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治安，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蒲礼秀，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兰，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王永胜，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建会，女，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杜小红，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红，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超，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杜治安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兰、宾建会、杜小红、杜超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治安的委托代理人蒲礼秀，被上诉人张文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胜，被上诉人宾建会的委托代理人杜小红，被上诉人杜小红、杜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杜治安与宾建会原系夫妻，育有一女杜小红、一子杜超，1997年6月5日离婚。2005年10月17日，红格镇人民政府因红格开发区建设征地，与红格镇红格村二社农户杜治安签订红格开发区1号用地安置协议（安置人员杜治安、宾建会、杜小红），杜治安选择安置方式为第三产业安置，政府将位于红格镇红星一社农贸市场的商屋一间（约60平方米）安置给杜治安，该协议由宾建会签字确认。同年11月10日，因杜治安与宾建会无钱交纳修房费用，宾建会、杜小红、杜超遂与张文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安置商屋以78000元卖给张文兰，张文兰于当日交付了购房款78000元（其中5万元交红格镇政府、28000元交付给宾建会）；2006年4月17日，位于红格镇红星一社幸福街68号附49号商屋一间落成，张文兰在向红格镇政府补交房屋差价款6324.45元后使用至今。
以上事实有杜治安、张文兰、宾建会、杜小红、杜超提交的（1997）红格民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红格开发区1号用地安置协议、房屋转让合同、收条、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证人何杨祥的当庭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红格镇人民政府与杜治安签订安置协议，安置人员有杜治安、宾建会、杜小红，即杜治安、宾建会、杜小红对安置商屋均享有所有权，后因杜治安、宾建会、杜小红无钱交纳修建安置商屋的费用，宾建会、杜小红遂将商屋转让给张文兰，虽然杜治安未在房屋转让合同上签字确认，但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至今已近10年，从商屋建成起，张文兰使用该商屋至今已有9年，杜治安作为一个成年人，又长年居住在红格镇，自称不知道商屋已被家人转卖，显然不合常理，故，应当视为其知晓并认可该商屋的买卖行为。另外，杜治安、宾建会、杜小红对安置商屋均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杜治安以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宾建会、杜小红与张文兰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宾建会、杜小红在无钱向红格镇政府交付安置商屋修建款的情况下，以高于应交安置商屋修建款的价格将商屋转让给张文兰，表明宾建会、杜小红已将该安置权利让渡给了张文兰，且当地政府未明确反对。同时，作为买受人的张文兰在取得该商屋时是善意、有偿的。综上所述，从时效上看，杜治安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杜治安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亦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杜治安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杜治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张文兰与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杜超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无效的，宾建会在转让房屋时已与杜治安离婚，宾建会没有代理权，转让行为事后也未得到杜治安的追认，张文兰与宾建会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对杜治安不发生效力。《房屋转让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宾建会为了获得房屋转让款，在杜治安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转让属于杜治安的房屋，损害了杜治安的合法利益。且政府安置给被征地农民的房屋是不允许转让的，只有被征地农民才享有该权利。2.杜治安的诉讼请求没有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在得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就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杜治安与宾建会离婚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张文兰否认知道杜治安与宾建会离婚的事实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兰不知道杜治安与宾建会离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张文兰与宾建会、杜小红、杜超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撤销该《房屋转让合同》；2.判令张文兰向杜治安返还位于盐边县红格镇红星一社幸福街68号附49号农贸市场的商屋；3.张文兰赔偿杜治安各项损失180000元。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上诉人杜治安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2005年5月13日盐边县红格镇人民政府与杜治安签订的《红格开发区1#用地安置协议》，证明杜治安选择的是第三产业安置，是在其与宾建会离婚后各自签的协议；
2.2015年9月10日盐边县红格镇红格社区村民委员会、盐边县红格镇红格社区北街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明杜治安与宾建会于1997年离婚后，从1997年9月底至2001年8月在该村委会租房居住；
3.2015年9月10日盐边县红格镇红格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何杨祥1992年至1998年间在该村任村长，1998年至2007年间任该村支部书记；
4.杜治安的残疾人证，证明杜治安为肢体叁级残；
5.申请本院调取的盐边县人民政府盐边府发（2005）7号文件、盐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盐边府办发（2008）18号文件，证明对失地农民的安置方式及安置房屋不能转让。
被上诉人张文兰在二审中答辩称，杜治安主张的诉讼请求中，确认合同无效和撤销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杜治安所诉安置房屋属于杜治安和宾建会、杜小红、杜超共有，宾建会、杜小红、杜超与张文兰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有效；杜治安和宾建会离婚，张文兰并不知情，且杜治安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该是2005年。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文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在二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张文兰应该返还杜治安的房屋。一审审理查明安置房是共有的不是事实，安置房主要是给杜治安的，安置协议也是杜治安签的字，不是宾建会签的；转让合同是宾建会私自签定的。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二份出院证明书，证明宾建会身体不好；
2.王大富出具的证明，证明宾建会2001年8月底至2010年8月租住王大富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前进村纳拉河组24号房屋。
被上诉人杜超在二审中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安置房是给杜治安的一次性安置，是杜治安的生活保障。杜治安与宾建会离婚后，我跟随杜治安生活，杜治安的生活开支均由我负责，后由于为宾建会治病，我无钱支付杜治安的生活费，我告诉杜治安门面已卖了，杜治安才知道。而且，张文兰称不知道杜治安与宾建会离婚不是事实。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杜超在二审中提交了宾建会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证明宾建会2001年8月27日已离婚分户。
经二审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杜治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杜超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文兰则认为，上诉人杜治安提交的证据1的有改动的痕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与一审中被上诉人宾建会提交的不一致；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杜治安与被上诉人宾建会2001年后又在一起居住；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并无禁止安置房转让的规定。
对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杜治安及被上诉人杜超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文兰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的证人没有出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被上诉人杜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杜治安和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文兰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上诉人杜治安和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杜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治安提交的证据1，虽有改动痕迹，但该证据系原件，本院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予以综合采信；上诉人杜治安提交的证据2、4、5和被上诉人杜超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提交的证据2，因王大富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杜治安提交的证据3和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评判。
经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宾建会、杜小红、杜超与张文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虽无杜治安本人的签字，但杜治安与宾建会原系夫妻，在红格镇人民政府与杜治安签订安置协议和冬旅会主会场1#地及安置区选择第三人产业安置人员农贸市场商屋分配表中反映，均是由宾建会代杜治安签字，故张文兰与宾建会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张文兰有充分理由相信宾建会有权代理杜治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另外，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至今已近10年，而张文兰从商屋建成投入使用至今也已有9年，在9年中，杜治安长年居住在红格镇，虽自称不知道商屋已被家人转卖，但其在9年中从未对商屋进行使用、管理或收益，也于常理明显不合。因此，张文兰与宾建会、杜小红、杜超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应当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杜治安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宾建会、杜小红、杜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杜治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代理审判员 凌仕宝
代理审判员 刘起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