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行初字第3号
原告陈松久，曾用名陈松九，男，汉族。
原告周其柳，曾用名周其留，女，汉族。
以上二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安，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世温，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制办科员。
委托代理人陶英秀，昌江黎族自治县林业局林政股股长。
第三人邹连来，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文方明，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二经济合作社社长。
第三人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观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剑锋，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粟松解，男，侗族，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陈松久、周其柳不服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江县政府）于2008年7月29日向第三人邹连来颁发昌江林证字（2008）第00945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09456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009456号《林权证》的发证机关是昌江县政府，昌江黎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昌江县林业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依法通知昌江县林业局退出诉讼。因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松久、周其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琳，被告昌江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世温、陶英秀，第三人邹连来的委托代理人文方明，第三人雨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剑锋、粟松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昌江县政府于2008年7月29日向第三人邹连来颁发009456号《林权证》，该证共登记二宗土地，其中第二宗土地名为“龙眼树”，东至陈松义地、南至陈松海地、西至陈松海地、北至郭义九地，面积共1.3亩，昌江县政府确认邹连来对该地享有林地使用权，对地上林木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确认该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小寨下村第十三村民小组。
被告昌江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海南省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总体方案》、《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海南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市县调整完善林地承包经营有关问题的指导性意见等意见的通知》；证据2.关于印发《昌江黎族自治县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据3.昌江县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人员管理规定及工作经费使用规定；证据4.昌化镇人民政府关于先田村民委员会、先田村第十二、十三村民小组林改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据5.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先田村第十二、十三村民小组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会议签到表、会议签字登记表、申请、公告；证据6.昌江黎族自治县办理林权证书公示表；证据7.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证据8.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据9.《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证据10.林权地界核定图；证据11.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1-11证明被告昌江县政府向第三人邹连来颁发林权证符合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实体合法、程序合法。
原告陈松久、周其柳共同诉称，其是先田村第十三经济社村民。2005年9月，昌江县政府向其颁发了昌江县农地承包权（昌化镇）第101041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101041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一块地名为“四海树园”，东至陈才亨林地、南至罗那亨林地、西至陈松海林地、北至郭生吉林地，面积共4亩。2009年6月29日，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二经济社和第十三经济社在明知陈松久不同意转包的情况下，与雨润公司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将已经发包给村民的3000亩土地流转给雨润公司，其中包括陈松久承包的上述4亩“四海树园”林地，该地在雨润?棋子湾旅游度假区项目用地图中的位置是178号地块。为维护合法权益，陈松久于2014年4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效，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雨润公司向法院提交了009456号《林权证》，主张陈松久承包的4亩林地中有0.9亩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归邹连来享有。此时，陈松久才知道昌江县政府已将其承包地中的0.9亩林地向邹连来颁发了《林权证》。上述颁证行为存在严重违法之处：一是《林权证》发放的基础违法。昌江县政府已于2005年9月向陈松久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邹连来的林权证中有0.9亩是陈松久的家庭承包地，且当时涉诉土地上均是陈松久种植的林木，没有邹连来种植的林木，根本不具备向邹连来颁发林权证的基础条件。二是《林权证》颁证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林业主管部门受理登记申请后应当在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为期30天的公告，公告期内，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异议。林业主管部门应当组织有资质的林业调查队伍，现场核实申请登记的林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以及林木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林地及其地上林木坐落位置、所在林班和小班、林地面积、主要树种、林木株数、林种、林地四至等是否准确，有关图件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界线是否与实际相符合。然而，昌江县政府在颁证之前，根本没有依法经过公告、调查核实，是在陈松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邹连来颁发了林权证。综上所述，昌江县政府在陈松久享有使用权的开荒林地上为邹连来颁发林权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侵犯了陈松久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009456号《林权证》中第二宗土地“龙眼树”（东至陈松义地、南至陈松海地、西至陈松海地、北至郭义九地）的登记内容。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证明陈松久和周其柳是夫妻关系，两位原告均是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委会第十三经济社村民；证据2.林权证，证明被告昌江县政府为第三人邹连来颁发林权证的事实；证据3.昌林函（2014）196号《关于“雨润?棋子湾”旅游度假项目1号、71号、178号地块已发林权证情况的函》，证明昌江县林业局发函确认邹连来的《林权证》中，有0.9亩在雨润?棋子湾旅游度假项目178号地块内；证据4.101041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于2005年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名为“四海树园”的4亩土地即是雨润?棋子湾旅游度假项目178号地块；证据5.