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提字第3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民族大学。
法定代表人：何峰，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向凌虎，该校人事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宁，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旭东，男，回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春虎，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青海民族大学与被申请人马旭东人事争议纠纷一案，马旭东不服青海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青劳人仲裁字（2013）12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东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马旭东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宁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青海民族大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青民申字第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青海民族大学委托代理人向凌虎、王清宁，被申请人马旭东及委托代理人汪春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20日，马旭东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青海民族大学签订的聘用合同，并为其办理人事档案调转手续；驳回青海民族大学要求其退还工资与津贴共计69554元及赔偿违约金30000元的请求；诉讼费由青海民族大学承担。青海民族大学辩称，马旭东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15日内向法院起诉，2013年5月29日马旭东撤回了起诉，马旭东撤回起诉的同时，青劳人仲裁字（2013）12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了法律效力。马旭东在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再行起诉，与我国“一事不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相悖，应驳回马旭东的诉权。在马旭东离开青海民族大学到青海师范大学工作期间，青海民族大学始终没有放弃向马旭东主张权利，故其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双方签订的《进修学习、攻读学位协议书》（以下简称《进修学习协议书》）、《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以下简称《攻读博士协议书》）及《青海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书》）三份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马旭东违约后，青海民族大学根据协议要求马旭东退还学习期间享受的工资和岗位津贴等，并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和工资支付规定相悖，上述三份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马旭东在约定的服务期内申请调动，未经学校同意就单方离职赴他校工作已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仲裁时，在43万元的基础上让步只要求马旭东返还读博期间的工资，25万元的违约金只主张3万元，其余请求已全部放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马旭东的诉讼请求，判令马旭东返还其读博期间的工资及津贴共计69554元，住房公积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16167.08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查明，马旭东系青海民族大学法学院副教授，2003年7月14日，马旭东与青海民族大学签订了《进修学习协议书》，并经过了公证。该协议约定，马旭东不脱产在青海民族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学习时间为2001年9月1日至2004年7月1日。期间，马旭东于2002年9月1日至2003年7月1日赴山东大学学习，学习期满后，在原服务期限的基础上从毕业之日起延长服务期限10年，并约定在学习期间和服务期限内不得调出，否则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退回学习期间的学费和全额工资。马旭东如期学成后回青海民族大学工作，学校为马旭东支付了学习期间的工资及津贴51450.9元，免除学费18000元。2006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攻读博士协议书》，协议约定马旭东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参加民商法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专业学习；学习期限为脱产3学年，即自2006年9月5日至2009年7月30日；马旭东在规定的三年学习时间内取得民商法学专业博士学历，取得博士学位的时间可延长至2009年年底；在学习期间和服务年限内不得调出；学习期满后，回青海民族大学工作，并在原服务期限的基础上从毕业之日起延长服务期限8年以上，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5万元，退还已经享受的待遇经费，退还学习期间享受的工资和岗位津贴。后马旭东因个人原因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学业和取得博士学位，于2008年2月回到青海民族大学报到工作。2010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3年，自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聘用合同约定：“经出资培训的，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赔偿培训费，标准为按本校《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标准执行。”马旭东于2011年5月13日以书面形式向青海民族大学法学院提出请求辞去民商法硕士点导师的报告未获批准后，又于2011年6月16日向青海民族大学书面申请调动，也未得到同意后，马旭东于2011年7月5日到青海师范大学工作。2012年6月28日，青海民族大学在青海日报刊登《通告》，告知马旭东等人限其自通告见报之日起15日内返校工作。马旭东见到《通告》后于2012年7月9日给青海民族大学回函提出异议，2012年8月21日青海民族大学与马旭东商量赔偿事宜未果。
另查明，马旭东攻读博士学位期间，青海民族大学支付其工资和津贴共计69554元；马旭东于2011年7月离职后，青海民族大学为其缴纳公积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16167.08元。
