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常龙，曾用名李二娃，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陕西省志丹县人，现住华池县。
委托代理人郭振彦，男，汉族，1962年11月14日出生，陕西省志丹县中学教师，住陕西省志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兵，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甘肃省华池县。
委托代理人李含杰，甘肃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弟王军，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甘肃省华池县。
上诉人李常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兵、原审被告弟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池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常龙及委托代理人郭振彦、被上诉人李成兵及委托代理人李含杰、原审被告弟王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农历9月5日，李常龙购买李成兵174只羊，其中羯羊108只，每只1450元；母羊66只，每只700元，共计202800元。双方在李成兵叔父家（老爷岭ＸＸ洼）将羊装上车，李常龙当场给李成兵1800元，下欠201000元。李成兵要求李常龙出具欠条，李常龙以不会写字为由，由曹永瑞书写了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成兵羊钱二十万一千元正（201000元），到九月十五给十万正，下欠到十月二十给清。买羊人李二娃。2014年九月初五起。正人曹永瑞，正人弟王军，保人弟王军。”李常龙及见证人曹永瑞、保证人弟王军均在欠条上捺了指印。李常龙于2014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给曹永瑞之妻李霞40000元，李霞转交给李成兵20000元；2014年11月9日李常龙通过银行汇款给李成兵指定的收款人李世文10000元，2014年12月1日李常龙通过银行汇款给李成兵指定的收款人高永权10000元。李常龙共计给付李成兵40000元羊款，下剩161000元李常龙未按约定期限给付。欠条中李二娃系李常龙的曾用名。
原审法院认为：李成兵与李常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李成兵向李常龙交付羊只后，李常龙应按欠条上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李成兵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李常龙以李成兵与曹永瑞是合伙关系，已将剩余款项给付曹永瑞为由，不再承担给付责任，但没有证据证实李成兵与曹永瑞存在合伙关系，李常龙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常龙辩称已给付李成兵羊款40000元，李成兵承认收到羊款40000元，故李成兵要求李常龙给付下欠羊款161000元，予以支持。从欠条内容看，弟王军既是见证人又是保证人，虽然未在欠条上签名，但分别在见证人和保证人名字上捺了指印。弟王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作为见证人、保证人在法律上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弟王军在欠条上保证人处捺印，表明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欠条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弟王军应对李常龙向李成兵给付羊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李常龙和弟王军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李常龙给付李成兵购羊款161000元；二、弟王军对李常龙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缓交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李常龙承担。
上诉人李常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其购买的是李成兵与曹永瑞共同的羊，欠款已经全部履行。2014年9月5日，曹永瑞称其与李成兵合伙从事买卖羊只生意并称有羊要卖，于是我前去与曹永瑞协商，经胡占银撮合并与曹永瑞协商购买了曹、李二人价值202000元的羊。由于我不识字，加之彼此又有生意往来，曹永瑞代写欠条时我一再强调要将曹永瑞欠我的75000元买羊款扣除，当时曹永瑞也称已作扣除，我便信以为真，就在欠条上捺了手印。后我又替曹永瑞向马登明偿还羊款67000元，分别给曹永瑞妻子李霞转款40000元和李世文、高永权各转款10000元，我欠曹、李二人的买羊款现已全部履行完毕。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由于曹永瑞熟知本案的来龙去脉，是本案当事人之一，我曾申请原审法院将曹永瑞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竟然不顾我的申请片面听取李成兵一面之词，草率下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成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成兵答辩称：1、李常龙与弟王军、曹永瑞三人前来购买我的174只羊，羊款202800元，李常龙当天只给付我定金1800元，当时不出具任何字据准备将174只羊强行拉走，后被我堂弟李成铭挡住，被迫无奈才写下了书面欠条，由此不难看出他们从采点买羊开始就是蓄谋好的诈骗。2、李常龙称购买的是我和曹永瑞共同的羊，为何欠条收款方只有李成兵的名字，曹永瑞在写欠条时当见证人，欠条上却不将曹永瑞欠李常龙的钱除去后再写金额，李常龙还捺了手印，本案就是我与李常龙的债务关系。3、我与李常龙的羊只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明确为李成兵且有欠条证据证明，李常龙负有支付下欠羊款161000元的义务。4、曹永瑞在羊只买卖合同关系中只是见证人身份而非出卖人，不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的审判程序合法。答辩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弟王军未提交书面上诉答辩，二审庭审中辩称：其与本案无关，当时出具欠条时曹永瑞说把其名字写上，其就在自己名字上捺了指印。
当事人在原审、二审均提交了相应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判断如下：
李成兵原审提供的证据有：1、欠条一张，用以证明李常龙欠其羊款201000元，保证人弟王军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2、证人张彦虎当庭证言，用以证明曹永瑞欠其67000元已经给清。李常龙、弟王军均有异议。经审查，证据1内容真实，均有当事人捺印，且能证明买卖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认定。证据2系曹永瑞与张彦虎之间的经济来往，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
