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良，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帮华，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菊，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帮华，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洪英，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帮华，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士勇，男，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帮华，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南滨大道一支路1号-1层商铺20。法定代表人：龚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研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峰片区。法定代表人：龚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经开大道108号。法定代表人：龚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平，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龚乙，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健，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和，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医药公司）、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药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龚乙、原审第三人谭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钟华，东方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平，谭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37.7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3637.7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利随本清，改判东方药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龚乙共同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第一，原审判决直接采信2016年3月11日谭健与华研医药公司签订的《债转股协议》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该协议系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主体转让股权，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证据。第二，原审判决直接采信东方药业公司与王莉莎之间的账册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王莉莎作为龚乙的财务经办人向东方药业公司转款2个多亿，可以证明龚乙的借款全部用于东方药业公司的经营，但东方药业公司向王莉莎的转款却不能证明系归还的借款。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第一，由于《债转股协议》无效，谭健在2017年6月18日将4877.55万元债权转让给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时，债权金额应当为1亿元左右，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1200余万元。第二，由于龚乙名下的借款没有完全清偿，东方药业公司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东方药业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龚乙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时间起点是在借款发生时。因此，尽管龚乙已将债务转让给他人，但东方药业公司的责任没有发生转移和消灭。第三，龚乙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其本人出具承诺书的结果。但对于本案的借款关系而言，龚乙是实际的借款人，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担保人。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经核实，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受让债权的140名债权人中，确有部分债权人已经与谭健、龚乙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同意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降低上诉请求。2.涉案《债转股协议》合法有效且尚未被解除，协议约定的8000万元款项应当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第一，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实施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的条件尚未成就，股权转让的行为尚未正式启动。即使在之后的股权转让中，有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等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也应当是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而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第二，根据《债转股协议》之约定，该协议的目的是清偿华研医药公司对谭健的债务。华研医药公司既可以以现金形式清偿，也可以以股权的方式清偿。在债转股实施条件成就之前，华研医药公司尚未以现金等形式进行清偿的部分，华研医药公司能够以股权的方式进行清偿。目前，东方药业公司尚未恢复正常经营。待东方药业公司正常经营后，华研医药公司将积极协调股权解封解押事宜，以保证股权转让的顺利实施。第三，谭健与华研医药公司已协商一致，其债权债务中的8000万元应当按照《债转股协议》的约定处理。故该8000万元债务的清偿应当遵守《债转股协议》的约定，而不应当再纳入涉案借款予以清偿。东方药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东方药业公司不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谭健述称，1.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上诉请求中的借款本金金额发生变化，是因为部分债权人已退出债权转让关系所致。2.《债转股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且该协议约定的目标股权上设定有质押登记和法院查封，事实上已无法转让。3.涉案借款实际用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和东方药业公司的生产经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东方药业公司的责任形式。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77.55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2.东方药业公司、龚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龚乙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谭健将其民间融资的款项先后分52笔出借给龚乙，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分别在月利率3%—4%之间不等。2015年11月10日，谭健与龚乙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双方形成《关于龚乙向谭健借款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龚乙向谭健先后借款本金13173.93万元（本息累计27542.32万元），利率按借款时分别约定（见借条），按月结息，未按时付息部分计算复息。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谭健借给龚乙1800万元，约定统一按实际借款时间及月息32‰计息，按月结息，未按时付息部分计算复息。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龚乙偿还给谭健的本息也按月息32‰据实计息并扣减。借款时先扣收当月利息部分，据实从双方签认的截止2015年11月10日龚乙欠谭健本息中扣减。上述各阶段双方往来借款及依据上述原则计算的利息，以双方代表核对无误并确认的数据为准。双方确认无误后，龚乙向谭健出具截止2015年11月10日的累积本息总和的借条，原借条作附件。”同日，龚乙向谭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龚乙欠谭健本息共计21631.26万元。