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震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长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杜亚峰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震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震旦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亚峰，被上诉人震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长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亚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甘0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杜亚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震旦公司甘震房发(2011)21号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该股东会决议的实际履行，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的，大洋公司与孙月琴、李继祖的股权转让合同能够佐证股东会决议的履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告未提供证据印证”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股东会决议对所涉房屋、商铺状态约定清楚，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楼层、房号、面积与现实状态不符等情形。兰州市房地产测绘中心出具的“房屋面积预测绘成果报告书”是在2012年11月形成的，而股东会决议是2011年形成，因此股东会决议无法确定房屋编号。2012年12月12日杜亚峰与震旦公司达成的借款协议书，对本案所涉住宅楼起步价明确约定为6500元/平方米，诉请800万元也是以此为依据计算的。3.一审法院将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公司法及是否属于可分配资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杜亚峰，属于分配责任严重不当。股东会决议内容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有效，双方必须执行。震旦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却认可其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明显不当。且本案并不存在震旦公司所说的决议不当、停止执行的情形。4、股东会决议已经部分履行，震旦公司所称“股东会决议不当，已经停止执行，且已通知了股东”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事实上，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大洋公司与其他股东签订股份收购协议，收购价包括原股东出资额和投资收益两部分，其中投资收益与承诺给股东的房产价值基本一致，即股东会决议已实际履行。5.杜亚峰要求震旦公司向其支付房产或等值财产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既有证据支持，也有事实依据。震旦公司当庭答辩称：1.公司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财产的分配，这是商业行为，不应由人民法院做出司法判断；2.公司确做出过分配决议，但时任董事长发现方案有问题就终止了，该方案没有执行是正确的；3.股东分红应当是在缴足出资、归还借款并在公司上缴税款后有利润的情况下才进行；4.股东会决议被终止后，已经给股东通知，杜亚峰并未提出异议，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杜亚峰的上诉，维持原判。杜亚峰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震旦公司履行股东会决议向杜亚峰交付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北路188号丰融逸苑住房10套(约1000平方米)、商铺一间并过户至杜亚峰名下，或支付等值财产800万元；2.震旦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震旦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成立，公司股东为李继祖、兰州大洋化学有限责任公司、杜亚峰、孙月琴，其中杜亚峰在公司持股比例为15％。2014年4月1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兰州大洋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杜亚峰，杜亚峰的持股比例仍为15％。2011年11月18日，经震旦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作出甘震房发(2011)21号《股东会决议》，内容为：“2011年11月18日，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参加人员为李继祖、吴长安、孙月琴、杜亚峰。全体股东经过研究通过如下决议：一、“丰融-逸苑”住宅保留27、28、13、14、15共五层，剩余11层(16—26层)共66套房屋，按照股东比例分配给股东(以抽号的方式抽定顺序号)。李继祖38%×66套=25．41(25套)、杜亚峰15%×66套=9.9套(10套)、孙月琴16.5%×66套=10.89套(11套)、吴长安30%×66套=19.8(20套)。二、一层商铺参照股份比例分配给各股东，共计5间，按照股份比例高低顺序选号，剩余商铺由公司销售完后按照股份比例进行面积结算，多退少补。具体分配为：李继祖商铺2件、吴长安商铺1间、孙月琴商铺1间、杜亚峰商铺1间。本决议从即日起执行。”上述决议作出后，杜亚峰认为，震旦公司至今未履行分配义务，将其应得房产没有及时交付，其作为股东的权益受到损害，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首先，2011年11月18日，震旦公司股东会确已作出分配相关房产的决议，但该决议内容是否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是否属于可分红资产，杜亚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同时，参与分配的其他股东目前尚未确认所涉房产已按《股东会决议》实际交付，杜亚峰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已实际执行，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待定。其次，根据杜亚峰的诉讼请求，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履行股东会决议向原告交付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北路188号丰融逸苑住房10套(约1000平方米)、商铺一间并过户至原告名下，或向原告支付等值财产800万元”，但其所称房产的楼层、房号、面积及现实状态均属不确定状态，同时，其所称“向原告支付等值财产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任何计算依据，因此，杜亚峰的诉讼请求存在不确定性。综上，杜亚峰对其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亚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杜亚峰负担。本院二审中，杜亚峰提交五组证据：1.2011年11月18日股东会纪要及股东会决议，欲证明公司形成房屋分配的股东会决议；2、兰州市工商局出具的公司登记申请书，欲证明杜亚峰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15%；3.2012年11月1日兰州市房地产测绘中心预测绘成果报告，欲说明股东会决议形成时房屋编号尚未确定；4、2010年12月4日股东会纪要，欲证明全体股东决定房屋价格6500元/平方米；5.原股东孙月琴、李继祖、杜亚峰股权转让合同一份，欲证明公司其他股东股份已被吴长安收购，收购价格包含出资额和拟分配房屋的对价。震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上述证据系杜亚峰从公司窃取，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4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该三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震旦公司应当向杜亚峰分配房产；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价格为出资额+股东对公司借款，不能证明震旦公司向股东分配利润或财产；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的认定进行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震旦公司是否应当按股东会决议将所建房屋向股东进行分配。本案中，震旦公司股东会作出了向股东分配在建房屋的决议，但公司并未执行该决议，因此，法院应当审查该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可以看出，出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及对债权人的保护，公司法对股东分配公司财产有着相当严格的法律限制。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其独立的财产权，公司的财产并不等同于股东的财产。根据杜亚峰提交的证据1“股东会纪要”记载，在2011年11月18日震旦公司股东讨论分配房产时，该房产不但尚未建成，公司对工程款等未进行核算，而且公司尚有债务未能清偿。因此如果将该股东会决议视为对公司财产的分配方案，则该决议明显不具有合法性。现行公司法并未赋予人民法院可以直接作出向股东分配公司财产的判决的权力，杜亚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该条第五款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未经弥补亏损及提取法定公积金，不能向其股东分配利润。因此，股东主张分配利润的前提，是公司税后利润在依法提取公积金后尚有盈余。本案中，杜亚峰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分配的在建楼盘是已经实际提取各项费用后的公司利润，也不能证明震旦公司存在明确具体的公司利润分配决议，故一审法院判决杜亚峰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0元，由杜亚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军代理审判员 杨 波代理审判员 周 雷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