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377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张家庆，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雷，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川崎汽船株式会社（KawasakiKisenKaishaLtd），住所地日本国神户市中央区海岸通8号神港大厦（ShinkoBuilding，8Kaigandori，Chuo-
ku，Kobe，Japan）。
法定代表人佐伯隆（TakashiSaek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军，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婧，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黑船班轮公司（BLACKSHIPLINE，S.A.），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马尔贝雅乌班尼匝第53大街世贸中心大厦*楼***室（WorldTradeCenterBusinessTower，UrbanizacionMarbella，53rdSt.，5thFloor，Suite502，Panama，RepublicofPanama）。
法定代表人广濑真治（SHINJIHIROSE），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洁，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久懿，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与被告川崎汽船株式会社（KawasakiKisenKaishaLtd，以下简称“川崎公司”）、被告黑船班轮公司（BLACKSHIPLINE，S.A.，以下简称“黑船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11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4年8月22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雷律师，川崎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军律师、乔婧律师，黑船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洁律师、庄久懿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4月，原告的被保险人江苏万林现代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从加拿大进口一批原木至中国连云港。川崎公司是契约承运人，黑船公司是实际承运人。货抵目的港后，经连云港中联理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理货，发现相关货物短少720根。原告作为货物保险人向万林公司支付保险赔款71，389.94美元并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因两被告拒绝向原告赔偿，故请求判令：1、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71，389.94美元，按起诉当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汇率1：6.21折算为人民币443，331.52元，以及利息损失（从原告赔付日即2013年3月4日起算至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支付日止，按人民币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以及外交送达的相关费用。
川崎公司辩称，1、原告应举证货物短少的证据，根据中联公司的清单，原告是用根数来证明损失，不符合航运惯例且无法实际操作；2、即使货物存在短少，被告也无需赔偿，因大副收据明确记载货物数量是托运人申报，故根据提单批注承运人对货物数量不承担责任；3、原告损失计算无依据，涉案货物是以千板尺为单位进行计算的，原告根据根数折算的结果不合理；4、根据船舶稳性计算表，货物在装港和卸港的重量仅相差2公吨，属于法律允许的合理损耗。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黑船公司辩称，1、根据提单批注及大副收据记载，涉案货物在装港由托运人理货，而在卸港原告未能提供与装港相同的计量单位即千板尺的计量，且原告亦未提供法定检验即CIQ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下简称“CIQ报告”），故原告未能证明货物确实短少；2、原告未举证证明损失构成，仅以根数计算不符合行业实践和买卖合同；3、根据船舶稳性计算，装卸两港货物重量差异仅为2公吨，不存在短损；4、提单正面明确注明船东对货物短少不承担责任；5、承运人对大宗散货的合理途耗亦不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提单及翻译，以证明被保险人万林公司是收货人和提单持有人，涉案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背书不连续，原告不应享有涉案提单项下的索赔权。
2、网页信息及翻译，以证明黑船公司是负责实际运输的船舶所有人。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但黑船公司确认其为船舶所有人。
3、理货报告三份，以证明货物在海运途中短少，到港根数是28，749根，比提单记载短少720根。川崎公司对理货结果汇总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理货清单和理货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理货方法并不符合航运惯例，对货物短少没有证明力。黑船公司对理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另外两份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理货方法不符合航运惯例，原告应提交法定检验报告。
4、报关单，以证明货物价值。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报关单并未出现对货物根数的记载。
5、商业发票，以证明货物价值。两被告认为该发票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6、保单，以证明原告承保涉案货物。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保单亦是以体积作为承保的主要计量单位。
