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乳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抓获，同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黄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抓获，同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山市看守所。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刑诉（201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黄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应峰、宋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黄某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5月13日、2014年8月20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证据为由两次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均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6月13日、2014年9月19日，本院分别根据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以来，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乙（已起诉）、原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产业项目总裁史某（已起诉）等人以销售昂仕保健品等形式，要求他人通过购买昂仕保健品，成为“××服务理财项目”的会员，会员按照“三三制”原则，根据自身发展及间接发展新会员所缴纳的入会费和自身所处层级从其下线会员缴纳的入会费，从中获得提成，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截止2012年7月份，共有1，338人加入该××服务理财项目，涉及层级十级。
被告人张某甲、黄某通过他人介绍并购买产品加入山东乳山昂仕集团有限公司的××服务理财项目，并推销该××服务理财项目、接待考察该××服务理财项目的人员，在传销活动实施中起到关键作用，已达到经理级别。
被告人张某甲加入该××服务理财项目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98人，涉及层级三级以上，非法获利608，755元。
被告人黄某加入该××服务理财项目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45人，涉及层级三级以上，非法获利297，24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黄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他当时对公司及产品等的合法性进行了考察后，才购买产品参加进来，公司说消费者不满意可以退货，而且还要交税；自己不是组织者，最多只能是从犯。
被告人黄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解，她来公司是为购买保健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司自动排序将她排上去了，她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就十几个，她未达到经理级别，公诉机关指控的发展下线人数及获利数额有误。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以来，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乙（另案处理）、原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产业项目总裁史某（另案处理）等人利用史某制定的“××服务理财方案”，以推销昂仕保健品等为名，要求参加者交纳一定费用购买产品成为会员，并按照“三三制”原则排列组成层级，从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会员以及按加入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到其下线的会员所购买产品费用中按照一定比例收取提成，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项目。为了实施传销营销方案，李某乙、史某即以“昂仕××产业”项目的名义开展传销活动。截止2012年7月份，共有1，300余人加入该项目，涉及层级十级，共收取会员费42，242，649.11元。
被告人张某甲、黄某通过他人介绍并购买产品加入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的“昂仕××产业”项目，积极推销该项目、接待考察该项目人员，对传销活动的实施和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其中，被告人张某甲加入该传销组织后，直接或间接发展及自动排序形成下线会员76人，涉及层级六级，非法所得人民币及轿车、黄金等物资折款共计570，504元；被告人黄某加入该传销组织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33人，涉及层级四级，非法所得人民币及轿车等物资折款共计259，000元。
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黄某处扣押现代伊兰特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等。
2、乳山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从黄某处扣押车牌号为苏B×××××号现代伊兰特轿车一辆。
3、传销网络图，证实被告人张某甲、黄某在网络图中所处层级及下线人员分布情况等。
4、江苏省常熟市公安局巡防大队卡口四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常熟市看守所出具的寄押证明，证实2013年9月27日将网上逃犯黄某抓获，并寄押于常熟市看守所至2013年9月30日止；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友谊派出所的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0日将网上逃犯张某甲抓获。
5、侦查机关复印自昂仕××产业项目账目中的被告人黄某交款单据、工资提成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据等，证实被告人黄某非法所得情况；被告人张某甲的交款单据、工资提成表、小组业绩明细、资金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批量转账结果查询等，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非法所得情况。
6、乳山市公安局委托乳山泰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威海同信泰和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威海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威海同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共同作出的专项审查报告书，证实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李某乙等人自2011年10月23日至2012年7月31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涉及的传销人员、收入情况、支出情况等，以及被告人张某甲、黄某等人实缴金额、发放产品、实发奖金、发放礼品金额及实际所得等。