一审认为，马旭东作为青海民族大学从事教育工作的高校教师，在职期间与青海民族大学签订了《进修学习协议书》、《攻读博士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合法有效。马旭东完成学业后，理应遵守在青海民族大学服务十年的约定，但马旭东服务期限未满就提出调动，且未经学校批准同意后，又单方离职赴他校工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协议中有关马旭东违约后退还已享受的待遇经费和退还学习期间享受的工资和岗位津贴的约定，属于赔偿性质的约定，并不与《中华人共和国教师法》相悖。马旭东攻读硕士学位期间为不脱产学习，马旭东已完成了学业及本职工作，不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和津贴不予退还。《攻读博士协议书》约定，马旭东学习期满后，回学校从事学校安排的工作，并在原服务期限的基础上从毕业之日起延长服务期限八年以上。由于马旭东未取得博士学位证书和毕业证，服务期起始无法计算，故马旭东不承担该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但马旭东未取得民商法学博士学历和学位，违反了《攻读博士协议书》约定的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理应退还读博学习期间的全额工资。马旭东2011年7月5日离职，违反了《进修学习协议书》对服务期的约定，理应支付违约金；据此，马旭东请求依法驳回青海民族大学要求其返还工资与津贴共计69554元及赔偿违约金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马旭东诉称青海民族大学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之理由，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马旭东已到青海师范大学工作，要求其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其依法解除聘用合同，并为其办理人事档案调转手续之请求应予支持。马旭东2011年7月离职后，青海民族大学为其缴纳了公积金和医疗保险共计16167.08元，属于青海民族大学垫付，理应返还给青海民族大学。青海民族大学辩称本案在仲裁裁决发生效力的情况下，马旭东再行起诉，法院受理无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其余辩称理由予以支持。
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部劳部发（1995）223号《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东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马旭东与青海民族大学的劳动合同关系，青海民族大学为马旭东办理人事档案调转手续；二、马旭东返还青海民族大学为马旭东在攻读博士学位学习期间支付的工资和津贴共计69554元；三、马旭东赔偿青海民族大学硕士学习期间的违约金30000元；四、马旭东返还青海民族大学2011年7月后为其缴纳的公积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16167.08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旭东负担。
马旭东不服，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人事争议应当按法律规定适用60日的申请仲裁时效规定，青海民族大学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限，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由其返还工资69554元不合法；3、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应当在确认培训费用的基础上来确定违约金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错误；4、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旭东不返还工资、津贴和违约金。青海民族大学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马旭东系青海民族大学教师，双方之间形成人事管理关系，本案属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的人事争议纠纷，应当适用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虽然双方因2011年6月16日马旭东向青海民族大学递交了调动申请引发争议，但青海民族大学在2012年7月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又不可能的情况下才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从此时起算至青海民族大学于2012年10月25日提起人事争议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限，因此马旭东所持青海民族大学的诉讼请求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青海民族大学于2012年10月25日提起人事争议仲裁申请，青海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裁字（2013）12号仲裁裁决书后，马旭东不服裁决提起诉讼，因诉讼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应对申请仲裁的全部请求事项进行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对青海民族大学要求退还公积金14129元和医疗保险金2038.08元的请求事项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因马旭东对退还公积金14129元和医疗保险金2038.08元的事实及数额不持异议，对此可予维持。对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青海民族大学为马旭东办理人事档案调转手续的判项双方均无异议，亦应维持。
马旭东和青海民族大学于2003年7月14日签订了《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马旭东的服务期限为十年。2010年9月1日马旭东和青海民族大学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经学校出资培训的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赔偿培训费，标准按本校《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标准执行。《聘用合同书》对《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作了变更，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聘用合同书》内容履行。马旭东在服务期限未满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违反了双方约定，应承担赔偿培训费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也未对应赔偿的培训费的范围和数额另作约定，培训费应按青海民族大学实际支付的培训费用认定，马旭东应按青海民族大学主张的其应付培训费18000元的标准赔偿违约金，在双方人事关系存续期间马旭东已领取的工资和津贴不属于培训费，故原审法院判决由马旭东退还工资及津贴与双方约定不符，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虽认定事实属实，但处理失当，应予以纠正。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宁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马旭东赔偿青海民族大学硕士学习期间的违约金18000元；四、驳回青海民族大学要求马旭东返还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学习期间支付的工资及津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旭东和青海民族大学各承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旭东和青海民族大学各承担5元。
