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2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
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胜，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昌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汉玉（死者智伯纲之妻），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恒荣（死者智伯纲之子），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良玉（死者智伯纲之母），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栋，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港陆达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奎山汽车城交运汽贸港陆达。
法定代表人郑明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胜、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王桂栋、日照港陆达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陆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3）都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港陆达公司是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被告王桂栋是被告港陆达公司的驾驶员。2012年4月6日13时8分左右，被告王桂栋驾驶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新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盐城市南纬路交叉路口时，与对向行驶的智伯纲驾驶的苏J×××××三轮汽车左拐弯向东时发生碰撞，致智伯纲当场死亡，乘坐在苏J×××××三轮汽车上的陈国林与原告陈国胜受伤，两车受损。原告于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6月15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桂栋与智伯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国林与原告陈国胜无责任。根据原告的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事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6月12日作出的（2013）法临鉴字第746号鉴定书的结论为：1、陈国胜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额叶、右颞叶小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第1－8肋骨、右第1肋骨骨折，左肩胛骨、左锁骨骨折，右髋臼骨折，右股骨头骨折等，后遗颅脑外伤后神经功能障碍，构成交通事故10级伤残；8肋以上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9级伤残；后遗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交通事故10级伤残；后遗右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交通事故9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计算至评残之前日，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60日。（含二次手术）。3、关于后续治疗（取内固定）费用，预估人民币6000元左右（供参考），如实际发生费用明显高于预估费用可另行主张。后原、被告之间为赔偿事项协调处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均为122000元，且在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分别为1000000元与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智伯纲生前常年居住在城镇生活，其民事权利人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对智伯纲死亡所发生的赔偿费用已另案诉至一审法院。陈国林与原告陈国胜对其发生的医疗费另案诉至一审院后，一审法院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中按该民事判决书向陈国林与原告陈国胜各赔偿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该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已由公安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对公安部门作出的该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证据采用，并对该事故的责任以公安部门的认定为依据，即被告王桂栋与智伯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国林与原告陈国胜无责任。因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在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原告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该公司应在交强险（保留份额向同一事故中的死者智伯纲的民事权利人、另一伤者陈国林赔偿）中依法向原告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责任及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事实，由被告王桂栋向原告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智伯纲向原告承担50%的责任。因被告王桂栋是被告港陆达公司的驾驶员，且是履行职务时发生的该事故，故被告王桂栋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港陆达公司承担。因智伯纲已死亡，故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的民事权利人被告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承担，并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在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辩称的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3）法临鉴字第746号鉴定书认定原告的误工期限过长的意见，因该鉴定书是依据法定程序作出，故对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因同一事故的死者智伯纲生前常年居住在城镇生活，故对原告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赔偿费用，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结合法医学鉴定结论，予以支持医疗费650.6元、误工费34148元（29677元÷365天×420天）、护理费11340元（60元×69天×2人＋60元×51天×1人）、营养费540元（9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18元×69天）、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2449.6元（29677元×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由被告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6000元、由被告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赔偿6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2854.5元。遂判决：一、原告陈国胜因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650.6元、误工费34148元、护理费11340元、营养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24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人民币209870.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向原告赔偿45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原告赔偿71266.59元{（209870.2元－45500元－6000元）×50%×90%}，合计向原告赔偿116766.59元；由被告日照港陆达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7918.51元{（209870.2元－45500元－6000元）×50%×10%}；由被告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赔偿85185.1元（209870.2元－116766.59元－7918.51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陈国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5元，减半收取842.5元，鉴定费2854.5元，合计人民币3697元，由被告日照港陆达化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原告负担197元。
上诉人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胜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依据不足，陈国胜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包括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在内的费用不妥，上诉人已经将交强险的医疗费份额全部支付完毕，不能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判决。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在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而一审法院将全部赔偿款计算后直接扣除免赔由保险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鉴定书对陈国胜误工时间算至评残之前的鉴定结论无法律依据，并超出了鉴定范畴，故该项鉴定结论无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国胜答辩称：1.陈国胜土地被铁路征用靠做生意维生，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户口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对交强险内限额分配问题，已与另案的当事人协商后，通过院认定的。3.在一审庭审中陈国胜就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4.鉴定书是由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该鉴定结论为依据作出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王桂栋、港陆达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7月28日大丰市新丰镇大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大丰市新丰镇大团村四组村民陈国胜因通榆河、新长铁路土地征用，主要收入来源靠收树贩粮等职业，月毛收入达5000多元，特此证明。
