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刑一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博，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镇雄县。2013年7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珂、刘海，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2013）昆检刑诉字第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博及其辩护人杨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4日晚21时许，被告人顾博在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茨坝农贸市场“红鑫溜冰场”门前与受害人潘某雄发生争执，相互扭打过程中，顾博持跳刀刺中潘某雄胸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潘某雄系被单刃锐器刺入胸腔刺破主动脉弓及左肺上叶下缘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出具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DNA鉴定报告书、证人证言、现场指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顾博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顾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顾博辩称“在双方相互殴打过程中是被害人潘某雄撞到其所持的刀上”。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顾博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2、案发后被告人顾博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赔偿了受害人家属；3、被害人有主观过错，被告人顾博是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顾博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晚21时许，被告人顾博在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茨坝农贸市场“红鑫溜冰场”门前与被害人潘某雄发生争执，相互扭打过程中，被告人顾博持跳刀刺中被害人潘某雄胸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雄系被单刃锐器刺入胸腔刺破主动脉弓及左肺上叶下缘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4日21时许，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茨坝派出所接到报警人胡某华称，当天21时30分许，其朋友潘某雄在茨坝农贸市场溜冰场门前被两名男子用刀杀伤。民警到现场后，受害人潘某雄经急救中心120救治未果已死亡。案后，民警通过调取监控视频，初步锁定嫌疑男子衣帽特征和他们作案的车辆。同年7月5日13时许，公安民警驾车来到石关村，路边发现一辆微型车与嫌疑车辆相似，民警上前准备对车辆检查，发现车上睡着一名男子，其穿着与视频中的嫌疑人非常相似。经初查，该男子交代了其于2013年7月4日晚在茨坝农贸市场用刀杀人的犯罪事实，之后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
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4日22时40分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民警在案发现场昆明市盘龙区茨坝红鑫溜冰场东侧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红鑫溜冰场东侧，现场北面是茨坝正街，西面是龙泉路，南面是茨坝派出所，东面是昆明市植物园。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红鑫溜冰场东侧，进入现场，死者呈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平躺仰面的姿势。死者北面见一茨坝农贸市场，无异常；死者西侧见一红鑫溜冰场，无异常；死者南侧见一瓷器堆，无异常；死者西北侧地上（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2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1.8m）见一云烟烟头；死者东北侧地上（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21.8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4.3m）见一大红鹰烟头（烟头上见血迹）；死者东南侧地上（距瓷器堆北墙2.09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4.15m）见一大红鹰烟头；死者东侧的地上（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2.97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6.8m）见一云烟烟头；死者东侧的地上（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3.3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6.3m）见一红河烟头；死者东侧的地上（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3.7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7.1m）见一云烟烟头；死者北面的地上（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1.24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11.95m）见一大红鹰烟头；死者西南侧见血泊及滴落血迹，血迹总面积为长5.3m×宽1.35m；死者西北侧地上（距瓷器堆北墙0.8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0.34m）见滴落血迹及擦拭血；死者西南侧地上（距瓷器堆北墙3.8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8.9m）见一滴落血；死者西南侧地上见一长3.6m×宽0.7m（距瓷器堆北墙0.8m，距红鑫溜冰场东墙9.5m）的血泊及滴落血；死者胸前见一银色刀，刀插入死者胸部（刀全长0.25m，刀刃长0.12m，刀刃宽0.03m，刀柄长0.13m，刀柄上见“BOKE”字样）；死者东面见红鑫溜冰场，溜冰场门关闭，无异常；溜冰场东侧见有四辆电动车，四辆电动车由北向南编号分别为A、B、C、D。