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扬刑初字第0001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寿康，男，1939年12月11日生，江苏省宝应县人，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4月13日被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经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宝应县看守所。辩护人蔡剑扬，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诉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寿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鸿远、路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寿康及其法律援助律师蔡剑扬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称：被告人宋寿康与其妻子吴某（殁年73岁）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三女。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双方因家庭矛盾感情不和，进而分居。被告人宋寿康独自居住在宝应县氾水镇石桥集镇，妻子吴某随其子宋某丙居住在宝应县大昌路一支巷41号，逢节假日时被告人宋寿康回县城与家人团聚。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宋寿康因身体不适在宝应县人民医院就医检查。4月12日中午被告人宋寿康做完检查后，于14时许回到大昌路一支巷家中，因其疑心家人要谋害自己及平时矛盾产生积怨，遂产生教训吴某的想法。后于当日16时许在吴某的卧室采用拳击、用塑料闹钟砸击面部的方式对被害人吴某进行殴打。为确保杀死吴某，被告人宋寿康将家中院门反锁后持菜刀对吴某的后脑连砍数刀，致被害人吴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系被他人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宋寿康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宋寿康实施危害行为当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宋寿康，并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查工作记录以及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寿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寿康的归案情形可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以自首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提出量刑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宋寿康无期徒刑的刑罚。被告人宋寿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辩解，仅提出其没有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其后悔杀害吴某的行为，请求判处死刑。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宋寿康因家庭矛盾而杀人，作案后投案自首，且当庭认罪悔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刑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寿康与吴某（殁年73岁）于1965年前后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三女，自被告人宋寿康退休后，双方因感情不和而分居，被告人宋寿康独自居住在宝应县氾水镇石桥集镇粮管所宿舍，吴某随其子居住在宝应城区，逢节假日时，被告人宋寿康回到城区与家人相聚。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宋寿康因身体不适在女儿的陪同下前往宝应县人民医院检查身体，次日中午在女婿的陪同下到医院做完核磁共振检查，后回到其子居住的宝应城区安宜镇大昌路一支巷41号家中，因猜疑检查时间安排不当以及多年来与吴某感情不和的因素，被告人宋寿康怀疑其家人欲对其不利，从而产生教训吴某的想法。当日16时许，待吴某回到其子的住处后，被告人宋寿康跟随进入吴某居住的房间，拳击吴某的面部并拖至床上，又拿起床头柜上的塑料闹钟猛砸吴某的面部，见到吴某躺在床上不动时，被告人宋寿康继而产生杀死吴某的念头，然后到厨房取来菜刀，对趴在床上的吴某后脑部连砍数刀，致吴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系被他人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宋寿康在作案后打电话将情况告知其亲属，又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证明案发经过以及勘查工作情况的证据。1、宝应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2014）617号受案登记表以及侦查人员出具的发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4月12日17时30分，公安机关接到宋寿康打电话报警以及之后的处警情况。2、宝应县公安局（2014）04003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4年4月12日18时15分至21时55分，公安人员对位于宝应县安宜镇大昌路一支巷41号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提取了闹钟、菜刀等物证，并在床铺、墙面、楼梯扶手、木桌、地面、水池等处提取数处红色斑迹。3、侦查人员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4年4月12日21时30分至22时15分，公安人员对宋寿康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其体表明显损伤，同时提取了宋寿康的血样以及指甲拭子、毛衣等检材。4、宝应县公安局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涉案的闹钟、菜刀，被告人宋寿康之子宋某丙签名确认，扣押了宋寿康所穿的毛衣一件，被告人宋寿康签名确认。二、证明被害人死因以及被告人宋寿康作案的证据.5、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宝公物鉴（病理）字（2014）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解剖照片证明：提取了被害人吴某的心血、指甲拭子备检，同时检见被害人吴某头面部广泛性挫伤，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应至少包含有一定弧面钝性物体作用形成；检见被害人吴某顶枕部头皮多条创口，左顶枕部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应为具有一定质量和刃口长度的锐器砍击形成。结论意见，被害人吴某系被他人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6、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化）字（2014）14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通过对被害人吴某的血液进行检验，未检出有毒药物成分以及催眠镇静类药物成分。7、证人康某（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明，其随急救车赶到现场，看见房间里躺着一个妇女，满脸是血，经过检查，发现该妇女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瞳孔已经放大，确认已经死亡，其将检查情况告知公安人员和该妇女的家人后离开。