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风雷。
委托代理人马利军，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白东。
上诉人白风雷因与被上诉人李白东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李白东、白风雷共同从他人处购买了陕A×××××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口头约定李白东、白风雷对该出租车每天各经营一个班，并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白风雷）与乙方（李白东）各出资50%的资金购买陕A×××××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各拥有50%的所有权；该陕A×××××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西安市西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队），在车队登记的承包人为白风雷；双方各出资2500元交给车队作为承包押金；如果有油补，甲、乙双方各得到50%的油补；车队的各项税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福利由双方共同享有，正常保养费用双方各承担50%，如果是合作双方中的任何一方的自身原因、以及来自第三方的原因（不可抗力除外），所造成的人员伤亡、本营运车辆受损，造成方利用自己的运营时间维修车辆，如需占用对方的运营时间，则按照每天180元的基本班费补给对方，所产生的直接的和间接的损失由当事方负责，合作的另一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损失；合作双方中任何一方发生交通事故……耽误另一方运营的，每耽误一天补给另一方每天180元的运营损失；合作中任何一方的原因，致使车辆无法运营时，每耽误一班照每天180元的标准补给合伙的另一方；交接班的时间为每天下午16：00和第二天早上6：00，每耽误15分钟以上到30分钟以下，应向另一方支付20元，30分钟以上60分钟以下，按40元计算，交接班加满燃料。2014年年底，李白东、白风雷在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矛盾，但协商未果。2015年春节之后，李白东、白风雷继续协商散伙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5年3月30日起，白风雷停止经营该车辆，也拒绝将该车辆交给李白东经营。2015年4月10日，白风雷开始独自经营该出租车，并于同年4月13日注销了李白东的出租车司机上岗证。2015年6月，白风雷从车队领取了出租车司机补助费500元，2015年10月，白风雷从车队领取了该车辆的燃油补助费8278元。白风雷拒绝李白东继续经营该车辆期间，独自承担了每月向车队交纳的1000元承包金（份子钱），还有车辆的审车费、天然气标志费、审计价期费用、审天然气气罐费用、保险费等所有的支出和费用。李白东提起要求白风雷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的诉讼之后，又于2015年5月18日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15年5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与白风雷解除合伙关系。一审诉讼中，因李白东与白风雷就该车辆的承包经营权的市场价值无法协商一致，李白东委托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接受李白东的申请并依法委托评估之后，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陕天任司评报字（2015）第005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9月10日，评估结果为涉案出租车承包经营权价值为369425元。李白东预交评估费2000元。该评估报告送达之后，李白东、白风雷在规定时间之内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李白东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李白东、白风雷双方的合伙关系，2、依法分割李白东、白风雷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将陕A×××××号车辆交由白风雷经营，由白风雷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格向李白东退还该共同财产50%的价款即184712.5元，3、由白风雷承担其违约给李白东造成的直接停运损失113280元（每天480元，从2015年3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4日），4、由白风雷退还李白东承包押金2500元、退还李白东垫付的车辆修理费2400元、退还2015年西安创卫出租车司机补助费250元、退还燃油补助费8278元的50%即4139元，同时要求本案的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白风雷承担。白风雷同意李白东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但坚持辩称意见，认为李白东也有过错，散伙是双方责任导致的，认为李白东要求赔偿的损失过高，不同意李白东的其余所有诉讼请求。李白东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李白东、白风雷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用以证明李白东、白风雷的合伙关系及相关约定；2、2015年2月2日的发动机修理费48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并称自己交纳了其中的2400元修理费，但该次发动机损坏，是白风雷在驾驶车辆期间，在机油已经用完的情况下，白风雷理应明知此时不能发动车辆却仍旧强行发动车辆导致的，是白风雷的单方过错行为，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修理费应由白风雷全额承担，故白风雷应向其退还2400元修理费；3、陕A×××××车辆于2015年4月23日的计费清单一份，称该车辆也是出租营运车辆，可印证李白东要求的每日营运损失与其他营运出租车的营业额收入基本一致；4、李白东、白风雷之间的电话短信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白风雷拒绝与李白东继续合伙经营导致散伙结果的发生，白风雷存在过错。白风雷对李白东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承认；白风雷认可李白东的证据2的真实性及李白东出资2400元修理费的事实，但否认本次发动机损坏是自己单方李白东因导致的，辩称李白东给自己交车时，并没有发现或告知自己车辆机油快用完的事情，也没有及时更换机油，李白东也有过错，不同意向李白东退还2400元修理费；白风雷否认李白东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白风雷对李白东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伙中出现的矛盾是李白东、白风雷双方责任导致的，否认李白东的证明目的。李白东还认为，其与白风雷签订的合伙协议即《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中约定，如果不按时交接车辆，每小时赔倒40元损失，而自己每天运营车辆本应是12小时，所以，在白风雷不让自己经营的情况下，每天应向自己赔偿40×12=480元损失；白风雷不让自己经营车辆期间，领取昀出租车司机补助费500元、以及燃油补助费8278元，都应该向自己退还50%。白风雷不同意李白东的上述意见，认为李白东要求的每日480元的停运损失在合伙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李白东要求的费用过高；白风雷还认为自己在独立经营车辆期间，独自交纳了车辆每月的承租费1000元（自2015年4月至11月共8个月的承租费为8000元）、审车费400元、购买天然气标志费40元、审验计价器费用55元、审验天然气气罐费用360元（上述费用合计8855元），并承担了车辆的日常保养费用，还交纳了车辆保险费用8200元（2015年11月17日以后的保险费），所以其领取的出租车司机补助费和燃油补助费也应该归自己一人所有，不同意李白东的要求退还出租车司机补助费和燃油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李白东虽承认白风雷支出了上述费用，但坚持其要求白风雷退还50%的出租车司机补助费和燃油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本案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李白东、白风雷之间的合伙关系，有李白东提供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为证，白风雷对此也予认可，依法予以认定。现因李白东、白风雷在合伙经营活动中发生矛盾，未能较好处理和解决，现李白东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白风雷也表示同意，双方对此已达成一致，依法亦予支持。