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容汇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浪心社区洲石路*号石岩物流园***楼。
法定代表人：廖亮。
委托代理人：钟山，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卓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东莞大道**号鼎峰国际广场*幢*********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军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远颂，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晓锋，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深圳市容汇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汇公司）、东莞市卓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建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0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容汇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容汇公司和卓建公司于2010年12月18日签署《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容汇公司为卓建公司完成东莞市石龙镇现代化信息服务园灯光景观工程，并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另一方的维权费用。该景观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卓建公司迟迟不支付工程价款。至今卓建公司尚欠容汇公司价款共计205300元（其中包含3300元的卓建公司驻场人员预借费用）。虽经容汇公司多次催讨，卓建公司仍未及时履行义务。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容汇公司请求判令：1.卓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容汇公司的工程款205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810元（暂计算至2012年8月15日止），并支付至付清拖欠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卓建公司立即支付容汇公司为维权所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卓建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卓建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并提起反诉称：2010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约定卓建公司将位于东莞市石龙镇滨江路华南花园的东莞市石龙现代信息服务园灯光景观工程所需产品由容汇公司供应及安装施工，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20日，工程总价款为880000元。此外，协议书还约定：因容汇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从延误的第一天起，每天向卓建公司支付总工程款0.5%的违约金，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由于容汇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2011年1月29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书》，约定对未完工部分，容汇公司应在2011年3月5日前完成。但至今经卓建公司多次催促，容汇公司仍未能如期完工，且已完工的工程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此卓建公司已付容汇公司款项678000元，尚有202000元未付。卓建公司认为容汇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影响到合同的履行目的，为此卓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卓建公司和容汇公司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2.容汇公司向卓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每日按总工程款的0.5%计算，从2011年1月20日起计至双方解除《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2年9月25日为2684000元，卓建公司仅主张880000元）；3.卓建公司无需向容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2000元；4.容汇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容汇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容汇公司已经按期完工，但因卓建公司拒不按约支付工程款，所以容汇公司采取临时措施，保留了集控器，后双方在2011年1月29日经当地派出所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容汇公司已在当天向卓建公司交付了集控器及相关钥匙，所以容汇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二、卓建公司在接收工程后，已实际使用该工程，当地报刊有进行过报道，且容汇公司也提供了卓建公司使用景观灯的视频，可以证明该景观灯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在双方约定一年维护期内，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及维修要求，直至容汇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卓建公司才提出反诉，不符合常理。三、鉴定过程中，工程现场有明显改造和人为破坏的情形，该工程的任何问题都不能归责容汇公司。请求驳回卓建公司的诉求，支持容汇公司的诉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8日，卓建公司和容汇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一份，约定卓建公司将位于东莞市石龙镇滨江路华南花园的东莞市石龙现代信息服务园灯光景观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所需产品由容汇公司供应及安装施工。案涉协议书：1.第二条产品供应及质量保障约定，容汇公司负责向卓建公司供应工程所需光源及其他附属材料，光源及其他附属材料需符合国家认证标准。容汇公司应保证所供应产品质量符合行业标准，并能达到工程预期效果。容汇公司对所供应产品及安装质量保证维护期为1年，自产品安装调试之日起计算。容汇公司需提供质量服务联系方式。