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初字第86号
原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岩路，组织机构代码：72972956-7。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建伟，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匡委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峨眉山市城市发展建设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白龙南路92号，组织机构代码：69480388-6。
法定代表人：雷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纪仲书，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介，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林，男，汉族，1975年1月31日出生。
原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与被告峨眉山市城市发展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城建办”）、第三人杨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7月28日、10月10日、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宏云公司和第三人杨林均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予以了准许。原告宏云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建伟、匡委林，被告城建办委托代理人纪仲书、王介，第三人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云公司诉称，2012年6月25日经过招投标程序，原告中标承建“峨眉山太泉广场环境工程建设项目施工”，2012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缴纳项目履约保证金1325612元，并于2012年7月30日与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建峨眉山太泉广场环境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价款16256122元。为确保该工程在2014年1月31日前对市民开放，2013年5月，峨眉山市人民政府同意被告对该工程追加投资120万元。施工中，被告累计支付原告进度款6174334元，经原告认可被告累计代其支付民工工资310万元。该工程于2014年1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被告使用，经原告审核该工程造价为18359803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报送了竣工结算总价表及相关签证资料，双方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盖章确认。2015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催要工程款，被告称工程款已付清，但原告认为被告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返还履约保证金，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25万元；2、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325612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其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履约保证金、竣工结算报告，竣工结算资料证明，拟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合同，原告按合同施工，履行了相应的义务。
第二组证据：发票四张，拟证明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857万。
第三组证据：法院的判决书8份、调解书2份，拟证明工程的对外债务都是原告承担。
被告城建办答辩称，原告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杨林是工程负责人，按工程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存在。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356万，同时被告因案涉工程被法院冻结185万，故视为已经支付原告共计1541万，财评结果是1613万，剩余72万我们不应支付，因为还要扣除质保金。为支持其抗辩，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合同协议书，拟证明根据合同3.2.5的约定，工程总价是以财评中心结论为准，财评中心没有作出最终结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存在。
第二组证据：《2014.12.25关于结算的函》、《2014.12.23财评中心征求意见书》、原告工作人员领取征求书的领条，拟证明被告按合同约定催促原告配合财评，原告收到相应文件未予答复。
第三组证据：《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报告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总价为16138345元。
第四组证据：工程款支付凭证等，拟证明2013.1-2014.10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356万，同时被告因案涉工程被法院冻结185万，故视为已经支付原告共计1541万，财评结果是1613万，剩余72万不应支付，因为还要扣除质保金。
第三人杨林答辩称：1、财评中心的结论和实际的价格有差距，应该协商工程款；2、其和原、被告及案外人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宏云公司公章是宏云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根据该《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被告通过代其转款的方式支付给案外人的500万元应视为支付了本案工程款。第三人杨林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宏云公司实际使用多枚印章。
证据1、杨林和宏云公司就本案工程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
证据2、加盖了宏云公司公章的民事上诉状；
证据3、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审批表。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退还履约保证金，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付款明细表序号1-6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590万元；对序号7两笔款项有异议，原告只认可被告代其支付民工工资等3721278元而非4005612元；对序号8代杨林支付的499万元有异议，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宏云公司公章是杨林伪造的，原告没有收到该499万元；对序号9法院冻结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和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应当在《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报告书》结论的基础上增加7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和来源均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此外，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宏云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以及本案原、被告、第三人与案外人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原告对《工程款支付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其公司加盖并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第三人杨林也向我院申请对原告公章进行一一比对鉴定。我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原告宏云公司印章与原告认可的6份样本进行一一比对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清司鉴字（2015）第23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的7份检材由5枚不同的印章盖印，其中JC1（即公安机关备案的原告公章）与JC5（《民事上诉状》源于同一印章）；JC2（即本案原告被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与JC6（及《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审批表》）为同一印章盖印。”原告、被告、第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鉴定意见书虽然载明宏云公司有不同的印章，但《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宏云公司的印章不是原告所认可的印章加盖，故该协议与原告无关；被告和第三人杨林认为鉴定意见书反映出原告实际使用了多枚印章，可以合理怀疑原告实际使用了多枚印章，《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宏云公司的印章极大可能是原告加盖的。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5日，被告城建办向原告宏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宏云公司为“峨眉山市太泉广场环境工程建设项目”（以下简称“太泉广场项目”）中标人。2012年7月20日，原告宏云公司向被告城建办缴纳履约保证金1325612元。2012年7月27日，原告宏云公司和第三人杨林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宏云公司将太泉广场项目承包给第三人杨林施工，杨林按工程总价2%向宏云公司上交管理费。2012年7月30日，原告宏云公司与被告城建办签订合同，约定城建办将太泉广场项目发包给原告宏云公司承建。杨林在该合同尾部宏云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宏云公司任命杨林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管理等事务。2014年4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2015年8月11日，峨眉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峨眉山太泉广场环境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6138345.00元。
