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道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道县道州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唐树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鼎斌，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利鸣，湖南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迪铠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高桥村8组高桥二号小区d4栋3单元5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嘉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梅林，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棚场街居委会解放路473号。
法定代表人：马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战武，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东路90号。
法定代表人：骆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再清，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文。
委托代理人：罗德刚，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咏。
原审原告湖南迪铠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铠公司）与原审被告湖南省道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道县四建公司）、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洲公司）、浙江泰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陈华文、王先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道县四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道县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鼎斌、易利鸣，迪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梅林，澧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战武，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再清，陈华文的委托代理人罗德刚到庭参加诉讼。王先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湖南省道县锦绣花园锦漪园b、c栋住宅楼项目由永州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鹏公司）开发，由泰宇公司承建。2012年1月7日，供方迪铠公司与需方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签订《钢材供需合同》，约定：由迪铠公司向泰宇公司供应锦锈花园项目的建筑用钢材，钢材品牌为鄂州鸿泰等送检合格品牌，数量大约1700吨，供方送货至需方工地，需方指定谌宗兵为收货、验收人，收货、验收人全权代表需方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计量依据；钢材每次送到工地之日起15天之内付清50%货款，如付款迟延，5个工作日之内不算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每逾期一天，钢材另加价6元／吨作为违约金；供方为该工程的唯一供应商，如需方另寻其他供应商，则按合同标的总额的5%计算违约金；供方垫资量及价格依照工程所需材料总量等因素而确定，需方保证此项目所需钢材不得低于1300吨，否则，需方应就少送的钢材补偿300元／吨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该合同盖有迪铠公司印章与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印章，周嘉骐、陈华文分别在供方、需方代表处签字。经“谌宗兵”签字确认，迪铠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9日、2月26日、3月13日、3月31日交付钢材价值133011.14元、230916.73元、317089.58元、690842.77元。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3月30日向迪铠公司支付货款13万元。2012年4月27日，双方又签订《钢材供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凡原合同与该合同相矛盾之处以该合同为准；需方指定收货、验收人更改为王先咏；供方为需方垫资260万元，时间从2012年2月25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需方按月息两分（即一万元每月利息200元）支付利息，超过2012年12月31日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即一万元每月利息300元），利息以实际占用资金为原则，最多不超过260万；7月3日结清之前所有垫资的利息，以后每月3日结清前一月的利息；供方垫完260万之后，所有钢材现款现货，货到工地五天之内付款；需方付款每逾期一天，钢材另加价6元／吨作为违约金；供方为工程的唯一供应商，如需方另寻其他供应商，则按合同标的总额的5%计算违约金；需方应按照约定时间及时将利息付清给供方，否则需方按所欠利息的0.3%／天付给供方违约金；供方垫资量及价格依照工程所需材料总量等因素而确定，需方保证此项目所需钢材不得低于1850吨，否则，需方应就少送的钢材按400元／吨支付违约金给供方。经王先咏签字确认，迪铠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9日、5月20日、6月9日、7月10日交付钢材价值292249.95元、234665.8元、331608.58元、175040.63元。
2012年8月4日，甲方湘鹏公司、乙方泰宇公司、丙方澧洲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项目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道县锦绣花园锦漪苑b、c栋住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再履约，乙方按现状将项目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以及相应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全面接受并履行原合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并承接相应的债权债务。2012年8月7日，湘鹏公司与泰宇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双方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式终止。2012年8月9日，供方迪铠公司与需方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签订《钢材供需合同》，合同约定：因需方建筑公司名称变更，双方将原2012年1月7日和2012年4月27日与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及补充协议退回作废并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延续原合同，原合同从2012年1月7日至2012年8月9日产生的一切由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承担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由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承担；供方负责向需方提供建筑用钢材，钢材品牌为鄂州鸿泰等送检合格品牌，数量大约1850吨；供方送货至需方工地，需方指定收货、验收人为王先咏，收货、验收人全权代表需方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计量依据；供方为需方垫资260万元，时间从2012年2月25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需方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超过2012年12月31日，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以实际占用资金为原则，最多不超过260万；双方于7月3日结清之前所有垫资的利息，以后每月3日结清前一月的利息；供方垫完260万之后，所有钢材现款现货，货到工地五天之内付款，每逾期一天，钢材另加价6元／吨作为违约金；螺纹钢价格以天贸钢铁网到货前一日长沙的鄂州鸿泰价格为准，盘螺、线材以天贸钢铁网到货前一日长沙冷钢价格为准。