如容汇公司产品及安装出现质量问题的，容汇公司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二日内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维修，春节期间容汇公司则应在卓建公司发出维修通知的8小时之内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维修。2.第四条工期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20日，工期为30天。因容汇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从延误的第一天起，每天向卓建公司支付总工程款0.5%的违约金。3.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80000元，卓建公司应在2010年12月20日前预付该项工程款的30%，即264000元给容汇公司作为订金；施工中期在完成总工程量50%（2011年1月5日）时再支付30%的工程款项，即264000元；工程测试经相关主管单位验收合格后5日内，卓建公司应再支付35%的工程款项，即308000元；尾款5%作为质保维护金，即44000元，卓建公司需向容汇公司开具支票并将该支票随同尾款交付给容汇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另，容汇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卓建公司提供的设计公司施工方案及技术参数进行施工。4.第七条协议的解除及违约处理办法约定，任何一方对本协议的任何违反都将给对方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如果一方违约，遵守协议的一方应有权通过有关司法程序或有关政府部门的行政程序获得补偿。如果有需要通过法院或行政程序强制执行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胜诉方应有权被判定获得合理和必要的诉讼费用的赔偿，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用。2011年1月29日，卓建公司和容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容汇公司至今已完成案涉工程的绝大部分工程，但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具体以验收为准。2.卓建公司同意在签订案涉补充协议之日向容汇公司支付150000元，但容汇公司必须同时恢复景观灯光程序。3.对未完工的部分，容汇公司应在2011年3月5日前完成。4.剩余工程款的结算按原协议执行。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后，容汇公司为案涉工程装好集控器，容汇公司并将控制箱的钥匙8个交与卓建公司一姚姓工作人员，同时容汇公司向卓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承诺将于次日即2011年1月30日派工程人员处理2栋调试灯光，傍晚到位处理，调试至最佳效果。另，上述姚姓工作人员于2010年1月17日向容汇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容汇光科技公司熊？？（字迹不清）现金3300元（叁仟叁佰元整）由甲方随工程款付容汇光科技公司。借款人东莞市卓建公司”。2011年4月8日，容汇公司向卓建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函称：“我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所有的安装义务，且贵公司工作人员也已到现场进行过验收，并验收合格，但鉴于贵公司不肯出具书面的验收合格通知书，我公司郑重函告请贵公司立即安排验收，确保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卓建公司确认其于2011年4月9日收到容汇公司的催告函。2011年4月13日，针对上述催告函卓建公司向容汇公司复函，函称：“贵司于2011年4月8日出具的催告函我司已收取，我司认为由于贵司并未完全依约履行所有的安装义务，故我司暂无法进行验收，此复。”另，卓建公司已向容汇公司支付了如下款项，分别为：于2010年12月21日支付了264000元，于2011年1月12日支付了264000元，于2011年1月31日支付了150000元。又，东莞市石龙镇市政水务中心（以下简称水务中心）于2012年9月25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东莞市石龙现代信息服务园灯光景观工程未全部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工程效果，故至今未验收”。2012年8月15日，容汇公司和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为容汇公司与卓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容汇公司并须在案件一审判决之日三日内支付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40000元。
关于工程是否完工及交付的问题，容汇公司述称，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月20日完工，并由卓建公司现场验收，但因为卓建公司拒不办理书面的手续和支付相应款项，容汇公司就把钥匙拿走了。2011年1月29日，双方达成协议，容汇公司当场就把钥匙交付给卓建公司，完成了工程的交付。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上注明未完工部分，但实际情况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案涉工程已全部完成，容汇公司未把钥匙交付，卓建公司以为案涉工程没有完工，容汇公司将集控器的钥匙交付给卓建公司后，按下开关，就可以使用的。对此，卓建公司述称，因为容汇公司根本上没有完工，所以案涉工程并没有交付及验收，未完工的部分为：灯光工程的线没有完全布好，灯具也没有全部安装，程序没有设计完整，导致演示的时候大部分的灯不亮，且演示的效果不是约定的效果。同时，卓建公司述称，因政府要求春节前投入使用，所以经双方协议，卓建公司支付150000元后，容汇公司需先恢复景观灯光程序，容汇公司于2011年1月29日把集控器装上后，有部分的灯光效果，卓建公司认为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效果，但因接近春节没有办法，只能暂时试用，但春节上班后卓建公司就没再使用了。另，卓建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有二至三成未完工。
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经卓建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并于2013年4月16日、7月23日两次组织案件双方至案涉工程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经鉴定，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了穗科咨鉴字（2013）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第六部分“分析及鉴定结论”载明：1.关于产品质量，认定现场所安装之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2.关于工程验收，此次鉴定专家现场检查，双方均没有提供相关资料，可认定为该工程未有进行竣工验收；3.关于工程施工质量，此次鉴定专家现场进行检查，管线施工中导管未套到位，线缆未有导管保护，管线脱落等现象，可认定为管线施工未符合安装规范；4.施工方未有提供施工资质证明，可认定为无证施工，不能保证施工质量要求。
