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强，男，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0016。
委托代理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勇，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8318。
委托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厚和，男，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161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改春，女，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0626。
上诉人陈永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峰、梁厚和、林改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讼的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府国用总1992字第0300562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登记用途为厂房，用地面积1873平方米；涉讼的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小泽村委会崩山口（土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新国用（2011）第03161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江门市××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登记用途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1880平方米。1993年12月7日，大泽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书，证明已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府国用总1992字第0300562号］转给小泽经济联合社。同年12月12日，小泽经济联合社将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厚和。2013年10月8日，梁厚和经小泽村民委员会同意，将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永强，梁厚和与陈永强签订《新会区大泽小泽管理区崩山口土地（原土名：竹基头东）转让见证书》，约定转让土地物业总价为220万元，小泽村民委员会盖章予以确认，同日，小泽村委会还出具了《江门市××区大泽镇小泽管理区同意转让证明书》予以确认。但以上的多次土地使用权转让均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而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亦没有办理产权登记。2014年7月8日，本院发函咨询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新会分局是否同意将上述两宗土地转让给陈永强或梁厚和，该局函复上述两宗土地是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使用权，分别属于公有和集体经济组织的物权，不属于案外人的自有财产，不能作为案外人的财产裁定过户给陈永强或梁厚和。
另查明：原审法院在执行王峰申请执行梁厚和、林改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江新法执字第239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梁厚和所有的登记在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府国用总1992字第0300562号），所得价款清偿以上债务。二、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梁厚和所有的登记在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府国用2011第03161号），所得价款清偿以上债务。”并相应采取了查封措施。查封后，案外人陈永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已向梁厚和购买了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付清了转让款，要求解除查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案外人陈永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江新法执外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陈永强提出的执行异议。陈永强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江新法民一初字第271号案］诉讼。后来，原审法院发现（2013）江新法执字第2397-2号执行裁定认定有误，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3）江新法执字第239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江新法执字第2397-2号执行裁定书。陈永强随后亦撤回（2014）江新法民一初字第271号案的起诉。2014年11月10日，王峰以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原审法院查封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3）江新法执字第239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登记在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府国用总1992字第0300562号）。二、查封登记在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府国用2011第03161号）”，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后，案外人陈永强再次以其向梁厚和购买了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付清了转让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8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新法执外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驳回陈永强提出的执行异议。陈永强不服该裁定，以相同理由提出起诉。
又查明：梁厚和与林改春是夫妻关系。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新会区大泽小泽管理区崩山口土地（原土名：竹基头东）转让见证书》中卖方除梁厚和签名外，还有其胞弟梁伟年的签名，而买方除陈永强签名外，还有其胞妹陈艳珍的签名，经向梁伟年、陈艳珍核实，其两人均明确确认与涉讼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阻止标的物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若陈永强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物权人或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有权请求停止执行。涉案两宗土地的使用权是通过划拨方式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使用权或因转让地上建筑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出让金”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不以出让方与受让方的合意为要件，其法定生效条件是有批准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及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出让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8日发函咨询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新会分局是否同意将上述两宗土地转让给陈永强或梁厚和，该局函复不同意转让。因此，涉案两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无效的，陈永强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现陈永强基于与梁厚和之间的转让约定而主张涉讼土地的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不足以对抗执行。此外，涉案两宗土地的使用权虽然分别登记在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和江门市××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名下，但是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人民政府及小泽管理区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梁厚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查封措施，依法有据。综上，陈永强未能就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民事权益提供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陈永强提出对涉案执行标的物停止执行并确认其对执行标的物拥有使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永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陈永强负担。
