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1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秀娟（曾用名蔡中贵），女，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系受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发，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系受害人之父。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忠良，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住所地：蕲春县青石镇青石街**号。
法定代表人：严占明，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波，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秀娟、郭海发与上诉人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青石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秀娟、郭海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忠良，上诉人青石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秀娟、郭海发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营养费及误工费的认定有误；二、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认定青石镇卫生院承担75%的责任，改判认定青石镇卫生院承担全部责任；三、由青石镇卫生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护理费、营养费及误工费是错误的，由青石镇卫生院承担30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24000元误工费是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青石镇卫生院承担75%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蔡秀娟、郭海发认为事故发生中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青石镇卫生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青石镇卫生院承担75%的责任与青石镇卫生院的过错程度不符。
青石镇卫生院针对蔡秀娟、郭海发的上诉辩称：蔡秀娟、郭海发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青石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黄求司鉴（2017）临鉴补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对死亡赔偿金的判决依据浙江省城镇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新生儿出生地和不幸死亡的地点均在蕲春县；2、新生儿的父母为农业户口，蔡秀娟在产前半年都在蕲春县住；3、新生儿的父母在外打工一年以上，而认定新生儿可能将来随其父母在城镇生活无事实依据；三、青石镇卫生院对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不服，向一审提出过重新鉴定，一审受理后却以三家鉴定机构以能力不足为由，而中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在程序上违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
蔡秀娟、郭海发针对青石镇卫生院的上诉辩称：一、一审以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黄求司鉴（2017）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依据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依据赔偿权利人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未剥夺青石镇卫生院重新鉴定的权利。
蔡秀娟、郭海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青石镇卫生院赔偿蔡秀娟、郭海发因新生女儿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鉴定费、停尸费、医药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105994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秀娟与郭海发系夫妻关系，蔡秀娟、郭海发自2014年至今生活在浙江省温州市。蔡秀娟因临近生育于2016年4月份回湖北蕲春老家待产，于2016年9月20日下午到青石镇卫生院处待产（当晚在青石镇卫生院处病房住宿），2016年9月21日上午约八时许在青石镇卫生院处办理住院手续。当天晚21时30分因胎儿宫内窘迫，约22时由主治医生周桂林进行剖宫产手术产一女婴，女婴出生后青石镇卫生院因新生儿病情严重曾口头通知蔡秀娟的亲属将新生儿转院治疗。因该女婴病情加重，蔡秀娟及亲属于2016年9月23日上午12时51分将新生儿转入蕲春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新生儿肺炎？3、新生儿头皮血肿。2016年9月24日上午9时47分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窒息；2、多器官功能衰竭，心功能衰竭，肾功能衰竭；3、新生儿肺炎；4、电解质紊乱；5、头皮血肿；6、败血症；7、肝功能异常；8、缺血缺氧性脑病；9、呼吸衰竭，出院医嘱：家属拒绝继续治疗并要求出院，花费医疗费2635.49元，后于2016年9月24日死亡。死亡原因经湖北省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3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蔡秀娟之女的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现有案情资料综合分析，认为蔡秀娟之女符合因羊水吸入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鉴定费10000元由青石镇卫生院垫付。2016年11月14日经蕲春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就新生儿死亡过错责任进行鉴定，经协商一致委托由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蕲春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1、对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在诊疗蔡秀娟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没有明确告知转院的情况下就在病历上写家属拒绝转院，院方仅是口头建议，是否承担过错责任进行补充鉴定。后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临鉴字第598号鉴定意见书，后因此鉴定存在瑕疵作出（2016）补正字第1号补正书及说明，鉴定意见为：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存在术前对患者病情评估不足，错过了剖宫产的最佳时机，加重了新生儿的窒息。上述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院方承担共同责任，参与度系数值约40-60％；理认系数值约50％。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临鉴补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存在告知义务不充分，不具体及转院过程中未派医护人员护送的过失。