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再26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高福德，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祥，郑州市管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河南永达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永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敬，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白东初，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河南鑫银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紫金山路**号**层*********号。法定代表人：房红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东初，系该公司员工。申诉人高福德因与被申诉人河南永达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白东初、河南鑫银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银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终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5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豫民抗1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白彦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高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祥，被申诉人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敬，被申诉人鑫银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申诉人白东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关于高福德能否行使代位权的问题。本案中，债权人为高福德，次债务人为永达公司。无论本案中债务人是鑫银盛公司还是白东初，均不影响作为债权人的高福德向次债务人永达公司主张代位权。鑫银盛公司（或白东初）既未积极向债权人高福德履行到期债务，又未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主张其对次债务人永达公司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高福德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且对高福德的债权造成损害，故高福德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定条件。二、永达公司与鑫银盛公司（或白东初）诉讼期间达成的还款协议部分无效，不能产生导致本案终结的法律后果。代位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是鼓励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利。进入代位权诉讼程序以后，债务人即丧失了主动处分次债务人债权的权利，代位权行使的后果直接归属于债权人，次债务人如果履行义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不能向债务人履行。永达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和财产报请裁定书后即明知高福德提起了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其于2012年9月19日与白东初、鑫银盛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主动清结债权债务，存在逃避诉讼、规避法律的故意，妨碍高福德代位权的实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高福德申诉称，一、本案中白东初是实际借款人，以及对永达公司的债权人，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人为鑫银盛公司，白东初是代理鑫银盛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二、高福德对白东初的债权及白东初对永达公司的债权在高福德一审起诉时均已到期且均未受偿，白东初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故而高福德才提起代位权诉讼。三、高福德提起代位权诉讼后，永达公司不顾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以及保全裁定，擅自向白东初履行债务，导致高福德的债权不能实现，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应向高福德偿还债务。四、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高福德的代位权成立，并判决永达公司向高福德偿还借款正确。五、本案与一审法院作出已经生效的（2012）魏民一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案情相同、证据一致，却做出同案不同判的处理结果，明显错误。高福德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永达公司对其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永达公司答辩称，一、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明确债务人是谁，故检察机关第一条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高福德是高息借款，鑫银盛公司已经向其支付高息。政府介入后，高福德为多得利息，放弃从鑫银盛公司得到借款的权利，才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因此受到损失。三、永达公司在政府要求下余鑫银盛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并履行债务，并无过错。永达公司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高福德的申诉请求。白东初答辩称，白东初作为鑫银盛公司的员工，相关行为均为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白东初与高福德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白东初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高福德的申诉请求。鑫银盛公司答辩称，一、鑫银盛公司是高福德借款纠纷中的债务人，愿意偿还高福德的理财本金及利息。二、白东初在本案中作为鑫银盛公司的员工，接受公司指派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与白东初无关。三、鑫银盛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鑫银盛公司在债权到期之前，即与永达公司协商还款事宜，永达公司也按要求到鑫银盛公司进行还款。因鑫银盛公司当时涉嫌非法集资，出现挤兑现象，永达公司未能及时还款。郑州市金水区担保行业规范管理工作指挥部介入后，经过其他103名永达公司客户同意后，鑫银盛公司、永达公司及永达公司客户代表就还款方案达成协议，故永达公司还款延后。鑫银盛公司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高福德的申诉请求。2012年8月16日，高福德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达公司归还其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4月15日，该院作出（2012）魏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永达公司不服，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许民三终字第26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白东初系鑫银盛公司的工作人员。