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刑初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向兵，化名刘斌，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水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2017年07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志丽，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仁贵，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向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01月0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01月0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屹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向兵及其辩护人何志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4年07月27日21时许，被害人邓某1（男，殁年22岁）来到被告人王向兵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镇（现德坞办事处）西宁村八组的家中，向王向兵讨要欠款。被告人王向兵认为之前已经以烟抵债，不愿还钱，二人因此发生口角。邓某1拎起一张板凳准备打王向兵，被王向兵顺手拿起一把尖刀杀中全身多处后当场死亡。王向兵化名刘斌潜逃至外地，2017年07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法医鉴定意见：邓某1生前系被他人持锐器（尖刀）类刺伤左腋下及左某，刺破腋动脉的分支旋肱前动脉、旋肱后动脉，导致大出血、休克，因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向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向兵辩称，我没有想把他杀死，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起诉王向兵的罪名定性有异议，王向兵当时的犯罪主观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王向兵主观恶性较轻，属于激情犯罪；案发当日是被害人邓某1上门索要欠款产生争执，邓某1先辱骂、先动手才发生本案，有一定过错；王向兵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酌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当庭认罪，系坦白，应当酌情从轻处罚，请合议庭对其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4年07月27日21时许，被害人邓某1（男，又名邓某2超，殁年22岁）来到被告人王向兵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镇（现德坞办事处）西宁村八组的家中，向王向兵讨要欠款。王向兵认为之前已经以香烟抵债，不愿还钱，二人因此发生口角。邓某1拎起一张板凳准备打王向兵，被王向兵顺手拿起一把尖刀杀中全身多处后当场死亡。后王向兵化名刘斌潜逃在外，2017年07月14日21时许在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马路街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死者邓某1生前系被他人持锐器（尖刀）类刺伤左腋下及左某，刺破腋动脉的分支旋肱前动脉、旋肱后动脉，导致大出血、休克，因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2004年07月28日，王向兵的亲属王某与邓某1的亲属邓某2达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由王向兵的亲属给付邓某1亲属邓某1安葬费人民币20000元。2018年03月07日，在本案庭审中王向兵的亲属与被害人邓某1的亲属达成协议，由王向兵再赔偿被害人母亲袁某人民币60000元并已经当庭给付清楚，案结事了，被害人亲属当庭表示对王向兵的谅解、要求法院对其依法轻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证实，2004年07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王向兵在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德坞镇西宁村八组故意杀人一案的发案、立案情况。
2、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向兵的基本身份信息与判决书所列一致，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关于六盘水市公安局钟某分局两名逃犯在逃后漂白身份的报告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向兵作案外逃后重新办理户籍、化名刘斌的基本自然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向兵系被抓获归案。
5、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安葬证明、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1出生于1982年04月05日，2004年07月27日死亡，已土葬，2010年09月07日注销户口。
6、六盘水市钟山公安分局送检人员体检表、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证实，被告人王向兵入所体检肝光点密集，其余未见异常。
