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沿海街1号。
法定代表人：刘征，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霞，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怿青，系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忠民，男。
委托代理人：焦忠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彬，男。
委托代理人：杨永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振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宇良，男。
原审原告焦忠民与原审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庆彬、原审被告曲振杰、原审被告姚宇良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0）西审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霞、王怿青、被上诉人焦忠民的委托代理人焦忠华、被上诉人杨庆彬的委托代理人杨永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曲振杰、姚宇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焦忠民一审诉称，2005年11月29日，原告的哥哥焦忠厚因工负伤，但被告船重集团不予理睬。原告和姐姐焦忠华去找公司协商解决，公司车间主任董世田叫原告姐弟将医院催款单拿到公司二门岗等候，原告姐弟乘出租车到二门岗后，公司指使保安人员即被告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等人以出租车闯门岗为由阻止原告姐弟进厂，并殴打原告姐弟。原告伤势严重，当天被送往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经诊断，颅脑部、腰间盘、牙齿等部位均遭受严重伤害，需住院治疗，于2006年4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135天。出院后原告经常头疼、头晕，情绪异常。家人于2006年5月31日带原告到中心医院检查，被告知去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检查。经七院诊断，需住院治疗，原告2006年9月11日入住七院治疗，9月18日出院，共计7天。出院时原告并未痊愈，七院医生建议到综合性医院就诊，但原告经济异常紧张，无法支付后续医疗费用。原告64岁的母亲王天霞在2006年1月6日晚听到大儿子工伤住院、小儿子被打住院、女儿被打受伤，当晚不到三个小时就因心肌梗塞去世，给家人留下永远的伤痛。被告的暴力行为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无法挽回的精神伤害。因此，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343912.75元。
原审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将我单位列为第一被告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告称其在闯入我单位门岗受到保安人员阻止，进而发生厮打受伤是我公司的指使，是主观臆断。我单位系国家重点企业，无论是在门卫管理制度中，还是在日常门卫保安人员上岗执勤中，都不存在“指使”门卫打人的情况，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不能证明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其他三被告参与厮打的行为与我单位无关。其他三被告是我单位的保安，在原告与其姐焦忠华于2005年12月1日乘坐出租车强行闯入我单位的大桥门岗后，三被告先后予以拦截，进而发生口角、厮打。不许出租车入厂，这是我单位规章制度的要求，三被告阻拦出租车及原告姐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之后发生的打人行为是公司制度不允许的，不是职务行为。公安机关对其他三被告给予行政罚款，也进一步说明打人不是职务行为，原告诉请的医疗费等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发生厮打行为，但鉴于原告擅自闯岗，不听劝阻，并先动手打人，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被告曲振杰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医疗费应提供医院的收据，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应该有司法鉴定，误工费应有单位证明。
原审被告姚宇良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公安局鉴定是轻微伤，意识清醒。2006年初赔偿原告8000元，有收据为证。
原审被告杨庆彬一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9日，原告的哥哥焦忠厚在被告船重集团工作期间因工负伤住院。12月1日，原告和其姐姐焦忠华与船重集团车间主任董世田联系住院医疗费问题，董世田叫原告姐弟到单位二门岗等候。原告姐弟乘出租车到船重集团二门岗，期间，与船重集团门岗保安人员即被告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等发生争执、厮打，原告姐弟被打伤。后原告被送至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5天，花费医疗费27930元。出院诊断：脑震荡，头皮血肿，腰间盘膨出，颅脑伤综合症；出院情况：生命体征平稳，神经系统无定位体征，病人仍有头昏、头痛、失眠、情绪紊乱等症状；出院医嘱：注意适当动静结合，休息，必要时随诊，带药。2006年9月11日，原告到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475.49元。出院诊断：脑震荡后综合症；出院情况：目前夜眠改善，仍存在多种躯体不适，建议外院就诊。后原告多次到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至本次庭审前，原告花费医疗费共计35089.65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所受伤害是否构成伤残等进行司法鉴定。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焦忠民本次损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腰4、5椎间盘膨出并椎间孔狭窄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合理修治时间为伤后12个月。先后两次住院期间可设1人陪护。无需营养补偿。有关医疗费用可认合理。目前腰椎间盘膨出，出现神经受压症状，日后如需行椎板减压手术，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届时另议。”原告支付鉴定费4800元。
2012年8月13日，大连市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告办理《残疾人证》，该证记载原告为肆级智力残疾。
另查，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因打伤焦忠民，于2006年10月24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于2006年初收到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赔偿医疗费8000元。
又查，原告婚生女焦枫钧出生于2007年7月28日；原告父亲焦永成出生于1943年3月31日，共育有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到被告船重集团处协商其兄工伤事宜时，被船重集团工作人员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打伤，原告因此所受合理损失应由船重集团予以赔偿，同时，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属于故意伤害他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四被告应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花费医疗费共计35089.65元，扣除被告已赔偿8000元，为27089.65元。原告误工时间应自2005年12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16日（定残日前一天），因原告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故按本市200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291元／月计算为177552.5元（2291元／月×77.5个月）。