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潇虹，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旺，湖南常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邵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启生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邵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潇虹，被上诉人孙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邵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联合财保邵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赔偿。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死者系爷孙关系，是三代内的直系血亲，属家庭成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认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与误工费过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因交通肇事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请求中止审理；商业三者险不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用。
孙启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合财保邵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孙启生保险金38.6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启生系*****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2015年9月21日，孙启生为该车在联合财保邵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9月22日0时起至2016年9月21日24时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2016年8月12日8时20分许，孙启生驾驶湘******车在隆回县司门前镇孙家垅村15组路段倒车时，与行人孙正阳相撞致其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死者孙正阳系受钝性物（车轮）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费1500元。2016年8月19日，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隆公交认字［2016］第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启生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正阳不负事故责任。孙启生系死者孙正阳祖父。孙正阳出生于2015年1月23日，其生前户籍地为******，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该户户主为孙涛。孙涛系孙正阳之父，刘萍系孙正阳之母。孙涛系深圳市银泊安科技有限公司营销总监，其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714元，2016年8月工资为8697元。为处理孙正阳丧葬事宜，孙涛从深圳租车回家，租车费3440元；刘萍从河北邢台租车回家，租车费4500元；各自返程车费488元。2016年8月15日，经隆回县司门前镇乐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孙启生与孙涛、刘萍夫妇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约定由孙启生一次性赔偿孙涛、刘萍夫妇因孙正阳死亡而导致的丧葬费3.5万元、死亡赔偿金22万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3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合计38.5万元。当日，孙启生向孙涛、刘萍夫妇支付了38.5万元。孙启生赔偿后向联合财保邵阳公司申报理赔，联合财保邵阳公司以本次事故系造成家庭成员人身伤亡，属商业险免责情形为由拒绝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合财保邵阳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没有关于“家庭成员”含义的解释或说明。联合财保邵阳公司认为，“家庭成员”应按《民法通则实施意见》第十二条所规定的近亲属予以解释，即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孙启生则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华联合）》的释义，将“家庭成员”解释为配偶、子女、父母。两种理解均有合理性，前者有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后者反之。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案涉商业三者险格式条款第五条所称“家庭成员”，应解释为配偶、子女、父母。故联合财保邵阳公司不能以死者孙正阳系被保险人孙启生家庭成员为由免责。
孙启生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孙启生依法应当赔偿死者孙正阳的监护人孙涛、刘萍夫妇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9860元，丧葬费269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8916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0017元，孙涛2016年8月份工资损失，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万元，合计297237元。孙启生将事故车辆湘******在联合财保邵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孙启生已与事故受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付，因此，联合财保邵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孙启生保险金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孙启生保险金187237元，合计297237元。孙启生实际赔付数额超出法定赔偿部分，系其自愿对事故受害方的赔偿，不应纳入保险理赔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邵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孙启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1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187237元，合计297237元；二、驳回孙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97.5元，由联合财保邵阳公司负担6000元，孙启生负担10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隆回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30日向控告人刘萍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该局审查认为：孙启生交通肇事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联合财保邵阳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2、受害人家属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3、一审确定的鉴定费、交通费与误工费是否适当。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中“家庭成员”所指范围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解释或说明，双方对此条款理解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判采信“家庭成员”仅指父母、子女、配偶并无不当。本案中，孙正阳与孙启生虽为祖孙关系，但孙正阳与其法定监护人孙涛、刘萍同住一户，独立于孙启生，孙正阳生前与孙启生并无法律及事实上的赡养或抚养关系，不属同一利益体。联合财保邵阳公司以死者孙正阳系被保险人孙启生家庭成员为由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属理赔范围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理赔范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有权主张精神损害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故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可以向承保交强险的保险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孙启生在联合财保邵阳公司为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在村民自治组织主持的调解中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在不超过交强险的范围内判令由联合财保邵阳公司赔付孙启生精神抚慰金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联合财保邵阳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及差旅费、误工费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被害人孙正阳的尸体检验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及受害人死亡原因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孙启生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上诉人应予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所支付的差旅费及误工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损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邵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75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新军
审 判 员 陈莉娟
代理审判员 刘正忠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瑶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