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刑一终字第60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奎，男，1987年2月4日出生，小学文化，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2015年1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ＸＸ奎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做出（2015）青宁一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李某某，被告人ＸＸ奎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未提出上诉，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ＸＸ奎对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11日2时许，被告人ＸＸ奎酒后醒来时看见其妻子李琴兴用手机上网聊天，怀疑李琴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发生争吵。ＸＸ奎手持板凳腿等物对被害人李琴兴的头部、身体多处击打。7时50分许，ＸＸ奎发现李琴兴昏迷不醒，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随即对李琴兴实施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李琴兴死亡原因系外伤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5年1月11日，被告人ＸＸ奎酒后怀疑妻子李琴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ＸＸ奎持板凳对被害人李琴兴进行殴打，李琴兴被送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2．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区公安分局出具的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11日7时57分，110指挥中心接报案即派民警前往城北区包家寨村81号，民警到达现场时被告人ＸＸ奎在现场等候，民警将被告人ＸＸ奎带回公安局进行讯问，被告人ＸＸ奎对殴打李琴兴的事实供认不讳。
3．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宁北）公（法）鉴（检）字（2015）002号证实，论证1、死者体表大面积皮下出血，有顶枕部见一纵行长6.5CM×0.5CM挫裂创，深达颅骨，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符合钝性物体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右大腿前内侧下段有14CM×8CM皮下出血，其中有宽1.7CM，长10CM的中空样皮肤挫伤，符合棒类钝器损伤所致。2、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所见，死者脏器未见明显异常，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的组织病理学诊断未见明显疾病引起病理改变，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3、切开死者四肢出血部位，可见肌层出血明显，并有多量红色血液溢出，证明死者受伤后大量血液淤积皮下及肌层导致有效循环血量显著减少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李琴兴死亡原因系外力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西宁市城北区大堡子镇包家村81号，进入一间620CM×340CM的门厅，门厅内地面距南侧墙面向北70CM；距西侧墙面向东50CM地面上有一具尸体，尸体上方覆盖有一白色为底暗红色花纹的毛毯，掀开毛毯见该尸体为女性尸长164CM，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黑色带红点上衣及紫色棉马甲，下身穿黑色裤子，裤子左腿膝盖处有20CM×16CM的破口，右腿大腿处有3CM×2CM的破口，尸体身体下方衬垫有一棕色白花的毛毯。
5．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现场1号卧室墙面红色斑迹、现场2号卧室床上板凳腿红色斑迹、现场4号卧室床上毛发、现场6号地面红色斑迹、现场7号地面板凳面上红色斑迹、现场卧室床上被褥下铁锹上红色斑迹、现场卧室地面上深蓝色外套上红色斑迹、现场卧室门后东墙上红色斑迹、现场3号卧室床单上红色斑迹，经15个基因座STR分型为李琴兴所留的似然率为6.36×10，支持上述物证为李琴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检查笔录、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ＸＸ奎右侧颈部有2cm长的划伤，左手腕处有2.5cm长的擦挫伤，右手掌有3处擦挫伤，右手食指、中指指背第二关节处有擦挫伤，右脚稍有肿胀，右脚大拇指有红肿，身上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7．110警情信息证实，2015年1月11日7时57分号码为1500971****报警称包家寨村81号有人打架，请求出警。
8．120出诊记录、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命令单、西宁市三元急诊科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5年1月11日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到120指令前往包家寨村81号对被害人李琴兴进行急救的情况。