2016年1月26日，谭健（甲方）、龚乙（乙方）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丙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为了在重庆万州共同发展游艇产业和医药产业，在前期甲方将资金以借款的方式借给乙方投入到丙方用于发展经营及投资，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现甲、乙、丙三方通过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以借款方式所形成的债务转让给丙方，就债务转让关系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拥有对乙方的所有债权暂定为约2亿元（最终以双方的欠款凭条及还款凭条为依据确认的额度为准），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对应的债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债务……”同日，龚乙向谭健出具《承诺书》，对《债务转让协议》中谭健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3月11日，谭健（甲方）、华研医药公司（乙方）签订《债转股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以债转股的方式实现甲方对乙方的债权约捌千万元，双方同意如乙方在债转股以前以现金的方式偿还了甲方的债权，则不实施债转股方案。2.乙方华研医药公司分别持有东方药业公司60%的股权及重庆协同医药有限公司83%的股权。债转股的方式可以华研医药公司的股份或持有的东方药业公司及重庆协同医药有限公司的股权实施债转股。3.在东方药业公司完成GMP认证并生产经营正常后，双方实施债转股。实际股份比例以第三方会计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后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债转股的股权比例。4.在债转股方案实施后按照债转股公司的章程规定完成股东会或董事会的改组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谭健在融资过程中，向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等140人借款，共计本金4877.55万元。2017年6月18日，谭健的140名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该140名债权人出借给谭健的4877.55万元及与借款相关的其他权益全部转让给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4人。同日，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向谭健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谭健（甲方）与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持有对龚乙及其相关公司的借款本息债权共计2.16亿元，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4877.55万元及其利息。现甲方将对龚乙及其相关公司的部分债权及其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底起至还清时止，按照2%月息计算）等权利转让给乙方行使，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息。2.本次转让的债权金额为4877.55万元及其利息，在本协议签署后由甲方书面通知龚乙。若法院今后判决确认龚乙及其相关公司应当对乙方承担的责任少于本次转让的债权金额，对差额部分仍由甲方承担向乙方清偿的责任……”同日，谭健向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6月26日，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向谭健、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作出《对的复函》，载明：“关于谭健致我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我方不予认可。谭健持有对我方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应当以清算金额为准。自谭健借给我方款项后，我方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对谭健清偿借款。现我方要求谭健与我方进行债务清算，债务未清算之前，无法确认谭健对我方是否还享有债权或享有多少债权。故对贵方《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转让的4877.55万元借款，我方不予认可。”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谭健共同对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进行清理核对后确认：1.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借款总金额为14772.53万元（已扣除砍头息）。2.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龚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代谭健清偿债务、债权转让以及现金等形式，向谭健支付70326334元。3.2015年12月10日，龚乙以东方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将东方药业公司对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348.59万元转让给谭健，抵偿龚乙欠谭健部分债务。4.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6月13日，谭健从黄金水岸公司提取红酒抵偿债务，红酒价值3323528元。2017年7月13日至9月28日期间，谭健从黄金水岸公司提取红酒抵偿债务，红酒价值2479788元，以上共计红酒价值5803316元。谭健在其自己出具的收条上写明‘抵欠款本金’，在其他有谭健签字的提货明细单上均批注‘若不交货款，则该货款冲抵欠谭健本金’或‘若不现金结算，则冲抵欠谭总本金’等内容。5.2016年3月10日，龚乙、谭健、邹清华、黄金水岸公司共同签订《债权、债务转付转移协议》，约定黄金水岸公司用租金1700万元抵扣应付谭健借款，谭健欠邹清华债务350万元由黄金水岸公司承担，以上共计2050万元。6.2016年5月1日，东方药业公司代谭健向彭长达支付利息20万元。7.2016年8月1日，谭健与刘小梅等22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谭健将对龚乙享有的债权中的44043350元转让给刘小梅等22人，并于同日书面通知了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2017年11月13日，谭健、龚乙与部分债权人分别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了债权金额和还款方式、期限。华研医药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8.2016年8月10日，谭健与熊学伦、熊莉、陈继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谭健将对龚乙享有的债权中的710万元转让给熊学伦、熊莉、陈继清，并于同日书面通知了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9.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龚乙代谭健向罗昌翠支付1281280元。谭健于2017年11月11日向龚乙出具《关于债权债务抵销确认书》，同意在谭健的债权中抵销130万元。一审中，双方存在争议的账务往来如下：1.2016年2月1日，龚乙用一辆商务车抵偿欠谭健债务20万元。谭健认为该车涉及其他诉讼，不予确认抵偿。2.2016年8月25日，申请执行人赖华军与被执行人谭健、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黄金水岸公司用红酒作为执行案款249.18万元的执行担保，若未按期支付案款，赖华军有权处置该批红酒。2016年12月20日，赖华军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认为担保红酒外包装发生霉变，有严重沉淀物，无法实现担保物权，申请法院继续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的财产。谭健因此不同意抵销相应债权。另查明，龚乙是东方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研医药公司是东方药业公司的股东。龚乙向谭健借贷的款项，大部分通过龚乙的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案外人王莎莉的个人账户收取，还有部分款项汇入龚乙指定的其他账户，其中东方药业公司收到谭健借款700万元。龚乙偿还谭健的多笔借款本息，主要由王莎莉个人账户和东方药业公司账户向谭健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东方药业公司共计向谭健转账支付17551496元。王莎莉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均有大量资金往来。