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745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建华，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涟源市，文化程度大学，住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峰、董文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建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0112刑初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建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李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建华及其辩护人肖峰、董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石建华在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主管区内建设工程招标、管理、质量监督等职务便利，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建总”）在相关工程项目招标、监管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公司相关人员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70万元。
1.2007年上半年，黄埔建总总经理梁某2就为谋求被告人石建华在工程项目招标、监管等方面为公司提供帮助，在被告人石建华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的办公室内以为被告人石建华购买家具等名义贿送其现金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行贿人梁某2就供述：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听石建华说他刚买房，需要装修及购买家具，其遂令公司财务提取现金人民币10万元，用袋子装好后到石建华的办公室将该款送给石建华。石建华分管黄埔区内的施工管理和招标投标工作，其希望石建华在区内工程项目投标、施工管理等方面给予其公司关照，故送好处费给石建华。
（2）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梁某2就向其提及石建华家中要装修，打算以公司名义送给他人民币10万元，此事是梁某2就自己去办的。
（3）证人陈某（黄埔建总出纳人员）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左右，梁某2就从公司领取现金人民币10万元，该现金是从公司基本账户提取后交给梁某2就本人的，其不知道作何用途，该笔款后来通过公司其他人填写支付证明单并附虚构的采购材料发票冲抵。
附相关支付证明单、发票、财务账册及凭证等，证实梁某2就从黄埔建总支取现金及使用其他发票进行冲账的事实。
（4）证人梁某1、张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5）被告人石建华供述：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梁某2就到其办公室交给其现金人民币10万元，称是公司的一点心意，给其用于装修房子及购买家具，其收下。因黄埔建总在承接工程的过程中经常需要找其帮忙，要处理好与其的关系，故借其购房装修之机送钱给其。
2.2009年年中，被告人石建华利用其主管区内建设工程招标、管理、质量监督等职务便利，在广州市黄埔区大田花园工程项目招标及施工监管等方面为黄埔建总提供帮助，在其位于黄埔区骏鸿花园的家中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罗某1经手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行贿人罗某1供述：2009年，郑某挂靠黄埔建总参加大田花园项目投标，提出由公司与区建设局副局长石建华沟通，将该项目设置为一类项目进行招标，提高门槛以排挤其他竞争对手，沟通所需费用由郑某支出。后公司总经理梁某2就叫其与石建华沟通。2009年年中的一天晚上，其携带郑某事先准备的装有人民币30万元的礼品袋去至石建华位于黄埔区骏鸿花园的家中，提出此事并请求石建华给予关照。此后在石建华的帮助下，区建设局下属的重点公共项目管理中心将该项目申报为市、区重点项目，按一类项目招标，限定了招标条件，最终其公司顺利中标该项目。
（2）同案人林某1供述：大田项目是包工头郑某挂靠黄埔建总承接的。在招标阶段，为顺利中标该项目，公司曾找石建华帮忙，希望以一类项目进行招标，以尽可能地排除竞争对手，但该项目未达一类项目要求，故只能以二类项目招标，为此，公司多次与石建华联系，其和梁某2就、郑某还曾一起到石建华的办公室进行沟通。后石建华提出可由业主方广州市黄埔区重点公共项目管理中心向政府将该项目申报为市、区重点项目，以便通过绿色通道按一类项目进行招标。通过一系列操作，大田花园项目成为重点项目，以一类项目招标，建设局遂在招标公告中增加了限制条件，其公司顺利中标。送给石建华的钱是郑某提供的，由罗某1、郑某具体操作，后来罗某1也告知其送好处费的事已落实。
