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华，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无职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超，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九号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谷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车家明，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超，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平，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成礼，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洪涛，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与原审被告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李伟华、王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4081号民事判决，李伟华、王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伟华、王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超，被上诉人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的委托代理人车家明、张超，被上诉人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刘成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一审诉称：1995年12月5日，原告与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X路、面积为XX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信托公司使用，土地使用期限7年，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每年15.7元，缴纳时间为每年7月1日前。如遇政府调整土地费标准，信托公司应自调整年度起按调整后的标准缴纳土地费，如不能按时支付土地费，应加收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土地提供给信托公司使用，但信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自1995年起拖欠土地费。2001年5月信托公司被撤销，由被告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负责信托公司的债权债务。2014年3月26日，被告李伟华、被告王斌通过拍卖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同时也应承担向原告缴纳土地费及滞纳金的义务（包括信托公司及清算组拖欠的土地费及滞纳金）。现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支付1995年至2014年土地费1，125，269.07元，滞纳金1，067，289.52元，共计2，192，558.59元。
被告清算组一审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具体，没有明确三被告共同承担支付义务的法定理由和事实依据。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直至今日，被告清算组未收到原告主张权利的任何通知，租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仅能就其诉讼之前一年的租金主张权利。被告李伟华不是被告清算组的员工，其无权代表清算组在催收单上签字，被告李伟华在原告催收单上的签字确认仅能代表其个人而不能代表被告清算组。被告清算组欠付的土地费应由被告李伟华、王斌承担。被告李伟华、王斌通过公开拍卖方式购得案涉土地，拍卖公司的《竞买须知》、《标的现状及瑕疵说明》说明对被告清算组欠缴土地费应由竞买人承担，被告李伟华已签字确认。原告计算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
被告李伟华、王斌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伟华、王斌在2014年3月26日前与原告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014年3月26日后尚未与原告达成土地租赁合同，且拍卖取得房屋没有办理过户，土地使用也没有办理土地登记，拍卖标的成交价格并不含有案涉欠缴的土地费和滞纳金。原告与被告清算组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实际于2002年6月3日已终止，不存在连续计算至2014年的问题，被告李伟华、王斌已取得拍卖房屋，但没有义务承担原告失职造成的国有土地费欠收责任。案涉土地费及滞纳金应通过被告清算组清算程序解决。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2月5日，原告与信托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X路（面积XX平方米）土地租赁给信托公司使用，期限自1995年12月5日起至2002年6月30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每年15.7元，信托公司应当在每年7月1日前交清当年土地租金。如信托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土地租金，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应付款额0.3%的滞纳金。1996年7月1日起，生产性一等用地每年每平方米土地费调整为20元。2007年起，原告依据国务院文件将滞纳金标准调低至日千分之一。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案涉土地提供给信托公司使用。2001年5月信托公司被撤销，由被告清算组负责信托公司的债权债务。信托公司及清算组已拖欠1995年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1，125，269.07元，并产生滞纳金1，067，289.52元。2014年3月26日，被告李伟华、王斌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同时，拍卖公司在《标的现状及瑕疵说明》上告知案涉土地竞买人“使用期限已过，并欠缴20年土地使用费”、“买受人自行办理过户手续，承担全部税费及欠缴的税费、滞纳金”，被告李伟华在该说明上签字认可。2014年5月30日，原告在报纸上发布通告，就被告欠付土地租金及滞纳金进行催缴。2014年11月4日，原告下发催缴土地费通知单，被告李伟华签收了该通知单。