上诉人陈永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就是案外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撤销法院的执行行为。但原审判决将本案变成陈永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讼。二、陈永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1、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事实依据。（1）、2012年2月13日，陈永强与梁厚和签订《梁厚和转让新会区大泽小泽崩口地块合同》。（2014）江新法执字第2397－6号民事裁定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因此，在查封之前，陈永强与梁厚和已签订转让合同。（2）梁厚和按《梁厚和转让新会区大泽小泽崩口地块合同》的约定于2012的4月1日交付土地给陈永强使用，陈永强接收土地后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小泽路段新建简易厂房工程承包合同》将建造厂房的工程发包给黄石挽施工，厂房建成后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小泽大路边厂房租赁合同》将厂房租赁给梁振明使用，2013年10月8日新会区大泽镇小泽村民委员会证明梁厚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永强。因此，在法院查封之前，陈永强已合法占有国有土地使用权。（3）依据梁厚和出具的《收款收据》和银行转帐凭证及原审庭审中梁厚和对收取全部价款的确认，可以证明陈永强已支付全部合同对价。（4）依据陈永强与梁厚和签订《梁厚和转让新会区大泽小泽崩口地块合同》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由梁厚和负责，陈永强协助办理，梁厚和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陈永强名下并非陈永强的自身原因。因此，依据明确的法律的依据和清晰的事实，人民法院不应因梁厚和的债务查封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三、（2014）江新法执字第2397－6号和（2015）江新法执外异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错误，应停止执行。1、由于陈永强具备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故（2015）江新法执字第239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2、（2015）江新法执外异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第25号裁定）驳回陈永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是错误的。首先，第25号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作为依据查封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涉案证号为新府国用总1992字第030056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名下，证号为新府国用2011第0316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江门市××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名下，虽然新会区大泽镇政府和小泽村委会证明涉案两地块转让给梁厚和，但梁厚和及小泽村委会又书面证实涉案两地块已转让给陈永强，故第25号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作为依据查封涉案地块是错误的。其次，第25号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作为依据，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仍然登记在原权利人名下为由，否定陈永强的权利人身份是错误的。该条款还有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证据判断”。显然，依据第（五）项规定，结合本案陈永强的证据，陈永强是明确的权利人。再次，第25号裁定一方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以第三人书面确认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财产属于梁厚和所有为由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另一方面又以财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为由，否定陈永强的权利人身份。显然，第25号裁定为查封依据及审查权利人依据问题上适用了两重标准。最后，如果梁厚和或陈永强不享有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不动产的权利，则法院不应因梁厚和的债务而查封第三名下的财产；如果经第三人书面确认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可以查封，而在查封前第三人及被执行人已将财产转让给陈永强，人民法院也不应查封该财产。因此，陈永强对法院查封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有充分的依据，第25号裁定驳回陈永强的异议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规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忽略陈永强已具备该条规定关于排除执行的全部要件，通过审查土地使用权是否过户到陈永强名下来判决陈永强排除执行的权利，以致错误判决。五、新会区国土分局无权作出是否同意涉案土地转让的答复。依据土地管理法，对于划拨土地的批准权限，属于人民政府。而本案中，涉案的其中一块土地就登记在大泽人民政府名下，只有人民政府有权对划拨的土地进行批准转让，国土局只是作为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机关，并不具有批准转让的权限。原审法院向新会区国土分局就涉案的土地转让问题征询意见，所获得的答复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六、关于本案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院适用土地管理法是颁布于2004年的土地管理法，而梁厚和受让涉案土地的时间是1993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认定本案转让合同效力应适用1993年12月12日之前的法律。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永强的诉讼请求（陈永强原审的诉讼请求如下：1.立即停止对证号为新府国用总1992字第0300562号（登记在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和证号为新府国用2011第03161号（登记在江门市××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拍卖；2.确认陈永强合法享有证号为新府国用总1992年第0300562号（登记在新会市大泽镇人民政府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和证号为新府国用2011第03161号（登记在江门市××区大泽镇小泽经济联合社名下，位于小泽区崩山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被上诉人王峰二审答辩称：第一，王峰认为陈永强与梁厚和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行为，无论其向法庭提交的合同是否有效，王峰均不予以确认该买卖行为的真实性。陈永强与梁厚和之间就涉案土地的真实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原审法院（2014）江新法执外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明认定陈永强并非真实支付220万元转让款，其提供的转款记录金额为1862826元，该款项是在涉案土地上搭建违章建筑物所支付的费用，并非土地转让的转让款。第二，原审法院（2013）江新执字第2397-2号裁定书与第2397-6号裁定书的区别在于2397-6号裁定书没有直接裁定确认涉案土地属梁厚和所有，该裁定并不是对2397-2号裁定的全盘否定。第三，新会区国土局是依据相关的授权代新会区人民政府行使相应的土地管理职权，其职权范围并非陈永强所称的仅仅是土地登记权限。目前负责土地登记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是隶属于国土局的二级事业法人单位。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前提是买卖双方的标的合法，出让方拥有完整的所有权。但是，原审法院没有适用该第28条的规定是基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属于划拨土地。大泽镇人民政府、小泽村委会、梁厚和在没有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授权的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之前，是无权私自转让、买卖的。综上，王峰认为陈永强错误理解相关的法律规定，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梁厚和、林改春没有答辩。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永强是否合法享有讼争土地使用权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一、陈永强请求确认合法享有讼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及第二十八条“本解释自2005年8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讼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以划拨方式取得，陈永强与梁厚和之间就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该转让无效，陈永强未合法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因此，陈永强请求确认合法享有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永强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新会区国土分局无权作出是否同意涉案土地转让的答复。对此，上述《解释》已明确“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案是在上述《解释》施行后受理的，根据上述《解释》的规定足以认定陈永强与梁厚和之间就讼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无效。
二、陈永强针对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如前所述，陈永强与梁厚和之间就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无效，陈永强未合法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因此，陈永强针对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陈永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规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是针对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而本案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并非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即便适用该条规定，陈永强与梁厚和之间就讼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也不符合该条第（一）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然在针对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的合法性问题的认定和阐述理由方面存在瑕疵，但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永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陈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