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6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航丽，女，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洪，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振光，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周航丽因与被上诉人陈楚洪，原审被告卢振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航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需返还借款本金75万元，无需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上诉人已返还本金25万元）；2．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利息，因上诉人从不知利息之事，从刘B公司财务邓A处了解到公司付过被上诉人高息；3．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人不认识陈楚洪，从没与他发生借贷关系。本人与刘A的妹妹刘B是好友，2014年元月刘B找上诉人说公司要贷款，借上诉人房屋抵押三个月，因考虑三个月时间不长，又是好友，帮他公司一下，上诉人不顾先生反对，无条件的同意了。当时听说广州的住房不可以在深圳办抵押，刘B称刘A与一家借贷公司有关系可以办理。二、2014年1月，刘B公司财务陈A带被上诉人公司二人到广州花都，拿了上诉人的房产证原件，又看了上诉人的房子，拿出几份资料让上诉人夫妇在最后一页签字处签字按手印，上诉人当场要求复印房产证和签字的文件，对方以没有办理完毕拒绝。上诉人们只知是把房子借公司三个月，因有刘B公司人员在场，根本不知刘A是收款人，更不知道自己是借款人。三、因刘B没在三个月内还上诉人房子，上诉人去找她时，她说公司按月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房子还要过段时间还上诉人，上诉人从刘B公司财务邓A那里了解到公司在2014年元月起是按月在付高息给被上诉方。四、2015年上诉人开始不断找刘B还上诉人房子，刘B公司2015年2月给上诉人20万元，说这是房子的本金，公司会把本金分月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放心，利息公司在付。但是之后刘B公司再没给过上诉人本金。2015年底刘B要上诉人把本金20万元划给被上诉人，说房子抵押快两年了，付本金可以延期还款时间。因上诉人从没与被上诉人接触过，于是强烈要求刘B带上诉人去见对方负责人秦总，上诉人才知公司名为瑞隆，是借贷公司。当时与秦总沟通的结果是，对方同意将20万作为本金，上诉人才能付20万给他们。2016年1月4日上诉人划账20万给对方陈楚伟收款。当时上诉人要还本金的证明收据给上诉人，对方说回单上注明即可。五、2016年以来，上诉人多次向刘B要抵押的房子，因刘B公司出现状况，她本人常常不在深圳。2017年7月27日上诉人见到刘B，并提出自己要到深圳找被上诉人了解房子抵押情况，她告诉上诉人，早已与被上诉人沟通过，因公司目前困难只还本金。并告诉2017年分别三次还本金5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8月7日见到陈总，上诉人提出查刘B今年还的本金，他给了账单承认刘B今年分三次共还了5万元，加上上诉人已还的20万元本金还差75万元。因很久没有联系不上刘B，只好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向他要当年的合约，他说不在他手上。六、上诉人将起诉之事告诉刘B，刘B本人承诺，此事由公司承担一切责任，有录音和信息为证。七、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要求拿出当时上诉人夫妇签字的合约，并三次去对方公司索取，但对方总以不在公司或下次寄给我为由不给，至今我们都没看到合约内容，更不知书面什么利息，整个过程存在欺骗及隐瞒。八、上诉人与先生属再婚，此房是他出资购买，当时抵押时他是反对的。二审中，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有很多疑点，体现在借款人（上诉人）的联系电话不是上诉人的电话；借款合同中有利息的约定，按照合同的约定利息应该在签订协议当天由借款人支付，但是实际上没有支付该利息（第一个利息），结合我方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谓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支付给刘A，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17日向刘A转账的100万元，实际上是刘A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另一笔借款，因此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楚洪对上诉人周航丽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确认其签名与手印的真实性，而且被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合同约定的刘A的银行账户已完成了借款本金的出借行为。其次，上诉人除了签订借款合同外，还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上诉人通过其本人账户于2016年1月4日偿还了借款利息20万元，综上所述，双方借贷关系清晰明确，上诉人多次以实际行为完成了对借贷合同的后续履行，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卢振光陈述称：我们是被欺骗的，我认为是欺骗老人的一种手段。整个事情我方都不知道，只知道我的老伴为了帮助刘B拿出的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南路进行抵押，我们以为通过房子抵押之后就能够帮助刘B解决问题，其当时答应3个月把房产证归还给我们。我方作为70岁的老人不可能向借贷公司借钱，希望法院尊重事实。陈楚洪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周航丽、卢振光向陈楚洪支付欠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自2014年1月17日按月利息2%计算至周航丽、卢振光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楚洪有权以处分周航丽、卢振光名下抵押房产（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南路）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周航丽、卢振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陈楚洪（乙方）与卢振光、周航丽（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20140105），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乙方借出款项到达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当日起算。利息按月利率1.8%计收利息，如甲方到期仍未还款，逾期时间部分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率每天计算支付利息，并处以罚息（每日按逾期未还金额的0.3%计算），至所借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乙方将该笔借款划入以下账户（户名：刘A；开户行：招商银行车公庙支行；账号：46×××88）。陈楚洪与卢振光、周航丽分别在合同上签名、捺印。随附银行转账清单，该清单显示：2014年1月17日，陈楚洪向刘A46×××88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陈楚洪在一审庭审中称卢振光、周航丽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南路房抵押给陈楚洪，陈楚洪主张对处分上述房产所得款项优先受偿，陈楚洪提交了抵押合同以及房地产抵押登记受理回执复印件作为证据。