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临杜商初字第1530号
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杜南大道与杜前公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苏海燕，系该会所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金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学梅。
被告：王群。
委托代理人：杨英正，临海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与被告刘学梅、王群为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金伟、被告王群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英正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学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诉称：2013年9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营销经理聘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聘请二被告担任营销经理一职，同时要求二被告必须保证本组人员数量、人员素质、外型等达到原告要求，聘用期限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同时合同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八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原告在筹建期内至甲方试营业之前一次性补助给二被告陆万元，二被告在合同期间内离职，应将其收取的生活补助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有权扣除，并向原告支付贰拾万元作为违约金。”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聘用合同后，二被告仅在原告处工作至2014年5月份，后二被告擅自离职，且在擅自离职后还在同镇区的新鼎红娱乐会所从事相同工作。现原告起诉要求：一、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补助款60000元；二、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申请撤回上述第二项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群辩称：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营销经理聘用合同》属实，但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补助款性质上是生活补助金，原告在其正式开业之前，二被告等人员是无法获得提成收益，但是其基本的生活开销仍需要支出，因此原告发放该补助金用于保障二被告等人员在正式开业之前基本的生活开销，带有赠与性质，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上述补助款理由不充足，也不符合道义；从《营销经理聘用合同》的内容及字面表述均可以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应为劳动合同关系，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5条之规定，除本法第22、23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可见本案中《营销经理聘用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另，被告王群确实是在2014年4、5月份离开原告处，但是被告王群当时是因为其已经怀孕，不适合继续在原告处工作，才离开原告处，对此原告方是知情的，因此原告陈述被告王群擅自离职，要求返还补助款及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告王群要求驳回原告上述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学梅未作答辩。
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补充陈述：被告王群答辩称其离职是因为怀孕，且原告当时已经知晓，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原告方并不知晓，二被告于2014年5月份离开原告处这是事实，且二被告至今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关于补助款，该补助款并不是二被告通过工作获得的提成收益，而是为了在正式开业前留住二被告等人员，以及开业后保障二被告等人员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合同而发放的，只要二被告履行完毕两年的聘用期限，原告方是无权要求二被告返还的，现二被告于2014年5月份就擅自离职，且在聘用期限未结束前在同镇区其他的娱乐会所工作，违约明显，要求返还补助款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本案不应适用劳动合同关系，为此劳动仲裁还曾以二被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不予受理，因此约定违约金并无不当，且二被告每个月提成100000元左右，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不过高，法院应予支持。
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王群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刘学梅人口信息表各1份，拟证明原告与二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营销经理聘用合同》1份，拟证明原告聘请二被告担任营销经理一职，且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八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原告在筹建期内至甲方试营业之前一次性补助给二被告陆万元，二被告在合同期间内离职，应将其收取的生活补助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有权扣除，并向原告支付贰拾万元作为违约金”的事实。
证据三、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结算凭证2份及结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汇款人王锋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苏海燕系夫妻关系，王锋代表原告按约支付二被告补助款60000元。
证据四、通话详单1份、短信打印件2份、录音光盘1份（含两份录音内容书面整理资料）及新鼎红娱乐会所消费清单1份，拟证明在原告与被告王群约定的聘用期限内，被告王群到同镇区的新鼎红娱乐会所工作的事实。
证据五、领班提成表6份，拟证明二被告每月提成收益情况及二被告离职后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
证据六、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拟证明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二被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