（原合同从2012年1月7日至2012年8月9日发货单价及金额以发货单为准，供需双方已确认无误）；供方为本工程的唯一供应商，如需方另寻其他供应商，则按合同标的总额的5%计算需方违约金；需方应按约定时间及时将利息付清给供方，否则按照所欠利息的0.3%／天支付违约金；供方垫资量及价格依照工程所需材料总量等因素确定，需方保证此项目所需钢材不得低于1850吨，否则，需方应就少送的钢材补偿400元／吨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需方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盖章，代表陈华文签字，迪铠公司没有盖章或签字。
2012年8月9日，迪铠公司与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对账认可截止到2012年7月31日，应收锦绣花园项目部货款及往来款金额2475425.18元，应计利息160841元，合计2636266.18元。2012年8月10日，陈华文、王先咏在对账单上签字，签署意见：“数量正确无误，利息以每批货到现场为计息日”，并盖有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印章。经陈华文签字，迪铠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交付钢材价值21872.82元。经王先咏签字确认，迪铠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20日，2013年1月4日、3月25日、4月18日、5月14日、6月18日、7月2日交付钢材价值418946.16元、362260.1元、411734.91元、211632.15元、420450.39元、421841.38元、366018.86元、189553.36元。湘鹏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8日、22日，2013年3月22日、4月15日向迪铠公司支付货款389360元、20万元、68万元、211632元；澧洲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9日、6月16日向迪铠公司支付货款42万元、411313元。
2013年3月23日，迪铠公司与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对账：1.累计供货823.067吨，价值3902912.17元。2.已付货款719360元，已结利息680000元，共计支付1399360元。3.欠款本金：3902912.17-719360=3183552.17；欠款利息：（620956＋73221）-680000=14177元。4.截止到2013年2月28日应计利息620956元（附件：利息计算明细）；2013年3月1日至23日应计利息：3183552.17×0.03÷30×23=73221元。截止到2013年3月23日，除垫资的260万，锦绣花园项目部应付款金额为：3183552.17-2600000＋（620956＋73221-680000）=597729.17元。王先咏签字确认，并加盖“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印章。
2013年7月16日，甲方湘鹏公司与乙方道县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绣花园锦漪园b、c栋工程由道县四建公司承包，道县四建公司总经理唐树德及委托人王先咏签字。2013年8月20日，供方迪铠公司与需方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签订《钢材供需合同》，合同约定：因需方原负责人陈华文，现实际负责人王先咏挂靠的建筑公司屡次变更，供需双方经过充分协商，本着友好坦诚合作、长久合作的理念，将原2012年1月7日和2012年4月27日与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及补充协议，2012年8月9日与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全部退回、作废并重新签订本合同。原合同从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8月20日产生的一切由锦绣花园项目部承担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由本合同需方承担。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工程原承包人陈华文以个人工程投资款300万财产对协议需方的所有权利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需方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盖章，代表王先咏签字，陈华文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迪铠公司盖章并签字。同日，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对账：1.累计供货1239.752吨，金额5512408.31元。2.已付货款1762305元，已结利息680000元，共计支付2442305元。3.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欠款本金：5512408.31-1762305=3750103.31元。4.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应计利息468059元。王先咏签字确认，并加盖“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印章。2013年9月29日，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对账：1.累计供货1239.752吨，金额5512408.31元；2.已付货款1762305元，已结利息680000元，共计支付2442305元；3.截止到2013年9月28日欠款本金：5512408.31-1762305=3750103.31元；4.截止到2013年9月28日应计利息：685564元（附件：利息计算明细）；5.截止到2013年9月28日应收利息迟延支付违约金425586.73元；6.未达合同约定吨位违约金：（1850-1239.752）×400=244099元；7.违反合同向第三方大量采购钢材违约金：5512408.31／1239.752×1850×0.05=411290元；截止至2013年9月28日迪铠公司累计应收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共计金额：3750103.31＋685564＋425586.73＋244099＋411290=5516643.04元。对账单上盖有“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印章。
陈华文于2012年5月22日向迪铠公司借款20万元，借据约定：“每月利息叁分，按天计算。还款日期2012年12月30日，按钢材合同还款付息。此款以银行到账为实：收款单位：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账号：43×××80，银行：建行道县支行”，迪铠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嘉骐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约定账户。2012年12月13日，陈华文向迪铠公司借款8万元，陈华文出具《借款单》，载明：“12月21日前还款免息超时按月息3分记取”，陈华文签字并加盖“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印章。周嘉骐于2012年12月13日在其银行账户上向“陈华文”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上述各对账单均含28万元借款及利息。
