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4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康宁参茸药行嘉应路店，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嘉应中路。
经营者：谢义胜，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代理人：黄冬日，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载晴，男，汉族，1967年6月18日出生，现住五华县。
委托代理人：李玲珑、谭锦柏，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绍冲，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一审第三人：刘雪燕，女，汉族，1972年12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上述两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2666号铁建大厦A座。
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军，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梅州市梅江区康宁参茸药行嘉应路店（下称嘉应药店）与被申请人刘载晴、一审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四局）不当得利纠纷再审一案，梅江区人民法院判决嘉应药店返还刘载晴不当得利人民币451000元及其利息，本院二审撤销该判决，发回梅江区人民法院重审。梅江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6)粤14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刘载晴的诉讼请求。刘载晴上诉后，本院作出（2017）粤14民终518号民事判决，判决嘉应药店返还刘载晴不当得利人民币451000元及其利息。嘉应药店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粤民申96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应药店的委托代理人黄冬日律师，被申请人刘载晴的委托代理人李玲珑律师，一审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的委托代理人邹秀虹律师、中铁十四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载晴于2015年7月23日向梅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嘉应药店：一、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451000元；二、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451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承担诉讼费用。刘载晴诉称，2012年，第三人刘雪燕陆续借给原告100万元，原告签署了四张合计146万元的借条给刘雪燕，之后，原告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雪燕还款。2014年1月20日，原告还款给刘雪燕，刘雪燕要求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原告按照刘雪燕的指示，由刘雪燕提供汇款账号即11×××01给原告，原告委托中铁十四局中山沙月高速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在刘雪燕提供账号汇款45.1万元给被告。2014年9月，刘雪燕向五华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偿还146万元借款，原告主张其委托中铁十四局中山沙月高速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按照刘雪燕的指示向被告账号汇款45.1万元系用于偿还原告向刘雪燕的借款，但刘雪燕予以否认。2014年12月19日五华县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向刘雪燕偿还借款143万元及利息，原告上诉后，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两级法院均没有认可原告委托中铁十四局中山沙月高速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被告汇款45.1万元属偿还刘雪燕借款的事实。因刘雪燕否认该45.1万元属原告向其偿还借款，且两级法院也未认定该45.1万元系原告向刘雪燕偿还借款，因此，被告取得该45.1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被告取得该45.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但被告均予拒绝。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委托第三人中铁十四局汇款45.1万元给被告，系用于偿还原告向第三人陈绍冲的借款，与被告无关。答辩人已完成原告与陈绍冲之间的委托，答辩人已将款项转账给陈绍冲，我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我方已完成了全额的支付行为，原告与陈绍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答辩人无关。
第三人中铁十四局述称，本案汇款45.1万元是原告的工程款，第三人中铁十四局受原告委托将该45.1万元汇款给被告。
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述称，原告与第三人夫妻间存在有经济往来。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5.1万元偿还刘雪燕的借款，刘雪燕也未收到该款，该事实在原告与刘雪燕的借贷纠纷案件中未采纳，该款由被告转账给陈绍冲，偿还原告向其借款60万元。
梅江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原、被告之间互不认识，原告与第三人中铁十四局有工程业务关系，第三人中铁十四局与被告之间亦互不认识，原告与第三人刘雪燕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与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之间认识，第三人刘雪燕与陈绍冲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0日，第三人中铁十四局接受原告的委托将属于原告的工程款45.1万元，按照刘雪燕提供的被告嘉应药店汇款账号，汇入被告嘉应药店的账户内工程款45.1万元，被告嘉应药店收到该笔款项后，将该款项转账给第三人陈绍冲。原告认为该45.1万元系原告根据第三人刘雪燕的指示汇给被告，用于偿还原告向刘雪燕的借款，但刘雪燕对此予以否认。第三人陈绍冲确认已收到被告嘉应药店转账款45.1万元，认为该45.1万元系原告偿还向陈绍冲的借款，但第三人陈绍冲未提供借贷相关证据。第三人刘雪燕否认汇入被告嘉应药店的45.1万元属原告向第三人刘雪燕偿还原告与第三人刘雪燕另案借贷关系借款。原告对汇入被告嘉应药店的账户工程款45.1万元事宜无法协商，原告遂向梅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则作出上述答辩意见。
