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智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615。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公民身份号码×××0039。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074。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海平，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仪，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荔南路德兴，公民身份号码×××3162。
委托代理人陈华昌，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因与被上诉人叶丽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2月26日，何智文（丙方）、王鑫（丁方）、李志伟（乙方）与叶丽仪（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四方就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镇中二路12号内15号（自编ZZEL-12-002）建设二层开设羽毛球馆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二、叶丽仪将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镇中二路12号二层的使用权出让给该协议各方使用开设羽毛球场馆。三、建设预计用资100万，各方的出资比例为叶丽仪30%、李志伟25%、何智文30%、王鑫15%，之后利润分成按此出资比例计算。四、如投资总额超过100万，多余部分由四方按比例共同承担。五、四方开设共同管理账户，各方出资金额和之后的收入必须进入由王鑫开设中国建设银行（狮山支行）的管理账户：62×××05统一分配及管理，以后涉及以上球馆运行收入和支出都由此账户开支。收益每个月按出资比例分配一次。各方必须在2014年1月7号前将出资金额存入共同管理账户，否则视为放弃此协议，其他方可重新调整出资比例。六、在签订协议起至经营70个月内，各方不得撤资，除非此协议中任何一方接收其股份，不得将其转让第五方，否则视为放弃，不再参与收益分配。七、如该场地使用期不满70个月被政府征收或拆迁，那么该场地的赔偿金和设备按出资比例分配。八、场馆从开设到经营结束，租金均由叶丽仪单独另行承担，其他各方无需支付任何场地租金。九、如场馆经营超过70个月，四方仍然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场地租金由叶丽仪承担，若70个月后叶丽仪租赁合同结束或场馆被政府征用或者拆迁，那么场馆的所有建设材料和设备归叶丽仪所有，其他方不得索要。同时叶丽仪负责按业主要求，还原建筑原貌的一切费用……后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设立佛山市禅城区零动羽毛球馆，于2014年3月11日注册，营业执照登记的类型是个体户，经营场所是佛山市禅城区跃进路120号厂内二幢二楼之九，经营者是叶丽仪，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
另查明一，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王鑫投入资金为150000元，李志伟投入资金为250000元，何智文投入资金为300000元，叶丽仪投入资金为300000元，2014年5月，李志伟投入资金17500元，何智文投入资金21000元，叶丽仪投入资金21000元，王鑫投入资金10500元。
另查明二，叶丽仪（乙方、承租人）与案外人曾X成（甲方、出租人）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镇中二路12号（原恒力泰机械厂）出租给乙方，租赁物面积为2054㎡。租赁期限是从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2014年8月7日，案外人曾X成、李X俊与叶丽仪就上述租赁物达成协议，将乙方变更为李X俊。李X俊于2015年5月21日向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发出撤场通知，主要内容为由于上述租赁物已转租给李X俊，佛山市禅城区零动羽毛球馆（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叶丽仪）没有物业使用权，因此不能继续在上述场地经营，要求在通知发出之日起10日内撤离场地。后佛山市禅城区零动羽毛球馆于2015年5月底结束经营。
另查明三，叶丽仪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该《合作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叶丽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叶丽仪将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镇中二路12号二层的使用权出让给协议各方使用开设羽毛球场馆，且场馆从开设到经营结束，租金均由叶丽仪单独另行承担，其他各方无需支付。故叶丽仪出让上述涉案场地的使用权并承担租金应视为其对合伙体的出资。而依《合作协议》的约定，在签订协议起至经营70个月内，各方不得撤资，除非此协议中任何一方接收其股份，不得将其转让第五方，否则视为放弃，不再参与收益分配。叶丽仪在未经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同意或上述《合作协议》未依法被解除的情况下，擅自与上述涉案场地的出租人协商将承租人变更为他人，以致合伙体无法继续使用上述涉案场地用作经营，违反了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故应认定叶丽仪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叶丽仪的违约行为是否造成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损失的问题，虽然在本案中，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数额，但从上述《合作协议》来看，基于投资体育场馆建设回报周期的考虑，各方对于合伙体最短的经营期限其实是作出了约定，即70个月，故叶丽仪上述违约行为实际上导致了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可预期利益的损失。由于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可预期利益主要基于合伙体的经营收入，而经营收入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存在最终无法完全回收投资款的可能性。因此，考虑到叶丽仪的上述违约行为确实造成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可预期利益的损失，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依据，以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总投资款749000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从合伙体实际结束经营之后即2015年6月1日算至2019年10月31日（协议约定70个月的最后一个月）止，以此作为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损失，经计算利息为201356.17元。叶丽仪作为违约方应对上述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叶丽仪在本案中申请对合伙体合伙期间的资产、债务、现金及经营状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但本案处理的是叶丽仪的违约行为对何智文、王鑫、李志伟造成的损失即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未来可预期收益的损失，并非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故相关会计结果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并无关联性，因此原审法院对叶丽仪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何智文、王鑫、李志伟与叶丽仪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叶丽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支付201356.17元；三、驳回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叶丽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6319元，由叶丽仪负担2160元，由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负担4159元。