9．证人康某某证实，2015年1月10日晚上18时左右我到家后，听到楼上ＸＸ奎、李琴兴还有两个男的在喝酒，我便没有上楼，在一楼客厅躺着看电视，到了晚上22时30分许我去了一楼东头侧卧室睡觉。到了第二天早上7时左右ＸＸ奎来叫我，说李琴兴出事了，不行了。我和老婆急忙穿上衣服跑上去了，看到ＸＸ奎在给李琴兴做人工呼吸，ＸＸ奎给我说他已经打了120和110，过了几分钟120急救到了，之后他们给李琴兴做了抢救输液、插氧，做了十几分钟抢救后，医生说不行了人已经没有呼吸了，如果再早一点有可能救过来，当时ＸＸ奎就在旁边站着。过了一会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过来，把ＸＸ奎带走了。
10．证人王某某证实，2015年1月10日下午14：00左右，我和ＸＸ奎去了陈某某家里喝酒聊天，一直到下午17：00左右ＸＸ奎的媳妇叫他回家吃饭，ＸＸ奎叫我一起去，到了他们家，ＸＸ奎的媳妇在做饭，我们把陈某某也叫了过来，吃过晚饭后，ＸＸ奎的媳妇去村里练社火了，ＸＸ奎的弟弟也来了，我们几个人就喝酒聊天，到了晚上10点10分左右，我们差不多喝了一斤过点，就回家了。ＸＸ奎的弟弟ＸＸ斌差不多晚上9：30左右就走了，我和陈某某10点10分左右走的。出去的时候在ＸＸ奎家的院子里碰到了ＸＸ奎的媳妇，我们随便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到第二天早上8：00左右我才知道ＸＸ奎打死了自己的媳妇。
11.证人陈某某证实，2015年1月10日下午，ＸＸ奎和王某某去我家里喝酒，我们一直到下午17时左右，ＸＸ奎老婆叫ＸＸ奎回家吃饭，ＸＸ奎就叫我一起去，过了一会，我给老婆说去ＸＸ奎家里。到了ＸＸ奎家里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我快吃完的时候ＸＸ奎老婆说出去练社火去，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喝酒聊天。到了22时左右，我和王某某一起走的，刚出门就碰见李琴兴回家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ＸＸ奎把老婆打死了。
12.证人鲍某某证实，我听隔壁小卖部的景某某说那天晚上2点30分左右的时候听见ＸＸ奎和他的老婆吵架，然后ＸＸ奎的老婆从二楼家里出来找景某某家里的人上去劝架，结果没人开门也就没有人去劝架，ＸＸ奎的老婆可能回去后两个人又打了架，最后导致他老婆的死亡。
13.证人景某某证实，2015年1月10日事情发生的当天晚上，ＸＸ奎来我们的小卖部买酒，当时来的时候他已经喝酒了，看样子还喝了不少酒，买过酒后ＸＸ奎就回去了。一直到凌晨2：00左右的时候我们睡在小卖部里，我们听见了ＸＸ奎和他媳妇打架的声音，我到窗户边上看了一下，看见ＸＸ奎的媳妇在院子门口开了一下门，门还没打开，ＸＸ奎从院子门口将自己的媳妇拉回了他们的房子，他们进房后还吵了两句，之后就关上门了。过了一会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我想着他俩就打了两下，现在可能睡了，我也就睡了。一直到早上，我在小卖部生炉子的时候听见了120救护车来的声音，我赶快跑到了ＸＸ奎家的院子。进了院子我看见ＸＸ奎已经把他的媳妇放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处，身上还盖着毛毯，ＸＸ奎在给他的媳妇做人工呼吸，之后120的就过来开始抢救ＸＸ奎的媳妇了。
14.证人包某某证实，我接到刑警队的通知，才知道我的女儿被她的丈夫ＸＸ奎打死了。我女儿跟ＸＸ奎的感情一直都还可以，但ＸＸ奎的心眼很小，不许我女儿跟别的男人说话。2014年阴历的六月六日，我女儿下午到家里来，说今天晚上9点多纸坊街有聚会，家太远了就不回家了。到了晚上我女儿给我打电话说ＸＸ奎不让她吃饭，电话里也骂得不成样子。我就去接女儿回我家，接上以后ＸＸ奎也来了，在西站路口，他当着我的面打了我女儿，我也打了ＸＸ奎。后面我女儿住到我们家里了。大约过了七、八天以后，ＸＸ奎的家里人到我们家来说合，当时ＸＸ奎说我女儿谈了网友。我让他们保证不再打我女儿，他们也保证了，之后把我女儿拉走了。这件事的起因是我的女儿聊了网友，但并没有ＸＸ奎说的不正当关系，再后面我也没有听我女儿说过他打我女儿的事。
15.证人李某某证实，我们家人打电话告诉我，我的女儿李琴兴被她的丈夫ＸＸ奎在2015年1月11日早上打死了。在2014年6月份的时候，因为李琴兴在网上跟其他男子聊天被ＸＸ奎发现了，俩人为此而吵过架，因此有过矛盾。
16．被告人ＸＸ奎供述，2015年1月10日晚上20时许，我和同村的朋友王某某，尕六（外号），我弟弟ＸＸ斌在我家（西宁市城北区包家寨村81号）喝酒，喝到晚上24时左右，他们就走了，我和李琴兴也上床休息了。大概两点多的时候，我醒来发现李琴兴在玩手机，我怀疑她和别的男人聊天，就和她发生了争吵，之后她出去开院子的大门，我把她拽了回来，回到房间以后我俩开始吵架。到了3、4点的时候，我用她的手机查了话费，还骂了李琴兴，李琴兴也开始骂我。我俩越吵越凶，然后厮打了起来，李琴兴在我的颈部抓了一下，我一疼随手把放在床边的不带靠背的小方凳拿起来，朝李琴兴的头部扔去，小方凳砸到墙上后弹到李琴兴的头上了。李琴兴当时坐在床上，她朝我扑了过来，我从床上捡起小方凳开始打李琴兴，在李琴兴的头上、身上、腿上一通乱砸，边砸边骂李琴兴，李琴兴坐在床上头靠着墙，一直躲避。之后李琴兴从床上冲了下来，把卧室炉子边的小铁铲和小火钩拿在手里开始打我，打我的时候我用小方凳来挡，她打到了我的手。我俩在厮打时把卧室的小方桌压塌了，场面很混乱。后来我把李琴兴手里的小铁铲和小火钩夺走了，把李琴兴按倒在床上，用小方凳继续打她，李琴兴在躲闪时，我看见她头上流的血抹到床边的墙上了，我又打了几下，小方凳碎了，我就停手了。这时李琴兴又跳下床，把压塌的小方桌的桌腿拿上后，用桌腿在我脚踝上砸了一下，我一脚把她踹倒了。李琴兴倒地后我从压塌的方桌上取了一个桌腿在她的身上打了几下，李琴兴说别打了，她承认她与别的男人有染。前面的过程大概有一小时之长。我把李琴兴抱到床上，用毛巾把她头上的伤口垫住，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她就睡了，我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7点多的时候，我醒来了叫她，她不吭声我就晃她，她没有反应。我用手试探看她有没有呼吸，当时是有的，我准备把她送到医院去，从卧室把李琴兴拖到二楼的楼梯口时，我没找到我的车钥匙，就拨打了120，120的医生让我将伤者平躺，帮伤者做人工呼吸。我按医生的交代给李琴兴做了人工呼吸后，就拨打110报警了。一会儿120的急救人员来后对李琴兴进行了抢救，但是对我说人已经没希望了。