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10日，白东初受鑫银盛公司委派通过公司管控的自己的帐号收取高福德人民币98000元、294000元。白东初并于上述汇款日期当日受鑫银盛公司委派分别向高福德出具100000元、300000元的收据两份，注明系永达借款，但没有标注借款期限及利息。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10日，鑫银盛公司与高福德签署了两份还款计划书，言明高福德的出资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整，月利率2%，期限六个月，100000元人民币的出资月还款利息为2000元人民币，300000元人民币的出资月还款利息为6000元人民币。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4月27日鑫银盛公司共支付高福德利息40000元人民币。2011年11月23日，白东初作为名义出借人、永达公司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鑫银盛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豫鑫担保2010字第446号”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2年5月22日止。2011年11月23日，永达公司、白东初、鑫银盛公司一同到鄢陵县公证处对该借款担保合同进行了公证。鄢陵县公证处审查后作出（2011）鄢证经字第28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借款担保合同生效后，永达公司付给鑫银盛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鑫银盛公司通过公司工作人员蔡朝阳、张帅的账户支付永达公司人民币10000000元。2012年5月22日，鑫银盛公司与永达公司的借款已到期。鑫银盛公司出现挤兑风险后，2012年7月25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担保行业规范管理工作指挥部主持下，鑫银盛公司、永达公司等相关单位达成了《关于永达公司融资项目理财客户本金解决方案》，高福德不认可该方案，以白东初因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侵害其债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受理后，经高福德申请，该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魏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及起诉状副本一同于2012年8月21日送达永达公司。诉讼中，永达公司与鑫银盛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达成还款协议：永达公司借鑫银盛公司人民币10000000元由永达公司归还鑫银盛公司人民币8440000元，另外汇入鑫银盛公司与高亚鸽共同监管账户人民币1060000元，合计人民币9500000元；下余人民币500000元由保证金冲抵借款，永达公司不再追要保证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债权人的代位权是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法定权利。高福德向该院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民诉法所规定的受理条件，该院受理有法律依据。白东初收取高福德人民币392000元是职务行为，高福德与白东初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在郑州市金水区担保行业规范管理工作指挥部介入下，鑫银盛公司与永达公司就人民币10000000元的借款进行了清结。鑫银盛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债权，高福德就本案所主张的代位权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魏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高福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10070元，由高福德负担。高福德不服一审判决，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高福德上诉主张向其借款40万元及向永达公司出借1000万元的均系白东初，而非鑫银盛公司。从高福德提供的两张收据上显示白东初仅为经手人，并未显示借款人或收款人，对此收据书写方式出具时高福德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白东初出具两份收据当天，高福德与鑫银盛公司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并依还款计划书约定的内容部分履行还款行为，后鑫银盛公司出现挤兑风险，在郑州市金水区担保行业规范管理工作指挥部介入，各方达成解决方案，永达项目客户也依相关分配方案领取相应款项。领款表格上也均显示有高福德的名字及依分配方案应领款项；虽然与永达公司发生借款行为相关文书上均显示出借人系白东初，永达公司和鑫银盛公司均认可实际出借人为鑫银盛公司而非白东初，永达公司的还款也用于解决鑫银盛公司挤兑风险。白东初系刚大学毕业不久去鑫银盛公司从事相关业务的工作人员，依据白东初个人并无能力让数百多名客户向其提供借款，亦无资金能力向永达公司出借1000万元，白东初也主张之前并不认识高福德，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重审判决认定白东初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中在指挥部介入下，永达公司已向鑫银盛公司履行1000万元的借款还款责任。鑫银盛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债权，重审判决高福德就本案所主张的代位权不能成立并无不当，高福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4）许民终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高福德承担。高福德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715号民事裁定：驳回高福德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债务人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高福德作为原审原告，其提供的《还款计划书》中将鑫银盛公司作为还款主体，其提供的《收据》中白东初注明为“经手人”，证明其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即已知晓白东初与鑫银盛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鑫银盛公司应当认定为本案债务人，相应法律后果亦应由鑫银盛公司承担。二、关于永达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高福德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同时具备以上四个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达公司举证证明其在鑫银盛公司出现挤兑风险后，于2012年7月25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担保行业规范管理工作指挥部主持下，与鑫银盛公司等达成《关于永达公司融资项目理财客户本金解决方案》，说明永达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在本案中确有正当理由需要迟延履行债务。在此情况下，鑫银盛公司作为债务人虽未提起诉讼或仲裁，仍不宜认定构成怠于行使债权。且在此后永达公司足额向鑫银盛公司清偿了涉案债务，亦说明高福德作为债权人的权益，并非因鑫银盛公司怠于行使债权而受到损害。原审判决认定鑫银盛公司没有怠于行使债权，判决驳回高福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终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荆国安审 判 员  李向乔代理审判员  项 坤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