7、银行水单，以证明原告支付了保险赔款。两被告认为仅是银行盖章的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8、权益转让书，以证明原告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两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凭转让书无法证明原告取得代位求偿权。
9、贸易合同，以证明货物价值。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同川崎公司提供的贸易合同不一致，应以川崎公司提供的合同为准。
本院认为，证据1为原件，且万林公司已凭提单提取货物，对其证据效力与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2仅为网页打印件，原告未说明合法来源，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中的理货结果汇总单与理货证明书为原件，理货清单的真实性亦为两被告所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为原件，且从内容上与证据5、证据9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则需结合川崎公司证据综合认定。证据6、证据8为原件，证据7为银行盖章确认的复印件，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能力与证明力予以认定。
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川崎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告、黑船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航海日志，以证明船员在涉案航次妥善照管货物，航行中未发生任何事故，货物没有理由短少。原告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2、大副收据，以证明托运人负责涉案货物的理货，理货结果不具有终局性。原告认为既无原件亦未公证认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3、川崎公司与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日本伊藤忠”）的租船合同，以证明川崎公司对提单记载的货物件数不承担责任。原告认为既无原件亦未公证认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4、卸港装卸事实记录，以证明涉案货物在卸港完成卸货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和短少。原告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5-6、稳性计算表，以证明涉案货物在卸港与装港的重量仅相差2公吨，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损耗范围内，货物并未发生短少。原告认为无原件，且是船东内部文件，对数据真实性无法核对。
7、原木海运进口合同，以证明万林公司同上海伊藤忠商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伊藤忠”）之间存在贸易合同，且就涉案货物双方约定的计价单位为千板尺。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无万林公司盖章的原件，且贸易合同约定同运输合同无关。
8、情况说明及附件，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贸易合同并非真实合同的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海伊藤忠的签章与贸易合同中的不一致。
黑船公司对川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无原件，亦未办理公证认证，对其证据能力不予认定。证据3虽有原件，但该合同系在日本签订而未办理公证认证，对其证据能力不予认定。证据4-6均无原件，对其证据能力不予认定。证据7为在传真件上签字的合同原件，证据8加盖的是上海伊藤忠的公章，本院对其证据能力予以认定，证明力需结合原告证据综合认定。
为证明其抗辩主张，黑船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告、川崎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提单打印件，以证明提单表面记载舱面货风险、货物数量风险不由船方承担。原告认为应以原告提交的提单正本为准，提单表面的免责条款无效。
2、船舶证书及翻译，以证明黑船公司系涉案运输船舶船东。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确认。
3、涉案大副收据及装载日报，以证明由托运人负责理货，且数量有待更正，另计量单位是件、千板尺，不是件和公吨。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从装载日报上可以看出船东参与了整个理货过程。
4、卸港装卸事实记录，以证明货物正常卸货，货物计量单位为千板尺。原告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5、中联公司出具的理货清单，以证明船东已经明确批注，船方对理货中发生的短少不承担责任。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对船东批注不予认可。
6、航海日志，以证明承运人妥善照管货物。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7、川崎公司与黑船公司的期租合同，以证明黑船公司将涉案船舶租给川崎公司，合同第8条约定船长的雇佣和代理由承租人命令及指示，承租人在船长监督下操作，船长根据大副和理货人员收据签发提单，故货物是由川崎公司负责运输，黑船公司对原告货损不承担责任。原告认为既无原件，亦未经公证认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8、川崎公司与日本伊藤忠的航租合同，其中第24条约定了理货风险及承担，以证明木材运输行业的惯例，船东对理货结果、装船数量不承担责任。原告认为既无原件亦未公证认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川崎公司除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外，即认为契约承运人应由法院根据提单记载认定外，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1同原告提交提单一致，对其证据能力予以认定，证明力以提单记载为准。证据2-4均无原件，对其证据能力不予认定。证据5同原告提交的理货清单一致，对其证据能力予以认定，证明力以其上记载为准。证据6与证据8同川崎公司提交证据一致，但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对其证据能力不予认定。证据7系本案两被告之间签订，双方对该合同均表示确认，本院对其证据能力与证明力亦予以认定。