因合伙经营的陕A×××××号出租车一直由白风雷实际控制、且登记的承包人也是白风雷，故解除合伙关系之后，李白东提出的该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归白风雷所有、由白风雷向李白东返还50%的折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客观情况；基于陕A×××××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的价值经司法评估为369425元，说明李白东要求白风雷退还该款的50%即184712.5元的诉讼请求也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白东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白风雷在没有与李白东达成解除合伙协议的一致意见之前，即从2015年3月30日起，拒绝李白东继续经营出租车，侵犯了李白东的合法权益，给李白东造成了损失，李白东有权要求白风雷承担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124日（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共240天）的停运损失，只是李白东要求白风雷按照每天480元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的请求，因李白东、白风雷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李白东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不予认定；但是，结合李白东、白风雷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中，约定了在合伙一方因故占用另一方的营运时间、按照每天180元的基本班费向另一补偿的内容，李白东每日的营运损失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进行核算更为合理，故李白东的停运损失应确定为180元×240（天）=43200元，李白东超出该数额的赔偿要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李白东要求白风雷返还的承包押金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依法应予支持。李白东要求白风雷退还2400元汽车修理费的诉讼请求，因该次车辆发动机损坏是在白风雷驾驶并经营车辆期间发生的，李白东认为白风雷存在车辆没有机油时强行发动车辆的过错，白风雷虽辩称不是其单方过错导致的，但没有提供反证材料来证明李白东或第三人、或由于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了本次车辆的损坏，且李白东、白风雷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对此种情况有明确约定，故本次车辆的维修费用应由白风雷承担，李白东要求白风雷返还其垫付的2400元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白风雷在独自经营出租车期间领取的出租车司机补助费500元、燃油补助费8278元共计8778元，属于合伙经营期间可以确定的共同收益，虽然李白东有权要求分割该款，但是在分割收益之前，还需要合伙双方共同分担合伙期间的支出和各项费用，而白风雷为经营该出租车支出的各项支出和费用为8855元，已超出合伙期间确定的收益款8778元，故白风雷无须向李白东分割上述共同收益，李白东要求白风雷向其退还一半的司机补助费和燃油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白东与白风雷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陕A×××××号出租车由白风雷继续承包经营，白风雷于十日内向李白东退还共同财产折价款184712.5元。三、白风雷于十日内向李白东赔偿停运损失43200元。四、白风雷于十日内向退还承包押金2500元。五、白风雷于十日内向李白东退还车辆维修费2400元。六、驳回李白东其余诉讼请求。白风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9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8679元，李白东已预交，由李白东承担3000元，白风雷承担5679元，白风雷应在十日内向李白东支付该款。
宣判后，白风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的给付金额明显与本案所涉的鉴定评估报告所确认的涉案出租车剩余经营期限经营权价值125750元不符，也并无其他相关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据判决白风雷退还承包合同期满后的经营权价值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三、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的给付金额没有扣除本案所涉的鉴定评估报告所确认的涉案出租车停运期间的相关费用；四、原审法院判决其退还李白东车辆修理费24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本院依法：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陕AT29**号出租车由白风雷继续承包经营，白风雷于三十日内向李白东退还共同财产折价款62875元”；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白风雷于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白东赔偿停运损失30698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白东承担。
李白东答辩称，一、本案白风雷单方违约，致使其利益受到侵害，本案所涉鉴定评估报告所确认的共同财产、经营价值合法有效，且白风雷并未在异议期提出异议，故白风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本案所涉的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不确定性，由白风雷单方违约，导致其利益不能实现，故白风雷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本案所涉的车辆维修费系双方合伙期间产生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对该项费用有明确约定，故白风雷应承担上述车辆维修费。综上，一审判决认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利润的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该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白东、白风雷之间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故双方系合伙关系，现李白东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白风雷也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已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合伙解除后，合伙利润的分配、亏损分担等相关问题，因双方合伙经营的陕A×××××号出租车现由白风雷实际控制、且相关登记证书的承包人也为白风雷，故解除合伙关系之后，李白东提出的该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归白风雷所有、由白风雷向李白东返还50%的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陕A×××××号出租车承包经营权的价值，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评估为该出租车承包经营权的价值为369425元，双方对上述评估结果在异议期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的相关约定，故李白东要求白风雷退还该款的50%即184712.5元，本案所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归白风雷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白风雷针对该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双方未对解除合伙达成一致前，白风雷单方经营涉案出租车辆，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现一审法院依据李白东、白风雷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约定，在合伙一方因故占用另一方的营运时间，按照每天180元的基本班费向另一补偿的内容，李白东每日的营运损失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进行核算，李白东的停运损失应确定为180元×240（天）=43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白东要求白风雷退还2400元汽车修理费的诉讼请求，因该次车辆发动机损坏是在白风雷驾驶并经营车辆期间发生的，李白东认为白风雷存在车辆没有机油时强行发动车辆的过错，白风雷虽称不是其单方过错导致的，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车协议》对此种情况有明确约定，故李白东要求白风雷返还其垫付的2400元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白风雷针对该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9元（白风雷预交），由上诉人白风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