上诉人何智文、王鑫、李志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叶丽仪的行为构成违约正确，但对叶丽仪因此造成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损失认定错误。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损失包括投资款和可预期的收益损失。双方当事人投入的资金主要是用于涉案场地加建二层，叶丽仪未经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同意，在合作协议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擅自与涉案场地的出租人协商将承租人变更为他人，致使合伙体无法继续使用涉案场地用作经营，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故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叶丽仪的恶意违约行为使得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投入的资金遭受损失，且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并没有与场地业主签订合同，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无权要求业主赔偿加建二层的费用。叶丽仪反而将合伙各方所建的二层场地转让给同为鑫大洲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前夫李X俊，然后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出租牟利。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无法收回投资款是由于叶丽仪的恶意违约行为导致，并非因经营上的因素造成，故该损失应当由叶丽仪赔偿。可预期利益受各种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故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要求叶丽仪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叶丽仪向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赔偿投资款损失749000元及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丽仪负担。
被上诉人叶丽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形成的资产主要是违法加建的二层，违章建筑形成的资产不受法律保护。二、既然各方是合伙关系，就应当遵守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原则。三、合伙体佛山市禅城区零动羽毛球馆投资严重亏损，主要是球馆的选址不当，经营不善，投资风险应各自自行承担。综上，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
何智文、王鑫、李志伟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佛山市鑫大洲陶瓷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叶丽仪和李X俊都是佛山市鑫大洲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涉案场所被佛山市鑫大洲陶瓷有限公司出租牟利，叶丽仪和李X俊直接得益；
2.李X俊与叶丽仪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一份，拟证明叶丽仪和李X俊原来是夫妻关系，现在只是假离婚。
经质证，叶丽仪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叶丽仪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核，何智文、王鑫、李志伟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何智文、王鑫、李志伟于2015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期间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确认羽毛球馆结束经营后，三人将合伙体剩余的现金9189.39元以及合伙体能够变卖的财产变卖后得现金3500元，合共12689.39元予以截留。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叶丽仪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解除各方当事人的合作协议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叶丽仪应赔偿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损失数额。
经审查，各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70个月，但实际双方在合作不足19个月、羽毛球馆实际开业不足6个月后，因叶丽仪的违约行为导致羽毛球馆不能继续经营。因各方投资的款项主要用于建造羽毛球馆，羽毛球馆不能继续经营导致何智文、王鑫、李志伟的投资款没有收回的可能，故何智文、王鑫、李志伟无法收回投资款并非正常的商业风险而是叶丽仪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已经投入的749000元扣除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自认截留的12689.39元后736310.61元的损失，叶丽仪应予赔偿。至于利息，本院认为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原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叶丽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智文、王鑫、李志伟736310.61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若叶丽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元，由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负担107元，叶丽仪负担6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8.86元，由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负担214元，叶丽仪负担12404.86元（何智文、王鑫、李志伟起诉时预交了12638元，叶丽仪应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何智文、王鑫、李志伟，何智文、王鑫、李志伟多预交的19.14元经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锐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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