8、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法物）字（2014）763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从送检的宋寿康右手掌可疑红色斑迹、宋寿康上身蓝色毛衣、吴某左手右手指甲拭子、菜刀刀刃处以及闹钟、地面、被子、床头小桌上、桌上玻璃杯底、床扶手、北墙面、东墙面、厨房水池处血迹拭子等检材上均检出人血，其基因型在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均与吴某血样的基因型一致；送检的床旁地面上可疑组织检材上检出人DNA，其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与吴某血样的基因型一致；宋寿康左手、右手指甲拭子，其基因型均为混合型，均包含宋寿康血样和吴某血样的等位基因；吴某血样与宋寿康血样、宋寿康女儿宋某丁血样的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符合亲缘关系。9、物证——提取的菜刀、闹钟、蓝色带灰格毛衣，经被告人宋寿康当庭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以及所穿衣服。10、侦查人员调取的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吴某的身份情况。11、被告人宋寿康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在侦查机关五次审讯时，均如实供述了因感情不和以及到医院检查身体后猜疑而生怨恨，继而杀害其妻吴某的行为，且供述稳定一致。其当庭亦供认不讳。三、证明事发前因以及被告人宋寿康作案的间接证据。12、证人宋某甲（被害人的女儿）的证言证明，宋寿康和吴某感情不和，已经分居二十多年，吴某一直随其兄在大昌路一支巷41号居住。2014年4月12日下午5时许，其赶至吴某的住处，听邻居说宋寿康将吴某害死了。13、证人王某（被害人的女婿）的证言证明，其带宋寿康在宝应县人民医院做了核磁共振检查的情况。14、证人梁某甲（被害人的外孙女）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12日17时36分，其接到姨父的电话得知吴某被宋寿康打了，赶到现场后，看见宋寿康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自言自语，说让法律来制裁，用命来抵命，宋寿康还不停用手机打电话通知其他亲属，其又到卧室，看见吴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身上全是血。15、证人梁某乙（被害人的女婿）的证言证明，其接到妻妹的电话得知吴某和宋寿康又打架了，赶到现场时，看见吴某躺在西边房间的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其并证明，宋寿康和吴某经常吵架，宋寿康经常到乡下去住，只有逢年过节才进城住几天，但两人在一起就会吵架。16、证人宋某乙（被害人的女儿）的证言某丙，王某陪同宋寿康去医院做核磁共振检查，之后将宋寿康送到其兄家中，下午发现有宋寿康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宋寿康说打了吴某，准备负法律责任，其赶到现场发现门口围了很多人，医生告知吴某已经没有了心跳。其并证明，宋寿康和吴某两人经常吵架，已经分居二十多年。17、证人宋某丙（被害人的儿子）的证言证明，其接到电话得知宋寿康打了吴某，赶回家后听邻居说，是宋寿康杀了吴某。其并证明，自从宋寿康退休后就与吴某经常吵架，宋寿康一个人在乡下，吴某随其居住在城区。18、证人赵某甲（被害人的儿媳）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10日下午，王某将宋寿康从石桥粮管所接到城区其家中，宋寿康和吴某是分房睡觉的。4月11日，宋某甲、宋某丁带了宋寿康去医院体检，次日中午，王某带了宋寿康去做核磁共振检查，之后将宋寿康送到其家中。当日下午，其接到宋寿康的电话，说把吴某打死了，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其赶回家后，看见警察已经在其家中，吴某躺在房间地面上，脸上全是血，床上也有一大滩血，宋寿康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19、证人宋某丁（被害人的女儿）的证言证明，其接到梁梦捷的电话后，赶回家时已经有很多人围观，院子被警察封锁。其并证明，宋寿康与吴某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宋寿康平时居住在乡下，逢年过节时到宝应城区来住几天，但两人也不住在一起。20、证人宋某戊（被告人的兄弟）的证言证明：宋寿康和吴某关系不好，吴某怀疑宋寿康在外面有情人，两人闹了二十多年，宋寿康一般在氾水镇居住，过年时到宝应城区，两人也不住在同一房间。2014年4月12日下午5时许，宋寿康打电话告知把吴某杀了。21、证人赵某乙（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证明，其听见门外有人叫喊“110”，其到吴某家院子，看见吴某的丈夫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说杀了人，右手边地上还放着一把菜刀。22、证人李某（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证明，其在家里听见外面有人说“110、120”，其来到吴某家，吴某的丈夫坐在厨房门前的板凳上，自言自语说砍了人，其进屋看见吴某躺在卧室地上，头上全是血，地上也有好多血。四、证明被告人宋寿康身份以及刑事责任能力的证据。23、扬州市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精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宋寿康实施危害行为当时及目前意识清晰，精神状态正常，无辨认及控制能力障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4、侦查人员调取的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宋寿康的身份概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寿康因家庭矛盾而故意非法剥夺其妻的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作案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候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量刑争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人宋寿康与其妻吴某因感情不和而分居多年，案发当日在医院检查身体后疑心家人对其不利，加之平时积怨，遂产生教训进而杀死吴某的念头，在其用拳头、闹钟殴打吴某后，又用菜刀连砍吴某的后脑数刀，致吴某死亡，其故意杀人罪行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惩处。2、本案系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告人宋寿康虽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年龄相对较大，因为患病检查身体以及长期与家人不和的因素导致心情抑郁从而猜疑家人的情况客观存在，由此引发的杀人行为带有偶发性，且其作案后自首，具有法定从轻量刑情节，当庭并且认罪悔罪，综合其犯罪起因、情节、后果以及悔罪表现等因素，其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相对较低，故可在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基础上进一步体现酌情从宽的量刑要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寿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2029年4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尹晓涛代理审判员  朱恩松代理审判员  姜金良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