诉讼过程中，由于本案原告请求被告嘉应药店返还的45.1万元已由被告嘉应药店转账给第三人陈绍冲，梅江区人民法院向原告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原告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诉讼请求。
梅江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被告争执的45.1万元，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原、被告及第三人中铁十四局均认可原告委托第三人中铁十四局将原告所有的工程款45.1万元汇入被告账户，被告嘉应药店收到该笔款项后，按第三人的意愿将该款项转账给第三人陈绍冲，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归还45.1万元，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中之一要求一方获得利益，现已确认被告嘉应药店已将45.1万元转给第三人陈绍冲，其并未从中得利。所以，原告请求被告嘉应药店返还45.1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原告刘载晴要求被告嘉应药店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51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8065元（该款已由原告刘载晴预交4032.5元），由原告刘载晴负责承担。
宣判后，刘载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一、请求撤销(2016)粤14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壹仟元（￥：451000元）以及自2015年7月23日起以45.1万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所有款项还清为止。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第三人陈绍冲不影响其“得利”要件的构成。（一）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基于向第三人刘雪燕还款的目的，向被上诉人转账了45.1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取得了该笔款项，但该款项最终并未起到清偿刘雪燕借款的法律效果，因此，被上诉人即失去了接受款项的合法依据，上诉人最终也因此受损45.1万元，上诉人的受损与被上诉人的得利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本案符合关于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取得财产权益；一方财产受损；取得利益与财产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取得财产没有合法依据。（二）被上诉人将款项转账给第三人陈绍冲，不影响其不当得利的构成。一审法院认为，因为被上诉人将所得的45.1万元款项转账给了第三人陈绍冲，因此其没有“得利”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没有向陈绍冲付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系基于向刘雪燕还款而将款项的目的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而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陈绍冲，因此，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的处分后形成的权利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陈绍冲。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转账给陈绍冲因没有接受上诉人委托，而系其个人行为，至于该笔款项是用于出借、清偿或者是不当得利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亦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陈绍冲后享有了支付凭证，形成债权利益，亦是“得利”。被上诉人将该45.1万元支付给陈绍冲后，即对其享有了支付凭证，其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无论是出借、清偿或者不当得利等债权形式，均系一种在法律上具有利益效果的凭证。被上诉人持有这种凭证，本身就是一种“得利”的体现。至于被上诉人与陈绍冲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或者法律关系，应当由其之间另行理清，自行追偿，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另外，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要求陈绍冲承当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法律依据，即便陈绍冲负有返还的义务，亦应当与被上诉人之间负有连带责任，如果存在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有权选择向择一追偿。一审法院所谓行使释明权，并没有将本案的法律关系梳理清楚，故上诉人坚持自己的诉请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将款项转账给了陈绍冲而认定其没有“得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45.1万元，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返还后，其与陈绍冲之间引起其他法律关系的，应当由其自行追偿。二、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的案件，应当退还诉讼费。根据诉讼费收费的相关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起诉，应当退回诉讼费，而非补交诉讼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后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告嘉应药店辩称：一、答辩人已完成上诉人与第三人陈绍冲之间的委托，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由于上诉人与第三人陈绍冲之间存在有经济往来，上诉人与第三人陈绍冲商量后，借用答辩人的银行进行过账，上诉人将转入的45.1万元于第二天即转入陈绍冲账内。