（3）同案人梁某2就供述：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林某1告知其，郑某欲挂靠其公司投标大田花园项目，但竞争者较多，为提高中标机会，希望公司出面与石建华沟通，在设置招标条件时提高门槛，尽可能地排除竞争对手，郑某表示相关费用由他提供，其同意。其和罗某1、林某1到石建华的办公室商谈此事，提出将该项目设置为一类项目进行招标。此后相关具体工作由罗某1、林某1负责，罗某1主要负责与石建华沟通协调，该二人向其汇报以公司名义送给石建华好处费人民币几十万元，由郑某实际支出，后来公司通过石建华的帮助中标。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了解到大田花园项目的相关信息，遂找到罗某1提出想挂靠黄埔建总承包该项目，并承诺疏通领导关系的费用由其承担。2009年年中的一天，罗某1致电其，叫其准备人民币30万元用于打点黄埔区建设局负责招投标工作的领导，其筹集好现金后交给罗某1，由罗某1出面具体操办。后大田花园项目由黄埔建总中标，其与黄埔建总签订承包责任书，成为施工负责人。该项目最终结算工程款为人民币1.4亿多元。
（5）暂停招标程序通知书的文件签发表、《大田花园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情况说明》、《关于申请恢复大田花园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工作的函》、文件签发表及其内容原稿证实：2009年8月5日，被告人石建华在暂停招标程序通知书的文件签发表上批示同意；同月31日，《关于申请恢复大田花园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工作的函》经被告人石建华审批后交由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局长审批通过，该函签发表载明：大田花园项目资质要求为二级以上施工总承包企业，项目代建单位黄埔区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中心提出按一级项目择优方式招投标。
（6）《大田花园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广州建交（公某）中字[2010]第[0420]号《中标通知书》、埔代建中心[2009]13104SG23《工程专用合同》、黄埔建总与郑某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郑某挂靠黄埔建总中标大田花园工程施工总承包及建设施工的情况。
（7）被告人石建华在侦查阶段供述：在大田花园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郑某、梁某2就、罗某1均找过其，希望以一类项目要求设置招标条件，以减少、排除竞争对手，帮助黄埔建总顺利中标。2009年年中的一天晚上，罗某1带着一个礼品袋到其位于骏鸿花园的家中请托此事，礼品袋内有现金人民币30万元。后来其一方面建议梁永就等人通过项目业主广州市黄埔区重点公共项目管理中心向政府将该项目申报为区内重点项目，另一方面在内部招标文件审核过程中对申请初稿进行修改，在讨论汇报时支持了该项目的申报，最终黄埔建总顺利中标。
3.2009年6月，被告人石建华利用其主管区内建设工程招标、管理、质量监督等职务便利，在广州航海高等专科学校实验教学楼工程项目招标及施工监管等方面为黄埔建总提供帮助，在其位于黄埔区骏鸿花园的家中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罗某1经手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行贿人罗某1供述：2009年，谢某1挂靠黄埔建总欲承接航海学校实验教学楼项目。该项目在广州市招投标中心进行招投标，招标文件需经区建设局审批上报。谢某1找到其公司副总经理林某1，希望公司出面与石建华沟通，在招标文件的审批中给予关照。后林某1找其出面与石建华沟通，希望石建华同意谢某1上报的招标文件内容，并将谢某1准备好的用红色礼品袋装着的现金人民币30万元交给其，当天其携带上述礼品袋去至石建华位于黄埔区骏鸿花园的家中就此事向石建华请托。约在2009年6月，上述招标文件顺利获批，通过招标流程，谢某1顺利挂靠其公司中标该项目。
（2）同案人林某1供述：航海学校实验教学楼项目是包工头谢某1挂靠黄埔建总承接的，公司提供资质并收取管理费，同时通过该项目与航海学校建立起较稳定的合作基础，双方在该校后续项目上继续合作，公司可获得收益。在谢某1提出承接该工程时，公司考虑到招标文件审批工作及中标后的施工管理等需要建设局副局长石建华帮助，便提议谢某1提前打点铺垫，谢某1同意。其与梁某2就、罗某1三人经商议后决定，因罗某1在工作上与石建华联系较多，故由他负责将钱送给石建华。实际支付的现金人民币30万元是由其和谢某1商量后由谢提供的，其将该现金交给罗某1，由罗某1具体办理。
（3）同案人梁某2就供述：航海学校实验教学楼工程的招标需由区建设局备案审批，为排除其他竞争对手，需在招标文件中设置对公司有利的竞标条件，林某1提出以公司名义就此事与石建华打招呼，送给他好处费，并说谢某1已承诺提供该款，其同意并指定罗某1与石建华联系沟通。后来其公司顺利中标。
（4）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初，其欲挂靠黄埔建总承接航海学校实验教学楼工程项目，遂找到该公司副总经理林某1商谈，并承诺将提供疏通相关领导所需的费用。2009年5月或6月的一天，林某1致电其称需准备人民币30万元送给区里负责建设工程招投标职能部门的领导，以增加中标机会。其从家里备用现金中取出人民币30万元交给林某1，但其不知该款被送给了哪位领导。中标后黄埔建总将该项目分包给广东省化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分公司，其是具体施工负责人，黄埔建总与其签订了承包责任书，由此确定由其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其本人负责结算，黄埔建总按比例收取管理费。
