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碧君，女，满族，1966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寸辉，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德富，男，汉族，1988年3月12日出生，住成都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伟，男，汉族，1976年6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甘治琦，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碧君因与被上诉人于德富、杨天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2日，严碧君与于德富及四川远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远洋公司）蜀辉路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000485），主要约定：经远洋公司中介，于德富购买严碧君所有的成都高新区房屋，建筑面积390.18平方米，成交价为365万元，于德富在2014年5月20日前向严碧君支付定金20万元，在2014年7月20日前向严碧君支付购房款345万元，房屋交割时间为严碧君收到全款当日；于德富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各项款项的，每逾期1日应向严碧君支付未付款0.1%的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若逾期天数超过10日，于德富仍未付款的，严碧君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于德富，于德富所交定金不予返还等。合同签订后，严碧君在2014年6月3日即将该房屋过户到了于德富名下。2015年2月3日，于德富向严碧君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严碧君购买成都高新区＊＊（面积390.18平方米）房款365万元。2015年2月8日，严碧君与于德富签订了一份《解除编号为1000485号＜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主要约定：2014年5月12日，严碧君和于德富在远洋公司的居间介绍下签订了编号为1000485号《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按时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于德富，但是于德富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原告，于德富已经严重违约，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意见：解除编号为1000485号《房屋买卖合同》；于德富在签订本解除协议后3日内配合严碧君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严碧君名下，由于产权变更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于德富承担；由于于德富在上述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故于德富应当积极配合严碧君将抵押权予以解除等。
另查明，2014年7月4日，于德富与杨天伟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于德富因经营需要，用位于成都高新区＊＊＊房屋（权2676537）作抵押向杨天伟借款350万元，借款时间为1个月，自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8月3日，借款利息为每天0.3%，若于德富不能按时还款，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向杨天伟支付欠款金额20%的违约金等。当天，杨天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于德富转款350万元，于德富向杨天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及《收条》。同日，于德富与案外人杨明森向成都市房管局申请注销了案涉房屋在2014年6月4日为杨明森设立的价值为250万元的抵押权登记；同时，于德富与杨天伟就案涉房屋为杨天伟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并为此另行签订了相应固定格式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于德富还将该房屋的产权证交给了杨天伟保管。
2014年11月7日，于德富与杨天伟向成都市房管局提交了一份《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因主债权消灭，现申请成都高新区＊＊＊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该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于当日注销。次日，于德富与杨天伟又就该房屋为杨天伟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并签订了相应的固定格式《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其中《借款协议》载明：于德富向杨天伟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于德富以其位于成都高新区＊＊＊＊，权2＊＊＊＊37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为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杨天伟称，于德富到期未还款，向杨天伟称已与案外人商定，在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案外人后即由其代为向杨天伟还款，故需杨天伟配合先行注销对案涉房屋设立的抵押权登记，随即就归还欠款。因此，于德富与杨天伟在2014年11月17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后来于德富称代其还款的案外人未筹措到相应款项不能还款，故于德富与杨天伟在2014年11月18日再次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陪同杨天伟前往成都市房管局办理上述手续的严晓雯、兰洋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了上述情况。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严碧君及杨天伟的当庭陈述，严碧君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欠条》、《解除编号为1000485号＜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借条》、2014年7月4日于德富与杨天伟签字的《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2014年11月17日于德富与杨天伟签字的《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2014年11月18日于德富与杨天伟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杨天伟提供的2014年7月4日《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房屋代保管说明》、案涉房屋的他项权证、《房屋信息摘要》、2014年7月4日杨明森与于德富签字的《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2014年11月18日于德富与杨天伟签字的《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证人严晓雯、兰洋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严碧君是否具有本案诉权；于德富与杨天伟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于德富与杨天伟签订该《借款协议》及相应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或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严碧君主张，其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法律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之规定。首先，严碧君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因与于德富签订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享有要求于德富支付购房款的债权，双方解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严碧君享有要求于德富返还案涉房屋的债权。因此，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严碧君认为于德富与杨天伟2014年11月18日所签《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且严碧君有权撤销其就案涉房屋进行的抵押登记，理由包括于德富与杨天伟之间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以及于德富与杨天伟对此存在恶意串通。然而，杨天伟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于德富在2014年7月4日签订的杨天伟向于德富出借350万元、于德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杨天伟的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虽然于德富与杨天伟在2014年11月17日以主债权已经清偿为由注销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但次日又再次办理了该房屋的抵押权登记并为此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杨天伟及证人严晓雯、兰洋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与上述情况相符，且不悖社会常理，在严碧君及于德富未能举出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杨天伟的陈述予以确认，即于德富并未向杨天伟归还350万元借款。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然而，合同是指相关当事人达成的一种合意，合同书是合同的形式之一，除法律法规具有强制性规定外，当事人之间的合意是否具备书面形式并不影响相关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因此，由于原审法院已认定于德富并未向杨天伟归还350万元借款，于德富与杨天伟在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只是对于德富与杨天伟在2014年7月4日达成的借款合同的延续，是其对借款期限的重新约定，并不因杨天伟未在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向于德富支付350万元款项而无效，其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也不会因此无效。最后，就于德富与杨天伟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由于于德富与杨天伟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真实有效的，且严碧君并无证据证明杨天伟在向于德富提供借款或进行抵押权登记时明确知道于德富还有其他债权人、相关债务已届清偿期且于德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杨天伟之后便不再具有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因此，严碧君不能证明于德富与杨天伟存在恶意串通。综上，严碧君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严碧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严碧君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严碧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于德富与杨天伟在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和《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于德富与杨天伟基于上述合同办理的成都市高新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无效并予以撤销。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确认“于德富未向杨天伟归还借款”存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于德伟与杨天伟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的原因是“主债权消灭”，故2014年7月14日的《借款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于德伟与杨天伟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发生的借款关系为虚假，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天伟答辩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的对价为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派利多公司的另一股东李悸出庭作证，李悸陈述魏薇与何燕灵之间的股权转让的对价为5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杨天伟与于德富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根据杨天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7月4日于德富向杨天伟借款350万元，于德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杨天伟的事实，2014年11月17日，于德富与杨天伟虽以主债权消灭为由注销了抵押登记，但双方于2014年11月18日重新进行了登记，双方因办理抵押登记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仅系上一《借款协议》的延续，且上诉人严碧君未提交证据证明于德富已实际归还杨天伟借款350万元，故杨天伟与于德富之间的借款真实有效，上诉人严碧君无证据证明杨天伟与于德富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权利，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严碧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谈光丽
代理审判员 刘冠男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