7、六盘水市公安局钟某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钟某区邓某1被杀一案，自案发后犯罪嫌疑人一直外逃，因时间久远，现场周边变化比较大，犯罪嫌疑人找不到案发现场，不能进行指认；钟某区邓某1被杀一案，侦查员在福建警方配合下，于2017年07月14日将刑事拘留在逃的犯罪嫌疑人王向兵抓获，抓获后侦查员立即驱车从福建返回六盘水，中途未对犯罪嫌疑人王向兵进行任何形式羁押。
8、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案发后2012年09月14日被告人王向兵被列入网上追逃犯、2017年07月18日撤销。
9、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王向兵被刑事拘留、逮捕的时间与判决书所列一致。
10、证人邓某2达的证言证明，邓某1是其弟弟。2004年农历的六月十一日（公历2004年07月27日）晚上大约21时，因王向兵欠邓某1150元钱，邓某1就去德坞镇王向兵家中去要，当天晚上22时许王向兵的父亲王某让他的邻居杨敬国（音）来其家通知说邓某1被王向兵杀了，让他们赶紧过去看一下，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邓某1躺在王向兵家的沙发上，发现已经断气了，衣服上全是血。当时现场情况是其到达王向兵家后，王向兵家的地面上有煤灰刮过的痕迹，尤其是火炉边最多，地面上没有见到血迹，其推测应该是被王向兵家人用煤灰洒在上面处理掉了，其记得当时看到邓某1的胳肢窝和大腿上有刀伤，具体部位和伤口数量记不清了，然后他们就立即报警了。当时除了其以外还有其哥邓某2荣也了解情况，还有其家一个亲戚叫袁美昌（音）的好像也了解情况。邓某1和邓某2超是同一个人，户口上叫邓某1，邓某2超是学名，这个名字没上户口。邓某1户口是和其父亲邓兴田在一起的，邓某1的尸体被他们拿回去安葬了，埋在德坞偏坡寨其家老房子上面，在窑上水库背后。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帮邓某2超处理后事的时候听王向兵这边家属讲，2004年07月27日21时许，邓某2超去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镇西宁村去找王向兵，后在王向兵家中找到王向兵，后双方因经济纠纷争吵，争吵过程中双方就扭打起来，王向兵从家里拿出一把杀猪刀杀了邓某2超几刀，后邓某2超抢救无效死亡，王向兵逃离现场。案发当时好像只有王向兵的父亲王某，还有王向兵的爷爷、奶奶（去世）在案发现场。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07月27日23时许，邓某1来其家找其儿子王向兵，因为前段时间其儿子欠了邓某1的钱，后面邓某1来家里面以后说了几句话就和其儿子争吵了起来，其就劝他们说不要吵架了，其儿子王向兵欠你的钱其过几天就还给你，邓某1听到后就在其家火边上拿起一个板凳就去打其儿子王向兵，王向兵看见邓某1拿板凳过来打他，他怕被打伤，他就站起来在菜板上拿起一把杀羊刀就杀了邓某1左边腋窝一刀，杀完以后邓某1就蹲在了地上，王向兵就跑了，那把刀也被王向兵拿走了，后面一直没有联系到王向兵。当时案发时只有邓某1和王向兵打架，没有其他人参与，当天案发时王向兵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下身穿什么记不清楚了，案发后至今王向兵也没有和他们联系，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王向兵拿的是一把带刀把的杀羊刀，大概有12公分左右。
13、被告人王向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叫王向兵，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是，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办事处西宁村八组51号，现住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打工。其现在用的名字是刘斌，这个身份证是2007年左右其在六枝办的，身份证号码不记得，公安机关抓获其时从其身上搜出的“刘斌”的身份证就是其现在一直用的这个身份证。其和邓某1，又名邓某2超从小就认识，他算是其叔叔。2004年的时候其和邓某1“炸金花”的时候，欠了他几十块钱没还，然后他就一直追其讨要这些钱。同年农历三月份的时候，其认识了一个女生准备结婚，买了一条磨砂黄果树准备拿到女方家作为聘礼，结果在原来的梅花山收费站那里被邓某1遇到，他就把这条烟强行给其拿走了。当时其认为他把其这条烟拿走，其欠他的钱应该也就算是清了，但是后来邓某1在二零零四年农历六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的一天又来到其家里向其讨要这几十元的债务，当天其喝了酒，回家一看邓某1找其要钱，其当时就说“你把我的烟都拿走了，我还还你什么钱？”邓某1说“烟是烟，钱是钱，不还我的钱我就弄死你”，然后邓某1就问其还不还钱，其说“你已经把烟拿走了，我还还你什么钱”，然后邓某1右手抓到其的衣服，左手就从旁边拿了一条木凳子打其，见到这个情况其就顺手从旁边拿了一把刀刺了他两下，然后就跑到山上，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听说邓某1已经死了，然后其就外逃了。杀邓某1的刀应该是一把杀羊子的刀，刀大约有十多公分长，把手是木柄的。这把刀其记得是其捡来的，放在家里后其奶奶拿来切菜，事发当天这把刀就是放在其旁边的菜板上，其顺手就拿起来了。其总共杀了他两刀，在其印象中一刀杀在上半身，一刀刺在下半身，具体位置其不记得了。当时其没有想太多，他动手打其，其当时害怕他打到其家里人，其只想把他推开，没想过把他杀死。其发现杀了邓某1以后，刀被其在逃跑的过程中随手扔掉了，具体扔在什么地方其不记得了。就是其一个人杀的邓某1，没有别人参与。当时邓某1用右手抓住其的肩膀，左手抄起其家里的小木凳子打其，其推不开他，慌乱中从旁边摸到东西就捅在他身上，之后把他推开其就跑了。刘斌这个身份是其当年把邓某1杀死之后办的，办这个身份证就是为了外逃的时候使用，其记得应该就是2007年左右的时候办的，是在六枝郎岱洒志乡那里上的户口。后来在外面户口本坏了，其在2012年3月还回来换了一本新的，也是在洒志乡派出所。
14、邓某1死亡尸体法医检验报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1生前系被他人持锐器（尖刀）类刺伤左腋下及左某，刺破腋动脉的分支旋肱前动脉、旋肱后动脉，导致大出血、休克，因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
