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85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日海，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汉族，研究生文化，现住莱西市。1993年7月至1994年9月任莱西市夏格庄镇刘家疃中心中学教师；1994年9月至2005年3月任莱西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秘书、副科长、科长、办公室副主任；2005年3月至2007年12月任莱西市店埠镇人大主席；2007年12月至2011年11月任莱西市店埠镇镇长；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任莱西市南墅镇镇长；2014年8月至2017年2月任莱西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日环，山东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刑诉[2017]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日海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明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日海及其辩护人李日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因案情复杂，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7月，被告人李日海在任莱西市店埠镇镇长期间，未经审批由店埠镇政府出资违规采购超标别克君越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Ｂ×××××），作为其工作用车，并为规避公车购买政策规定将该车登记在莱西市店埠镇财政所职工王某的名下。2011年11月，李日海调任莱西市南墅镇镇长时，将该车带至南墅镇作为工作用车继续使用。2014年5月，莱西市清退违规用车期间，李日海明知应该将该车退回莱西市店埠镇政府处理，但其违反规定未将该车退回店埠镇政府处理，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决定将该车卖给张某波，指使张某波于2014年6月10日将购车款16.51万元汇入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帐户。后李日海指使时任店埠镇财政所负责人邢某胜将该16.51万元购车款提取后交给自己。李日海将该款予以贪污，用于其岳父岳母治病费用及个人花费。
案发后，李日海将赃款165100元人民币上缴至中共莱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报案记录、破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相关书证、户籍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日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作辩解，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虽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但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认定，从登记车主、登记的时间上看，涉案轿车是用店埠政府拨付给园区公司的清障款购买的，实际车主是园区公司。有必要调取店埠政府拨付清障款的会计凭证、银行汇款记录、园区公司收取清障款的发票，来查明店埠政府与园区服务公司的资金往来。重点查清这次拨款的数额、用途及与购车款的逻辑关系；2、关于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类型的认定，应看工商登记，园区服务公司的资产不等同于店埠政府财产，不属于国有也不属于集体；3、关于店埠政府安排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买车并借用的认定，园区公司是店埠政府公职人员办理的，其离不开店埠政府的支持，店埠政府安排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买车并借用属于政府违规借用车辆，是违纪行为；4、关于被告人李日海占有卖车款行为的定性，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系逻辑错误。该卖车款属于园区服务公司，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侵占，构成民事违法。被告人占有卖车款时，是南墅镇的镇长，与店埠镇不存在职务关系，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的事实，该款已交莱西纪委，不存在拒不交还，故被告人不构成刑事犯罪；5、关于口供及证言的重大改变，通过反贪局的笔录可以看出，被告人和证人证言均发生重大变化，辩护人认为应审查发生重大变化的原因，来查清事实。涉案车辆不是公车。综上，指控被告人李日海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李日海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7月，被告人李日海在任莱西市店埠镇镇长期间，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安排时任店埠镇政府财政所负责人邢某为其采购超标别克君越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Ｂ×××××），作为其工作用车，为规避公车购买政策规定将该车登记在莱西市店埠镇财政所职工王某的名下。2011年11月，李日海调任莱西市南墅镇镇长时，将该车带至南墅镇作为工作用车继续使用。2014年5月，莱西市政府清退违规用车期间，李日海未将该车退回莱西市店埠镇政府处理，私自决定将该车以青岛公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价值人民币165100元卖给张某2，过户在张某2之妹张晓艳名下，并指使张某2于2014年6月10日将该款汇入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帐户。后李日海指使邢某将165100元卖车款提出交给自己。
另查明，被告人李日海到案后，如实供述前述事实；案发后，将赃款人民币165100元上缴至中共莱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再查明，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常山系店埠镇建委负责人，另外两名出资人是店埠镇经委负责人刘文波及建委职工李学雷，公司会计是刘文波和经委职工崔海华。邢某于2011年接手该公司账目。该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经莱西市地方税务局核准注销。
还查明，涉案车辆购车款先由邢某从镇财政所拨付到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后转入邢某个人账户，购车时由邢某个人支付，购车发票列入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账目。
经判前社会调查，被告人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发破案经过证实，李日海涉嫌贪污一案，由莱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7年2月13日移交到该院。该院于2017年2月16日以涉嫌贪污罪对李日海立案侦查，同日将李日海传唤到案并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李日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在2014年莱西市清退违规用车过程中，将店埠镇政府配备给其的公务用车卖给张某2，将16.51万元卖车款贪污，用于其岳父岳母治病费用的事实。
