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山。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卫琼。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鑫顺安石材厂。经营者：陈汝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民。上诉人陈惠山、丁卫琼因与被上诉人三亚鑫顺安石材厂（以下简称鑫顺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6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惠山、丁卫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瑶、被上诉人鑫顺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吉、王雅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惠山、丁卫琼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65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鑫顺安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顺安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惠山、丁卫琼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1.鑫顺安厂为证明陈惠山拖欠货款而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并非陈惠山；2.证人薛某出庭证明薛某系陈惠山的员工，但没有证据证明陈惠山与薛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陈惠山授权薛某对鑫顺安厂所送货物进行签收；3.陈惠山是在工地收货后支付相应货款的，薛某在鑫顺安厂提交的送货单上签收，薛某才是收货的主体，应由薛某向鑫顺安厂支付相应货款，薛某才是本案适格被告。4.薛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在不能证明其与陈惠山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其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二、陈惠山与鑫顺安厂往来期间的全部货款已付清。陈惠山与鑫顺安厂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鑫顺安厂将石材送到工程项目地点时，陈惠山当场根据石材价值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故无需签收送货单。陈惠山支付给鑫顺安厂的货款没有固定日期和固定金额，与鑫顺安厂提交的转账凭证的转账日期及金额是相互对应的，陈惠山己结清鑫顺安厂的全部货款。不存在陈惠山的员工签收货物，再由陈惠山根据送货单与鑫顺安厂进行对账，并按月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鑫顺安厂的说法与其提交的证据之间自相矛盾，陈惠山并未每月按固定期限向鑫顺安厂支付货款，而是当场支付，陈惠山并不拖欠鑫顺安厂货款。三、鑫顺安厂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鑫顺安厂提交的全部证据都不能证明陈惠山存在拖欠鑫顺安厂货款的事实。鑫顺安厂提交的报价单、送货单均没有陈惠山签字确认，薛某等自称是陈惠山的员工，却没有任何证据，鑫顺安厂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与其恶意串通合谋，损害陈惠山合法权益。薛某的证人证言都是道听途说，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四、报警材料及电话录音中，均未显示陈惠山确认拖欠鑫顺安厂货款的事实，且鑫顺安厂未提交电话录音的原始载体。五、关于丁卫琼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不能仅凭陈惠山、丁卫琼一起生活就说丁卫琼对拖欠货款的事情知情，鑫顺安厂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务属于陈惠山、丁卫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鑫顺安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除陈惠山、丁卫琼外，涉案工程项目没有第三方转包或者分包，鑫顺安厂所送石材也没有其他人购买使用，陈惠山、丁卫琼不承认是本案适格被告属无理狡辩。2.陈惠山、丁卫琼称全部货款已付清不是事实。在与陈惠山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后，鑫顺安厂为陈惠山提供8大类石材及加工板材、异型材，费用合计4,833,983元，陈惠山己付货款及加工费345万元，尚欠货款及加工费1,383,983元。此事有报价单、总订货送货单、签收单、送货单、采购原料单、银行支付凭证、施工现场照片、证人证言、手机信息、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陈惠山、丁卫琼所欠货款及加工费用的事实。3.陈惠山、丁卫琼上诉主张鑫顺安厂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属无稽之谈。陈惠山总承包几千平方米的工程项目，不可能每批材料都守候在工地亲自验收签字，也不符合建筑装修工程送货的交易习惯。一审期间，共有薛某、唐某、陈某、张某4名证人，其中薛某、唐孝均是陈惠山的员工，薛某在工地负责卸货、签字，唐孝均是工地施工的工人。而张某负责订料，陈某负责送货。上述证人已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出庭作证，并经质证，陈惠山、丁卫琼否认他们不是其员工没有事实依据。二、陈惠山、丁卫琼接到一审法院开庭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故意缺席庭审，一个月后才向法院递交答辩状。第一次上诉以未接到法院通知为由，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导致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陈惠山、丁卫琼开庭时否认所有证据和薛某工地管理人员身份以及签字验收的事实，谎称货款已付清，但又未提供反驳证据。三、丁卫琼参与工地管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该事实。丁卫琼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鑫顺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惠山、丁卫琼支付欠款1,383,9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1,383,983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日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2.陈惠山、丁卫琼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鑫顺安厂是个体户，经营者是陈汝霞，陈汝霞与徐金吉是夫妻关系。鑫顺安厂自2014年10月份至2016年1月末期间，陈惠山连续向鑫顺安厂购买装修石材，用于陈惠山承包的三亚市××区的私人住宅的整体装修项目使用。鑫顺安厂根据陈惠山的要求，将货物送至陈惠山指定的工程项目地点。陈惠山与丁卫琼于1997年2月27日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至今仍是夫妻存续期间。鑫顺安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琼0271民初651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陈惠山名下的×××车辆以及丁卫琼名下的位于三亚市迎宾大道南侧东岸假日F3幢604房。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涉案货款交易数额。鑫顺安厂提供订货单、证人陈某及薛某的证人证词，证明陈惠山购买了总额为4,833,983元的装修石材，陈某是负责运送涉案装修石材的司机，薛某是陈惠山指定的验货及收货人。陈惠山及丁卫琼对上述订货单的真实性及证人陈某及薛某的证人证词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鑫顺安厂向陈惠山提供涉案装修石材是客观事实，虽然陈惠山及丁卫琼不认可上述订货单及证人证词，但陈惠山及丁卫琼未能提供其收取涉案石材及指定的验货及收货人的相关证据，故对陈惠山及丁卫琼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订货单及证人证词，认定陈惠山向鑫顺安厂购买了总额为4,833,983元的装修石材。2.尚欠货款的数额。鑫顺安厂提供银行进账单、支付现金凭条及2016年3月21日的信息、电话录音，证明陈惠山已支付345万元，尚欠1,383,983元。