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梅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东，如皋市东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集团福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福寿路336号。法定代表人：秦兴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浩，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薛梅红与被上诉人张飞、江苏南通六建集团福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辰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开民初字第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梅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8月18日，福辰劳务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福辰劳务公司委派苏建荣为施工队长，徐登庆为施工副队长。2012年11月28日苏建荣出具的加盖福辰劳务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徐登庆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可见，徐登庆与张飞签订合同及结算均是职务行为。同时福辰劳务公司与张飞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张飞与徐登庆均接受同样的考核，故能证明张飞系福辰劳务公司的员工，其主张权利应先行仲裁。二、徐登庆已与张飞结清全部工资，张飞没有将欠条交回。张飞答辩称，如薛梅红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属实，福辰劳务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福辰劳务公司答辩称，徐登庆未向张飞支付工资，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梅红给付工资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2日，徐登庆（甲方）与张飞（乙方）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担任甲方全年劳务技术和协助放线的工作，工作期限是从2013年进场至年底春节放假回家。乙方工资包年120000元，另增加电话费2000元，甲方包食宿。从第二个月按时支付14000元，从第三个月开始每月25日前支付7000元，余款在放假回家时一次性结清。乙方在职期间必尽心尽职尽量不出现严重的大技术失误，如因乙方不能尽责出现严重问题，甲方将因为责任大小进行适当的处罚。张飞与徐登庆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此后，张飞在北京平房乡姚家园新村工地上为徐登庆从事技术工作至2014年春节前。2014年1月20日，徐登庆以“江苏南通六建集团福辰劳务有限公司平房乡姚家园项目部施工负责人”的名义向张飞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内容为：“因徐登庆承包的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的‘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工程’结构部分未能及时结算完毕，导致本项目部相关班组2014年春节前不能将其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经双方核实确认，对张飞根据结算单上的总额，扣除该班组在本项目部现场发生的一切往来款及一切费用，截止2014年元月20日前，尚欠你班组人民币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此款转卡后此条无效”。另查明：薛梅红与徐登庆系夫妻关系，徐登庆于××××年下半年去世，××××年××月××日被注销户口。审理中，薛梅红提供加盖福辰劳务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苏建荣现授权徐登庆为我公司代理人，全权负责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工程施工现场的施工生产、进度管理、质量安全，并负责劳务费、工程款结算相关事宜。委托书有效期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4年8月30日。”张飞与福辰劳务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薛梅红还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的收条一份：“今收到人民币陆万陆仟元整收款人张飞姓名：王英卡号：……”。张飞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66000元与本案的15000元没有关联性，66000元的收条实际是1月20日出具的，因为徐登庆承诺第二天就给付；15000元则是徐登庆答应通过银行转账至张飞妻子银行卡。张飞在追加福辰劳务公司时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法律责任。后经法院释明，张飞明确仅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薛梅红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张飞与徐登庆的15000元债务是否已结清。二、徐登庆与张飞的结算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为福辰劳务公司的代理行为。焦点一：张飞以其持有的2014年1月20日债权凭证即欠款证明主张薛梅红偿还欠款，该欠款证明上明确载明截至2014年1月20日尚欠15000元。而关于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的收条，张飞解释收条实际出具的时间为1月20日，落款时间写成“1月21日”是因为徐登庆承诺第二日即给付该66000元。薛梅红以该66000元的收条证明徐登庆已偿还15000元，但这种解释明显与欠款证明上“尚欠15000元”的表述相矛盾。按照张飞与徐登庆订立的劳务合同，双方之间存在122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薛梅红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徐登庆已就122000元债务全部偿还，故薛梅红仅凭66000元收条并不足以否定落款时间为1月20日欠款证明的证明效力。张飞的解释尚不违背常情常理，故法院根据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涉15000元尚未偿还。焦点二：从徐登庆以个人名义与张飞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以及徐登庆在工地上对其进行日常管理等事实看，张飞与徐登庆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事实上张飞在平时与年终也都选择徐登庆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结算工资款。从文义上看，徐登庆雇佣张飞在工地上从事技术工作行为是否属于《授权委托书》中“施工生产、进度管理、质量安全，并负责劳务费、工程款结算相关事宜”的授权事项涵盖的内容尚存疑问。徐登庆在2014年1月20日其出具的《欠款证明》开始即表述为“因徐登庆承包的……工程”说明徐登庆在该工地上并非简单以“授权委托”的法律关系在工地上进行施工。薛梅红仅凭授权委托书主张徐登庆与张飞订立合同以及结算工资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缺少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徐登庆在与张飞订立劳务合同、日常生产管理、工资领付与结算上均具有相当的自主性和独立性，徐登庆与张飞结算15000元工资债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徐登庆个人行为。本案所涉及的工资款的结算问题以及劳务合同的订立、履行等均发生在徐登庆与薛梅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梅红作为徐登庆的配偶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飞与徐登庆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徐登庆的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笔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徐登庆与薛梅红共同偿还。张飞选择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关系只要求薛梅红承担还款责任，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于法不悖，法院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薛梅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飞工资款15000元。二、驳回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薛梅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薛梅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徐登庆在《欠款证明》中明确表明其系工程的承包人。薛梅红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徐登庆是施工副队长，与其自认的工程实际承包人不矛盾。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承接工程时，一般采用此方式以便于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管理和对发包方的交涉、结算等事宜。苏建荣以福辰劳务公司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是同理。故薛梅红不能以此证据否定徐登庆实际承包工程的事实。关于《劳动合同书》，张飞与福辰劳务公司均否认其合法性，不具有实际意义。双方也未依据该合同实际履行，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考勤表及罚款单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故不予采信。对薛梅红提供的两张借款单，可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月20日前，徐登庆支付给张飞36000元。本院认为，一、徐登庆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对其雇员张飞负有工资支付义务。徐登庆以个人名义雇佣张飞，并自行确定张飞的工资标准。在其出具的《欠款证明》中，徐登庆明确承认其为工程的承包人。徐登庆持有《授权委托书》，获得全权处理工程事宜的权利，反而能够印证其系工程实际承包人的事实。徐登庆作为张飞的雇主，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资款的义务。薛梅红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福辰劳务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对造成的劳动者的损害，本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张飞在原审中仅要求薛梅红承担责任，且在法院判决薛梅红承担责任后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视为张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不予审查。二、薛梅红主张工资已支付完毕，明显有违常理。徐登庆应支付给张飞122000元，已支付36000元，尚欠86000元。张飞主张，2014年1月20日因徐登庆要求，放弃5000元，由徐登庆出具15000元欠条，同时张飞出具落款为2014年1月21日的66000元收条，第二日徐登庆支付了66000元。薛梅红主张，2014年1月20日双方结账欠张飞66000元，约定先支付51000元，故出具了15000元的欠条。后因张飞反悔，故将66000元全部支付。本院认为，对证据的审查应遵循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事实予以认定。薛梅红的主张不符常理。如张飞对约定的付款方式反悔，双方重新协商，徐登庆应当在收回欠条后再全部付款。而现欠条仍被张飞持有，说明徐登庆支付的66000元与15000元的欠条无关。故本院对薛梅红主张工资已支付完毕的事实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薛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