《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据6.原告承包造林土地位置图；证据7.农业综合开发林造林债务书；证据8.昌江县1994年造林款年终结算表；证据9.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据10.关于陈松久信访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证据11.林木采伐申请书；证据12.关于要求落实林地规划的申请；证据13.协调会议调解协议书；证据14.涉诉土地（71号林地）青苗补偿款领取情况；证据15.（2013）昌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证据16.协调会议备忘录（2013.9.13）；证据17.协调会议备忘录（2013.11.13）；证据18.（2013）昌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9.（2013）海南二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0.（2014）琼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1.（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2013）海南二中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3.（2011）海南二中行重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4.邹求寿的造林工程合同书4份；证据25.造林检查验收小班调查表（1994.10.4）；证据26.陈松海的造林工程合同书（2份）；证据27.农综林造林合同书（3份）；证据28.雨润?棋子湾项目青苗补偿汇总表。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对诉争地享有合法权益。
被告昌江县政府辩称：一、昌江县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在实体上和程序上没有违法。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海南省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总体方案》、《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海南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市县调整完善林地承包经营有关问题的指导性意见等意见的通知》，昌江县政府于2007年11月23日正式启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成为全省四个试点县之一。2007年11月至2008年12月30日全县共核发林权证面积64.6万亩，顺利通过省林改办的全面检查验收。集体林权登记主要实体依据是《海南省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总体方案》第四条第二款，程序依据是第五条、第七条以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昌江县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外业勘测由乡镇负责组织，内业审核由县林改办负责完成。具体的办证程序为：对种植户摸底、公示、走界、申请、受理、公告，并且这系列程序中，摸底、公示、走界、申请、受理、公告都是从村小组、村委会到乡镇政府走完，最后由乡镇统一把林户材料报送到县林改办审核，认为该林户符合规定要求，进行打证后，以文件报县政府审批颁发林权证。昌江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二、十三经济社及其农户个人所有林权证确认发证均是按照以上程序进行的。当时颁发林权证是在执行我国相关法律原则和政策精神的前提下开展的，包括对陈松久的林权证办理过程，都是按照同样的标准进行审查的，不存在实体和程序严重违法。在颁证给第三人以来，陈松久从未提出过异议，而是因昌江?棋子湾开发，林地产生利益时才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陈松久请求撤销本案所涉林权登记，之前已有同类型的案件，法院的判决结果是驳回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参考。二、本案被诉颁证行为发生在2008年，原告于2014年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了法定期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雨润公司述称：一、原告起诉超过了法定期限，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先田村第十二、十三经济社的林权档案资料显示，原告亲自参与了林改会议，涉案林权证书颁发等事项已经依法公示，原告同时也取得了林权证，没有任何理由不知道涉案林权证的颁发。涉案林权改革和林权证书颁发，至今已近七年时间，原告提起诉讼超过了三个月法定起诉期限。二、涉案林权证的颁发是海南省2007年底全省开展林权制度改革的一部分，有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以及相应的政策作为依据。涉案林权证的颁发经过了公开表决、申请、勘测、审查、公告、登记发证，完全符合法定程序。而且（2011）海南二中行重字第1号等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昌江县政府、昌江县林业局、先田村第十二经济社、先田村第十三经济社林权改革及林权证颁证程序合法有效，本案应当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查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毫无关联，应不予采信。其中《土地承包合同书》，因签订主体、程序、内容等违法，已被（2011）昌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采纳，该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林权登记申请表》只是政府部门内部审批流程的一个环节，对外并不具有林权证的法律效力。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林权，也不能证明其权益受到被诉颁证行为的侵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雨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证明》1份，证明原告亲自参与了先田村十三经济社于2008年5月16日召开的林改会议，涉案的林权证已经依法公示，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证据2.《证明》2份，证明陈松久知道2008年开展的林改工作，林改小组、镇政府、村委会、村组长、村民代表及林农本人参与，并依法进行了公示，本案林权证的颁发行为程序正当。证据3.《证明》8份，证明涉案林地的林木不是原告陈松久种植，办证程序正当。证据4.周其柳的《林权证》及档案，证明周其柳的林权证书，也是在本次林权改革过程中办理。证据5.（2012）琼立一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2011）海南二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林改颁证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证据6.（2011）昌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7.《71号班号争议地林木补偿领取情况》，证明陈松久不享有任何林权。证据8.《反诉状》、《预缴诉讼费用通知书及缴款书》，证明雨润公司完全否定陈松久的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证据9.《民事申诉状》及《通知书》，证明（2013）昌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和民事裁定书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雨润公司的合法权益。证据10.证明材料1份，证明原告涉嫌伪造证据。证据11.昌江县公安局出具的小载上村、下村户籍情况表格，证明陈松久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主体、表决程序不合法。以上证据1-11证明昌江县政府颁发本案林权证的行为，依据合法、程序正当、证据充分，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第三人邹连来述称，林权证上的树是其2006年种植的林木，这块地是其父亲开荒出来的，与陈松久、周其柳没有关系。邹连来的其他陈述与雨润公司的述称意见一致。