上述过失与患儿家属未将新生儿及时转院治疗，导致患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约20-30％。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青石镇卫生院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司法鉴定科三次分别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三鉴定机构均以超出鉴定能力为由退案。经蔡秀娟、郭海发申请鉴定人出庭，该院通知鉴定人刘某到庭，庭审中鉴定人刘某就本案中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说明并接受当事人的询问，认为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两份鉴定意见的过错综合考虑其参与度可为60-90％。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自出生时开始。出生的时间以户籍证明为准；没有户籍证明的，以医院出具的出生证明为准，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医疗损害纠纷，蔡秀娟与青石镇卫生院之间医患关系明确，蔡秀娟所生女儿在青石镇卫生院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青石镇卫生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青石镇卫生院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催产素方面。从蔡秀娟、郭海发提交关于青石镇卫生院对蔡秀娟产前注射催产素的证据有蔡秀娟、郭海发的电话录音，青石镇卫生院提交的催产素说明系对蔡秀娟在产中及产后注射过催产素。根据举证责任，蔡秀娟、郭海发对此主张有举证的责任，从蔡秀娟、郭海发相互间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证实青石镇卫生院在蔡秀娟产前对其注射催产素，且蔡秀娟、郭海发亦未举证证实假若青石镇卫生院对蔡秀娟产前注射催产素与新生儿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多大过错程度。故蔡秀娟、郭海发辩称青石镇卫生院为掩盖对蔡秀娟产前注射催产素而私改病历及结合鉴定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青石镇卫生院过错程度方面。青石镇卫生院在对蔡秀娟及新生儿的诊疗过程的过错，依鉴定结论新生儿死亡的原因系青石镇卫生院存在术前对患者病情评估不足，错过了剖宫产的最佳时机，导致新生儿羊水吸入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并且存在告知义务不充分，不具体及转院过程中未派医护人员护送的过失。上述过失均与新生儿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依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的案情，青石镇卫生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三、受害人赔偿标准及赔偿年限方面。本案中新生婴儿死亡，自然人主体灭失，受害人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此时的赔偿权利人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即本案的蔡秀娟、郭海发。新生儿因没有登记户口，且出生仅几天便死亡，其经常居住地系待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新生婴儿的父母即蔡秀娟、郭海发户籍所在地为湖北农村，经常居住地为浙江温州。蔡秀娟、郭海发之女若未死亡可能在蔡秀娟、郭海发户籍所在地随其家人生活、工作，但亦不能排除可能随蔡秀娟、郭海发到浙江温州生活、工作。生命无价，蔡秀娟、郭海发作为年轻夫妻，在婚后不久便生下爱情的结晶，本亦是人生喜事，但因青石镇卫生院部分原因致使新生女儿死亡，且蔡秀娟剖宫产后近年难再生育，对蔡秀娟、郭海发的伤害亦能想象，因死亡赔偿金是对将来可得利益丧失的补偿，结合蔡秀娟、郭海发诉求，蔡秀娟、郭海发之女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可参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新生儿成为民事主体，其民事权利应得到平等的保护，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来计算。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7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蔡秀娟、郭海发诉求，对蔡秀娟、郭海发的损失确认：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及结合蔡秀娟、郭海发诉求，确定受害人的医疗费为2500元；2、死亡赔偿金。结合蔡秀娟、郭海发诉求并参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为944740元（计算方法为：47237元／年×20年）；3、丧葬费。参照湖北省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51415元／年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5707.50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5、考虑到本起事故受害人导致死亡的事实，及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结合蔡秀娟、郭海发诉求，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6、鉴定费。依鉴定费票据核定为20000元；7、护理费及营养费。根据蔡秀娟、郭海发诉求系蔡秀娟剖宫产住院而产生的护理费及营养费，不予支持；8、误工费。根据蔡秀娟、郭海发诉求系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以上受害人损失共计1024947.5元，根据青石镇卫生院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应由青石镇卫生院赔偿蔡秀娟、郭海发各项损失计768710.63元，扣减垫付鉴定费10000元后，由青石镇卫生院赔偿758710.6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海发、蔡秀娟损失共计758710．63元；二、驳回郭海发、蔡秀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负担4008元，郭海发、蔡秀娟共同负担1592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负担750元，郭海发、蔡秀娟共同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石镇卫生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蔡秀娟之女住院病历，拟证明患者在蕲春县人民医院治疗时，患者家属陈述青石镇卫生院多次建议转院治疗，患者家属未在意拒绝转院的情况以及2016年9月24日患者家属拒绝继续治疗自行出院的事实；证据二，户籍证明及村委会证明各两份，拟证明蔡秀娟系农村居民，以及在分娩之前已经回家居住近半年；证据三，鉴定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青石镇卫生院已经建议转院，患者家属不同意的情况。郭海发、蔡秀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青石镇卫生院在建议转院时并未告知新生儿患病情况，没有按照诊疗规程对患儿由专职医生、护士陪同并用专车送；患儿没有治疗的希望，医生是让家属见患儿最后一面，并不是患儿家属放弃治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要求；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医院在转院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
