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7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郑巨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世贸购物中心卓宝商行，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端木繁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郑州市解放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河南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依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世贸购物中心卓宝商行（以下简称卓宝商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依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被上诉人卓宝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王耀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依古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三、四、五项。二、依法改判驳回卓宝商行除第一项外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支持杭州依古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卓宝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合同解除理由偷换概念，将区区几件吊牌错误的毛衣等同于杭州依古公司提供的全部服装，从而作出完全错误的判决结果。问题毛衣货值仅占0.56%，而且还是吊牌挂错所致，这完全不影响整体供货的质量，事实上连吊牌错误的毛衣卓宝商行也已销售完毕，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处罚决定并不影响卓宝商行继续销售经营。因此，卓宝商行无权以供货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解除《特许代理协议》以及返还特许经营保证金，其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退一万步讲，即便卓宝商行可以解除协议，也无权要求返还已履行订单的货款，一审判决以卓宝商行单方制作的“库存汇总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判令杭州依古公司退回货款，其对证据的采信理由不仅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则，甚至违背了正常的逻辑思维。三、杭州依古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客观真实，双方当事人对卓宝商行尚欠已发货款241836.29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卓宝商行有义务支付该笔欠款。四、杭州依古公司已生产完毕所有货物，卓宝商行有义务履行2016年夏装订单，并支付剩余的492697.45元货款。综上，卓宝商行除工商罚没款之外的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枉法裁判，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严重错误的判决结果。
卓宝商行辩称：一、杭州依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卓宝商行要求解除特许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三、因杭州依古公司供应的服装质量严重不合格，虽经卓宝商行多次去电督促，但其始终都未向卓宝商行提供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卓宝商行不敢也无法继续销售该批服装，否则不但违法，而且还会受到工商部门的加重处罚，无奈卓宝商行只有将剩余的该批服装清点后入库妥善保管；四、关于录音记录和笔录问题，首先郭翠香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次录音也证明不了其欲证明的反诉事实，反而恰恰证实杭州依古公司承认其销售的服装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五、杭州依古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杭州依古公司至今都没有提供服装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在受到工商部门处罚后，卓宝商行也发出书面解除协议通知，杭州依古公司也早已收到，故卓宝商行无需再继续履行2016年夏装订单。
卓宝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州依古公司赔付卓宝商行经济损失工商罚款32218元（含被没收的违法所得4386元）；2、解除杭州依古公司与卓宝商行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GEBANG特许代理协议；判决杭州依古公司退还卓宝商行特许经营保证金5万元，返还卓宝商行服装款1458966.4元，共计1936604元；3、诉讼费用由杭州依古公司承担。
杭州依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卓宝商行立即支付已经发货服装欠付的货款241836.29元；2、判令卓宝商行继续履行2016年夏装订单并支付剩余货款492697.45元，以上共计734533.74元；3、诉讼费用由卓宝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杭州依古公司与卓宝商行签订《GEBANG特许代理协议》1份，约定:杭州依古公司同意卓宝商行设立哥邦服饰品牌在河南省区域内的经营销售网络；有限期限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杭州依古公司授权卓宝商行为河南省区域内哥邦品牌系列服饰产品独家管理经营；因商品本身质量原因，可100%退还，应于收货后7天内书面通知杭州依古公司，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但属于卓宝商行人为因素造成的商品损坏、缺陷等，概不退换。协议签订后，卓宝商行缴纳保证金5万元，陆续向杭州依古公司汇款2877817元服装款。
2016年3月23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郑工商铁路处[2016]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18日，本局对辖区服装市场商品质量抽样检验，卓宝商行销售的“哥邦”牌毛衣（款号：G557829）样品经抽查检验，纤维成分及含量不符合FZ/T73018-2012二等品的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销售的“哥邦”牌毛衣1件；2、罚款27832元；3、没收违法所得4386元。卓宝商行缴纳工商罚没收入32218元。2016年4月11日，卓宝商行向杭州依古公司发出了解除特许代理合同的通知。2016年4月28日，卓宝商行向杭州依古公司发出关于2016年夏装货品延期提货函的答复，告知杭州依古公司不再打款提货。
卓宝商行要求解除合同后，对库存的杭州依古公司服装进行了清点，按照卓宝商行提交的清单，服装共计3922件，总价值为145896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杭州依古公司与卓宝商行签订的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为有效合同。杭州依古公司与卓宝商行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卓宝商行销售的“哥邦”牌毛衣系被告生产，该产品经工商部门抽检确定为不合格产品，并作出处罚决定，致使卓宝商行无法继续销售该产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卓宝商行要求解除该代理合同，并于2016年4月11日将解除特许代理合同的通知送达给杭州依古公司，双方的合同自杭州依古公司收到通知之日已经解除。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卓宝商行目前仍有部分库存货物，应当退回给杭州依古公司，杭州依古公司按照供货价退还卓宝商行货款并赔偿卓宝商行损失。卓宝商行在庭审中提交了付款凭证、库存汇总表，要求杭州依古公司返还剩余货物的款项，杭州依古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是其提交的微信、语音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否定卓宝商行的证据的真实性，故该院对卓宝商行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鉴于杭州依古公司与卓宝商行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杭州依古公司应当退还卓宝商行缴纳的保证金。杭州依古公司要求卓宝商行支付已经发货服装欠付的货款，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卓宝商行也不予认可，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杭州依古公司要求卓宝商行继续履行2016年夏装订单并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州世贸购物中心卓宝商行与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GEBANG特许代理协议；二、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郑州世贸购物中心卓宝商行经济损失32218元；三、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郑州世贸购物中心卓宝商行特许经营保证金5万元、服装款1458966.40元；四、郑州世贸购物中心卓宝商行退还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库存服装3922件；五、驳回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9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572元，全部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卓宝商行销售的杭州依古公司产品，经工商部门抽检确定为不合格产品，并作出处罚决定，致使卓宝商行无法继续销售该产品，杭州依古公司上诉称抽检产品并非杭州依古公司提供的全部服装，而且还是吊牌挂错所致，但根据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所作的检验报告显示，抽检产品纤维成分及含量不符合最低等级（二等品）的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产品，并非吊牌挂错，且杭州依古公司在工商部门处罚之后不能提供其产品质量合格的有效证明，影响到卓宝商行继续销售该公司产品，故卓宝商行有权要求解除代理合同。其次，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卓宝商行目前仍有部分库存货物，应当退回，杭州依古公司应按照供货价退还卓宝商行货款，并赔偿卓宝商行缴纳工商部门32218元罚款的损失。杭州依古公司上诉称卓宝商行单方制作的“库存汇总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该库存汇总表有经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证据保全公证书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此外，杭州依古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直接对话，也无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杭州依古公司据此主张卓宝商行尚欠已发货款241836.29元依据不足；在双方合同解除之后，杭州依古公司也无权要求卓宝商行再继续履行2016年夏装订单。
综上所述，杭州依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9元，由上诉人杭州依古服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