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桂芬，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郑平（系程桂芬之子），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殷勇，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淑云，女，汉族。再审申请人程桂芬因与被申请人朱淑云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0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程桂芬申请再审称：程桂芬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L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是事实。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当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程度鉴定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与结论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不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桂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11月26日7时38分许，朱淑云骑电动自行车沿如城镇大司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福兴路交叉路口时，遇程桂芬骑自行车在前方变更方向，双方发生碰撞，致程桂芬受伤。事故发生后，程桂芬先后于2010年11月26日、11月29日、12月1日到如皋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诊断为：T10、T12压缩性骨折；医嘱建议卧床休息四十天；住院。但程桂芬未住院治疗，程桂芬用去医疗费323.90元，由朱淑云垫付。2011年2月26日程桂芬在如皋市人民医院做XR检查，诊断为：胸腰椎退变，数椎体楔形变，请结合临床，必要时MRI。3月19日，程桂芬又做了CT检查，诊断：T11、T12椎体压缩性骨折（陈旧性），胸腰椎退变。3月20日程桂芬做了MRI（核磁共振）检查，诊断：1.胸腰段退行性变，L2-S1椎间盘退变膨出；2.T12、L1椎体楔形变，考虑陈旧性骨折，请结合临床；3.T8平面脊髓小囊性灶，请结合临床并随访。程桂芬支出医疗费3705.5元。程桂芬治疗期间，朱淑云两次共垫付现金1500元给程桂芬。该事故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桂芬、朱淑云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1年4月，程桂芬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鉴定，法院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程桂芬的伤残进行了鉴定。2011年5月12日，该所依据如皋市中医院门诊病历、影像片四张作出鉴定结论，认为：2010年11月26日、2月26日胸腰段X摄片、2011年3月19日胸腰椎CT片、3月20日胸腰段MRI片显示：L1椎体轻度压缩性变扁伴MRI信号异常，椎体压缩约1／3，考虑L1为新鲜骨折；T12及L4椎体压缩变扁，MRI信号无异常，考虑为陈旧性骨折。程桂芬因交通事故受伤，门诊检查体示其T10-L1压痛（＋），后突、叩击痛（＋），双下肢感觉及活动正常，摄片提示T10、T12压缩性骨折，给予对症保守治疗，本所读片证实胸腰椎高度骨质疏松伴明显侧弯畸形，L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压缩约1／3，T12及L4椎体陈旧性骨折，本所目前法医学临床检验示其腰部活动功能尚可，据此，认为被鉴定人程桂芬L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的诊断成立，构成十级伤残，伤者伤后门诊保守治疗，伤后一段时间内部分生活自理需他人扶助，结合其伤情、治疗及实际恢复等情况，以一个人护理六十日为宜。程桂芬支出鉴定费1560元。程桂芬据此要求朱淑云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1518.48元。但在诉前调解过程中，朱淑云认为程桂芬伤后当天在如皋市中医院检查的X线报告单及如皋市人民医院3月19日的CT报告单，均未有L1骨折的诊断。程桂芬提供的2011年3月20日如皋市人民医院的MRI（核磁共振）虽然诊断为T12、L1椎体楔形变，考虑陈旧性骨折，但距事故已近四个月，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L1为新鲜骨折，与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并未明确，不同意赔偿。对此，一审法院发函给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要求鉴定机构明确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但该所未作答复，仅回函表示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为新鲜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提出要求当事人再缴费才能进行因果关系鉴定，而程桂芬不同意再缴费鉴定。程桂芬向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起诉，又于2012年3月8日申请撤诉。2012年3月22日程桂芬向如皋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要求朱淑云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4253元。一审中，程桂芬提供了其自行通过南通市通力法律服务所单方委托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三院司法鉴定所）对程桂芬伤情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本所对11月26日中医院X片一张进行了阅片并邀请专家会诊，结论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1／3。老年性骨质疏松，胸腰椎呈“S”形弯曲伴旋转畸形，多发性椎体轻度变扁，T10、11椎体没有发现明确骨折线。伤者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诊断成立，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就诊过程中，医院摄片报告及门诊诊断T10、T11等椎体骨折，但所摄片经过专家阅片发现，除了T12椎体为压缩性骨折外，其余椎体呈广泛性轻度变扁，没有发现骨折线，结合其椎体呈老年性骨质疏松、胸腰椎呈“S”形弯曲伴旋转畸形考虑，其余椎体变扁系生理退变所致，与外伤无关，而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1／3，经过治疗，双下肢肌力正常，其胸12（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一人三个月。程桂芬支出鉴定费1700元。朱淑云对鉴定报告质证认为，T12骨折与该事故的因果关系值得怀疑，不予认可，但将第一次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表示应以此为依据，如程桂芬伤残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由法院判决，没有因果关系则不承担责任。而程桂芬坚持不将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在本案中提交。