迪铠公司向道县四建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要求支付所欠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五原审被告支付迪铠公司3750103.31元，利息685564元（截止至2013年9月28日，之后的本金、利息另行计算）；2.五原审被告承担因迟延支付迪铠公司利息所产生的违约金425586.73元（截止至2013年9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另行计算）；3.五原审被告承担因未达合同约定吨位产生的违约金244099元，向第三方采购钢材违约金41129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五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迪铠公司于2012年1月7日、4月27日与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分别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钢材供需合同补充协议》，于2013年8月29日与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至于2012年8月9日的《钢材供需合同》，系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及其代表陈华文盖章、签字后交迪铠公司持有，因迪铠公司2013年8月签订新的钢材供需合同而将该合同作废交还前的疏忽而没有盖章、签字，但该合同与其他合同前后相承，且迪铠公司按此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主要义务，对方予以接受，在庭审质证中，各方对此合同均不持异议，故该合同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因项目部本身不具有法人资格，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而泰宇公司、澧洲公司、道县四建公司依次为道县锦绣花园b、c栋项目的施工单位，并使用迪铠公司供应的钢材，故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系代表上述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公司应当对各自的项目部在其施工期间签订的合同及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经发包方湘鹏公司同意，泰宇公司于2012年8月4日将原建设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债务转移给澧洲公司。迪铠公司于2012年8月9日接受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盖章、其代表陈华文签字的《钢材供需合同》，视为对泰宇公司债务转移的同意，自此，该债务转移对债权人迪铠公司发生效力，泰宇公司于2012年8月9日前对迪铠公司的债务由澧洲公司承担。道县四建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与湘鹏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成为道县锦绣花园b、c栋项目的施工方。而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中“原合同从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8月20日产生的一切由锦绣花园项目部承担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由本合同需方承担”的约定，明确表明债权人迪铠公司同意由道县四建公司全部承担原债务人澧洲公司的债务，澧洲公司脱离原债务关系，故澧洲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前对迪铠公司的债务由道县四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对2013年7月16日后道县四建公司施工期间对迪铠公司产生的债务，当然由其承担。道县四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对超出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可依法向其前手澧洲公司追偿；如属项目负责人陈华文、王先咏应当承担的责任，可根据《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等内部约定，向陈华文、王先咏追偿。另外，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锦绣花园bc栋项目部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原承包人陈华文以个人本工程投资款300万财产对本协议需方的所有权利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华文亦在合同尾部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故陈华文对迪铠公司的债权在人民币最高额30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陈华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道县四建公司追偿。
关于责任限额的问题。2012年1月9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28.662吨，价值133011.14元。2012年1月7日的《钢材供需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则钢材另加价6元／吨作为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结合后面其他合同的约定，予以调整，即从逾期之日起按未付款金额的月利率2%计算，133011.14元货款至2月24日的违约金为1729.14元（50%从1月29日至2月24日计27天，另50%从2月13日至2月24日计12天）。
2012年4月27日的《钢材供需合同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即供方为需方垫资260万元，时间从2012年2月25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需方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给供方，超过2012年12月31日，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以实际占用资金为原则，最多不超过260万，供方垫完260万之后，所有钢材现款现货，货到工地五天之内付款，每逾期一天，钢材另加价6元／吨作为违约金，需方应约定时间及时将利息付清给供方，否则按所欠利息的0.3%／天付给供方违约金。后面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亦与之相同。其中“月息三分”的约定部分超出法定保护的范围，而“逾期”的约定并不明确，同时当事人既约定了违约产生的利息损害赔偿额，又约定了违约金，守约方在出现违约情形时一般不能重复适用，因此对迪铠公司在约定的逾期付款损失外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供方垫资的利息起算点定为2012年2月25日，260万元内月利率为2%，超出260万元的部分从卖方最后一次交付钢材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对于买方支付的货款，先偿还到期的利息，如有余额再偿还本金。
迪铠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交付的钢材价值230916.73元，至2012年3月30日的利息为5080.17元（货款本金×日利率×天数，以下相同）；2012年3月13日交付的钢材价值317089.58元，至2012年3月30日的利息为3805.07元。扣除支付的货款13万元（其中支付利息10614.38元），截止到2012年3月30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561631.83元。