原告共计住院142天，护理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42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7100元。原告伤残等级依据不同鉴定标准而不同，为更好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按伤残等级为八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本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39元计算20年，为165234元（27539元／年×20年×0.3）。原告女儿生活费按2012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417元计算至18周岁为36240元（20417元／年×11年10个月÷2×0.3），原告父亲生活费按2012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417元计算至80周岁为19396元（20417元／年×9年6个月÷3×0.3），合计55636元。原告被打伤导致伤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以上共计507312.15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忠民医疗费27089.65元、误工费177552.5元、护理费142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残疾赔偿金1652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507312.15元；二、被告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对上述赔偿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焦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3元，邮寄送达费50元，公告费1100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14823元（原告已预交11430元），由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1、被上诉人与其姐未履行进厂登记手续，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搭乘出租车闯入上诉人厂区，被上诉人与其姐在厂区内被拦截后，不但不听门卫三被上诉人劝阻，并且谩骂三被上诉人，先动手打三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进行了自保，这是引起纠纷发生的原因。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焦忠民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双方争执的所有责任全归责于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责任认定错误。2、鉴定报告不能采信，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做出判决属于依据错误，事发8年后，辽宁法苑司法鉴定中心在别家鉴定机构不能做出鉴定的情况下，却能做出司法鉴定，同样都是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却得出不同的结论，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本次法苑鉴定所结论的公信力。3、误工费认定依据不足，司法鉴定焦忠民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2个月，原审法院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77.5个月，并按200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依据不足。4、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焦忠民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受的是轻微伤，即使按照鉴定报告也只是九级伤残，法院作出的精神抚慰金判决没有任何依据。
被上诉人杨庆彬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焦忠民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上诉人所说不属实，焦忠民不被被上诉人单位人员打伤，我们家不会是现在的情况，一审判决赔偿我不满意，应该按照现在的人身精神损害赔偿，我认为一审计算少了，关于后续治疗也应该支付，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过低，要求重新计算。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05年11月29日焦忠民的哥哥焦忠厚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工负伤住院。12月1日焦忠民与其姐姐焦忠华到上诉人处协商焦忠厚工伤事宜，在进上诉人单位二门岗时与门岗保安人员即三被上诉人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等发生争执进尔厮打。焦忠民与焦忠华被打受伤，焦忠民因此所受合理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并予赔偿。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因在履行职务中将焦忠民打伤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司法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与其姐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搭乘出租车闯入上诉人厂区，被拦截后不但不听门卫劝阻还谩骂并先劝手打三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进行了自保，这是引发纠纷的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焦忠民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双方争执的所有责任全归责于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责任认定错误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焦忠民到上诉人处协商其兄工伤事宜，虽然在进入厂区门卫时未履行登记手续，上诉认应进行说服工作，不应发生争执进而厮打致焦忠民及其姐被打受伤，焦忠民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杨庆彬、曲振杰、姚宇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鉴定报告不能采信，事发8年后，辽宁法苑司法鉴定中心在别家鉴定机构不能做出鉴定的情况下却能做出司法鉴定，同样都是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却得出不同的结论，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本次鉴定的公信力一节，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结论是法院在判案过程中，分清当事人责任及成伤程度等的重要依据。本案上诉人对此节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更无据证明司法鉴定结论在制作、送达过程中存在主体错误及违法行为，故对上诉人此节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误工费认定依据不足，司法鉴定焦忠民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2个月，原审法院计算到定残的前一天77.5个月并按200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依据不足一节，本院认为：由于焦忠民腰4、5椎间盘膨出并椎间孔狭窄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将误工时间确定为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支持焦忠民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是错误的，焦忠民受的是轻微伤，鉴定报告也只是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作出精神抚慰金判决没有任何依据一节，本院认为由于焦忠民被打导致伤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3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朱 丽
审判员 肖国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