根据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分析认定，并结合法院调查与庭审调查内容，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2月13日，案外人万林公司同上海伊藤忠签订编号为ITCGZF12-002的原木海运进口合同，约定由万林公司向上海伊藤忠购买加拿大原木，数量为5，800千板尺±15%，检尺和材积计算按CanadianBCscaling，贸易术语C&F;，计价方式为按照原木不同的直径分别约定不同的单价，计价单位为千板尺，总金额4，610，000美元±15%。合同约定以信用证支付，要求卖方于2012年3月31日前装运货物，并于提单签发后十五日内开具商业发票。合同还约定由买方为货物投保，买方在合同项下无权向卖方索赔。诉讼中，万林公司通过原告另行提供一份显示时间为2012年2月21日的贸易合同，编号为12JW10038-ML5019JP-A，用于报关及投保之用，其上记载的金额、数量与计价标准等均与前述原木海运进口合同相一致。
合同签订后，上海伊藤忠通过日本伊藤忠从加拿大采购涉案原木。2012年3月26日，货物在加拿大温哥华装船。涉案提单共八份，抬头人显示为川崎公司，签章栏除实际手写签字外，还以事先印制的方式显示NortonLilly公司作为“川崎汽船株式会社，船长与船东”的总代理签发提单。八份提单记载托运人分别为不同的加拿大公司，收货人为凭中国农业银行江苏泰州分行靖江市支行指示，通知方日本伊藤忠，起运港新威斯敏斯特港，卸货港中国连云港，船名航次M.V.ORIENTHOPEV.7。八份提单记载涉案货物为加拿大原木，总计数量29，469根，总计体积5，862.91千板尺，并批注有“SAIDTOBESAIDTOCONTAIN”即“据称”的字样。提单正面注明，“相关租船合同的所有条款，例外条件和附加条款包括仲裁条款均全部并入。舱面货的风险与费用由承租人承担，船东不对货物的变色，开裂，摩擦或其他损坏承担责任。船东对提单中所述的货物根数与数量不承担责任。”
货物装船后，上海伊藤忠于2012年3月31日开具八份商业发票，分别对应涉案八份提单。发票记载对应合同号ITCGZF12-002，同时还记载万林合同号12JW10038-ML5019JP-A，发票所载单价与计价单位同两份合同所载一致。根据发票记载，涉案货物总体积5，862.91千板尺，货物价值总计4，550，009.17美元。涉案货物于2012年4月23日由万林公司向连云港海关报关，八份报关单与提单、商业发票可相互对应，报关单上记载以立方米作为计价单位，总计体积29，900.84立方米，货物价值4，550，009.17美元。根据报关单与商业发票记载，千板尺与立方米系按照1：5.1的比率进行换算。另经庭审查明，对原木而言，千板尺与立方米之间仅存在近似换算关系，依原木的参数不同比率可能上下浮动。
涉案货物到达连云港后，万林公司持正本提单提取货物。中联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至4月20日就涉案货物进行理货，并出具理货结果汇总单、理货清单与理货证明书，标注八份提单下共短少原木720根，并就每份提单短少的数量分别进行记载。涉案船舶的船长在理货清单上批注“船方／船东对理货过程中发生的短少／争议不承担责任”。
就涉案货物，万林公司向原告投保货运险，约定货物数量为5，862.91千板尺及29，469根，保险总金额为货物发票价值的110%即5，005，010.09美元，另约定免赔额0.5%。货达目的港后，万林公司根据中联公司的理货结果向原告要求保险赔偿，原告遂根据每份提单项下的货值以及记载的根数计算平均每根木材的价值，再乘以每份提单短少的根数从而计算短少货物的总价值为96，414.99美元。减去相应的免赔额后，原告于2013年3月4日向万林公司支付涉案保险赔款71，389.94美元。
另查明，黑船公司为涉案船舶ORIENTHOPE的船舶所有人，履行涉案航次时黑船公司将该船以期租方式出租给川崎公司。此外，关于涉案货物进口检验以及CIQ报告的情况，应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向连云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相关调查。据了解，涉案货物为原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规定必须实施检验的进口商品，且在检验中需以立方米为单位对体积进行测量。而CIQ报告则需依据货主申请出具，因万林公司未申请出具报告，故涉案货物虽经检验但关于体积的测量结果未能通过CIQ报告的记载得以反映。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二、涉案提单项下承运人的身份认定；三、承运人是否应对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负责；四、涉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以及原告的损失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两被告均为注册在国外的公司，涉案起运港在加拿大，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涉外合同纠纷的准据法，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均表示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院确定以中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关于原告是否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原告认为，其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款，依法有权代位万林公司向运输合同项下的责任人求偿。两被告认为，万林公司提供的提单原件背书不连续，且原告始终未能提供保险赔款转账水单的原件，故原告无权向两被告求偿。本院认为，首先，万林公司已凭其所持有的其中一份正本提单提取货物，在提货当时承运人或其交货代理人均未对用以提货的正本提单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万林公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依法享有提单项下的索赔权利。其次，原告已提供银行盖章确认的转账水单复印件，可以证明原告依据其与万林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向万林公司进行保险赔付，故原告在其保险赔偿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万林公司在提单项下的索赔权利。