第三人邹连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原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3、证据4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证据1、证据2、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颁证行为合法，因为被告颁证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法规以及林权改革方案的规定执行；证据6不能证明被告颁证合法，相反证明了被告颁证程序很混乱；对证据7-11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颁发林权证程序严重违法：一是林业局没有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林地勘查，也没有通知原告参加申请登记前的初步勘查和调查；二是《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两年内完成造林”，说明签订合同之前第三人没有在该地上造林，《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记载的造林时间“2006年”是不真实的；三是公示表没有“龙眼树”这块地，且公示的时间是2008年7月18日，7月29日就颁发了林权证，公示期不到30天，违反了法律规定。被告辩称，2008年昌江县进行林权改革，在办理林权证前期摸底调查中没有人提出异议，就进行了公示。邹连来是与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而使用该地，未侵犯到原告的权益。第三人雨润公司、邹连来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本院对证据形式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林地享有权利，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的承包地与第三人邹连来的林地是同一块地；认为证据5-26与本案无关；证据27-28已超过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第三人雨润公司认为证据1显示陈松久、周其柳的身份信息与《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登记的身份信息不一致，其中必定有一份证据是虚假的；认为证据2、证据3不能证明涉案林木是陈松久种植和所有，也不能证明颁证行为侵害其财产权；认为证据4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本案涉诉土地是林地，而且该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与涉案林权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不一致，说明原告的承包经营权证与涉案林权证毫无关系；对证据5-28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证据1-4来源合法、真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28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人雨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邹全安未出庭，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文利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证人资格；证据3的证明人是案件第三人，其陈述应当为当事人陈述而不是证人证言；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不能证明第十二、十三经济社的林改程序合法；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7不能证明第三人的主张；证据8-11无关联性。被告及第三人邹连来对第三人雨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并非证人亲自书写，陈述的内容又完全一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是案件当事人就颁证事实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当时已知道被诉颁证行为的具体内容；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11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松久、周其柳是夫妻，二人均是先田村第十三经济社村民。2005年9月，昌江县政府向陈松久颁发101041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陈松久对四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中一宗土地名为“四海树园”，东至陈才亨林地、南至罗那亨林地、西至陈松海林地、北至郭生吉林地，面积共4亩，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2007年11月，昌江县政府正式启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昌化镇人民政府、先田村民委员会、先田村第十二村民小组、先田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先后制订了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08年1月7日，昌化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邹连来的林地进行勘查登记，并绘制《小寨下村邹连来林权地界核定图》，5月15日邹连来与先田村第十三经济社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5月16日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6月21日林权登记申请获得昌江县政府审批同意，7月29日昌江县政府向邹连来颁发009456号《林权证》。2009年，雨润公司租用先田村第十三经济社的土地开发项目，其中包括涉案林地在内。2014年7月29日，昌江县林业局向先田村第十二、第十三经济社出具昌林函（2014）196号《关于“雨润?棋子湾”旅游度假项目1号、71号、178号地块已发林权证情况的函》，说明雨润?棋子湾旅游度假项目178号地块中已向邹连来核发编号B460801664451、小班号8号的《林权证》，面积0.9亩。因涉及土地租金问题，陈松久于2014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雨润公司提供邹连来等人的林权证作为证据进行抗辩。陈松久、周其柳认为昌江县政府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及地上林木权属确权给邹连来，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和审查重点是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原告陈松久的101041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四海树园”与第三人邹连来的009456号《林权证》登记的“龙眼树”地块是否存在重合。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是陈松久、周其柳亲自参与了先田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林改会议，并在这次林改确权登记中以同样的方式取得了其他地块的林权证，而且，当时对颁证情况进行了公示，陈松久、周其柳应当在2008年就已经知道了本案颁证行为。本院认为，知道具体行政行为是指对行政行为的内容有所了解，由于被告并未提供对本案颁证内容进行过公告的证据，不能认定陈松久、周其柳在2008年已经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陈松久、周其柳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陈松久的101041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四海树园”四至是东至陈才亨林地、南至罗那亨林地、西至陈松海林地、北至郭生吉林地，面积共4亩；第三人邹连来的009456号《林权证》登记的“龙眼树”四至是东至陈松义地、南至陈松海地、西至陈松海地、北至郭义九地，面积共1.3亩，从权属证书登记的四至不能认定二宗地存在重合。庭审中，原告也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陈松久的“四海树园”在178号地块，邹连来的“龙眼树”在180号地块，昌江县林业局应当到现场进一步核实。2015年1月27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GPS测量，由于受到当地村民阻挠，测量工作未能开展。但经过陈松久与邹连来到现场进行指界，双方均确认邹连来的地不在陈松久的地里面，而且二宗地根本不相邻，从土地现状来看，“四海树园”与“龙眼树”实际上并不存在重合。因此，本院认为，邹连来的“龙眼树”地并不在陈松久的“四海树园”地里面，陈松久、周其柳认为昌江县政府颁发的009456号《林权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松久、周其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松久、周其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文魁兴
代理审判员 张德雄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管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存在合理性问题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因法律、政策变化需要变更或者废止的；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