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二、答辩人已履行了全额的交付行为，原告与陈绍冲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答辩人无关。关于上诉人与陈绍冲等之间的经济往来，他们之间商议后借用答辩人的账户过账，已经全部完成了交付，不存在有任何瑕疵，因此，答辩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上诉人主张要求答辩人转账给第三人刘雪燕，至今未有任何证据显示该要求的存在的事实，且上诉人清楚第三人刘雪燕和陈绍冲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刘雪燕和陈绍冲存在经济往来，因此上诉人将款项转入陈绍冲账户上，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不当得利。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清楚第三人刘雪燕和陈绍冲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刘雪燕和陈绍冲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45.1万元转入了第三人陈绍冲账户。上诉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取得答辩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清楚第三人刘雪燕和陈绍冲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刘雪燕和陈绍冲存在经济往来等事实，但是主该款项得向刘雪燕偿还，上诉人应对明确指示答辩人转账承担举证责任，至今未有证据证实答辩人的转入陈绍冲的行为违反上诉人的意愿，因此，答辩人已经完成转账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得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中铁十四局答辩称，对上诉状没有发表的意见，今天过来开庭只是证明刘载晴委托我司转入钱给嘉应药店，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
一审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朋友关系，答辩人夫妻与上诉人之间自2012年开始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且往来数额较大。被上诉人嘉应药店自原审一开始一直表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委托中铁十四局的工程汇款45.1万元给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用于偿还答辩人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陈述的该45.1万元的由来以及去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的流水记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将工程款45.1万元汇给答辩人，答辩人已收到该款。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只是借账过钱，并没有实际取得该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该事实经一审人民法院查明后予以认定，且一审法院向上诉人析明了被上诉人已经将45.1万元转账给答辩人陈绍冲账户的事实。根据不当得利的够成要件，其中之一的要求是一方获得利益，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从中得利，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其系根据答辩人刘雪燕的要求，将中铁十四局集团的工程款45.1万元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内，用于偿还答辩人刘雪燕的欠款。但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观点，答辩人刘雪燕也从未收到该款，且该理由上诉人在与答辩人刘雪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进行了阐述，但与该案件有关的一审、二审法院对其观点均未予以采纳，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嘉应药店根据上诉人刘载晴的委托，接受了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四局汇来的上诉人刘载晴的工程款45.1万元。被上诉人将45.1万元转账给原审第三人陈绍冲，没有证据证明系受上诉人作为权利人的委托，原审第三人陈绍冲及其妻刘雪燕亦否认将该45.1万元用于抵减上诉人刘载晴向刘雪燕的借款。据此，被上诉人的该转账行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在没有借贷关系等合法依据情形下，获得上述45.1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45.1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同利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将45.1万元转账给原审第三人陈绍冲之后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嘉应药店应返还不当得利款45.1万元及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上诉人刘载晴。一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合计16130元，由被上诉人嘉应药店负担。