电动车A由东向西南停放，左把手和右把手分别棉签擦拭提取；电动车A左后车架上见一绿色毛巾，电动车B由东向西停放，左把手和右把手分别棉签擦拭提取；电动车C由北向南停放，左把手和右把手分别棉签擦拭提取；电动车C车头储物箱内见一紫色毛巾、一黑色太阳镜、一火机；电动车D由西向东停放，左把手和右把手分别棉签擦拭提取；死者西北侧，红鑫溜冰场东墙东北侧的地上见破损土罐；死者南侧，瓷器堆北侧地上见一滴落血。公安机关依法对以上物证和血迹进行了提取。
3、公安机关现场、凶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5日，被告人顾博带领民警指认其与别人打架，把人刺伤的地方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茨坝农贸市场溜冰场门前。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顾博对作案时使用的刀柄上标有“BOKE”字样的刀具进行了指认。
4、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5日，经案发现场目击证人邓某恩混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顾博，并称当时被告人顾博打了其一拳后，就和被害人潘某雄扭打在一起。同时张某辉想上前帮顾博，但被其拦住，其就和张某辉扭打在一起，其刚叫站在远处的朋友胡某华帮忙，潘某雄就对其说他被杀了一刀，随后这两人就跑了。经现场目击证人胡某华混同辨认，辩认出在现场的一名男子，其所着的上衣款式、颜色、图案与张某辉一样，并指出当时邓某恩叫了其一声后，其回头看见该名男子从邓某恩身边跑开。其后跑近时看见潘某雄站在邓某恩身旁，刚刚移动两步就倒在地上。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经尸体检验，被害人潘某雄胸部前正中线上、距胸锁关节5厘米处见一斜形刺创，创长2.5厘米，创角左上锐、右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结论：被害人潘某雄系被单刃锐器刺入胸腔刺破主动脉弓及左肺上叶下缘致失血休克死亡。上述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被告人。
6、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大红鹰烟头（距茨坝农贸市场南墙2.18米，距红鑫溜冰场14.3米地面上）上可疑血迹、尸体西北侧地面血迹、尸体西南侧地面滴落血、尸体西南侧地面血泊血、死者胸前“BOKE”商标折叠刀刀柄部及其刀刃部可疑血迹检见人血，与潘某雄的STR基因分析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2711×1023；被害人潘某雄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擦拭物与死者潘某雄的DNASTR基因分析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2711×1023。
7、证人证言：
（1）张某辉证实：在2013年7月4日21时至22时左右，他和小波来到溜冰场，有四、五个人在溜冰场外面，他朋友小波可能心情不好，想闹事，结果这四、五个人就看着他们，小波就过去找到其中的两个人，对其中一个头发比较短的人说：“你看我干什么？”对方头发比较短的这个人说：“我没有看你嘛”。结果小波就和这个人对视，这时候另外一个头发稍长的人就跑过来打小波，然后他们就扭打在一起，之后他就跟头发较短的这个人扭打在一起，后来他看见小波跑了，就跟着小波一起跑了。事后他和小波回到石关村时，小波告诉他，其把跳刀插到了长头发那个人的肚子上，没有拔出来。小波的跳刀他以前见过，是一把可以折叠的刀，打开后长30公分左右，有时带在身上，事发当时他也不知道小波带着刀。小波名叫顾博，是昭通镇雄人，和他一起在石关村昆明玉器城工地上干活。
（2）胡某华证实：潘某雄他是第一次见，潘某雄是邓某恩的朋友，2013年2月4日21时左右邓某恩的朋友潘某雄到北仓村来找他们去茨坝溜冰场玩，潘某雄说约了几个女孩子过来玩，他们就到了溜冰场门口那里玩，当时潘某雄就在门口打电话，大约三四分钟后他就听见邓某恩在叫他，他转过头就看见有两人从溜冰场的左手边跑，他过去后邓某恩就叫他快打“110”报警，当时他见潘某雄用手拉了一下胸口的衣服，血就喷出来了，走了两步人就倒下去了，他走上去才看到他胸口插了一把匕首，而且插入的很深，后来110及120都到了，120的医生抢救了一下说没救了，人不行了，就走了。后来他们就跟随民警一起到了派出所。跟他们打架的两名男子，有一个他没看清楚，后面跑的那个人有点瘦，头发中等，身高大约170公分左右，其他就没看清楚了。
（3）邓某恩证实：他是2012年在昆明工地上班时认识潘某雄的，2013年7月4日21时左右他和朋友跟着潘某雄一起来到茨坝的溜冰场，潘某雄说要打电话叫一个女的过来一起玩，然后他们就在门口等那个女的。过了几分钟，站在他们对面的两个男的就走过来，并问他们看对方干什么，他说没看，然后双方发生争执。此后对方其中一个男的就打了他一拳，这时候潘某雄就上来拉住打他的那个男的，对方另外一个男的就上来帮忙打潘某雄，他赶紧上去拉住后面上来帮忙的那个男的，然后打在一起。潘某雄突然跟他说叫他打电话给“120”，并称其被捅了一刀，这时候跟他们打在一起的两名男子就跑了，他叫他朋友赶紧打了“110”，然后一起照顾潘某雄。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警察正在和他们了解情况的时候，“120”也来了。捅潘某雄的是一开始上来跟他们说话的那个“寸头”，当时就是“寸头”和潘某雄扭打在了一起，另一个人头发有点长，过来帮忙时被他揪住了头发，离潘某雄有点远，然后我就听到潘某雄说他被人捅了。和他们打架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个寸头、瓜子脸、皮肤有点黑、个子170cm左右、较瘦，穿什么衣服没怎么看清楚，另外一个他没看清楚。