（5）广州建交（公某）中字[2009]第[0571]号《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埔建总与谢某1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延长施工许可申请表》证实谢某1挂靠黄埔建总中标广州航海高等专科学校实验教学楼工程及建设施工的情况。
（6）被告人石建华在侦查阶段供述：2009年6月的一天，罗某1到其位于骏鸿花园的家中，称希望其在航海学校实验教学楼项目的招标文件审批及中标后一些施工事宜方面给予关照，并将一个礼品袋送给其，袋内装有现金人民币30万元。后其利用分管建设管理科（区招标办）及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该项目招标审批环节及后续施工过程中均给予关照。
2016年9月29日，被告人石建华被抓获归案。
本案事实，还有以下综合证据：
（1）穗埔检局破[2016]33号《破案报告》、《犯罪嫌疑人石建华归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石建华被抓获的情况。
（2）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职务任免通知及相关文件证实被告人石建华的任职情况。
（3）黄埔建总出具的营业执照、个人情况说明、人事任免文件、岗位职责材料等证实该公司的主体情况及梁某2就、罗某1、林某1、陈某、梁某1、张某等人的任职情况。
（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石建华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建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建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石建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石建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石建华构成第二宗、第三宗受贿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石建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石建华犯受贿罪的相关证据已在原审庭审及本院庭审时当庭出示并进行了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石建华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刑初48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梁某2就、罗某1、林某1均构成单位行贿罪，且均具有自首情节。
（2）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关于申请恢复大田花园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工作函》的底稿是其草拟的，交给石建华审核时，石建华对底稿进行了书面修改（其中石建华增加的内容有：“要求按一级总承包，一级项目择优方式招投标”等），其参照石建华修改过的底稿，整理了文件签发表，呈报石建华、林某2审批后将上述函件正式成文并发给广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其不清楚为何石建华开始时不同意大田花园项目以一级资质进行招投标，后来又同意以一级资质进行招投标。
证人王某对上述工作函及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文件签发表的复印件进行了签认。
上述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石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石建华构成第二宗、第三宗受贿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石建华在侦查阶段曾稳定供述其利用职务之便，为黄埔建总在相关工程项目招投标、监管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两次收受黄埔建总副总经理罗某1贿送的人民币各30万元的事实，且其上述认罪供述与行贿人罗某1、梁某2就、林某1的供述以及证人郑某、谢某1的证言能相印证，并有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相关的招投标工作函件等书证佐证。此外，行贿人罗某1、梁某2就、林某1也因行贿包括石建华在内的相关人员分别被定罪判刑。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石建华构成本案第二宗、第三宗的受贿犯罪，石建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建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幸 福
审判员 平文林
审判员 何春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赖倩萍
赵泽伦
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