以上事实，有《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催告函、邮单详情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书、光盘（景观亮灯视频）、复函、《承诺》、石龙现代信息服务园灯光景观工程施工图、施工预期效果图及光盘、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其一，案涉工程是否全部完工，如未完工则完成的工程量有多少；其二，案涉工程已完成的部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对于第一个问题，关于是否交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容汇公司和卓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陈述的内容，案件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交付和验收，具体理由为：其一，案涉补充协议中已经确认容汇公司完成了绝大部分工程，容汇公司于签订案涉协议当天安装好了集控器，卓建公司也于当天签收了容汇公司所交付的8个控制箱钥匙，可见案件双方已于2011年1月29日对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已经做了交付。其二，根据容汇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对部分灯光进行调试的承诺内容，再结合卓建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付款150000元的行为，可知卓建公司已于2011年1月29日对案涉工程的中的部分工程进行验收，即容汇公司的交付行为已满足案涉补充协议所称的“恢复景观灯光程序”。其三，卓建公司称其在2011年春节期间试用了案涉工程的灯光，这也说明卓建公司在2011年春节期间已经可以控制并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的灯光系统。其四，容汇公司已于2011年4月8日向卓建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卓建公司安排时间进行验收，但卓建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的复函称因容汇公司未依约完成所有的安装义务，故无法进行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法律条文不仅规定了承揽人的交付义务，也规定了定作人对承揽人的交付行为配合验收的义务，因为如定作人交付成果的请求不予配合验收的话，承揽人是否完成成果以及成果是否符合定作要求均无从确认。案件中，容汇公司的催告函应视为交付成果的请求，而卓建公司在复函中所称“贵司并未完全依约履行所有的安装义务”的事实，卓建公司既未提供案件双方的验收确认材料，也未提供其他足以证实该点事实的证据材料，可见该看法仅仅是卓建公司单方的主张，不能视为案件双方所确认的事实。由于卓建公司拒绝配合容汇公司进行剩余工程的交付和验收，卓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以容汇公司的催告函到达卓建公司处的时间即2011年4月9日为交付和验收的时间。由于容汇公司已经全部完成案涉工程并已向卓建公司交付使用，且已过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质保期，因此卓建公司应按案涉协议书的规定支付容汇公司剩余的货款，即880000元-264000元-264000元-150000元=202000元。至于容汇公司所主张3300元借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借条的出具人姚某经过卓建公司的授权而向容汇公司借款，即使存在上述借款行为，也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案件中对该项费用不予处理。
关于工期延误的问题，虽然容汇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程并已向卓建公司交付，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容汇公司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1年3月5日之前向卓建公司交付剩余的工程，根据原审法院阐述，容汇公司是于2011年4月9日才向卓建公司交付剩余工程的，即容汇公司已延误了工期，则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容汇公司应向卓建公司支付从延误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具体为：880000元×34天（从2011年3月6日至2011年4月11日期间共计34天）×0.5%=149600元。
前述工程款和违约金两项抵扣，卓建公司仍须支付容汇公司工程款202000元-149600元=52400元。另，按原审法院的阐述，容汇公司已于2011年4月9日交付全部工程并经卓建公司验收，则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剩余工程款52400元中，扣除质保维护金44000元，剩余8400元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2011年4月14日前，由于卓建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则卓建公司应从2011年4月15日起支付该84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另，质保维护金的付款时间应为2012年1月19日，由于卓建公司未能付款，卓建公司同样应从2012年1月20日起支付该44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又，根据案涉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双方发生纠纷时胜诉一方有权主张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但容汇公司并无提供发生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支出凭证，且根据其与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相关律师费也尚未发生，即该项损失尚未发生，故原审法院对容汇公司有关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工程中容汇公司已交付的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具体理由为：首先，根据原审法院关于第一个问题的阐述，容汇公司已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恢复了景观灯光程序，并且在容汇公司按照承诺的内容对部分灯光进行调试后，卓建公司已经支付容汇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部分的全部工程款，这说明至少在付150000元之时卓建公司对于已交付部分的工程质量是没有异议的。其次，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如存在质量问题，卓建公司应及时通知容汇公司进行维修，但根据现有证据卓建公司使用过案涉工程的灯光系统，但却并没有对容汇公司发出维修或类似的通知或要求，即便在2011年4月13日的复函中，也仅提出案涉工程未全部完工的问题，并未提出具体的质量问题。