上述欠款加上迪铠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交付的钢材价值690842.77元，共计1252474.6元，从2012年3月31日至同年11月8日的利息为182026.31元。迪铠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交付的钢材价值292249.95元，至2012年11月8日的利息为37018.33元。2012年5月20日交付的钢材价值234665.8元，至2012年11月8日的利息为26439.01元。2012年6月9日交付的钢材价值331608.58元，至2012年11月8日的利息为33160.86元。2012年7月10日交付的钢材价值175040.63元，至2012年11月8日的利息为13886.56元。2012年9月29日交付钢材的价值21872.82元，至2012年11月8日的利息为583.28元。2012年11月7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418946.16元，至此，迪铠公司共计垫款2726858.54元，对418946.16元中属260万元内的292087.62元至2012年11月8日的利息为194.73元。扣除支付的款项389360元（其中支付上述利息共计293309.08元），截止到2012年11月8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2630807.62元。
该本金2630807.62元中的260万元自2012年11月9日至11月22日的利息为24266.67元。2012年11月20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362260.1元。扣除支付的款项20万元，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2817334.39元。
该本金2817334.39元中的260万元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3月22日的利息为208000元。2013年1月4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411734.91元。扣除支付的款项68万元，截止到2013年3月22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2757069.3元。
该本金2757069.3元中的260万元至自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4月15日的利息为43333.33元。2013年3月25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211632.15元。扣除支付的货款211632元，截止到2013年4月15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2800402.78元。
该本金2800402.78元中260万元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5月9日的利息为43333.33元。2013年4月18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420450.39元。扣除支付的货款42万元，截止到2013年5月9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2844186.5元。
该本金2844186.5元中260万元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6月16日的利息为64133.33元。2013年5月14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421841.38元。扣除支付的货款411313元，截止到2013年6月16日，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2918848.21元。2013年6月18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366018.86元。2013年7月2日，迪铠公司交付钢材价值189553.36元，至此，买方尚欠迪铠公司货款本金共计3474420.43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以874420.43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
关于陈华文向迪铠公司的借款。2012年5月22日的20万元借款系直接转账至《借据》中注明的收款单位“泰宇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账户，直接用于工程项目建设，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陈华文的职务行为，依法由泰宇公司承担。由上所述，泰宇公司对其债务进行了转移，故该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最终应由道县四建公司承担。《借据》中“每月利息三分”的约定部分超出法定保护的范围，参照钢材合同中垫资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2年5月22日起到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于2012年12月13日陈华文所借的8万元，虽然《借款单》上盖有“澧洲公司锦绣花园项目部（b、c栋）”印章，但该笔款直接转账至陈华文的个人账户，且没有证据证明陈华文享有授权并将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工程建设，故该笔8万元应认定为陈华文个人借款，由陈华文个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借款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钢材供需合同》中“需方保证此项目所需钢材不得低于1850吨，否则，需方应就少送的钢材补偿400元／吨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之约定，迪铠公司共计交付钢材1239.303吨，因没有达到约定最低吨位，故应承担违约金244278.8元。至于原告主张的需方向第三方采购钢材的违约金，一方面证明该事实的证据系迪铠公司逾期提交；另一方面需方没有完成与迪铠公司约定的最低吨位采购量和其向第三方采购钢材存在对应关系，违约方不能因同一违约行为承担双重责任，且供方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超过未达约定吨位的违约金数额还应当适用向第三方采购钢材的违约金，故对迪铠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道县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迪铠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474420.43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874420.43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违约金244278.8元、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22日起到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陈华文对判决第一项道县四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人民币3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华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道县四建公司追偿；三、驳回迪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17元，由道县四建公司、陈华文共同负担40000元，迪铠公司负担10417元。