一审法院认为：信托公司及其清算组自1995年至2014年期间一直拖欠原告土地租金1，125，269.07元。被告李伟华、王斌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其在竞买时拍卖公司以书面的方式告知其案涉土地欠缴20年土地使用费及买受人承担欠缴的税费及滞纳金，被告李伟华签字认可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接受案涉土地拖欠的租金及滞纳金，故被告李伟华、王斌应承担拖欠的1995年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及产生的滞纳金。因原告计算滞纳金的标准过高，故应将滞纳金调整为欠缴土地费数额的30％即337，580.72元（1，125，269.07元×3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讼时效因被告李伟华于2014年11月4日签收原告下发的催缴土地费通知单而中断，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伟华、王斌给付原告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土地租金1，125，269.07元、滞纳金337，580.72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40元，由被告李伟华、王斌共同负担。
李伟华、王斌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我方仅拍卖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不应承担土地租金。（二）拍卖公司虽书面告知案涉土地欠缴土地使用费，但李伟华在竞买须知上签字及未提异议的行为并不代表拍卖的事项中包含欠缴的土地费，且另一买受人王斌并未签字。另，《标的现状及瑕疵说明》亦不具有合同的属性，不能证明我方认可承担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因李伟华于2014年11月4日签收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下发的催缴土地费通知单而中断的观点，显系错误。实际情况是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的诉讼请求。
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二审答辩认为：（一）上诉人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与其无关的观点是错误的。《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编号为0005462）及清算组在一审提举的、李伟华签字的《大连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竞买须知》均载明拍卖标的的名称为“大连市开发区伊春路3-4-2号国信羊绒五层房屋及国有划拨工业用地”。（二）上诉人知晓案涉土地的欠费情况，并认可承担该费用。上诉人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竞买时拍卖公司已通过《大连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竞买须知》、《标的现状及瑕疵说明》书面告知买受人案涉土地欠缴20年土地费及买受人应承担全部费用的事实，上诉人对此未提异议，证明其认可该费用。另外，拍卖成交款1172万元中并不含有案涉土地的租金及滞纳金，欠缴的案涉土地费用系应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的费用，与拍卖成交款性质不同。（三）上诉人李伟华签收的《催缴土地费通知单》已列明自1995年起案涉土地欠费的费用，证明我局已就所有欠缴年度的费用主张了权利，进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我局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清算组二审答辩认为：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2014年3月26日，被告李伟华、王斌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予认定外，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其仅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房屋，并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故不应承担土地租金一节，《大连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竞买须知》第三条载明清算组委托的拍卖标的及编号为0005462的《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载明的拍卖标的均为大连市开发区伊春路3-4-2号国信羊绒五层房屋及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上诉人李伟华在竞买须知的竞买人一栏签字确认，并参与竞买，表明其欲向清算组购买房屋及土地的相关权利，其后竞买成功，上诉人李伟华、王斌在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一栏签字确认。尽管目前上诉人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但其后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通过合法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且上诉人拍卖取得的房屋坐落于案涉土地上，使用了该土地，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土地租金一节，《大连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竞买须知》第五条中载明，竞买人一经应价即视为对竞买标的的实物现状及权利现状的认可；拍卖公司在《标的现状及瑕疵说明》上已告知竞买人案涉土地“使用期限已过，并欠缴20年土地使用费”、“买受人自行办理过户手续，承担全部税费及欠缴的税费、滞纳金”。上述证据表明竞买人在竞买案涉土地时已知晓欠缴20年土地租金一事，并同意承担欠缴责任。关于上诉人称王斌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一节，二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其对案涉拍卖标的出资系共同共有，并一起办理的拍卖手续，但在拍卖过程中形成的《大连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竞买须知》、《标的现状及瑕疵说明》上仅有李伟华个人签字，上述行为表明李伟华在拍卖中以竞买人身份实施的行为代表其与王斌两人的行为。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李伟华于2014年11月4日收到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催缴二十年土地费的通知单，其在该通知单下方写明“我本人代替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接收该文件，本人只认可法院确认的本金部分，其他滞纳金不认可”，但清算组称其并未授权李伟华接收该文件，李伟华亦未提交关于清算组对其授权的证明，故李伟华接收通知单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清算组的行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催缴土地费通知单并认可其中法院确认的本金部分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李伟华、王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刘丽媛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