最后，关于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鉴定意见书作出了案涉工程现场有关产品质量、工程验收、施工质量和施工资质方面的问题，但鉴于鉴定机构勘验现场时距离容汇公司交付部分工程的时间已超过1年以上，超过了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1年质量保证维护期，且已交付的工程已在卓建公司的使用和控制之下，工程现场是否存在另外施工以及是否存在人为因素造成管线松动、脱落等，上述因素对工程现场的影响均无法排除，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容汇公司的施工行为是鉴定意见书所反映的工程问题的原因以及唯一原因，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书不能证实容汇公司的产品和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至于水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问题，因水务中心并非案件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水务中心和卓建公司或其他主体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的验收标准对案件的法律关系并无约束力，且根据原审法院上述阐述，由于卓建公司已验收并使用部分工程，因此即使出现质量问题，也无法证实系由于容汇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综上，卓建公司提出的要求无须支付容汇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容汇公司已经全部完成案涉工程并已向卓建公司交付，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容汇公司所交付的案涉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因此卓建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卓建公司应支付容汇公司工程款202000元；二、容汇公司应支付卓建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49600元；三、以上第一判项和第二判项的款项相互抵扣后，卓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容汇公司工程款52400元；四、卓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容汇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8400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4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五、驳回容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卓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诉讼费用5246元（已由容汇公司预交），由容汇公司负担1259元，由卓建公司负担3987元；反诉受理费7269元、鉴定费84500元（已由卓建公司预交），以上反诉诉讼费用共计91769元，由卓建公司负担79081元，由容汇公司负担12688元。
一审宣判后，容汇公司、卓建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容汇公司上诉称：一、容汇公司已按约完成并交付工程，卓建公司已验收、接收工程，并已实际使用，容汇公司没有延误工期，不应当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况且该违约金明显过高。容汇公司已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工程，卓建公司也到现场对工程进行过验收，但拒绝出具书面验收材料，有明显的恶意拖延付款表现。容汇公司为保障自己的利益，不得已将两个集控器掌握在自己手里，以要求卓建公司及时支付工程款。之后，经当地派出所的协调，卓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容汇公司也于2011年1与29日将集控器安装到位并向卓建公司移交了控制板钥匙，卓建公司接受工程后，对工程也进行了使用。因此，案涉工程实际在2011年1月29日之前已经完工，双方在2011年1月29日已完成工程交接，容汇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容汇公司在卓建公司接受并使用工程之后，曾多次要求卓建公司出具书面的验收材料，但卓建公司一直不予回复。所以容汇公司才于2011年4月8日向卓建公司书面发出《催告函》，再次要求卓建公司出具书面验收材料。该《催告函》中明确说明了“容汇公司已按约完成安装义务，卓建公司也已进行验收并验收合格，只是卓建公司不肯出具书面验收材料”。容汇公司发出该份《催告函》只是为了催促卓建公司完成其应履行的出具书面验收材料，不能改变工程在2011年1月29日之前已经实际完成，双方在2011年1月29日已经实际完成工程交接的客观事实。原审以《催告函》的发出时间来确定工程完工时间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合同中所约定的按合同总价款以每日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原审直接适用该标准来计算违约金不合理。二、容汇公司维权费用支出应当得到支持。容汇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事务所委派专职律师进行维权。容汇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约定在一审判决后支付律师费。因此，在一审判决前该费用确实没有支付，但律师事务所委派的专职律师已经参加诉讼活动，尽职履行代理人的义务，容汇公司依约必须支付律师费，是可预见、必然发生的事实。且律师费的金额符合律师收费办法规定，容汇公司与卓建公司也在合同中约定胜诉方有权被判定获得含律师费在内的合理维权费用。案件中涉及的工程属于政府亮化工程，据容汇公司侧面了解，卓建公司从政府中承接该工程的总价款达380万余元，而实际完成工程的容汇公司公司获取的只不过是零头。卓建公司从未向容汇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问题或其他需维修事项，直至容汇公司起诉要求卓建公司付款时，卓建公司就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工程尾款，卓建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商业诚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卓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容汇公司的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卓建公司承担。
