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毅，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加拿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诚，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胜斌，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杰，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LIYINGHUA(李英华)，女，1963年7月28日出生，住加拿大。
原审第三人：上海六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丰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鹏，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智毅因与被上诉人茅胜斌、王峰、原审被告LIYINGHUA(李英华)、原审第三人上海六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星经纪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0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智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茅胜斌、王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由于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LIYINGHUA(李英华)的签字系由案外人李某所签，而李某并未经LIYINGHUA(李英华)授权签订合同，之后LIYINGHUA(李英华)及其配偶并未对李某的签字予以追认，故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未能生效，原审判决认为LIYINGHUA(李英华)对李某的签字作了追认与事实不符。
茅胜斌、王峰辩称：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茅胜斌、王峰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支付了定金。因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的原因导致系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LIYINGHUA(李英华)述称：其从未签字同意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也从未追认过李某的签字。由于六星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李英华已经回国而其配偶没有回国情况下突然要求李英华配偶出具同意房屋买卖的意见书，其与配偶商量后决定不签《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如果不存在要其丈夫出具同意房屋买卖的意见书，其会签字履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
六星经纪公司述称：同意茅胜斌、王峰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茅胜斌、王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向茅胜斌、王峰双倍返还定金25万元。审理中，茅胜斌、王峰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茅胜斌、王峰与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为上海市霍山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5年8月7日，李智毅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代理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签署了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茅胜斌、王峰，房价款共计为280万元；茅胜斌、王峰为表示购买诚意，支付意向金5万元；首期房价款为170万元(其中先行保留尾款1万元)，应于买卖合同签订后当日内支付；第二期房价款为110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如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签订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则茅胜斌、王峰同意意向金转为定金，待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签订系争合同后4日内，茅胜斌、王峰应补足定金至25万元；双方同意在签订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后15日内共同赴原审第三人六星经纪公司处签订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若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应向茅胜斌、王峰双倍返还定金，若茅胜斌、王峰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已支付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的定金不予返还；待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茅胜斌、王峰同意全部定金转为部分首期房价款；买卖合同签订日期暂定为9月7日前；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在交易中配合承诺唯一。次日，茅胜斌、王峰在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签字，并将“在交易中配合承诺唯一”的约定内容更改为“在交易中配合承诺满五年唯一”，同时添加了“下家不承担营业税”的内容，后茅胜斌、王峰将该条添加内容划去。之后，根据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的要求，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又添加了“因时间原因买卖合同签订日期定为9月14日前”的内容。
2015年8月7日，李智毅收取了茅胜斌、王峰支付的定金5万元。同年8月10日，茅胜斌、王峰向李智毅支付定金20万元。同年9月，LIYINGHUA(李英华)回国，对由李某代签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予以了追认，并与茅胜斌、王峰沟通了买卖合同的签订事宜，但因LIYINGHUA(李英华)始终无法提供其配偶同意出售系争房屋的证明材料，致使双方买卖不成。同年9月13日、14日，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将定金25万元及利息1,000元退还至茅胜斌、王峰银行账户。同年9月14日，茅胜斌、王峰致催告函给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及六星经纪公司，称根据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当在2015年9月14日之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未按约履行，要求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于2015年9月18日12时前前往居间方与茅胜斌、王峰按协议约定的买卖条件签订买卖合同，继续进行交易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茅胜斌、王峰与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事后经LIYINGHUA(李英华)追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最终未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LIYINGHUA(李英华)不能提供其配偶同意进行交易的文件而导致《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无法履行，房屋交易无法进行。《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应予解除，对此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茅胜斌、王峰要求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已退还茅胜斌、王峰本金25万元及1,000元，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还应向茅胜斌、王峰支付249,000元。判决：一、解除茅胜斌、王峰与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上海六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就上海市霍山路XXX号XXX室房屋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二、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茅胜斌、王峰定金共计人民币249,000元(已扣除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返还茅胜斌、王峰的本金250,000及利息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均由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负担；公告费560元，由LIYINGHUA(李英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LIYINGHUA(李英华)回国，对由李某代签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予以了追认”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在李智毅、李英华、六星经纪公司工作人员何睿等人的群聊记录中，李智毅曾在李某、茅胜斌、王峰完成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的签订后提出对上述合同条款第六条、第十四条进行修改。其中对于第六条的修改意见为“十五天划去”，对于第十四条“其他约定”的修改意见为“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从暂定为9月7日前改为9月14日前”。对此何睿回复不可以，因为客户要快点签合同，居间合同是三份，有一份已经在客户手上，他改了还是没有用。李英华随后回复“那就给客户解释一下”。何睿回复可以给客户说你方要晚一个星期，让客户发条短信证明同意14号之前签合同。随后李智毅回复“那么给我们的那张改为9月14日前”，何睿回复“可以，但是不能再有变动了”。
2、在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以及六合经纪公司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下，增加了“因时间原因买卖合同签订日期改为9月14日前”字样。
本院认为：茅胜斌、王峰与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虽然上面LIYINGHUA(李英华)的签字系由案外人李某代签，且LIYINGHUA(李英华)并未授权李某代为签订系争合同，但从现有证据看，LIYINGHUA(李英华)对于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并未表示反对或者不同意，还实际参与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相关条款的磋商，并针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要从原定9月7日前修改为9月14日前在微信群聊中要求中介工作人员与下家解释一下，此表明其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的情况是清楚的，对《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的内容也是知情的和同意的，对于与茅胜斌、王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是同意的。其虽然回国后没有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补行签字，但纵观系争合同的磋商经过、LIYINGHUA(李英华)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等情节，结合李智毅代理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应当认为LIYINGHUA(李英华)与李智毅对于签订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明确的。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业经成立并且有效。LIYINGHUA(李英华)后未在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签字不影响对于其同意签订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事实的认定。李智毅收取了茅胜斌、王峰的购房定金，系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已经部分履行，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后未在约定时间与茅胜斌、王峰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且将茅胜斌、王峰支付的定金予以退还，应当认为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系以行为表示拒绝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故茅胜斌、王峰在向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催告继续履行未果后起诉要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并要求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承担定金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所称中介工作人员服务不规范导致LIYINGHUA(李英华)后来不同意继续履行系争合同一节，属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与六合经纪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调整，李智毅、LIYINGHUA(李英华)可以另行提出解决。综上所述，李智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上诉人李智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王亚勤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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