乙方挂靠甲方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合同的目的，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挂靠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资质证（资质证内容）范围内的项目建设。......第二条甲方的基本权利与义务，1.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壹拾万元作为该项目管理费用。......第三条乙方的基本权利与义务，2.乙方拥有该项目独立的财务管理和结算账户，经营上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甲方债权债务牵连。......第五条乙方以法人委托书的形式，全权委托刘天文处理敦煌市灯光球场改造项目的相关事宜及该项目的合同签订......第六条管理费支付方式：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时交付甲方合同所规定管理费用的10%，开工后交付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40%，乙方取得该项目销售手续后交付30%，其余10%的在销售完毕后全部交付完”。
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本规定申请核定企业资质等级。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以下简称资质证书）的企业，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出卖资质证书”。本案中，刘天文（乙方）与昌顺房产公司（甲方）2012年7月19日签订《关于乙方挂靠甲方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资质范围内的项目建设，甲方以法人委托书的形式，全权委托刘天文处理敦煌市灯光球场改造项目的相关事宜及该项目的合同签订。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20日开工，金佛寺建设公司在明知刘天文与昌顺房产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刘天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发人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29日与昌顺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刘天文作为工程的实际开发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386271.5元，已支付2928712元，欠付工程款6457559.5元，2016年11月12日，金佛寺建设公司与昌顺房产公司、刘天文、翟�签订了《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欠付工程款6457559.5元由刘天文、翟荣分三次向金佛寺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刘天文、翟荣同意以其公司资产及夫妻双方名下的财产作担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若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工程款，金佛寺建设公司有权向刘天文、翟荣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同时该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三方对本协议内容理解无误”。故应由刘天文、翟荣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6457559.5元的义务，昌顺房产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刘天文、翟荣提出的昌顺房产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与昌顺房产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刘天文、翟荣分三次付清剩余工程款6457559.5元，”2016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2457559.5元，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20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天文、翟荣未按照约定期限分期支付工程款。刘天文、翟荣辩称金佛寺建设公司起诉时第三笔应付工程款200万元未到履行期限，金佛寺建设公司对该笔工程款不享有诉权，审理中该笔工程款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对于该笔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金佛寺建设公司要求刘天文、翟荣支付工程款6457559.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丙方若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工程款，甲方（金佛寺建设公司）有权向丙方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天，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计算依据，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审理中刘天文、翟荣对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故刘天文、翟荣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综上，对金佛寺建设公司要求刘天文、翟荣支付2017年6月30日前工程款利息392371元（2457559.50元×24%÷356天×193天=312095元，200万元×24%÷356天×61天=80276元），并按照年款利率24%承担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一、刘天文、翟荣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金佛寺建设公司工程款6457559.5元；二、刘天文、翟荣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金佛寺建设公司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迟延付款利息392371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2017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昌顺房产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刘天文、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50元，由刘天文、翟荣负担。
本院�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正确。2016年11月12日，金佛寺建设公司、昌顺房产公司、刘天文和翟荣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自愿签订了《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依据该协议书中对于欠款数额、付款期限、迟延付款违约金利率标准等约定，判令刘天文、翟荣承担�付工程款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天文、翟荣关于没有将相关费用扣除以及应在工程款的基础上优惠3%进行结算的上诉主张，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天文、翟荣关于金佛寺建设公司未给付发票的主张，因金佛寺建设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发票已经开具，只要支付工程款发票随时给付，故此问题双方当事人可在执行程序中一并解决。
此外，案涉《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中约定：欠付工程款6457559.5元由刘天文、翟荣分三次支付。金佛寺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第三次应付款200万元尚未到履行期限，鉴于审理中该笔工程款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对该笔欠款迟延付款违约金如何支付并未明确，为减少执行中可能产生的争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天文、翟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初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初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刘天文、翟荣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392371元，并以4457559.5元为计算依据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7年7月1�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并以200万元为计算依据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50元，由上诉人刘天文、翟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唐志明
审判员马巧玲
审判员李元博
二Ｏ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杨熙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