青海民族大学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马旭东在仲裁裁决发生效力后，又向法院起诉，法院受理有悖法律规定，应驳回马旭东的诉权。《进修、学习协议》与《聘用合同书》是不同性质、不同用途的两份协议，并不矛盾，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旭东辩称，其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15日内向法院起诉，因诉求不当，在法官指导下撤诉后又起诉，撤诉并不是放弃诉讼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应剥夺其诉权。《聘用合同书》对《进修学习协议书》和《攻读博士协议书》进行了变更，进修协议仅对培训费的约定有效，服务期及违约责任应当按照《聘用合同书》约定来执行。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马旭东于2006年9月赴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攻读博士，至2008年2月期间青海民族大学为其支付工资及津贴共计69554元，其中工资59254元，津贴10300元。
本院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1、马旭东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起诉，撤诉后又向法院起诉，法院是否应当再受理本案的问题。
马旭东于2013年3月20日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诉求不当，于2013年5月29日撤诉，变更诉求后于同年6月9日再次起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发现马旭东诉求不当后，经法院释明，撤诉后又重新起诉实为变更诉讼请求，起诉时间应当以2013年3月20日确定，法院应当受理。马旭东在庭审中称，青海民族大学在其离校一年多以后申请仲裁，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经查，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发生人事争议纠纷，应当适用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虽双方自2011年6月6日马旭东向学校递交了调动申请而引发争议，但青海民族大学在2012年7月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继续履行合同又不可能的情况下才能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计算，马旭东所持青海民族大学的诉求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进修学习协议书》、《攻读博士协议书》、《聘用合同书》三份协议之间的关系问题及马旭东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2010年9月1日马旭东与青海民族大学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三年，合同约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按本校《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标准执行”。证明《聘用合同书》对《进修学习协议书》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因《聘用合同书》未涉及马旭东攻读博士期间的相关问题，故《攻读博士协议书》应另具效力。
马旭东离职时，双方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届满，按照《聘用合同书》的约定，马旭东应当向青海民族大学赔偿攻读硕士期间的培训费，其标准应当参照《进修学习协议书》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二审判决马旭东赔偿青海民族大学攻读硕士期间的违约金18000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青海民族大学要求马旭东按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3万元，超过了青海民族大学为马旭东支付的培训费，不予支持。双方于2006年9月签订《攻读博士协议书》，马旭东以“少数民族骨干人才计划”形式脱产攻读博士学位，学费由青海省教育厅承担，学习期间学校为其支付工资及津贴69554元。2008年2月马旭东放弃学习，到青海民族大学报到。青海民族大学主张马旭东未完成博士学业，违反了《攻读博士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应当退还学习期间的全额工资，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事项，对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中，青海民族大学没有经济损失的主张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能够追索的培训费并不包括工资在内。青海民族大学派马旭东脱产攻读博士学位，其享有获得工资的权利。青海民族大学在马旭东攻读博士学位学习期间，为其支付工资59524元、津贴10300元，共计69554元。马旭东因个人原因中途放弃学业，虽有过错，但《攻读博士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关于马旭东应当退还全额工资69554元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悖，不予支持。鉴于青海民族大学为保障马旭东攻读博士学位履行了相关义务，而马旭东却因个人原因中途放弃学习，马旭东具有过错，马旭东应当向学校返还其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享受的津贴10300元。因马旭东到青海师范大学工作后，该校缴纳了马旭东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的住房公积金及医疗保险金，且马旭东当庭表示愿意返还由青海民族大学代缴的部分。一审判决此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因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系，青海民族大学为马旭东办理人事档案调转手续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马旭东返还青海民族大学在其攻读博士期间为其支付的津贴10300元；
四、驳回青海民族大学要求马旭东返还攻读博士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的诉讼请求。
马旭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青海民族大学支付上述款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宝
审 判 员 陈 鸿
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