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威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杜坤，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
法定代表人张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上海宝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伟炬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上诉人上海威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万彩公司与上海伟炬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炬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彩公司委托伟炬公司为其提供进口货物清关及国内运输等服务。伟炬公司接受万彩公司上述委托后，再行委托威迪公司提供相关服务。2012年7月至9月期间，万彩公司委托伟炬公司对系争合同项下进口货物提供清关及代缴税款服务，系争合同需缴纳的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税款分别为72，280.14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8，555.59元、28，160.11元，共计为128，995.84元。2012年9月4日，万彩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港区分理处申请开具银行汇票1张，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记载的收款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出票金额为72，280.14元，备注内容为WC-10041税金；2012年9月26日，万彩公司再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港区分理处申请开具银行汇票2张，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记载的收款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出票金额分别为28，555.59元、28，160.11元，备注内容分别为WC-10133税金、WC-10137税金。上述三张银行汇票金额共计128，995.84元，万彩公司交付伟炬公司用于支付系争合同项下需缴纳的税款。
2012年9月30日，威迪公司以伟炬公司拖欠其相关代理费致使威迪公司无法为万彩公司相关业务提供清关服务为由，告知万彩公司伟炬公司就万彩公司委托事项再行委托威迪公司提供相关服务，并告知万彩公司系争汇票伟炬公司并未交付威迪公司，故威迪公司无法为系争合同代缴税款。
2012年10月7日，万彩公司、威迪公司签订《备忘录》，载明威迪公司于2011年10月接受王诚岗及伟炬公司的委托，为万彩公司进口的废塑料、废丝等集装箱货物办理清关、运输等业务；万彩公司、威迪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内容：万彩公司、威迪公司于2012年10月7日起直接合作，解决已到港部分货物的后续工作；系争合同及合同号为WC-10134合同项下的税款由万彩公司支付后，再进行后续清关工作；关于万彩公司已支付给王诚岗及伟炬公司，并被挪用的系争合同项下税款，万彩公司同意向威迪公司支付，万彩公司会向王诚岗及伟炬公司追讨上述三笔税款；若王诚岗及伟炬公司届时认为是威迪公司的责任，同时法律上也认定是威迪公司的责任，威迪公司负责把上述三笔税款归还万彩公司；等等。上述《备忘录》中“王诚岗”系伟炬公司股东。
2012年10月10日，万彩公司分两次向户名为威迪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保税新村分理处的03-XXXXXXXXXXXXXXX账号转账28，160.11元、72，280.14元，次日向上述账号转账28，555.59元，共计128，995.84元。威迪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海关缴纳了合同号为WC-10137合同项下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税款28，160.11元；次日威迪公司分别向海关缴纳了合同号为WC-10041合同项下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税款72，280.14元、合同号为WC-10133合同项下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税款28，555.59元。2014年11月28日，万彩公司诉请判令威迪公司返还税款128，995.8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威迪公司曾因支付代理费、垫付费事宜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万彩公司，案号为（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966号（以下简称966号），诉讼请求为要求万彩公司支付上述费用1，448，598.64元。万彩公司抗辩系争合同项下税款128，995.84元，其通过汇票和转账方式向威迪公司重复支付，主张在其应支付威迪公司的费用中予以扣除。上海海事法院以万彩公司仅能证明其将系争汇票交付王诚岗，不能证明威迪公司收到了系争汇票下的款项为由，对万彩公司要求扣除税款128，995.84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判决结果为万彩公司支付威迪公司款项440，328.30元。威迪公司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沪高民四（海）终第46号（以下简称46号），二审中关于系争合同项下税款问题，万彩公司与威迪公司均确认系争汇票被伟炬公司挪用，二审判决维持了原判。
根据万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保税新村分理处调查系争汇票使用情况，调查结果如下：威迪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5日、9月27日使用系争汇票及其自行出具的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支票为案外人上海迅拓塑胶有限公司、浙江特产圣源经贸有限公司、宿迁市伊恒塑业有限公司及万彩公司进口的合同号为WC-10077、WC-10127、WC-10114的合同项下货物缴纳了进口关税及进口增值税。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万彩公司起诉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争议焦点，在966号案件中，万彩公司主张在其应支付威迪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其多支付威迪公司的税金128，995.84元，一审及二审法院均未支持该项主张的原因为万彩公司及威迪公司均确认系争汇票被伟炬公司挪用。本案中，万彩公司要求威迪公司返还税金128，995.84元的理由为系争汇票系威迪公司使用，与966号案件中万彩公司及威迪公司均确认系争汇票被伟炬公司挪用的事实，两者并非同一事实，且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代理费、垫付费问题，以及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均未能实际涉及本案标的，故在上述案件中并未对本案标的作出处理。