17.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常口信息证实，被告人ＸＸ奎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和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奎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板凳腿等物殴打妻子，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ＸＸ奎有抢救和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此节辩护人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ＸＸ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人所提死亡补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72140元，由于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交原告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及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亦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为26052.5元，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ＸＸ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ＸＸ奎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李某某26052.5元。
被告人ＸＸ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被害人上网与他人聊天引起，被害人也承认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原判未考量被害人自身存在的过错；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且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积极抢救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ＸＸ奎怀疑妻子李琴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1月11日2时许，酒后醒来时看见被害人李琴兴（系其妻子）用手机上网聊天，二人发生争吵。ＸＸ奎手持板凳腿等物对被害人李琴兴的头部、身体等多处实施殴打。7时50分许，ＸＸ奎发现被害人李琴兴昏迷不醒，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随即对李琴兴实施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琴兴死亡原因系外伤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ＸＸ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被害人上网与他人聊天引起，被害人也承认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原判未考量被害人自身存在的过错；经查，此节只有上诉人ＸＸ奎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ＸＸ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且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积极抢救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上述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于考量，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奎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板凳腿等物殴打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ＸＸ奎能主动投案，归案后能认罪、悔罪，根据ＸＸ奎的犯罪事实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ＸＸ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讼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家一
代理审判员 陈晓莉
代理审判员 刘红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吉和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