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英。
委托代理人禹苏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敬来。
委托代理人杨志江，广东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永强，广东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聂坤廷。
上诉人杨树英为与被上诉人林敬来、原审被告聂坤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敬来与聂坤廷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编号CJ-20120612），约定：林敬来借给被告聂坤廷人民币150万元；用途为个人资金周转；每月利率为1.7%；借款期限为60天，从借款发放至聂坤廷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发放方式为141万元转账至被告聂坤廷账户，9万元以现金支付；如聂坤廷未能按约定还清借款本息，则按原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三向林敬来支付违约金；杨树英为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林敬来与聂坤廷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捺指模，杨树英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林敬来转账141万元至聂坤廷账户，聂坤廷同时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2012年6月12日向林敬来借款壹佰伍拾万元中的现金玖万元整，剩余壹佰肆拾壹万整转入我指定的账号62×××08。原审庭审时，林敬来和聂坤廷确认2012年8月14日已经还了40万元本金，2012年12月27日已经还了10万元利息。聂坤廷辩称因林敬来先收取第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因此实际借款金额为141万元。
经林敬来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执字第328-329号案件的证据材料，天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4月24日拘留了聂坤廷，杨树英于2012年4月25日以聂坤廷妻子身份支付执行款5000元，并以其名下深圳市罗湖区解放路某商场三层A73商铺（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提供担保。原审法院还根据林敬来的申请调取了聂坤廷的干部档案材料，显示聂坤廷的妻子是杨树英，儿子是聂晓江。质证时，聂坤廷与杨树英自认是一起生活的伴侣，不认可是夫妻关系，认为证明夫妻关系的法定证据是结婚证；聂坤廷称没有与杨树英办理过离婚手续。
林敬来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聂坤廷与杨树英连带偿还林敬来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185486.7元、违约金503800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起2013年12月13日止）以及从2013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按每月1.7%计算利息和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林敬来和聂坤廷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即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超出相关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也不能以此否认整个合同的效力。聂坤廷逾期未清偿林敬来借款本金和利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聂坤廷出具《收据》有收取借款现金9万元，但无其他证据佐证，结合民间借款一般先扣取利息的实际情况，认定林敬来实际出借金额为141万元。林敬来和聂坤廷确认2012年8月14日已经还了40万元本金，2012年12月27日已经还了10万元利息，故认定至2012年12月27日聂坤廷尚欠林敬来借款本金101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其本质均属于利息，依法不能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聂坤廷与杨树英是否夫妻关系，根据杨树英以聂坤廷妻子身份在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执字第328-329号案件为聂坤廷提供担保的事实、聂坤廷的干部档案材料（聂坤廷的妻子是杨树英、儿子是聂晓江）、以及聂坤廷与杨树英自认至今仍是生活伴侣的情况，聂坤廷与杨树英系夫妻关系的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可认定聂坤廷与杨树英是夫妻关系。虽然《借款合同》显示借款用途为个人资金周转，但个人资金周转并不当然等同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坤廷与杨树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敬来偿还借款本金101万元；二、被告聂坤廷与杨树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敬来支付借款利息（以10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2年12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林敬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04元，由林敬来负担8989元，杨树英与聂坤廷共同负担119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敬来负担2150元，杨树英与聂坤廷负担285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树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在聂坤廷被拘期间，上诉人出于着急和当时的情况，自称是聂坤廷的妻子，目的是希望将聂坤廷先担保出来，且聂坤廷与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对其是否办理过结婚登记明确说明，上诉人与聂坤廷系生活上的伴侣关系，并未办理登记过结婚手续，原审以聂坤廷与上诉人未办理过离婚手续来认定其系夫妻关系，明显主观臆测。根据《婚姻登记实施条例》及《婚姻法》的规定，法定的夫妻关系应当办理结婚登记，或应由民政部门出具予以证实夫妻关系的证明。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聂坤廷系夫妻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在上诉人与聂坤廷不存在婚姻关系的情况下，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且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聂坤廷的个人资金周转，聂坤廷在原审时也已将资金用途一一讲明，是聂坤廷帮第三人所借的款项，没有用于聂坤廷与上诉人的共同生活，不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三、聂坤廷与被上诉人系合同关系，应受《合同法》相关规定的约束。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该借款系用于聂坤廷个人资金周转且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列为担保人，故该合同系聂坤廷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的意思表示，只能约束其双方，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主体，不应当承担本案合同义务。据此，上诉人杨树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敬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聂坤廷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聂坤廷的两份干部履历表分别制作于1979年和1988年，两份干部履历表上均注明聂坤廷的爱人为杨树英。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树英与聂坤廷是否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据此，男女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在1994年2月1日前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认定双方存在婚姻关系。本案中，聂坤廷与杨树英均确认双方属“生活上的伴侣关系”并持续至今，共同生活具有客观可能性；且根据聂坤廷的两份干部履历表，其在陈述家庭关系时均注明其爱人为杨树英，该两份干部履历表分别制作于1979年和1988年，是聂坤廷在担任地方行政领导职务时向组织部门申报的个人情况，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均具有较高的准确性和真实性，足以表明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确认其与杨树英为夫妻关系。同时结合杨树英在另案执行过程中自称为聂坤廷妻子并以其个人财产提供担保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的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杨树英以其未与聂坤廷办理结婚登记为由否认双方的真实婚姻状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杨树英以涉案债务系用于聂坤廷为第三人借款为由主张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法律依据不足。杨树英亦未举证证实该债务在成立时已由林敬来与聂坤廷明确约定为聂坤廷的个人债务，或者证实杨树英与聂坤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约定了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制且林敬来对此明确知晓，原审据此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杨树英与聂坤廷共同偿还，是正确的。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的涉案债务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4元，由上诉人杨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