由此，可以确认万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威迪公司该节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万彩公司、威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委托的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次受托人，受托人仅就次受托人的选任及其对次受托人的指示承担责任。本案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万彩公司与伟炬公司、伟炬公司与威迪公司之间分别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委托内容为提供清关及国内运输等服务。万彩公司庭审中自认其与伟炬公司建立货运代理合同时已明知伟炬公司会进行转委托，威迪公司接受伟炬公司的委托后为万彩公司的进口业务提供清关及国内运输等服务时，应当知晓万彩公司系伟炬公司的委托人，万彩公司、威迪公司均确认万彩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知悉伟炬公司系委托威迪公司，且威迪公司实际履行了委托事项，可以确定万彩公司同意伟炬公司进行转委托，伟炬公司将相关服务转委托给威迪公司，威迪公司亦接受了委托，万彩公司、威迪公司之间存在转委托关系，故系争合同项下货物受上述法律关系的制约，伟炬公司就系争合同项下货物向万彩公司负有清关、国内运输及代缴税款的义务，威迪公司向伟炬公司同样负有上述义务，因万彩公司、威迪公司之间存在转委托关系，伟炬公司与威迪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直接制约万彩公司、威迪公司，故万彩公司有权行使伟炬公司对威迪公司享有的权利。从查明的事实看，万彩公司将系争汇票交付伟炬公司，伟炬公司交付威迪公司后，万彩公司及伟炬公司均完成税款支付义务，威迪公司收到伟炬公司交付的汇票后即负有为万彩公司代缴系争合同项下税款的义务。系争汇票载明申请人为万彩公司，备注中载明WC-10041、WC-10133、WC-10137税金，威迪公司应明知系争汇票系为系争合同缴纳税金之用，现威迪公司认为伟炬公司向其交付系争汇票系抵扣伟炬公司拖欠威迪公司的代理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抗辩与汇票记载内容不符，故对于威迪公司该节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威迪公司收到系争汇票后，并未履行为万彩公司代缴税款的义务，并将系争汇票在未经万彩公司同意情况下用于为案外人及万彩公司其他业务缴纳税款，且以其未收到伟炬公司交付的系争汇票为由收取了万彩公司再行支付的税款128，995.84元。威迪公司认为系争汇票系伟炬公司为支付拖欠威迪公司的代理费而交付威迪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威迪公司主张万彩公司应向伟炬公司要求返还税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认定就系争合同威迪公司向万彩公司收取了以系争汇票方式及转账方式支付的两次税款。在万彩公司、威迪公司存在转委托关系下，威迪公司对以系争汇票方式收取的万彩公司支付的税款负有为万彩公司代缴税款的义务，故威迪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万彩公司收取的税款，威迪公司并未履行相应的代缴税款义务，应承担返还义务。故对于万彩公司要求威迪公司返还税款128，995.84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伟炬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威迪公司返还万彩公司税款128，995.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威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91元，由威迪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威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讼标的、当事人、认定事实均与46号案件一致，且该案中已对系争合同项下税款做出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原审法院未查明威迪公司使用系争税款的原因及万彩公司是否向伟炬公司追索不能，系事实认定不清。尽管系争汇票上注明了公司名称、合同号及金额，但汇票具有流通性，并非不能用于他处，系争汇票的用途在经过伟炬公司流转时已经发生了改变，故原审法院依据汇票记载内容，认为威迪公司明知其用于系争合同缴纳税金之用缺乏事实依据。由于万彩公司在966号案件庭审中辩称2012年10月7日前的业务均是委托给伟炬公司的，未同意其转委托至他人，导致威迪公司在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9月30日之间的诉讼请求未被海事法院支持，威迪公司请求对双方转委托关系作出认定，同时对委托人应承担的责任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综上，威迪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万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万彩公司答辩称：本案中万彩公司要求威迪公司返还税金的理由为系争汇票被威迪公司使用，与上述966号案件两者并非同一事实，该案也未对本案标的作出处理，万彩公司的诉请并未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以系争汇票实际入账等书面证据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并无错误。双方在2012年10月7号签订备忘录之前没有直接委托关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彩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伟炬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彩公司、威迪公司一致确认万彩公司出具的本案系争汇票所涉款项未在双方业务中结算，上述汇票由万彩公司交付伟炬公司、伟炬公司再交付威迪公司。威迪公司表示伟炬公司为向其支付代理费而交付上述汇票，威迪公司随后用于为其他公司支付税款后，再从其他公司收到了相应的税金。根据万彩公司、威迪公司经事先协商后于2012年10月7日签订《备忘录》表明，系争汇票由万彩公司交付伟炬公司用于支付相应税金未果的情况下，威迪公司仍要万彩公司将所涉税款金额另行支付给威迪公司以代为交税，威迪公司同时承诺若伟炬公司届时认为或法律上认定是威迪公司的责任，则威迪公司负责将上述款项向万彩公司归还。现根据万彩公司申请查证并经威迪公司确认其从伟炬公司处收到万彩公司出具的上述汇票用于支付其他公司税金，故此威迪公司应按约向万彩公司支付上述汇票所载金额的款项。因该款项并不包含在万彩公司与威迪公司由业务结算引发诉讼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结算范围，故威迪公司认为此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威迪公司上诉意见中关于2012年9月30日前其与万彩公司的关系及相关责任认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置评。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9.91元，由上诉人上海新朝日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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