嘉应药店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4民终51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以第三人陈绍冲及其妻子刘雪燕否认将该45.1万元用于抵减刘载晴向刘雪燕的借款，而认定申请人的转账行为对刘载晴没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清楚第三人陈绍冲与刘雪燕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与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均存经济往来，第三人陈绍冲与刘雪燕虽否认将该45.1万元用于抵减被申请人向刘雪燕的借款，但没有否认该笔45.1万元用于抵减被申请人向陈绍冲的借款，并在诉讼中承认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陈绍冲的借款的情况下，认定申请人的转账行为对刘载晴没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二、申请人已完成被申请人与第三人陈绍冲之间的委托收付款行为，申请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刘载晴委托中铁十四局汇钱到申请人的账户用于偿还其向陈绍冲的部分借款，整个过程只系借账过钱，申请人并没有实际取得该款项，申请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且申请人将收到的款项转到陈绍冲账户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申请人有理由相信申请人是认可申请人的转账行为的。三、关于被申请人与第三人陈绍冲等人的经济往来，申请人不清楚，他们商议借用申请人的账户过钱是经三方（被申请人刘载晴、中铁十四局、陈绍冲）确认的，申请人按刘载晴和第三人陈绍冲的要求提供账户，并完成交付，申请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不存在任何瑕疵或过错，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因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被申请人刘载晴答辩认为：1、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是因为刘雪燕和陈绍冲不诚信的行为引起的；2、陈绍冲和刘雪燕只向刘载晴提供了143万元借款，在刘雪燕起诉刘载晴143万还款时，刘载晴分别向五华县人民法院举证其向刘雪燕直接转账还款了110万元，通过向康宁药店转账了45.1万元，合计155万元，均主张155万元是用于偿还刘雪燕的借款，但是都被刘雪燕否认是偿还借款，在刘雪燕与刘载晴的民间借贷当中刘雪燕已经通过该案的诉讼实现了143万元的债权，加上刘载晴之前通过转账的款项刘雪燕已经收取了刘载晴近300万元款项，所以本案诉讼的引起是因为刘雪燕和陈绍冲接受还款后不认账所导致的。二、陈绍冲在2013年11月8日转账共60万元，该款项在刘雪燕与刘载晴民间借贷案当中，刘雪燕是以出借凭证举证的证据主张，该60万是刘雪燕向刘载晴出借的款项，法院也认定了该60万是刘雪燕向刘载晴的借款，相关的证据见原审刘载晴在原审时提交了相关的举证，因此刘载晴和刘雪燕、陈绍冲之间除了借贷关系以后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三、刘载晴并没有认可双方除了借贷关系外还有租赁机器和购买酒水之外的往来。刘雪燕提供的货单，上面没有刘载晴的签字，而且其金额不大，更为重要的是该送货单在（2015）梅中法民三终字第118号案中，刘雪燕已经当成另一个法律关系使用，而另一个案件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四、针对我们主张的45.1万元问题：刘雪燕本人是不认可该45.1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刘载晴是要求在借款本金当中予以抵扣，但刘雪燕对我们还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导致了该45.1万元没有达到还款的效果。形成了刘载晴这边受损，刘雪燕夫妇收益的后果。五、省高院发回重审的理由，并没有否认本案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情形，而是认为本案应当由刘载晴和刘雪燕、陈绍冲夫妇之间理清，那么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应当由谁承担法律责任应当由法院审查。
一审第三人陈绍冲、刘雪燕答辩认为：关于不诚信的情况是刘载晴向刘雪燕借款以后不还而引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不诚信的主体是刘载晴，关于陈绍冲提供的60万元单据，刘载晴在民间诉讼案，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3日问话笔录第五页中对一共80万是不予认可的，其庭审中的表述是其中有80万元即明细表倒数一、二、三行，陈绍冲与曾清香的80万，刘载晴是不予认可的，认为该款项不是直接发生在刘载晴与被上诉人刘雪燕之间，以及在本次庭审当中说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已对该款进行认可的说法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对于该事实是被申请人的自认，第三人无需再另行举证。关于除民间借贷外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刘载晴认为跟刘雪燕有经济借贷关系外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但是有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刘载晴除与刘雪燕之间有转账，民间借贷案中还与陈绍冲有经济往来，该事实在民间借贷案件当中已经予以确认且民间借贷案件一、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载晴至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应该由刘载晴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刘载晴一直主张45.1万是系用于偿还刘雪燕的借款，但其在民间借贷诉讼案中五华县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5日下午15时至17时的问话笔录，第8页第三行“被：不是，因为原告不认可该45.1万是偿还100万借款的，所以对该笔45.1万元我方会另案处理。”的表述中已明确：刘载晴在民间借贷案中明确表示没有用45.1万元用来抵偿刘雪燕的款项，直至今日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用于抵扣还款，且刘雪燕也表示没有收到还款，对此应当有刘载晴提供证据举证。
一审第三人中铁十四局无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嘉应药店收到中铁十四局的45.1万元后，将该款项转账给陈绍冲,有银行汇款记录为证，陈绍冲、刘雪燕亦承认收到该款，只是认为该款是刘载晴偿还陈绍冲的借款而非偿还刘雪燕的借款，说明嘉应药店并未获得该45.1万元利益。刘载晴向嘉应药店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载晴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嘉应药店转账行为对刘载晴没有法律约束力属法律适用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粤14民终51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刘载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秀平
审判员 何 维
审判员 钟杏青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佳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