卓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对两个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全部完工并交付的问题。原审认为已全部完工并交付是错误的。第一，容汇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其唯一所谓能证明已交付的证据就是钥匙，但该钥匙卓建公司并无收到，且钥匙仅起到正常情况下启动亮灯程序的作用，至于整体灯光能否全部点亮并达到约定的效果，凭几个钥匙是无法证明的。容汇公司为达到违约提前收取工程款的目的，将控制器偷偷取走，导致即使有钥匙也无法亮灯的局面，从而要胁卓建公司提前支付案涉工程款。对此，卓建公司已经向当地警方报警，法院可向石龙公安分局兴龙派出所调查。可见，即使钥匙交付也不等于整体工程完工并交付。第二，至于补充协议中的“恢复景观灯光程序”。案涉工程系石龙市政形象工程，石龙镇建设该工程的目的是节庆能开启灯光景观系统达到美化石龙的效果，合同约定2011年1月20日竣工是为了春节能够启用，但由于容汇公司无施工资质、技术力量薄弱、管理不善导致2011年1月29日仍无法全部完工，又由于容汇公司取走控制器，景观系统根本无法开启，且此时离春节仅剩两、三天，为达到应节的目的，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容汇公司将控制器交回并装上，安装后，卓建公司先行支付未到期的部分工程款150000元，但容汇公司要保证能部分亮灯以便应节，卓建公司为大局着想才违心地于2011年1月29日深夜在派出所签订补充协议，而容汇公司考虑到能达到提前收取工程款的目的，部分亮灯又属其本应进行的测试程序，故容汇公司也签了字。恢复灯光程序的恢复指的是灯光能亮的最低要求，至于是否全部亮、是否达到约定效果，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是暂且不管的，事实上也不可能做到，因为还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根本不可能达到全部亮灯并符合约定效果的目的。第三，原审提到已付款150000元，据前述可知，支付该款是卓建公司不得已的行为，不等于卓建公司确认容汇公司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并支付。第四，2011年1月29日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对未完工的部分，容汇公司应在2011年3月5日前完成，从此可知至少在2011年1月29日案涉工程并未完成，至于此后容汇公司有无继续施工并完成应由容汇公司举证证明，但容汇公司根本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第五，鉴定意见提及双方均没有提供相关资料，可认定该工程没有竣工。是否全部施工的相关资料应由容汇公司持有，依常理卓建公司不可能持有该资料，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容汇公司承担。第六，原审一方面认定全部完工，一方面在判决中多次使用“部分工程”的表述，明显自相矛盾。第七，至于原审判决提到的关于卓建公司在复函中所称“贵司并未完全依约履行所有的安装义务”的事实，原审认为卓建公司既未提供本案双方的验收确认材料，也未提供其他足以证实该点事实的证据材料，可见该看法仅仅是卓建公司单方的主张，不能视为双方所确认的事实。由于卓建公司拒绝配合容汇公司进行剩余工程的交付和验收，卓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卓建公司认为，工程未全部完成，卓建公司不会验收也不能验收，所以卓建公司才无法提供验收材料，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在于容汇公司，而非卓建公司，原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2.关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原审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错误。第一，案涉工程尚未全部完成，由于部分工序未完成，必然影响整个灯光工程系统的运转及效果，因此在工程尚未完工、验收前，卓建公司不可能提出质量异议。且对于案涉工程质量异议期法律无规定，合同也未约定，即使有约定也仅适用整个工程完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发生的质量问题。退一步说，即使卓建公司应提出质量异议，那么卓建公司通过诉讼的形式提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法律并不禁止，法院不能苛责卓建公司于何时、以何种方式提出质量异议。第二，案涉工程的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鉴定意见为证。该鉴定意见是由有资质的机构作出，容汇公司又无相反证据及足够理由推翻，因此该意见完全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认为不排除时间长导致质量出现问题，卓建公司不排除有此情形存在，但若存在也是由于容汇公司迟迟不完工所致，过错在于容汇公司，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容汇公司承担。第三，鉴定意见提到案涉工程存在大量三无产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三无产品就是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与有无实际使用、使用时间长短没有关系。第四，容汇公司无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按照日常生活法则判断，不具备资质的，不能做出合格的高科技景观工程。综上四点，可以认定案涉工程质量是不合格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就算是部分不合格，卓建公司也完全可以少付部分工程款，整个工程造价880000元，卓建公司少付25%即220000元。二、案涉合同必须解除。案涉工程经卓建公司多次催促，容汇公司仍未能如期完工，且完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卓建公司认为，容汇公司的行为严重影响到合同履行的目的，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卓建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三、容汇公司必须支付违约金880000元。依协议书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容汇公司必须向卓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且无权向卓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卓建公司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2.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及安装合作协议书》；3.容汇公司向卓建公司支付违约金88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容汇公司承担。
容汇公司、卓建公司均未针对对方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1.二审期间，容汇公司向本院提交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发票一份，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显示该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服务费40000元。卓建公司认为该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本案发生的律师费，且容汇公司诉请卓建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2.二审期间，卓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诉状》、原审法院2011年4月14日作出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案号为（2011）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120号】、（2011）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120号案件诉讼收费专用票据，拟证明卓建公司在容汇公司未依约于2011年3月5日完成案涉工程后，经多次催促未果已及时于2011年4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案涉工程未完工、质量问题等主张权利的事实。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发票、《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等及本院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容汇公司、卓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应作如下几方面的分析：