2012年7月27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东方药业公司收到王莎莉转账总额为207301866.87元，东方药业公司向王莎莉转账总额为290053481.8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谭健向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转让债权，已通知了债务人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债务人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在收到谭健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对所负债务金额提出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本案应当对谭健与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合法性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谭健与龚乙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在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双方共发生52笔借贷，谭健实际向龚乙出借的借款总金额为14772.53万元。谭健与龚乙发生的每一笔借贷，均约定的利率在月利率3%-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谭健与龚乙之间的借贷关系，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在本案诉讼前，龚乙或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等已经向谭健支付的款项和债转股、以物抵债、债权转让等涉及的款项，对没有明确约定为偿还本金的，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对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尚未支付的利息，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按年利率24%计算未付利息。同时，因2015年11月10日谭健与龚乙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龚乙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利率，而在谭健于2017年6月18日与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自2016年1月底起至还清时止，按照2%月息计算”，并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附件送达给龚乙和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辩称其与谭健口头约定2015年11月10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意见予以采纳。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根据谭健与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对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进行清理核对的数据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谭健的借款本金14772.53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龚乙应支付借款利息金额为92697464.90元。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6月18日期间及之后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龚乙通过王莎莉和东方药业公司账户向谭健转账款项或代谭健偿还债务或转让的债权作为支付利息66931334元，尚欠谭健2015年11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25766130.90元。2015年11月6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龚乙通过王莎莉和伍燕、黄金水岸公司等账户向谭健支付利息339.50万元，作为支付2015年11月10日前欠付利息和2015年11月11日后产生的利息。2015年12月10日，龚乙将东方药业公司对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348.59万元转让给谭健，以抵偿龚乙欠谭健部分债务。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从前述欠付利息25766130.90元中减除。此时，龚乙尚欠谭健2015年11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12280230.90元。3.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谭健从黄金水岸公司提取价值2479788元的红酒抵偿债务，明确约定抵欠款本金。因此，应从谭健提取红酒之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相应红酒金额。2015年11月11日后的借款利息，也应根据借款本金的变化分段计算。2016年1月22日本金为147320420元，2016年1月30日本金为147308006元。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谭健从黄金水岸公司提取的红酒，因发生在谭健将债权转让给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之后，一审法院不予计算。4.2016年1月26日，谭健与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共同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已生效。从此时起，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成为谭健的债务人，对龚乙所欠谭健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龚乙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债务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从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龚乙应当承担保证责任。5.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2月7日，龚乙通过王莎莉和伍燕、黄金水岸公司等账户向谭健支付利息294.50万元，另现金支付的15万元据谭健出具的借条载明抵扣本金。2016年2月1日，龚乙用一辆商务车抵偿欠谭健债务20万元，虽然谭健提出异议，但该车没有归还龚乙，应当认定已经抵偿20万元利息。2016年3月10日，龚乙、谭健、邹清华、黄金水岸公司共同签订《债权、债务转付转移协议》后，黄金水岸公司代谭健向邹清华清偿2050万元债务时，没有约定抵扣借款本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2015年11月10日前的利息12280230.90元，加上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11801336.76元，共计24081567.66元，扣除2364.50万元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的本金为147158006元，欠2016年3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436567.66元。6.2016年3月11日，谭健与华研医药公司签订的《债转股协议》已经生效，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借款本息中（包括2016年3月11日利息）扣除8000万元。截止2016年3月11日，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借款本金67692579元。2016年4月14日至5月16日，谭健五次从黄金水岸公司提取价值2736234元红酒，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后，截止2016年5月16日，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借款本金63956345元。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借款本金共计产生利息5658783.82元。东方药业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代谭健向彭长达支付利息20万元。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龚乙代谭健向罗昌翠支付1281280元。谭健虽然于2017年11月11日才向龚乙出具《关于债权债务抵销确认书》，但该款早已支付，应当以实际支付时间、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扣谭健利息130万元。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2016年7月20日前的利息4158783.82元。7.2016年8月25日，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黄金水岸公司用于执行担保的价值249.18万元红酒。因申请执行人赖华军对红酒质量提出异议，并申请人民法院继续强制执行，故不能认定黄金水岸公司已经用这批红酒代谭健履行了债务。8.2016年8月1日，谭健将对龚乙享有债权中的44043350元转让给刘小梅等22人，并于同日书面通知了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谭健在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了转让的债权均为本金，因此，应当在2016年8月1日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借款本金63956345元中扣除44043350元。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还欠谭健借款本金19912995元和计算至2016年8月1日的利息4627797元。