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2011年7月12日青岛成达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销售SGM7308ATA轿车一辆，购货人王某，价款312900元。
3、青岛市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2014年5月15日，经青岛公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涉案的鲁Ｂ×××××别克轿车鉴定评估价格为165100元，同日该车转移登记至张晓艳名下。
4、莱西市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规定的通知（西办发[2012]17号）、关于严格清退违规用车的通知（青事发[2013]40号）、关于转发中共青岛市纪委青岛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严格清退违规用车的通知》的通知（西财字[2014]2号）在案佐证公务用车配备及严格清退违规用车的相关规定。
5、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实公司的性质等。
6、证人邢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前后，我当时任店埠镇财政所负责人，李日海通知我为其购买一辆3.0排量的别克君越轿车。我和李日海的驾驶员周某带着现金到崂山区龙岗路青岛成达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为李日海购买了一款3.0排量的黑色别克君越轿车，车款共计31万多元，车辆购买后落在财政所出纳王某名下。购车款是店埠镇政府以清障款名义拨付到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的，是店埠镇政府公款。李日海安排我将这31万多元购车发票入了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账。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店埠政府成立并控制的。后来李日海将这辆车带到南墅政府使用。2014年4月前后全市清退公车时，徐某说李日海带走的别克君越轿车按照公车清退的政策规定办理。我就给李日海打电话，李日海说有人想买这辆车，他自己处理就行了。2014年5月前后，李日海向我要了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公司中国银行的账户号，将卖车款16万多元打到了该账户上。后来李日海让我把这笔钱提出来给他。2014年6月份左右，我开具了一张16万多元的收款人是店埠镇财政所预算外会计杨晓的转账支票，和杨晓一起将这16万多元先从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公司账户转账到杨晓个人账户上，然后以现金方式提出来。第二天早上，我到李日海小区楼下将这16万多元和提前开的收据给了李日海。”
7、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前后店埠镇政府使用单位的公款为时任店埠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李日海购买了一辆别克君越轿车，我当时任店埠镇党委书记。2011年11月李日海调任南墅党委副书记、镇长后将这辆车带到南墅镇继续由其使用。2014年初莱西市委要求各单位清理公车，李日海的别克君越轿车也在清退范围内，我安排邢某让他通知李日海按政策规定来清退公车。后来我才知道这辆公车在清理过程中被李日海卖给了他的一个学生，而且卖车款被李日海要回去了，卖车款是16万多。李日海从未跟我说他要把车卖给他的学生，我也没答应过李日海将别克君越车的卖车款给他。”
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我接任店埠镇镇长后听说李日海从店埠镇调任到南墅镇工作时将店埠政府配备给他的工作用车别克车带到南墅镇使用，在全市清理公车时，徐某书记说李日海调任南墅镇镇长时从店埠带走一辆别克公务用车，让我通知邢某让他具体办理，我就通知邢某，但邢某如何与李日海办理的我不清楚。”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李日海担任店埠镇镇长期间，曾经买了一辆别克君越轿车，这辆车落在我户头上。我当时在店埠镇财政所工作，财政所所长邢某负责给李日海购买了这辆车，作为店埠镇政府公车来使用。在办理车辆手续时，邢某跟我说李日海说把这辆别克君越轿车落到我的户头上，考虑到人家是领导，我也没提什么意见。后来李日海调到南墅镇任镇长时把这辆车也带过去了，2014年李日海司机周某打电话跟我说这辆车要办理过户，我就去车管所在过户手续上签字了。”
10、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李日海担任店埠镇镇长期间，曾经买了一辆别克君越轿车。当时我给李日海开车，李日海就安排我和店埠镇财政所所长邢某一块到青岛看车，征得李日海同意后邢某付了购车款。这辆车买回来后，落在店埠镇财政所王某户头上，2011年下半年李日海调任南墅镇担任党委副书记兼镇长，这辆别克君越车被李日海带到南墅镇。2014年5、6月份，李日海说这辆别克君越轿车超标不能坐了，让我联系一下王某和买车的个体老板办理车辆价值评估和过户手续。这辆车经过评估是16万多元，评估后我和王某、购车的个体老板一起到莱西市车管所办理了过户。”
1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任莱西市采购办主任，李日海原在莱西市店埠镇担任镇长期间购买公车，后交流到南墅镇担任镇长，并将店埠镇政府配备的公务车带到南墅镇继续使用，属于青事发[2013]40号文件规定的公车清退范畴，李日海应当将这辆公车交回店埠镇政府，再由店埠镇政府按照规定上报到莱西市公务用车管理委员会，然后由委员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处理。李日海擅自处理的做法是不符合规定的。”
12、证人毕某证言证实，“我任莱西市国资办科长。国资办在公车清退过程中负责公车的处置，一是拍卖、二是拆解。只要是政府出资金购买的车辆，无论落于谁的户头，都算是国有车辆。莱西市公车落户个人名下应如实申报上交到国资办，但店埠镇政府没有申报过。”
1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李日海曾是我的老师。2014年因为我厂里业务员多，想买几辆二手车用。李日海说店埠有一辆车不错，我同意了。后店埠政府的人约我到二手车市场见了这辆别克君越轿车，经过二手车市场专门的价格评估部门来评估确定车价是16.51万元，我安排我妹妹张晓艳去中国银行汇的款，青岛店埠工业园区服务有限公司的这笔165100元的汇款就是我打给店埠镇政府的购车款。车是在深圳路裕龙二手车市场过的户，我将车落在我妹妹张晓艳名下。”
14、被告人李日海供述，“2014年在莱西市清退违规用车过程中，我当时任莱西市南墅镇镇长，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原工作单位店埠镇政府配备给我的公务用车私自决定卖给张某2，张某2将购车款16.51万元汇入店埠工业园区服务公司帐户后，我指使时任店埠镇财政所所长的邢某将该16.51万元卖车款提出来，然后让邢某将这笔16.51万元卖车款送给我，被我个人用了，用于给我岳父岳母治疗费用了。”
15、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李日海的身份、任职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日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虽登记在个人名下，但依据在案证据证实的购车款来源及走向可以认定购车款系公款性质，车辆的处分权应由店埠政府享有。李日海在明知涉案购车款系公款的情况下仍谎称相关领导同意车辆处置款归其所有而予以骗取、占有，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积极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之辩护意见已为本院查明的事实所否定，其所涉相关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日海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方希春
审判员 解英明
审判员 栾 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臧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