一、关于案涉公司是否如期完工交付的问题。
容汇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1年1月20日完成案涉工程并由卓建公司现场验收，但双方确认的案涉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容汇公司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案涉补充协议时完成了绝大部分工程，但有部分工程未完工。虽然容汇公司就此在诉讼中已作出解释，但其解释并不合理，且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其关于该问题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卓建公司则主张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但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容汇公司于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当天安装好集控器，卓建公司也于当天签收容汇公司所交付的8个控制箱钥匙，容汇公司已于该日向卓建公司案涉绝大部分工程；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容汇公司应在2011年1月30日对部分灯光进行调试，而卓建公司亦于2011年1月31日向容汇公司支付了150000元款项，可视为卓建公司对该部分已交付工程并无异议，之后卓建公司亦在2011年春节期间试用案涉工程的灯光，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已实际由卓建公司所控制和实际使用；再之后，容汇公司于2011年4月8日催告卓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虽然卓建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复函主张因容汇公司未完成所有安装义务而无法进行验收，即便根据卓建公司二审提交的《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等来看，卓建公司亦只是在前述复函次日提起了诉讼，但卓建公司亦未提交该诉讼最终查明认定结果作为依据，以证实案涉工程在当时确实尚未完工，因承揽工作成果验收确系须双方配合完成的事项，卓建公司亦负有配合验收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交其配合验收，并于当时即可固定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事实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原审法院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卓建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及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容汇公司的催告函到达卓建公司处的时间即2011年4月9日为交付和验收的时间亦无不当。由于容汇公司已经全部完成案涉工程并已向卓建公司交付使用，且已过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质保期，故原审法院判决卓建公司按案涉协议书约定支付容汇公司剩余款项20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容汇公司存在逾期完工交付工程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容汇公司向卓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1496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容汇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因案涉合同系双方自愿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容汇公司亦缺乏可对该违约金进行司法调整的有效依据，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卓建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
卓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案涉鉴定机构在一审时曾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中对施工资质、工程验收的分析意见并不能当然推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其关于产品质量、施工质量方面的分析意见，但鉴于案涉工程自容汇公司交付给卓建公司至鉴定时已超过两年，早已超过质量保证维护期，而案涉工程一直由卓建公司控制之下，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出案涉工程鉴定时与交付时的状态区别，也无法排除工程现场是否存在另外施工以及是否存在人为因素造成管线松动、脱落的可能，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容汇公司的施工行为是鉴定意见所反映工程问题的原因及唯一原因并无不妥。另外，卓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效果未达到预期效果，但其并未固定案涉工程交付时工程效果的证据，案涉协议书中虽约定将项目实际施工材料清单及参数作为合同附件，但卓建公司亦未能提交经双方确认上述合同附件。故在此情况下，卓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因容汇公司的施工行为而导致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对卓建公司依据该主张所提出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容汇公司诉请的律师费问题，在本案中，因双方互有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容汇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容汇公司、卓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8999元，由容汇公司负担4461元，卓建公司负担14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