被告刘学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经质证，被告王群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营销经理聘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八条补助款系生活补助金，不应返还，违约金条款约定无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相应的补助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短信系其所发，录音系其所讲，新鼎红的包厢订房人田甜系其本人，但当时仅是替朋友代一下班，其并非为新鼎红工作，也不存在聘用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甜甜系被告王群本人，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提成的收益非二被告独有，还需分给助理等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仲裁机构不予受理并不意味着本案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结合庭审情况及原告与被告王群的陈述、答辩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证据二，因被告王群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营销经理聘用合同》的内容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因被告王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已按约向二被告发放补助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四，被告王群虽认可短信系其所发，录音系其所讲，新鼎红的包厢订房人田甜系其本人，但在没有聘用合同或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这一次订包厢尚不足以认定被告王群转投新鼎红并为其工作；对证据五，被告王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领班提成表上反映的二被告提成收益情况予以认定；对证据六，被告王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二被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事实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9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营销经理聘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聘请二被告担任营销经理一职，二被告根据月订房业绩按一定比例收取提成，但必须保证本组人员数量、人员素质、外型等达到原告要求，聘用期限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同时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原告在筹建期内至甲方试营业之前一次性补助给二被告陆万元，二被告在合同期间内离职，应将其收取的生活补助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有权扣除，并向原告支付贰拾万元作为违约金。”原告依约向二被告一次性发放补助款60000元。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聘用合同后，二被告仅在原告处担任营销经理至2014年4、5月份，至约定的聘用期限届满前，二被告均未到原告处继续担任营销经理一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存在合同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这一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王群的陈述及《营销经理聘用合同》的内容，二被告是利用其掌握的客户资源，将客户带至原告处订包厢进行消费，并依据客户的消费金额进行相应的提成，该提成系根据二被告完成的订房业绩金额按一定比例进行计算，实质上是一种商业利益分成，与通常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资组成及发放形式不同，且二被告还需有自己的团队人员以提高其订房业绩，聘用合同中还明确要求二被告必须保证本组人员数量、人员素质、外型等达到原告的要求，可见二被告并非直接、简单地接受原告的安排从事劳动，此外，聘用合同中对于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劳动合同中的基本要素均未涉及，故原告认为双方之间仅是一种一般的合同关系并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聘用合同中虽约定二被告需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等，但考虑到是二被告将客户带至原告处进行消费，二被告及其团队人员是与客户直接接触，因此要求二被告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实际上更多是要求二被告及其团队人员在与客户消费过程中同客户一样均应遵守原告处作为消费场所的相关规定，被告王群辩称原告与二被告系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补助款是否应当返还问题。从聘用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该补助款并不是二被告通过订房业绩获得的提成收益，原告支付二被告补助款是为了在正式开业前留住二被告等营销经理，以及开业后为保证二被告等营销经理能按约定的聘用期限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以保障其商业利益的实现而作出的限制性约定，这是一种附条件的金钱给付，但只要二被告履行完毕两年的聘用期限，原告方是无权要求二被告返还的。本案中，被告王群庭审中自认其于2014年4、5月份离开原告处，其虽抗辩称自己离开是因为当时已经怀孕，且原告知晓此事，但原告对此表示异议，而被告王群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怀孕情况及已告知原告此事，即使按被告王群所辩称的当时已怀孕，但被告王群自认其于2015年8月30日在新鼎红为他人订包厢，不论被告王群当时是否在为新鼎红工作，从中可知被告王群生育孩子后曾回杜桥并从事相同业务，而被告王群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至2015年10月7日才到期，因此被告王群当时应当继续履行其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但被告王群并未按约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按聘用合同约定与原告办理了相应的离职手续，故原告认为二被告在合同期内离职，并未按约履行完毕两年的聘用期限并无不当，被告方应按合同的约定返还补偿款。虽然补偿款分别汇到二被告各自账户，但是《营销经理聘用合同》中二被告作为乙方共同签字，且补助款也是按聘用合同约定的60000元数额进行发放，之后的业绩及提成二被告都是合在一起计算，领取提成时二被告常常互相代理签字，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实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作关系，聘用合同约定的主要是商业利益的分成模式以及原告为保障其商业利益的实现对二被告作出的限制性约定，现二被告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限内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返还补助款600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撤回违约金的主张系原告对其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学梅、王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补助款6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临海市栋方汇娱乐会所已预缴52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560元，由被告刘学梅、王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台州市财政局。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钱超群
人民陪审员 葛丰满
人民陪审员 许小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