1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7年09月21日六盘水市公安局钟某分局将邓某1生前系被他人持锐器（尖刀）类刺伤左腋下及左某，刺破腋动脉的分支旋肱前动脉、旋肱后动脉，导致大出血、休克，因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的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家属邓某2达，被告人王向兵。
16、“2004.07.28”钟山区德坞镇西宁村8组邓某2超被杀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钟山区德坞镇西宁村8组王某自建房西侧厢房内。
17、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6年08月09日，侦查人员依法对王向兵进行了人身检查。王向兵身体状况良好，体表无任何伤痕痕迹，左手小臂内侧有“忍”字图样纹身，随后用采血卡采集对被告人王向兵的DNA样本，采集指纹送检。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03月01日，证人赵某、邓某2达分别辨认出王向兵就是2004年07月27日21时许，在钟山区德坞镇西宁村将邓某1杀死的人；2017年11月12日，被告人王向兵辨认出死者邓某1；2017年11月05日，证人邓某2达辨认出死者邓某1；2017年11月16日，证人欧某、邓某2荣分别辨认出死者邓某1。
为主张自己的权利，被告人王向兵的辩护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收条证明，2004年07月28日，王向兵的亲属王某与邓某1的亲属邓某2达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由王向兵的亲属给付邓某1亲属邓某1安葬费人民币20000元。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王向兵所提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向兵所提“我没有想把他杀死，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起诉王向兵的罪名定性有异议，王向兵当时的犯罪主观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证人证言、王向兵的供述和辩解与法医鉴定书及刑事照片、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向兵仅因被害人邓某1准备持板凳打击自己，便手持锐器连杀邓某1左腋下及左某等处并致其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王向兵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王向兵辩护人提出“王向兵主观恶性较轻，属于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本案属于激情犯罪，但王向兵手持锐器连杀邓某1左腋下及左某等处并致其死亡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极大，故王向兵辩护人提出“王向兵主观恶性较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王向兵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当日是被害人邓某1上门索要欠款产生争执，邓某1先辱骂、先动手才发生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案发时被害人邓某1上门索要欠款产生争执，邓某1准备持板凳打击王向兵才发生本案，邓某1的行为应认定为有一定的责任，但达不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王向兵所提“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向兵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酌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当庭认罪，系坦白，应当酌情从轻处罚，请合议庭对其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故王向兵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向兵仅因被害人邓某1准备持板凳打击自己，便持锐器将邓某1杀害致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确认。王向兵手持锐器连杀邓某1左腋下及左某等处并致其死亡，其主观恶性大，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实属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但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邓某1有一定的责任，但达不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王向兵的亲属已经赔偿了邓某1的丧葬费
20000元，且当庭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王向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向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07月16日起至2032年07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天贵
审 判 员 吴含勇
审 判 员 魏 炜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武晓华
书 记 员 吴利娜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