此外陈楚洪代理人主张陈楚洪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应当由卢振光、周航丽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楚洪提交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主张其已向卢振光、周航丽出借款项100万元，周航丽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卢振光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卢振光、周航丽应共同向陈楚洪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过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在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8%，逾期时间部分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率每天计算支付利息，并处以罚息（每日按逾期未还金额的0.3%计算）。因此利息应当以月利率1.8%自2014年1月17日计至2014年4月16日，以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7日计至卢振光、周航丽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用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用的负担问题，陈楚洪向卢振光、周航丽主张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房产的问题。陈楚洪仅提交了抵押合同以及抵押登记回执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已经实际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审法院对于陈楚洪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卢振光、周航丽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楚洪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4年1月17日计至2014年4月16日，以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7日计至卢振光、周航丽实际履行债务之日止；分期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利息计算至每期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陈楚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卢振光、周航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已由陈楚洪预交），由陈楚洪负担849元，由卢振光、周航丽共同负担19431元。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卢振光、周航丽）同意以签订合同当日全额支付的方式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费用。上诉人二审提交付款申请书、案外人刘B出具的还款承诺、案外人刘B出具的还款计划、刘A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录音资料等。证据显示刘A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16日分别向陈楚洪转账4万元，周航丽于2016年1月4日向陈楚伟转账20万元，备注：付本金。被上诉人称，确认收到上述4笔还款，但均是归还利息。还款承诺、还款计划、借条是案外人单方出具，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借条无原件。被上诉人二审提交抵押权属证书，欲证明周航丽与卢振光抵押房屋给陈楚洪，并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是对关联性不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实质上是增加了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对于增加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本院仍按照变更之前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陈楚洪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有周航丽、卢振光签字的借款合同，转款证明，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只是担保人，并非借款人，对借款不知情，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款项实际由谁使用属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意思自治，不影响对本案合同相对人的认定，且陈楚洪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已经归还的款项，上诉人主张已经返还本金25万元，被上诉人确认已经偿还4笔合计32万元，但主张均为利息，本院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先还利息，上诉人提交的20万转账备注虽有还本金字样，但该备注为上诉人单方备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是还本金，故亦应视为归还利息。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每月18000元，支付日为签订合同当日全额支付，该条款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属于变相从本金中扣除利息，本院认定该条款无效，酌定利息应该按月支付。刘A代为还款的部分超过应还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陈楚洪出借款项之日为2014年1月17日，刘A于2014年2月17日支付首月利息1.8万元后，多出的2.2万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97.8万元，至2014年3月17日，因周航丽、卢振光未如期支付当月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陈楚洪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准许。至2014年4月18日，本金97.8万元产生利息39120元（97.8×2%÷30×60天），当日还款4万元，抵扣利息后，剩余利息880元抵扣本金，本金余977120元未还。至2014年5月16日，产生利息18240元（977120×2%÷30×28天），还款4万元，抵扣利息本金后，剩余本金955360元未还。至2016年1月4日，产生利息380870元（955360×2%÷30×598天），还款20万元抵扣利息后，剩余本金955360元，利息180870元未还，周航丽、卢振光应予归还。对于2016年1月4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综上所述，根据周航丽、卢振光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卢振光、周航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陈楚洪返还借款本金955360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9553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月5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卢振光、周航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陈楚洪支付借款利息18087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楚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卢振光、周航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已由陈楚洪预交），由陈楚洪负担4130元，由卢振光、周航丽共同负担1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陈楚洪负担2300元，由卢振光、周航丽共同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