（4）倪某梅证实：2013年7月4日晚，她，胡某山，小华、小恩四人在北仓村小恩的亲戚家打牌，21点左右，小恩的朋友来找小恩去溜冰。她、胡某山和小华在看着溜冰场，小恩和他的朋友在她们身后，后来我回头看到小恩和他的朋友在和两个男的打架，打的时间不长，大约一分钟，最后小华追过去对方就跑了。她看见小恩的朋友胸口的正中央插着把刀，流了很多血，后来警察和医生都来了。
（5）胡某山证实：2013年7月4日晚，他、邓某恩、胡某华、倪某梅四人在昆明市北仓村，21点左右，潘某雄来找他们去溜冰，他、倪某梅和胡某华在看着溜冰场，邓某恩和潘某雄在溜冰场门口说话，后来倪某梅拉他，他回头看到邓某恩和潘某雄在和两个男的打架，他就跟着她转身朝潘某雄两人跑去。见邓某恩扶着潘某雄，潘某雄胸口出了血，邓某恩对他们说潘某雄被刀刺到了，我们就扶着潘某雄，邓某恩打“120”叫医生并打了“110”报警，后来警察和医生赶到时潘某雄已经不行了。
（6）丁某莲证实：2013年7月4日21时许，她在她开的溜冰场里看电视，有一个在场里溜冰的人过来告诉她说外面好像打架了，她就和他一起出去，看见在溜冰场外面一家卖米的商店门口有一个人躺在一淌血里没有动，有个男的抬着他的头在打电话，她就对周围的人说赶紧报警打120来救人，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当时躺在血里的人是个男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刀。
8、被告人顾博供述证实：2013年4月21时左右，他和朋友阿辉约着去玩，他们开着他的车到茨坝镇政府门口停了车，他们就说到溜冰场去，他们在溜冰场门口聊天时，过来五、六个人，其中有两个男的站在他们对面，他发现有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就瞪着他看，他就过去对穿白衣服的那个男子说：“你看我干什么？”对方一人就说：“关你什么事”，然后对方两名男子就上来用脚踢他，他没有还手并被踢的后退。被踢了几脚后他就拿出一把折叠刀来，对方又踢了他一脚，他后退时把刀的保险打开了，他用右手握着刀柄，刀刃向前，这时对方又跳起来踢他一脚，但没踢到，他感觉到对方身体碰到他的刀上，他下意识的又刺了一下，然后他松手转身就跑了，跑出去后他就看见阿辉也跟着他跑过来，他就开着车把阿辉送回了石关村的出租房，然后又开车到黄土坡找他女朋友，7月5日11时左右，他又开车回到石关村，在车上睡觉，然后警察就找到了他。
9、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顾博及被害人潘某雄的身份自然情况。
被告人顾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本院分别提交了“收条”、“和解协议”、“谅解书”各一份，以证实在被告人顾博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潘某雄家属14万元的基础上，双方家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潘某雄家属对被告人顾博的行为给予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顾博减轻处罚，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对以上三份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辩护人当庭出具的证据，系双方自愿达成，并经过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博无端生事与被害人潘某雄发生口角，进而相互吵骂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告人顾博手持跳刀刺中被害人潘某雄胸部并造成被害人潘某雄死亡，被告人顾博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顾博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顾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结合在卷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顾博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规定，且被告人顾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针对辩护人所提“案发后被告人顾博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赔偿了受害人家属，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联系，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4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家属潘怀书书面表示谅解被告人顾博，请求法院在对被告人顾博量刑时减轻处罚，并在庭审前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顾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依法作出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二十三项“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并认罪、悔罪的，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的规定，依法对被告人顾博酌情从轻处罚。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顾博是过失致人死亡以及被害人潘某雄主观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及在卷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亦注意。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
代理审判员 卢 杨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