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金华，男，196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潘勇源，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寿萍，女，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颜金华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学院路XXX号XXX-
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公房，租赁面积为12.9平方米。2008年，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更户为颜金华。颜金华、顾寿萍系再婚夫妻，2008年3月15日登记结婚。同年6月8日，顾寿萍的户籍以“夫妻投靠”为由，从上海市半淞园路XXX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2008年6月24日，颜金华、顾寿萍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2013年8月3日，颜金华、顾寿萍再次登记结婚。2014年3月17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双方无共同子女，无共同财产分割，双方名下债务由颜金华承担。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3月14日，颜金华、顾寿萍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我和颜金华离婚，房间归顾寿萍住，住到拆房位子，颜金华同意。在不和颜金华来望，动迁今后分房和顾寿萍”。该协议尾部均有颜金华、顾寿萍签名。2015年10月1日，颜金华与案外人傅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系争房屋内的搭建部分出租给傅某，租赁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再查明：2005年12月，因上海市半淞园路XXX弄XXX号被拆迁，顾寿萍、吴某及其儿子获安置上海市闵行区南江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闵行房屋”)，《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中记载购房人为顾寿萍、吴某及其儿子。2006年12月11日，顾寿萍与前夫吴某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顾寿萍与吴某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儿子归吴某抚养，顾寿萍不承担费用；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债务纠纷。2013年1月，闵行房屋经核准登记在顾寿萍、吴某及其儿子名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8.68平方米。2014年9月，闵行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吴某及其儿子。在该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中记载：闵行房屋于2006年竣工，土地使用期限为2006年6月24日至2075年6月5日。2014年9月1日，颜金华曾向法院提起(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537号诉讼，要求顾寿萍搬离系争房屋，搬至闵行房屋。在该案的庭审中，颜金华、顾寿萍本人均到庭。顾寿萍当庭提供了内容为“我和颜金华离婚，房间归顾寿萍住，住到拆房位子，颜金华同意。在不和颜金华来望，动迁今后分房和顾寿萍”的2014年3月14日协议一张。颜金华在该案庭审中称，其写过这样一份材料，但不是顾寿萍提交的这份材料，顾寿萍提交的这张纸上“同意”两字非颜金华所写，最后一句话还少了“无关”两字，其余的字是颜金华所写，签名也是颜金华签的；写这份材料的时候，颜金华确实表态离婚后系争房屋给顾寿萍住，但事后顾寿萍数次到颜金华单位吵闹，所以颜金华现在不想再让顾寿萍居住。颜金华还称，本来是说系争房屋给顾寿萍住，颜金华自己在外借房居住；第二次离婚时，顾寿萍拒绝搬走，颜金华出于无奈写了承诺，让顾寿萍继续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015年1月，颜金华以需另案起诉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2015年6月，颜金华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顾寿萍搬离系争房屋。在该案的审理中，颜金华代理人提供了内容为“我和颜金华离婚，房间归顾寿萍住，住到拆房位子，颜金华同意。在不和颜金华来望，动迁今后分房和顾寿萍”的2014年3月14日协议复印件一张，并称：颜金华对颜金华代理人说，当时是写过这份材料，但是没有写完整就扔掉了，落款的颜金华名字不是颜金华签的，前面的内容是颜金华写的。颜金华还向法院提供了顾寿萍与他人结婚、离婚的《婚姻登记档案证明书》、《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称顾寿萍在与颜金华离婚后，又有两次与他人结婚、离婚，且这两人的房屋均涉及房屋动迁。颜金华提供的这些材料中显示：2009年9月7日，顾寿萍与案外人贺某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约定无共同财产分割。2009年12月19日，顾寿萍与案外人徐某登记结婚，2011年3月14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约定无共同财产分割。顾寿萍在本案庭审中称：顾寿萍与贺某、徐某登记结婚是颜金华介绍的，是为了赚钱，贺某、徐某给了顾寿萍好处费后，顾寿萍就将好处费给了颜金华。在本案的审理中，颜金华表示：如果法院判决顾寿萍搬离，颜金华愿意给予顾寿萍每月最高人民币1,500元的补偿。对此方案，顾寿萍表示不同意。颜金华向法院书面表示：其已在外为顾寿萍租赁一房屋，并愿意支付一年的租金，要求法院判决顾寿萍搬离。对此方案，顾寿萍亦表示不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虽然在审理中，颜金华代理人称，其听颜金华讲，当时是写过2014年3月14日这份材料，但是没有写完整就扔掉了，落款的颜金华名字不是颜金华所签，但在有颜金华本人参加的(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537号案件的庭审中，颜金华自认除其中的“同意”两字外，其余字是颜金华所写，签名也是颜金华本人所签，且写这份材料的时候，颜金华确实表态离婚后系争房屋给顾寿萍住，故应认定颜金华、顾寿萍双方确在2014年3月14日就离婚后顾寿萍的居住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协议。其次，2014年3月14日的协议虽然语句不完全通顺、错别字较多，但其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即颜金华同意双方离婚后，顾寿萍在系争房屋内继续居住至动迁止，且颜金华也曾自认其当时是表态离婚后系争房屋给顾寿萍居住。鉴于2014年3月14日的协议内容与形式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根据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闵行房屋的动迁、安置是发生在颜金华、顾寿萍第一次结婚前，闵行房屋产权登记在顾寿萍与其前夫及儿子名下，也是发生在第二次结婚前，故颜金华在与顾寿萍签订2014年3月14日协议时应知晓闵行房屋的情况。颜金华虽然称顾寿萍先后与案外人贺某、徐某结婚、离婚，且这两人的房屋均涉及房屋动迁，但鉴于此事实是发生在第一次离婚后，顾寿萍与贺某、徐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均未记载顾寿萍获得了动迁利益，顾寿萍在本案庭审中称，其与贺某、徐某登记结婚是颜金华介绍，是为了赚钱，故应认定颜金华在与顾寿萍签订2014年3月14日协议时是知晓顾寿萍与贺某、徐某结婚、离婚等事实。在(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537号案件的庭审中，颜金华陈述其起诉要求顾寿萍搬走，是因为离婚后，顾寿萍数次到颜金华单位吵闹，所以颜金华不想再让顾寿萍居住。在本案的审理中，颜金华称顾寿萍有闵行房屋，双方已离婚，现颜金华无栖身之地。鉴于颜金华所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内容，既不能证明其解除双方的协议约定有重大理由或法定依据，也不能证明顾寿萍对其居住系争房屋构成妨害，更何况颜金华在提起诉讼后，仍与案外人傅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内的搭建部分出租给傅某居住，租赁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现顾寿萍无其他住所，顾寿萍的户籍从2008年6月8日起就一直在系争房屋内，因此，颜金华基于现状，要求顾寿萍搬离系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颜金华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颜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面积较小，颜金华与顾寿萍无法共同居住。颜金华当时书写了协议书后，就扔掉了，这份协议书是作废的。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颜金华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顾寿萍答辩称：颜金华当时承诺系争房屋由顾寿萍居住，并写了3月14日的协议书。现在系争房屋内的搭建部分由颜金华出租给别人居住，故颜金华如果想住也是可以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顾寿萍的户籍于2008年就以“夫妻投靠”迁入系争房屋。此后，顾寿萍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双方离婚时约定顾寿萍可以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颜金华要求顾寿萍迁出系争房屋，有违诚信原则。颜金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颜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