由于上述鉴定意见不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鉴定人员进行了调查，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陈述，当事人提供的诊断报告单仅作为参考，以自己的读片为准，认为MRI显示L1信号异常，T12信号没有异常，所以认为L1为新鲜骨折，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但T12为陈旧性骨折，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如果L1为新鲜骨折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肯定会在鉴定报告中明确，不评价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陈述，伤者鉴定时隐瞒了在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情况，也未提供附院的鉴定报告，只提供了一张X片，没有提供其他的CT及MRI片，就一张X片经权威人员读片示，T10、T11、T12比较而言，T12为新鲜骨折，其他属于陈旧性骨折，L1骨折不是很明显，对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伤者全部的CT、MRI片、X片所作鉴定意见，不予评价。另查明，程桂芬曾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09年10月19日在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9日出院，在此期间，两次进行摄片检查，报告显示：T12、L4椎体压缩性改变，考虑为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因两次鉴定报告意见存在矛盾，而二份鉴定报告均由程桂芬提供，一审法院要求程桂芬提供明确的鉴定意见，2012年10月22日，依据程桂芬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同济鉴定所）对程桂芬的伤情再次鉴定。该所鉴定意见认为：“阅读全部影像资料：1.伤后当日2010年11月26日X线片提示脊柱生理弧度消失，脊柱侧弯，胸腰段多个椎体退行性改变，T12、L4压缩性改变，以T12为甚，伤后未拍摄CT或MRI片以界定新鲜骨折，还是病理性压缩改变；2.伤前（2009年10月22日）X线片提示脊柱生理弧度消失，脊柱侧弯，胸腰段多个椎体退行性改变，T12、L4楔形变；3.伤后3个月内，除受伤当日的X线片，余未见摄片；4.伤后三个月（2011年2月26日）X线片提示胸腰椎体退行性改变，T12、L1、L4、L5压缩性改变，2011年3月19日CT片示胸腰段多个椎体退行性改变，T12、L1明显契形改变，未见骨折线。3月20日MRI片示胸腰段多节段椎体呈不规则信号改变，椎体形态不完整。此时距受伤已近四个月，此时MRI片已不能明确L1信号改变为新鲜骨折。综上，分析认为现有送检材料无法明确T12、L1压缩性改变系新鲜骨折，即不能认定其与2010年11月26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被鉴定人程桂芬因车祸致腰部损伤尚未构成残疾。一审中，程桂芬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法院依法书面通知三鉴定机构派员出庭，但三鉴定机构的人员因申请人程桂芬未缴费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以同济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为依据，据此认定程桂芬因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不构成伤残。理由如下：第一，本案在一审法院诉前鉴定过程中，委托附院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L1为新鲜骨折，T12及L4骨折为陈旧性骨折，并依照L1的骨折程度鉴定为十级伤残。但该结论中并没有明确L1新鲜骨折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故该鉴定结论虽然程序合法，因程桂芬未申请该L1骨折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鉴定致该鉴定报告不能证明L1构成十级伤残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第二，对于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委托诉前鉴定之后六个月左右由程桂芬单方重新委托的鉴定，鉴定结论为：T12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整个鉴定分析意见中并未提及L1骨折的问题。因该鉴定结论系程桂芬单方委托，与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期间委托鉴定的附院作出的鉴定报告明显存在矛盾。故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第三，在上述两份鉴定相互矛盾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同济鉴定所再次进行鉴定，该鉴定书中，阅读了程桂芬所有影像资料，客观分析评价了程桂芬的有关伤情，认为不能认定T12、L1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而程桂芬因该交通事故所致的腰部损伤尚未构成伤残。该鉴定结论相对前两份报告来说，更为客观、科学，鉴定依据、分析说理更为充分，应当予以认定。第四，结合程桂芬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曾有T12、L4椎体骨折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不能认定T12、L4椎体骨折与本案有因果关系。综上，程桂芬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T12、L1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程桂芬主张因该事故所致外伤构成伤残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4029.4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047元、鉴定费3360元，合计12036.40元。朱淑云赔偿50%，即6018.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823.90元，朱淑云实际还应赔偿程桂芬4194.30元。程桂芬主张的其单方委托三院所支出的鉴定费1700元、交通费250元应由程桂芬自负。程桂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条之规定，判决：朱淑云赔偿程桂芬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6018.2元，扣除已给付的1823.90元，朱淑云还应赔偿程桂芬4194.30元；驳回程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程桂芬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经程桂芬申请，法院通知同济鉴定所鉴定人员于2013年7月11日到庭接受质询。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因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未明确程桂芬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系程桂芬单方委托，且程桂芬仅提供一张X片作为鉴定依据，鉴定资料不全面，故该鉴定结论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而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在全面了解程桂芬受伤后诊断、治疗情况以及前两次司法鉴定的基础上，客观的分析了程桂芬的伤情，且二审庭审中，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到庭接受当事人询问，鉴定人当庭对T12、L1压缩性改变不是新鲜骨折以及不能认定该伤情与2010年11月26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理由作出说明，该鉴定意见客观全面。程桂芬没有证据证明同济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鉴定结论没有明显不合理不处，故一、二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程桂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程桂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继军代理审判员  薛山中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