本院还查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二伤，受害者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计有五件案件，一审法院均作判决处理，其中三件案件判决已生效，分别是：
1.陈国胜诉港陆达公司、王桂栋、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仲汉玉、顾良玉、智恒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都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一、陈国胜因事故发生的医疗费175597.68元，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遗产范围内赔偿82798.84元，上列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2.陈国林诉港陆达公司、王桂栋、人保日照市分公司、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都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一、陈国林因事故发生的医疗费183344.88元，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遗产范围内赔偿86672.44元，上列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3.仲汉玉、顾良玉、智恒荣诉王桂栋、港陆达公司、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0317号民事判决：一、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的亲属智伯纲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229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006033.5元，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13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391965.08元，合计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526965.08元；由港陆达公司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43551.68元，扣减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仍需支付23551.6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目前，包括本案在内的另外两件案件均因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已经上诉至本院，另一件上诉案件是：陈国林诉港陆达公司、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仲汉玉、顾良玉、智恒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一、陈国林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231元、误工费22257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05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186472.8元，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向陈国林赔偿40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陈国林赔偿63212.76元，合计向陈国林赔偿103712.76元，由港陆达公司向陈国林赔偿7023.64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范围内向陈国胜赔偿75736.4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从案涉五件案件的判决（含上诉在审案）来看，肇事车辆在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的两份交强险限额合计244000元已被使用241000元（其中财产损失限额4000元仅被使用1000元），其中智伯纲的交强险份额为13500元、陈国胜的交强险份额为555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陈国林的交强险份额为505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智伯纲、陈国胜、陈国林超出上列交强险份额之外的损失被法院判决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承担的部分，并未超出肇事车辆在该保险公司投保的两份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总额（商业三者险已扣除免赔率，并已预留港陆达公司可能向人保日照市分公司理赔的其已垫付给陈国胜和陈国林的费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胜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陈国胜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依据。3.一审法院按鉴定书的结论计算陈国胜误工期限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陈国胜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的损失应得到赔偿。一、关于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胜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经查，陈国胜虽系农民身份，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土地被征用，靠非农业收入维持生活，该事实有大丰市新丰镇大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胜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国胜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陈国胜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已将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支付完毕，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再承担陈国胜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也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陈国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从一审判决内容和本院查明的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其他几件案件的处理情况来看：其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偿陈国胜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陈国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医疗费用的赔付问题。1.肇事车辆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上诉人处分别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计免赔率的100万元限额、5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因智伯纲系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用，肇事车辆投保的两份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限额各10000元已在（2012）都民初字第1168号、（2012）都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中被陈国林和陈国胜平均分配使用完毕，则该二人超出10000元的医疗费用应分别由智伯纲的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的范围内、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两份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智伯纲和王桂栋的事故责任比例分别赔付。2.虽然在（2012）都民初字第1169号案中陈国胜的医疗费用已被处理，但在本案中，陈国胜又发生了新的医疗费用，则该部分医疗费用应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一审判决已明确陈国胜除医疗费限额之外的交强险份额45500元的组成包括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的39500元一审法院确认包括陈国胜的财产损失500元、残疾赔偿金142449.6元中的一部分，陈国胜的其余损失则由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付。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内承担了超过100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外的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误工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陈国胜因本起事故多处受伤并构成伤残，鉴定机构据此建议陈国胜的误工期计算至评残之日前，并无不当之处，且陈国胜的伤残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及其人员作出的，该鉴定程序合法，故上诉人认为鉴定书对陈国胜误工期限鉴定结论没有法律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