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郝春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德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世发，居民。系死者韩某（韩俞）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连，居民。系死者韩某之母。
韩世发、李玉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俊，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
韩世发、李玉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玥，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邓，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亮，居民。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菏泽阳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韩世发、李玉连、吴大邓、高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初字第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韩世发、李玉连一审诉称，原告韩世发、李玉连系本案被害者韩某的父母，2014年11月19日21时30分，被告吴大邓无证驾驶被告高亮所有的京P×××××号小型轿车沿巨野县甘棠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巨野县甘棠路北段，与沿甘棠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步行的行人原告之子韩某相撞，造成原告之子韩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大邓弃车逃逸。2014年12月8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巨野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巨公交认字（2014）第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大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高亮为京P×××××号轿车车主，该车在被告菏泽阳光财险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其与被告吴大邓系朋友关系，在明知被告吴大邓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仍将车借予吴大邓，严重损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该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及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和打击，根据民法通则、道路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50000元。
原审被告吴大邓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其余部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高亮一审辩称，在本次事故中高亮没有任何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是高亮所有，但车是在高亮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吴大邓开走的，高亮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
原审被告菏泽阳光财险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无异议，被告吴大邓未取得驾驶证且交通事故逃逸、无证驾驶是不符合商业险赔偿条款的，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该车辆未进行正常年审，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拒赔。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21时30分，被告吴大邓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告高亮所有的京P×××××号小型轿车沿巨野县甘棠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巨野县甘棠路北段，与沿甘棠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步行的行人韩某相撞，造成韩某当场死亡，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大邓弃车逃逸。
另查明，被告高亮所有的车辆在被告菏泽阳光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4日0时起至2015年11月3日24时止。同时该车还投保了不计免赔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
再查明，死者韩某（俞），1993年3月15日出生，男，土家族，居民，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原告要求因韩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11527元，共计6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大邓驾驶的京P×××××号小型轿车与行人韩某相撞，致韩某当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吴大邓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韩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该院予以采纳，并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死者韩某生前从事建筑施工业，其收入来源于在城镇务工，对于韩某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参照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该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28264元×20年=565280元。原告要求的丧葬费2319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者韩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这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根据损害程度、双方责任、被告承受能力及本地生活水平，综合考虑确定为1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属于原告的实际支出，酌定为6000元。综上，原告因韩某死亡的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共计604473元，其中交强险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被告吴大邓驾驶的京P×××××号小型轿车在被告菏泽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方损害，对原告方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菏泽阳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菏泽阳光财险虽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对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但投保人并未在投保条款后签字确认，其提交的投保声明并不能证明被告菏泽阳光财险将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解释说明，更不能证明被告菏泽阳光财险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相关免责条款未生效。被告吴大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告高亮在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时保单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被告菏泽阳光财险亦予以认可，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被告菏泽阳光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494473元（604473元-110000元）。被告菏泽阳光财险辩称，商业险虽然不是高亮本人签字，只要是投保人缴纳了保险费就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韩世发、李玉连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韩世发、李玉连49447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韩世发、李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吴大邓承担9845元，原告韩世发、李玉连承担455元。
上诉人菏泽阳光财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已经履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正确。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世发、李玉连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吴大邓、高亮未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高亮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三份保单，1、2012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3日高亮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13年11月4号至2014年11月3号投保的交强险保单；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证明高亮所驾驶的车辆之前在上诉人处多次投保，对保险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十分清楚，即使这次高亮未到上诉人处进行投保，也应视为对此次保险合同条款十分清楚。被上诉人韩世发、李玉连质证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由上诉人本人提供，对其真实性有待考证，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高亮自2012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与上诉人订立了保险合同，但因该保单尚不能证明是高亮本人所签的字，就不能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
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1、临沂市河东区恩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以及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新东关富城王府工程木工有限公司花名册一份，证明韩某在临沂市河东区恩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作是事实，工作地址是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新东关富城王府工程木工有限公司；2、浙江鹏州建设有限公司劳务人员花名册一份以及浙江鹏州建设有限公司定陶分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证明韩某在浙江鹏州建设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补充说明：因浙江鹏州建设有限公司经营异常，不能直接联系到浙江鹏州建设有限公司，所以就由恒巨北馨花园项目部盖章，但是能够辅助证明韩某的工作地址为恒巨北馨花园。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其证据效力。第一组证据花名册仅是所谓的临沂市河东区恩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仅是自己出具的，并没有死者韩某的任何签字印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再者落款处签字也应为公司负责人而非项目经理，因为项目经理没有资格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证明公司不与劳动者签订合同，与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相违背。在二审中被上诉人答辩中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而一审中已经认定了2014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为有效证据。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又出具新的证明，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临沂市河东区恩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证明王东方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应附有王东方的身份信息相佐证，并且出具该份证明应由该公司负责人签字，而非王东方本人签字。第二组证据花名册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花名册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在一审中出具证明的是浙江鹏州建设有限公司而非该公司定陶分公司，再者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韩某与定陶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被上诉人应该提供死者韩某工资发放信息以及相关的劳动合同，否则不应认定，不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死亡赔偿金。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审查认为，菏泽阳光财险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其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随附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了保险人在条款规定的情形、条件成就时，可以免除保险人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菏泽阳光财险虽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但是，菏泽阳光财险认可商业第三者险保单上的签名不是高亮本人所签，菏泽阳光财险主张高亮曾多次在该公司投保，可以降低或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此情形下，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但不应当免除。目前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本次投保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死者韩某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的问题。根据一、二审韩世发、李玉连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韩某自2013年10月至事故发生前曾在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新东关“富城王府”和巨野县恒巨北馨花园等处从事建筑施工木工作业，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来源等因素，一审确定韩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代理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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