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东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袁河街道办事处贵鱼洲村。
法定代表人，熊美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住所地：新余市北湖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尚民，该行董事长。
原审被告新余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胜利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剑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熊美华，新余市东晨实业有限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丁水平，新余市东晨实业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丁勇兵。
上诉人新余市东晨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东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下称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原审被告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新余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恒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5日，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与东晨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NO36010120150001182），并于当天向东晨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8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借款年利率为1年期基准利率上浮35%，执行年利率7.2225%。本笔贷款由丁勇兵、天恒公司名下的商用房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了权利人为农业银行新余分行的他项权证；同时上述8000000元贷款又由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截止到2015年12月4日，本笔贷款余额8000000元，欠息120950.29元。
2015年5月7日、2015年5月15日及2015年6月2日，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与东晨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NO36030120150000973、NO36030120150001027及NO36030120150001178），并于当天分别签发银行承兑汇票4000000元、6000000元及12800000元，期限分别为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11月7日，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及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12月2日。上述22800000元承兑汇票由东晨公司在农业银行新余分行的11400000元定期存款提供质押担保，由丁勇兵、天恒公司名下的商用房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了他项权利人为农业银行新余分行的他项权证，同时上述22800000元承兑汇票由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截止到2015年12月4日，上述3笔承兑汇票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2日由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为东晨公司垫款2000000元、3000000元、6399999.17元，合计垫款11399999.17元，欠息569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东晨公司存在如下违约和风险事实：上述8000000元贷款利息仅清偿至2015年9月19日，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已经累计欠息120950.29元。东晨公司不履行借款合同第3.10.1条的第（2）款“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符合借款合同第5.1条的第（1）款“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违约情形，东晨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并经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多次催收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第5.2条有关规定“贷款人可以解除本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于2015年11月19日向东晨公司、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天恒公司签发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东晨公司归还8000000元贷款本息及交存11400000元承兑汇票款，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天恒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担保合同纠纷。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与东晨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与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丁勇兵、天恒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农业银行新余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8000000元及签发银行承兑汇票22800000元的义务后，东晨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到期借款本息。但汇票到期后，东晨公司未按时补足票款，导致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为其垫款11399999.17元；借款8000000元虽未到期，但从2015年9月20日开始东晨公司就未按期支付利息，违反了借款合同第3.10.1条的第（2）款“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2015年11月19日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向东晨公司签发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东晨公司提前归还借款8000000元。东晨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农业银行新余分行要求东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承兑汇票垫款共人民币19399999.17元，支付利息、复利177850.29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4日），共计人民币19577849.4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农业银行新余分行所持流动资金借款利息按年利率7.2225%计算，逾期部分按年利率10.83375%计收罚息，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年利率7.2225%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年利率10.83375%计收复利；承兑汇票垫款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的主张，该主张未超出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丁勇兵以其所有的位于城南建设东路36号（房产证号S1××02、土地证号2706号）、天恒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城南抱石东路城关综合楼（房产证号S0××44、土地证号2008-6463、2008-6464）为其与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在2014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间形成的最高债权余额25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且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在上述借款本金及承兑汇票垫款共人民币19399999.17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等范围内享有对丁勇兵所有的位于城南建设东路36号（房产证号S1××02、土地证号2706号、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城南字第T00234**）、天恒公司所有的位于城南抱石东路城关综合楼（房产证号S0××44、土地证号2008-6463、2008-6464、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城南字第T00234**）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与农业银行新余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其所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27000000元，故应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和逾期利息的归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东晨公司、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答辩认为本案程序违法，应先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的主张，因该条款系适用于实现担保物权案件，是民事诉讼法的特别程序，而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普通程序，不适用该条款，故原审法院对东晨公司、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归还流动资金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共120950.29元（算至2015年12月4日），合计8120950.29元，并按年利率7.2225%支付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的利息及复利，按年利率10.83375%支付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日止的利息及复利；二、东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归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11399999.17元，利息56900元（算至2015年12月4日），合计人民币11456899.17元，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支付自2015年12月4日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日止的利息；三、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范围内享有对丁勇兵所有的位于城南建设东路36号（房产证号S1××02、土地证号2706号、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城南字第T00234**）、天恒公司所有的位于城南抱石东路城关综合楼（房产证号S0××44、土地证号2008-6463、2008-6464、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城南字第T00234**）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6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267.10元，由东晨公司、熊美华、丁水平、丁勇兵、天恒公司共同承担。
东晨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款合同》是农业银行新余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明显加重了东晨公司的责任，且在《借款合同》签订时，没有向上诉人明示告知、说明该条款，因此该条款对于东晨公司属于效率待定的法律状态。且复利本身已经体现了对被上诉人利益的特别保护，而罚息本身具有惩罚性，对罚息计收复利导致对东晨公司双重惩罚，因此《借款合同》中对罚息、复利的计算及标准予以驳回。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一定问题，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在原审中既主张了债权又主张了实现担保物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实现担保物权适用特别程序应当由基层法院审理，因此不能合并审理。为此，请求撤销（2015）余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改判东晨公司不承担上述利息；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东晨公司和农业银行新余分行均未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东晨公司是否应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
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原审判决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正确，东晨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农业银行新余分行与东晨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为属合法有效合同并无不当。罚息、复利均具有惩罚性质，如果对罚息计收复利，是对借款人的双重处罚，原审判决按年利率7.2225%或10.83375%计算利息和复利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东晨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余市东晨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归还流动资金借款本金8000000元和利息120950.29元（算至2015年12月4日，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2225%计算，2016年5月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0.833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元，由新余市东晨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爱民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俊杰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