李成兵二审提供的证据为：李成铭当庭证言，用以证明李常龙、曹永瑞来其家将羊装车运走，李常龙给付李成兵1800元现金，剩余的钱出具了欠条，弟王军作担保。李常龙、弟王军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作为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判断。
李常龙原审提供的证据有：1、给李霞转40000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给付羊款的事实。2、给李世文转款10000元（未提交书面材料），用以证明其给付羊款的事实。3、给高永权转款10000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给付羊款的事实。4、胡占银证言一份，用以证明买羊是李常龙与曹永瑞之间的买卖关系，同时证明曹永瑞欠李常龙160000元，下欠75000元。5、马登明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以证明曹永瑞欠马登明羊款67000元。6、证人马登明当庭证言，2014年古历闰九月，曹永瑞和李成兵去他家买了100只羊，共计147000元，李成兵垫付了10000元，曹永瑞向其打了一张137000元的欠条。其不认识李成兵，不清楚李成兵与李常龙买羊的事。证据1、2、3，李成兵认可收到李常龙羊款共计40000元，予以认定。对证据4、5，李成兵认为只证明曹永瑞与李常龙、马登明有经济关系，不能证明李常龙给付欠其羊款。对证据6，李成兵认为只能证明曹永瑞买过马登明的羊，其只是给曹永瑞借了10000元钱。弟王军对证据1、2、3、4、5、6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4、5、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李常龙二审提供的证据为：1、曹永瑞当庭证言，用以证明曹永瑞和李成兵系合伙关系，共同购买马登明100只羊，其中15只买到华池县城，剩余85只由李成兵管理，欠马登明67000元羊款，羊出卖给李常龙后，其欠李常龙75000元抵顶后，又让李常龙向马登明转款顶账67000元，现羊款已经付清。2、马登明当庭证言，除原审出庭证言外，证明曹永瑞和李成兵欠其羊款137000元的情况并出示了两张条据，67000元为曹永瑞出具的欠条，70000元为曹永瑞、高茂秀以借贷付息形式出具的借款条据。李成兵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作为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判断。
弟王军在原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有：1、对李世文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成兵买其100只羊，欠羊款60000元，2014年9月17日李成兵让李常龙给其转款10000元。2、对高永权的询问笔录，证明李常龙欠李成兵羊款，通过其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转款10000元。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经过当庭质证，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并综合全案证据材料，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查明：李成兵在原审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财产担保。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将李常龙所有的142只羊予以扣押，羊只仍由李常龙代为保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羊只买卖合同的卖方当事人和书面欠条的债权人如何确定，买受人李常龙应当向谁履行给付羊款义务及债务是否依法清偿终结的问题。
李常龙向李成兵出具的书面欠条，明确出卖人为李成兵，买受人为李常龙，见证人为曹永瑞和弟王军，同时弟王军又是保证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在出卖人李成兵与买受人李常龙之间构成羊只买卖合同关系，并与保证人弟王军之间构成保证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常龙辩称见证人曹永瑞亦为出卖人，但书面欠条为曹永瑞亲自代笔书写，曹永瑞亲自实施的代书民事行为已将自己排除在出卖人之列。买卖合同标的物羊只当时圈养在李成兵叔父家，李常龙装车运走羊只时李成兵索要了书面欠条持有，欠条的内容表明李成兵与李常龙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按照谁持有欠条就应当向谁付款的一般常识，李常龙在买卖关系形成后当场给付李成兵羊款1800元现金，以及事后按照李成兵的指示向高永权、李世文各转账10000元的具体民事行为，能够认定李常龙明确知道其具有向合同相对方李成兵给付羊款的义务，既成客观事实亦无法推定李常龙构成卖方当事人对象错误的重大误解行为，且李常龙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李常龙辩称出卖人和债权人为曹永瑞的主张不能在法律上获得正当性支持。李常龙辩称其用所欠羊款抵销了曹永瑞欠其羊款75000元，并按照曹永瑞指示给付曹永瑞欠马登明羊款67000元，但均未经过债权人李成兵的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在曹永瑞与李常龙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对债权人李成兵不发生债权转让或债务抵销的法律效力。李常龙辩称曹永瑞与李成兵为合伙关系，所卖羊只中有85只来源于曹永瑞与李成兵共同向马登明购买，但马登明出庭作证时提交的67000元欠条为曹永瑞一人出具，70000元借款条据为曹永瑞、高茂秀二人以借贷付息形式出具，欠款债务人并不牵涉李成兵，李常龙即使按照曹永瑞指示给付曹永瑞欠马登明羊款67000元，应属李常龙代替曹永瑞无因偿还债务的行为。书面欠条至今仍为李成兵持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和债务人李常龙向见证人曹永瑞给付羊款、互相抵销债务和代替偿还债务的履行行为，除出卖人和债权人李成兵同意和认可的40000万元款项之外，对李成兵不产生合同之债消灭的法律效力，李常龙仍然负有偿还李成兵剩余羊款161000元的履行义务。
本案审理的是出卖人李成兵与买受人李常龙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曹永瑞对于涉案羊只拥有所有权和具备出卖人资格，至于李成兵与案外人曹永瑞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范畴，应由案外人曹永瑞依照法律设定的规则及程序另行诉讼解决。李常龙所述其受曹永瑞蒙蔽欺诈出具书面欠条后，向曹永瑞清偿抵销的162000元款项和债务而形成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李常龙可依照法律设定的规则及程序另行向曹永瑞追索或诉讼解决。保证人弟王军未提出上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在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李常龙追索。曹永瑞在本案中系见证人角色，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正当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李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李常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治辉
审判员 张彦高
审判员 樊 欣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