道县四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迪铠公司对道县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迪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道县四建公司是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被告，与客观事实不符。1．湘鹏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因为湘鹏公司要求变更道县四建公司为b、c栋剩余工程的施工单位而签订，道县四建公司并没有与陈华文、王先咏形成挂靠关系，只是形式上的承包人；道县四建公司与湘鹏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道县四建公司只对接管期内发生的工程质量、安全责任负责，债权债务仍由实际承包人陈华文、王先咏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陈华文、王先咏已向道县四建公司表明该工程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陈华文、王先咏负担；泰宇公司退出后，湘鹏公司、泰宇公司、澧州公司三方签订了《项目合同转让协议》，表明澧州公司经湘鹏公司同意后，接受了陈华文的挂靠，并转包了泰宇公司的剩余工程，而道县四建公司与湘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照搬湘鹏公司与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剩余工作，没有对澧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中间结算，表明湘鹏公司认可道县四建公司没有接受陈华文、王先咏的挂靠，也没有转包剩余工程。2．2013年8月20日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陈华文、王先咏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迪铠公司明知陈华文、王先咏系挂靠他人仍签订合同，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该合同明为买卖，实为债务转让，因陈华文、王先咏两次均是以无效挂靠合同的挂靠人签名，挂靠合同无效，由此派生的其他合同亦无效，且法律规定债务转让必须具备债务出让人对债务受让人拥有相当于或者大于转让金额的债权为前提，另该债务转让企图迫使道县四建公司向湘鹏公司付工程款，但按照道县四建公司与湘鹏公司的《补充协议》，道县四建公司无权向湘鹏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此外本案是经迪铠公司同意，由陈华文将债务转让给王先咏，迪铠公司明知王先咏是挂靠人，王先咏在无授权的情况下所接受的债务转移，不能代表道县四建公司，陈华文也没有向湘鹏公司投资300万元，其担保是欺诈行为；上述钢材供需合同只加盖了王先咏、陈华文伪造的项目部印章，没有加盖道县四建公司的公章，不是道县四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已认定《钢材供需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债务转让的合同，却认定该合同有效，自相矛盾。3．王先咏在签订《钢材供需合同》的当日与迪铠公司对账没有得到道县四建公司的授权，对道县四建公司不发生效力。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认定陈华文的挂靠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由此派生的其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王先咏未经道县四建公司授权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和对账行为对道县四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认定道县四建公司与湘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陈华文、王先咏与道县四建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道县四建公司没有接受陈华文、王先咏的债权债务，也没有转包澧州公司的剩余工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确定迪铠公司与陈华文、王先咏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无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驳回迪铠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对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
迪铠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道县四建公司通过与湘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成为锦锈花园b、c栋的承包人，享有该项目的所有权利，应承担相应义务，“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是道县四建公司设立，故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应由道县四建公司承担责任。第二，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签订了《钢材供需合同》，且迪铠公司的钢材全部用于所涉项目，道县四建公司也应履行相应义务。第三，王先咏在一审时已经说明其关于私刻公章的声明系受道县四建公司胁迫所作。
澧州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道县四建公司没有提出新的理由和事实，澧州公司与本案所涉钢材供需合同已经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因此澧州公司无需承担给付货款和利息的义务。
泰宇公司答辩称：迪铠公司起诉的是其与澧州公司、道县四建公司结算后的货款，此时泰宇公司已经退出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与泰宇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
陈华文答辩称：《钢材供需合同》真实，钢材是用于锦锈花园b、c栋项目，项目亦是以公司名义运作，陈华文、王先咏只是项目负责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表述有瑕疵，合同约定陈华文是以其本人工程投资款300万元作为担保。
王先咏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道县四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道县四建公司出具的《刑事控诉状》及相应证据，拟证明王先咏、陈华文、凡友明、陈新两次涉嫌伪造“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印章；证据2道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据3道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证据4道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拟证明公安机关受理道县四建公司的刑事控诉后，已经决定立案侦查；证据5湘鹏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华文没有向湘鹏公司投资300万元，以及迪铠公司与陈华文、王先咏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钢材供需合同》是恶意串通的虚假合同；证据6光碟1张，拟证明一审开庭后，陈华文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拨付工程款，以及迪铠公司与陈华文、王先咏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钢材供需合同》是恶意串通的虚假合同。迪铠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安机关并未做出结论，不能证明王先咏所用公章系私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2013年8月20日《钢材供需合同》是三方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合同，且陈华文是否投资300万元与迪铠公司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光碟形成的时间无法确定，且属于隐秘拍摄，内容亦不完整，与本案无关。