2013年11月27日，原告宏云公司、被告城建办、第三人杨林与案外人峨眉山市众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担保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众信担保公司为杨林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行（以下简称“峨眉商行”）500万元贷款本息提供担保，担保时间一年。宏云公司将其承包修建的太泉广场项目中应收的工程款1480万元提供给众信担保公司作为还款保证。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内，城建办应确保宏云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余额足够支付500万元的担保贷款本息。城建办向宏云公司支付资金时应经众信担保公司书面同意。杨林在峨眉商行的500万元借款，到期不能归还时，宏云公司、城建办应配合杨林及时回收上述应收工程款，并凭峨眉商行的还款通知书或众信担保公司的代偿依据直接将工程款足额向峨眉商行或者甲方进行支付。”在该合同尾部有原告宏云公司、被告城建办、第三人杨林、案外人众信担保公司的签章。2014年10月15日，杨林未能偿还其向峨眉山市支行的500万元借款本息，被告城建办按照前述《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于2014年11月17日代杨林向峨眉山市支行支付499万元。在庭审中，杨林称上述《工程款支付协议》尾部宏云公司签章处“匡纯国”系其本人所签，原告认为该协议上宏云公司公章系杨林伪造并申请对该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第三人杨林称原告实际使用了多枚公章，称该协议上宏云公司印章系原告加盖，也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公章进行一一比对鉴定。本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原告宏云公司印章与原告认可的6份公章样本进行一一比对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清司鉴字（2015）第23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的7份检材由5枚不同的印章盖印，其中JC1（即公安机关备案的原告公章）与JC5（《民事上诉状》源于同一印章）；JC2（即本案原告被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与JC6（及《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审批表》）为同一印章盖印。”
另查明，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向城建办发出（2014）峨眉保字第80、81-1号协助执行书，要求城建办停止支付宏云公司的太泉广场工程结算款、履约保证金限额185万元。
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总价款以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结论为准，即为16138345元。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直接支付的工程款以及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民工工资共计9895612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扣除工程总价款的10%（即1613834元）作为质保金。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本案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工程总价款以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结论为准，即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6138345.00元。经过核对，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共计9895612元，并一致同意扣除1613834元作为质保金。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请求和抗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代杨林偿还峨眉山支行的499万元借款能否产生被告向原告支付499万元工程款的效力？2、被告因案涉工程被法院冻结了185万元能否产生被告向原告支付185万元工程款的效力？3、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即被告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代杨林偿还峨眉山支行的499万元借款能否产生被告向原告支付499万元工程款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加盖的宏云公司公章经鉴定与原告所认可的6份公章样本均不一致，本案存有公章伪造的可能性，但原告宏云公司未举证证明系第三人杨林或者被告城建办伪造宏云公司公章或者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加盖伪造的宏云公司公章，且考虑到原告宏云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并非如其所称的只有2枚，经过对7份鉴定样本和检材的比对鉴定，原告实际使用的公章达4枚。故针对原告实际使用多枚不同印章的情况，被告城建办客观上无法识别究竟哪些公章为宏云公司所实际使用。同时，第三人杨林系原告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施工管理、原材料采购等事宜均由杨林实际负责，故被告城建办在第三人杨林向其交付加盖有宏云公司公章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时，作为商事交易活动中的一般人均会合理信赖该《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宏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被告城建办在本案中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工程款支付义务》对宏云公司产生效力，被告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代杨林偿还峨眉山支行的499万元借款产生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499万元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即被告因案涉工程被法院冻结了185万元能否产生被告向原告支付185万元工程款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因案涉工程被法院冻结了185万元，但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仍属被告所有，故被告因案涉工程被法院冻结了185万元不产生被告向原告支付185万元工程款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即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被告城建办主张其代原告支付的民工工资中的1325612元性质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而原告则主张该款性质应是工程款而非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被告城建办提交的付款凭证上明确载明1325612元系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故被告在本案中已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6138345元，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8570000元（9895612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325612元）。被告城建办代杨林偿还峨眉山支行的499万元借款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499万元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扣除1613834元作为质保金。故被告城建办在本案中应支付原告宏云公司工程款金额为964511元（16138345元-8570000元-4990000元-1613834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峨眉山市城市发展建设办公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64511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18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825元，被告峨眉山市城市发展建设办公室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晓芸
审 判 员 张开运
代理审判员 彭红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辜 敏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