9.2016年8月10日，谭健将对龚乙享有债权中的710万元转让给熊学伦、熊莉、陈继清，并于同日书面通知了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谭健在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了转让的债权均为本金，因此，应当在2016年8月10日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借款本金19912995元中扣除710万元。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还欠谭健借款本金12812995元。2017年6月13日，谭健从黄金水岸公司提取红酒17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后，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还欠谭健借款本金12642995元和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4760550.30元。2017年1月26日，龚乙委托兴建华向冉啟培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利息，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尚欠谭健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4460550.30元。10.2017年6月18日，谭健与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金额为借款本金4877.55万元及自2016年1月底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此时，谭健对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本金12642995元和计算至2017年6月18日的利息7056578.61元。综上所述，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确认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受让对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的债权为本金12642995元和计算至2017年6月18日的利息7056578.61元，以及从2017年6月19日起，以本金126429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保证人龚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主张东方药业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虽然最初是龚乙向谭健借款，但谭健与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后，龚乙已经不是借款人，而是保证人。因此，本案不属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情形。其次，东方药业公司已举证证明虽然龚乙是东方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东方药业公司代龚乙向谭健支付借款利息的金额和向龚乙委托的王莎莉个人账户的转账金额，远大于王莎莉个人账户向东方药业公司转账总额。因此，不能认定龚乙将借款用于东方药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再次，谭健与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共同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在前期谭健将资金以借款的方式借给龚乙投入到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用于发展经营及投资。因此，谭健与龚乙、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均确认龚乙向谭健借贷的资金是用于黄金水岸公司和华研医药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要求东方药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2642995元，并支付2017年6月18日前的利息7056578.61元和从2017年6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126429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龚乙对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3425元，由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共同负担25万元，由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共同负担1234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向本院举示了黄金水岸公司控股有限公司《关于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决定》。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东方药业公司、龚乙、谭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文件中载明的龚乙、谭健的身份没有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谭健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重庆股份转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股东持股清册》；证据2.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执保3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3.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执137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二组：证据4.《解除＜债转股协议＞通知书》；证据5.申通快递单及查询凭据。第三组：证据6.《借款及债权转移情况说明》；证据7.《通知》；证据8.《关于通知的回复》。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即使《债转股协议》真实有效也无法继续履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解除通知应当自送达之日生效；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龚乙的借款已实际用于东方药业公司，且《债转股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龚乙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债转股协议》的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龚乙的借款仅用于黄金水岸公司和华研医药公司，没有用于东方药业公司；《债转股协议》已履行完毕，谭健无权要求解除，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同。东方药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股权办理质押登记的时间不明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龚乙的借款已实际用于东方药业公司。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三组证据均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龚乙系黄金水岸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全面主持集团工作。谭健系黄金水岸控股有限公司副总裁，主要负责集团地产开发及工程建设的管理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谭健向龚乙出借款项4877.55万元的资金来源系向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等140名不特定主体的民间融资。谭健向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等140名不特定主体的民间融资行为本身即涉嫌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其次，龚乙系黄金水岸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全面主持集团工作。谭健系黄金水岸控股有限公司副总裁，主要负责集团地产开发及工程建设的管理工作。龚乙与谭健在集团工作中系上下级关系，两人的工作职权高度关联。再次，龚乙同时为黄金水岸公司、华研医药公司和东方药业公司三家的法定代表人。龚乙向谭健的借款已经至少实际用于黄金水岸公司和华研医药公司。综上所述，涉案龚乙向谭健的借贷行为本身已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3425元，退还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徐国良、成菊、程洪英、唐士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62.5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铮审 判 员 申秋审 判 员 肖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可书 记 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