关于涉案提单项下承运人的身份认定。原告认为，涉案提单是川崎公司的格式提单，NortonLilly公司作为川崎公司的代理签发提单，故川崎公司是契约承运人，黑船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应被认定为是实际承运人。川崎公司认为应根据提单字面记载来认定承运人。黑船公司认为其仅是船舶所有人，提单签发等均由承租人川崎公司负责，川崎公司是契约承运人，黑船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万林公司作为善意的提单持有人，提单记载是其得以识别承运人的唯一途径，故首先应以提单记载判断承运人身份。其次，涉案航次履行时，两被告之间存在期租合同，故该提单虽为川崎公司的格式提单，仍然应当认为该提单的印制和使用得到两被告的共同认可。第三，涉案提单签章栏处事先印制NortonLilly公司作为“川崎汽船株式会社，船长与船东”的总代理签发提单，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签单人既代表川崎公司签发提单，也代表船长与船东即代表黑船公司签发提单，故两被告系共同委托NortonLilly公司签发涉案提单。最后，在两被告无法就涉案提单签发进行进一步举证和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认定川崎公司和黑船公司均作为涉案提单项下的承运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进行责任分担。
关于承运人是否应对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负责。原告认为，租约并未有效并入提单，承运人擅自批注不对货物数量负责，该批注应属无效。两被告认为，货物数量是托运人申报，故承运人记载“据称”有事实依据，且提单上已明确批注船东对货物数量不承担责任，该记载对提单持有人亦有约束力。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提单正面虽载明租船合同全部并入提单，但并没有指明被并入提单的租船合同当事人名称及订立日期，故该租约并入条款对提单持有人并不发生效力，而提单正面记载的关于舱面货的风险由承租人负担、船东对货物数量不承担责任等条款，也均是针对承租人与船东之间风险与责任分担的约定，不应对提单持有人产生约束力。其次，两被告虽主张货物数量由托运人申报，承运人不负责理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承、托双方的约定本不能约束提单持有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承运人仅在没有适当方法核对的前提下才能记载“据称”等批注，涉案货物为散货，两被告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货物数量确实无法核对，故承运人仍应对提单记载的数量负责。
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以及原告的损失计算。原告认为，根据提单和理货清单的记载，涉案货物根数发生短少，而在目的港无法以千板尺进行体积测量，立方米与千板尺之间亦不能直接换算，故只能依据根数来推测并计算损失。两被告认为，卸港比装港货物重量仅短少2公吨，属于合理范围，不存在短少，而原告并未提供货物体积短少的证据，以根数折算体积并不合理。本院认为，首先，就本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的判断标准，存在根数、体积、重量三种不同的计量单位，因涉案提单并未就货物重量进行记载，故重量不应作为货物是否短少的判断标准，而提单上虽同时记载有根数与体积，但涉案贸易合同、商业发票以及报关单均以体积作为货物的唯一计价单位，故本院认为就原木这一特定货物而言，根数仅是装船时对货物进行记数的辅助手段，判断货物是否发生短少最终仍应以体积测量为准。其次，原告提供的理货报告上仅有对根数的记载并无对体积的测量，不能构成证明货物数量发生短少的有效证据，而万林公司又主动放弃申请检验检疫部门出具CIQ报告，使得评估货物数量时缺乏权威的体积检测结果。在涉案理货报告对货物状况有明确记载，万林公司已明知原木根数同提单记载不符的情况下，其向海关正式申报进口货物数量时亦未反映货物体积发生短少，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货物数量发生短少缺乏依据，万林公司未能积极提供关于货物体积检测的证据甚至在正式申报时自认体积未发生短少，原告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关于原木体积的计量单位，一方面，万林公司在明知我国系以立方米作为计量单位的情况下，仍在贸易合同中选择约定千板尺，现因目的港无法以千板尺测量体积导致的风险，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一方面，万林公司在正式进行海关申报时已按近似比率将千板尺换算为立方米，现原告又以两种单位无法换算为由，怠于提供关于体积测量的证据，反而主张直接依根数判断货物短少并计算货物价值，本院认为有违诚信原则。
综上，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原告作为保险人通过支付保险赔款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根据涉案提单表面记载，川崎公司与黑船公司均是契约承运人，应就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向善意提单持有人负责，但原告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货物数量确实发生短少，故无权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对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川崎汽船株式会社（KawasakiKisenKaishaLtd）、被告黑船班轮公司（BLACKSHIPLINE，S.A.）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亮
代理审判员 方 懿
代理审判员 陈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元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七十二条货物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后，应托运人的要求，承运人应当签发提单。
提单可以由承运人授权的人签发。提单由载货船舶的船长签发的，视为代表承运人签发。
第七十五条承运人或者代其签发提单的人，知道或者有合理的根据怀疑提单记载的货物的品名、标志、包数或者件数、重量或者体积与实际接收的货物不符，在签发已装船提单的情况下怀疑与已装船的货物不符，或者没有适当的方法核对提单记载的，可以在提单上批注，说明不符之处、怀疑的根据或者说明无法核对。
第七十八条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
……
第九十五条对按照航次租船合同运输的货物签发的提单，提单持有人不是承租人的，承运人与该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提单的约定。但是，提单中载明适用航次租船合同条款的，适用该航次租船合同的条款。
第二百六十九条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
第九十三条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