泰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控诉状系道县四建公司自己书写，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安机关目前还没有结论，如果存在刑事犯罪，本案可能中止审理；对证据5有异议，湘鹏公司不能证明陈华文有没有投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光碟形成的时间无法确定，且属于隐秘拍摄，内容亦不完整，且从光碟的内容来看，只能体现陈华文与道县四建公司发生了法律认识方面的争执，不能达到道县四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澧州公司质证称：同意泰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且上述证据进一步证明了道县四建公司接管涉案工程得到了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认可，道县四建公司亦自认其在项目上的权益受到侵害，所以道县四建公司才是工程的实际控制人。陈华文质证称：同意迪铠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补充：涉案工程的实际控制者是道县四建公司；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陈华文是否投资不能仅凭湘鹏公司的证明确定；项目部负责人的转换不等于陈华文在项目部的款项已经结清，陈华文有权向项目部主张工程款，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中，陈华文只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有限担保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系道县四建公司认为王先咏、陈华文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提交的《刑事控诉状》，以及道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因该案并未结案，因此不能据此直接认定王先咏私刻公章，且王先咏是否私刻公章也不必然影响本案的审理，故证据1-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证据5系湘鹏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陈华文在该公司并无300万元投资款，因为在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中，陈华文系作为担保人签字，陈华文是否投资，以及投资是否到位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6所示内容只能证明陈华文、道县四建公司、湘鹏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尚有争议，与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无必然联系，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道县四建公司是否应向迪铠公司承担合同责任。
第一，王先咏以“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名义与迪铠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对道县四建公司有法律约束力。首先，道县四建公司已于2013年7月16日与湘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湘鹏公司开发的锦锈花园b、c栋工程，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道县四建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其是涉案工程“形式上的承包方”。其次，道县四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王先咏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王先咏）作为向甲方（道县四建公司）承包该工程项目（锦锈花园b、c栋）的负责人，是该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资金运作、文明施工等全方位的直接责任主体……全面履行甲方与湘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等，承担本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一切权利，责任，义务和奖惩责任”，且在一、二审庭审中，道县四建公司也认可设立了“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可见，道县四建公司对于王先咏对外以道县四建公司名义从事与锦锈花园b、c栋项目施工相关的活动应当是明知的。再次，道县四建公司上诉主张“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公章系王先咏私刻，除了道县四建公司和王先咏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明证实，更没有证据表明迪铠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知晓。综上，即使“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印章是王先咏私刻，王先咏持该印章与迪铠公司签订《钢材供需合同》时，迪铠公司也有理由相信王先咏有权代理道县四建公司，道县四建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因此，该合同对道县四建公司有效。至于道县四建公司与王先咏之间的法律关系，道县四建公司可另行起诉处理。此外，法律并没有规定购买钢材需要相应资质，即使陈华文与泰宇公司，以及王先咏与道县四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也只是影响他们与湘鹏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与迪铠公司之间钢材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道县四建公司认为陈华文、王先咏系挂靠有资质的建筑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相应的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第二，迪铠公司与道县四建公司之间的《钢材供需合同》既涉及钢材买卖的法律关系，亦涉及债权债务转让关系。签订该合同后，虽然道县四建公司并未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向迪铠公司购买钢材，但该合同约定“将原2012年1月7日、2012年4月27日与泰宇公司锦锈花园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及补充协议，2012年8月9日与澧州公司锦锈花园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全部退回、作废并重新签订本合同。原合同从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8月20日产生的一切由锦锈花园项目部承担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由本合同需方（道县四建公司锦锈花园bc栋项目部）承担”，该约定系道县四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道县四建公司应当对原泰宇公司、澧州公司与迪铠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道县四建公司对迪铠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并根据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予以核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道县四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7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道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智崇
审 判 员 李金霞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