郭海发、蔡秀娟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蕲春县人民医院病历、青石镇卫生院病历，拟证明青石镇卫生院未尽告知义务，违反诊疗规程，存在明显过错，且将责任推卸给蕲春县人民医院是不成立的；证据二，青石镇合盘冲村委会证明、温州市工作生活相关证明，拟证明蔡秀娟、郭海发收入来源于温州务工，在温州居住；证据三，蔡秀娟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医院的B超检查单，拟证明蔡秀娟经临床诊断有可能无法生育。青石镇卫生院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蕲春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不能通过病历推定，应通过鉴定；对证据二中温州市公安局南郊派出所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二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青石镇卫生院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但不能达到其拟证明目的；蔡秀娟、郭海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采信，蔡秀娟、郭海提交的证据三，没有其他材料相互印证，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上是否合法；二、本案如何划分青石镇卫生院过错程度；三、如何适用对蔡秀娟、郭海发请求的新生儿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四、蔡秀娟、郭海发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是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上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新生儿死亡过错责任问题经蕲春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商，一致同意委托由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9日先后作出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求司鉴［2017］临鉴补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青石镇卫生院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三次分别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等部门进行鉴定，三鉴定机构均以超出鉴定能力为由退案。在此情况下，经蔡秀娟、郭海发申请，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进行了说明并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青石镇卫生院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如何划分青石镇卫生院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照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到庭说明情况确定青石镇卫生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青石镇卫生院提出将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黄求司鉴（2017）临鉴补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不予采纳；蔡秀娟、郭海发提出认为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亦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如何适用对蔡秀娟、郭海发请求的新生儿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新生儿没有登记户口，且出生仅几天便死亡，其父母蔡秀娟、郭海发的户籍属湖北省蕲春县农村，青石镇卫生院提出一审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青石镇卫生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但同时考虑到蔡秀娟、郭海发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认定蔡秀娟、郭海发自2014年至今生活消费及收入来源均系浙江省温州市的事实，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行为和医疗损害均发生在湖北省，为较公平合理地弥补蔡秀娟、郭海发的相关损失，同时又不至于过度加重侵权人青石镇卫生院的责任，为平衡医患双方的利益关系，本院认为蔡秀娟、郭海发主张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折中按照湖北省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参照湖北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年标准，计算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为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
四、蔡秀娟、郭海发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是否予以支持。蔡秀娟、郭海发提出护理费、营养费及误工费的认定有误，一审根据蔡秀娟、郭海发的诉求以及举证情况，对其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秀娟、郭海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青石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蔡秀娟、郭海发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7927．5元（医疗费250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0000元），应由青石镇卫生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蔡秀娟、郭海发损失500945.63元（667927．5元×75％），扣减青石镇卫生院垫付鉴定费10000元后，由青石镇卫生院赔偿490945．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即“一、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海发、蔡秀娟损失共计758710．63元；二、驳回郭海发、蔡秀娟其他诉讼请求。”
二、由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海发、蔡秀娟损失共计490945．63元；
三、驳回郭海发、蔡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负担4008元，郭海发、蔡秀娟共同负担1592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负担750元，郭海发、蔡秀娟共同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蕲春县青石镇卫生院负担5000元，郭海发、蔡秀娟共同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俊
审判员 邱爱兵
审判员 饶贵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