7、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张某甲、黄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证实，他在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主要负责给××产业项目会员报单、登记、档案管理等工作。昂仕公司××产业项目主要是以人与人之间互相介绍，已经加入的会员介绍新会员来的方式，老会员介绍新会员加入属于直接推荐提成，直接推荐的人如果交齐45，000元，推荐人可以获得3，000元提成；另外还根据推荐多少获得手机、苹果平板电脑、苹果笔记本电脑、金条等奖励。黄某是昂仕××产业项目的会员，现在快达到总经理级别了，直接发展下线会员5人，这5人又直接发展了8人，两层合计13人。张某甲也是昂仕××产业项目的会员，处于总经理级别，直接发展苏某、孙某等下线会员7人，这7人又直接发展下线会员16人，两层共计23人。张某甲、黄某都是领导下线会员继续发展下线会员，并负责接待、管理其下线会员介绍的人到昂仕集团的考察，安排到公司听课，申请表等。张某甲获得奖励有一辆价值10万元的伊兰特轿车、价值3万元的80克金条。
2、证人李某甲证实，他在山东昂仕集团有限公司××产业项目中负责核算工作，主要负责给××产业项目会员根据加入先后顺序排序以及核算每个会员的提成，安排会员的顺序是按照三的倍数倍增，公司为整个网络第一层，第二层3人，第三层9人，第四层27人，第五层81人，以此类推，现已发展至第九层，大约有1，200多人。会员提成分为直接推荐提成和排序提成。直接推荐提成是根据会员直接介绍他人成为会员的人数及交钱多少按比例提成，会员交钱45，000元，推荐人提成3，000元，另外还根据推荐多少得手机、苹果电脑、金条等奖励；排序提成是会员根据所处层级，从新入会员的入会费中按比例提成。黄某是昂仕××产业项目的会员，快达到经理级别了，在公排网络中黄某发展下线会员33人。张某甲是昂仕××产业项目的会员，达到了经理级别，发展下线会员76人。另证实了黄某与张某甲主要负责领导下线会员继续向下发展新的下线会员，并负责接待、管理下线会员介绍的人到昂仕集团考察等。
（三）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供述，2011年12月份前后，他通过朋友郭某介绍来乳山考察昂仕集团××产业项目的运作模式，郭某介绍交45，000元获得会员资格，进入公司公排网络，从自己介绍加入该项目的会员以及公司公排到自己下面的会员身上获得提成，并按照自己下面发展的公排会员层级数不同获得额外奖励。后因他没有钱，郭某帮他垫付了22，500元的会员费，剩余的钱等用发展下线的提成顶。后来他直接介绍了杜某、赵某甲、苏某加入该项目，又让杜某、赵某甲帮忙找了三个人算他直接介绍的，他负责承担介绍来的人的吃住行等费用。另供述了该项目的运作模式，第一层1人，第二层3人，第三层9人，依次按3的倍数递增排列，共分十层。每个人都可以自己为第一层往下排列，发展的层级不同，获得的提成也不同，从会员身上获得提成。他下面共有四层，第五层81人未满，他处于经理级别，得到的现金有20多万元，还得到一台价值10万元的伊兰特轿车以及价值3万元的金条。2012年六七月份，该项目被公安机关取缔后，他回大连。
2、被告人黄某供述，2011年10月份，她通过龙某介绍到加入昂仕集团××产业项目，先交了2万多元定金，余款从发展的会员提成中扣除，她当时排在林某下线，后来直接发展了周某、陈某、施某等人，后来2012年3月份前后，因为上线会员林枫不管事，也不承担报销路费的责任，都让她承担，并且下线会员发展不好，所以她就离开昂仕集团了。另证实“昂仕××产业”理财项目的分配模式分两部分，分直推或公排两种，直接介绍一人交45，000元提成3，000元，直接介绍加入的会员再介绍新会员加入，还可以提成600元；公排提成，以自己为第一层，下线是3名会员，她可以从每人身上提成1，500元，再下层是9人，提成多少记不清了，第四层是27人，往下都是按3的倍数递增。她共发展下线会员38人，获利人民币十几万元，都是直接汇到他的工商银行账户上，还得了一辆现代牌伊兰特轿车，还有一台苹果平板电脑。
3、同案犯李某乙供述，2005年注册成立昂仕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年初保健品相关生产批号陆续签发，为促进“昂仕”品牌的保健品、化妆品、减肥产品销售，他聘请从事过直销的史某作为销售总裁，并聘请单某等三人为副总裁，负责产品销售模式运作，史某等人制定好销售模式后，他听了史某介绍感觉像传销，史某说属于擦边球的东西，他便让史某全权运作，截止至2012年7月底已经发展销售人员1，000多人，销售保健品收入4，000余万元，7月份听到传言说这种销售模式涉嫌传销，遂停止运行。同时证实销售模式的主要内容。获取的收入中会员奖金占65%，剩余的包括商品成本、利润及其它费用。
4、同案犯史某供述，2011年7月份加入昂仕集团有限公司，担任××产业项目总裁，制定了“三三排列，十三分组”的营销模式，对外称“××服务理财方案”。后找到林某、张某乙（龙某）、赵某乙、戳某作为公司最早加入的高级销售代表，向他们讲述该项目运营模式，他们再联系人员到公司参观、听课，公司人员讲授公司的产品及发展战略，他们负责讲产品运营模式等。公司提供昂仕品牌保健品、护肤品等产品。同时证实了“××服务理财方案”的运营模式，“三三制”营销模式分十个阶段，每个阶段按照一定比例获得销售提成，以自己为第一层，按照第二层3人，第三层9人，当第四层27人排满后，即有39名下线会员时，就达到经理级别；当第五层81人层排满后就达到总经理级别，再往后均称总经理。计酬返利模式分两部分：推广奖和排序奖。达到经理级别后，可以获奖一辆价值10万的轿车，另外需负责下面会员发展新会员的相关工作，并承担其下层会员到昂仕公司考察××产业项目的路费、吃住等。公司从销售收入中提取30%作为公司的产品成本、管理成本及利润，剩余全部是拨出给理财贵宾的资金以及市场激励政策花费。到2012年7月份，公司共发展1，300多人，销售收入4，000多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黄某通过缴纳费用购买产品加入李某乙、史某等人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后，积极推广传销模式、接待考察人员，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黄某发展下线会员人数，存在部分直接发展人员或间接发展人员重复计算的情况，应当在发展下线会员人数中予以扣除；公诉机关指控的二被告人的获利数额中包含了领取产品的金额，但经审理查明，领取的产品是以他们在加入传销组织时交纳的费用作为支付的对价，因此领取的产品金额不应计入获利数额之中，本院查明后已将相应部分扣除。
被告人张某甲、黄某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到关键作用，系从犯，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辩解其对公司及产品等的合法性考察后，才购买产品参加进来，而且可以退货等，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而且自己不是组织者，最多只能是从犯，本院认为，传销活动所使用“道具”商品合法与否，不影响传销模式非法性的构成，被告人张某甲加入传销组织后，积极推广传销模式、接待考察人员，对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应当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故其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对其认为属于从犯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黄某辩解她为购买保健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公司自动排序上去的，而且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就十几个，未达到经理级别，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其对“昂仕××产业”理财项目的营销模式及返利模式是明知的，而且明确知道有“公排提成”这一分配模式，可见，其辩解自己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而且她也实际发展人员加入传销组织，自动排序形成的下线会员应当计入其发展的下线会员人数中，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黄某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发展下线人数及获利数额有误的辩解意见，本院已在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非法所得人民币及轿车等物资折款共计570，504元予以没收；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非法所得人民币及轿车等物资折款共计259，000元予以没收；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朱义全
助理审判员 孙 敏
人民陪审员 林树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