陈惠山及丁卫琼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货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陈惠山主张涉案货款已付清，但未能提供其付清涉案货款的相关证据，故对陈惠山及丁卫琼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陈惠山尚欠鑫顺安厂的货款为1,383,983元。3.丁卫琼对陈惠山投资涉案装修工程是否知情。鑫顺安厂提供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三亚市月川派出所对丁卫琼及陈惠山的外甥谭健康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惠山拖欠材料款及工人的钱，丁卫琼参与涉案工程，鑫顺安厂于2016年4月12日到陈惠山和丁卫琼的家主张权利。丁卫琼及陈惠山对该询问笔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录记载谭健康称陈惠山和丁卫琼是共同居住，且他们工人也暂住在陈惠山和丁卫琼的家，说明丁卫琼对陈惠山所投资的装修工程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鑫顺安厂与陈惠山之间签订的装修石材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鑫顺安厂已经履行全部供货义务，陈惠山尚欠鑫顺安厂的货款为1,383,983元，陈惠山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因此，鑫顺安厂要求陈惠山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金吉于2016年3月21日向陈惠山发信息，要求陈惠山偿还鑫顺安厂的货款。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陈惠山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383,9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30日（注：该处系笔误，应为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陈惠山在其与丁卫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包涉案工程及向鑫顺安厂购买装修的石材，且陈惠山与丁卫琼共同居住生活，陈惠山雇请的工人也随陈惠山与丁卫琼夫妻共同居住生活。鑫顺安厂的人员也到陈惠山与丁卫琼夫妻共同居住地主张权利，说明丁卫琼应当了解陈惠山的经营情况。所以，案件债务属于陈惠山与丁卫琼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丁卫琼应当对涉案债务与陈惠山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鑫顺安厂要求陈惠山与丁卫琼共同支付尚欠货款1,383,983元的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顺安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过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惠山、丁卫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鑫顺安厂支付尚欠货款1,383,983元及利息（利息以1,383,983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6元及保全费5,000元（鑫顺安厂已预缴），由陈惠山、丁卫琼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惠山、丁卫琼当庭提交徐金吉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已付清了全部货款。但该证据系鑫顺安厂一审提交，已经一审法院组织举证、质证并认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核。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5日，陈惠山、丁卫琼分别向本院邮寄了2份证据即陈惠山、丁卫琼的银行流水，证明：1.陈惠山已付清收取货物的全部货款；2.丁卫琼从未向鑫顺安厂支付过货款，也从未参与过工地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顺安厂质证认为：1.2018年4月16日庭审后，陈惠山、丁卫琼在法院指定的2018年4月21日之后才提交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鑫顺安厂从未主张过丁卫琼有通过银行支付货款的情况。将丁卫琼列为共同被告是基于陈惠山与丁卫琼系夫妻、涉案工地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上述证据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陈惠山、丁卫琼在长达二年的诉讼期间内均未提交上述证据，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本院指定陈惠山、丁卫琼于2018年4月21日前提交证据，但陈惠山、丁卫琼仍然逾期提交，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惠山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陈惠山是否拖欠鑫顺安厂货款及金额；三、丁卫琼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焦点一。陈惠山承认其与鑫顺安厂存在装修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合同义务。陈惠山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告主体适格，陈惠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焦点二。鑫顺安厂将石材送往涉案工程工地，薛某签收货物，鑫顺安厂一审已提交订货单并申请4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薛某代表陈惠山签收货物，鑫顺安厂已尽其举证义务。陈惠山、丁卫琼主张薛某与自己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薛某签收的货物应由薛某支付相应货款。（一）陈惠山是涉案工程的唯一承包方，陈惠山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工地的货物签收人是谁，应由陈惠山、丁卫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陈惠山、丁卫琼上诉主张其与鑫顺安厂均是当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并已结清。1.涉案工地现场不具备银行转账支付的条件，故陈惠山主张的当场转账支付方式应当是通过网上银行、电话银行、POS机刷卡、支付宝、微信等移动支付的方式实现。但鑫顺安厂在一审提交的徐金吉银行流水显示，陈惠山均是通过借记卡进行交易，不存在移动支付的方式。2.陈惠山主张每次都货到款清，但陈惠山历次付款记录显示，陈惠山每次付款金额均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无论是从订货单记载的金额，还是从现实生活经验来看，陈惠山关于每次运送石材的货款均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陈惠山、丁卫琼主张薛某不是其员工以及其已付清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鑫顺安厂提交的证据计算全部货款金额为4,833,983元，扣除已支付的345万元，陈惠山尚欠鑫顺安厂的货款金额为1,383,983元。一审法院判决陈惠山支付鑫顺安厂欠款1,383,983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三、关于焦点三。陈惠山与丁卫琼于1997年2月27日结婚，夫妻关系至今仍然存续。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陈惠山、丁卫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起共同生活。从陈惠山外甥谭健康2016年4月12日在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他和一个叫“新建”的工人一起住在陈惠山、丁卫琼家里，可见丁卫琼对陈惠山承包涉案工地的事情是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应当属于陈惠山与丁卫琼的夫妻共同债务，丁卫琼应当与陈惠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惠山、丁卫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5.85元（陈惠山、丁卫琼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惠山、丁卫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梁 泽审 判 员 黄学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秦书 记 员 陈 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