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1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星发路8号生产力促进中心大厦三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德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昌定，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后街77号1号楼1-201房间。
法定代表人徐蕾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祝圣武，北京市盈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培哲，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福建网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盛世骄阳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知）初字第1494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网龙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昌定和盛世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祝圣武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骄阳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盛世骄阳公司享有影视作品《青春撞上更年期》（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2012年2月，盛世骄阳公�在福建网龙公司经营管理的移动互联网客户服务软件（手机软件）“熊猫影音”上发现有由福建网龙公司供片的，可供网民任意点播的讼争影视作品。盛世骄阳公司即依法申请对福建网龙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福建网龙公司未经盛世骄阳公司许可，通过手机软件在移动互联网络平台向用户非法提供讼争影视作品的网络点播服务。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福建网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的侵犯，给盛世骄阳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并且福建网龙公司通过广告收入和向手机用户收取点播讼争影视作品的费用等方式获取了巨额的非法利益。盛世骄阳公司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福建网龙公司赔偿盛世骄阳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及合理开支1万元。
福建网龙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福建网龙公司向用户提供的是网络链接服务，涉案作品亦是来自乐视网的网络链接。在用户下载91助手软件后安装时均有提示阅读《91助手许可协议》，该协议指出91手机助手是由福建网龙公司开发，是一款为智能手机提供搜索、下载、安装、链接等功能的软件平台，其中电影视频板块（包括但不限于熊猫影音等）的资源均系由第三方提供的网络链接，视频链接主要来自激动网和乐视网等网站，凡由第三方提供链接地址下载的电影，福建网龙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相关影音资料均不在网龙公司服务器内存储，福建网龙公司有权将“网龙软件”全部或部分授权福建网龙公司之关联企业单独或合作运营。在涉案作品的具体下载页面有明显标注，“点击可下载，该视频下载资源来自乐视网”及“该资源来源于第三方视频合作站点，如有涉及版权问题请及时告知我们”。福建网龙公司早在2012年7月23日已经停止了91助手软件平台上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视频链接服务，并于2013年8月14日将www.91.com域名转让给了案外人福建博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博瑞公司）。福建网龙公司于2010年2月6日授权福建博瑞公司对本案所诉的91手机助手软件平台进行免费式的链接服务运营，包括但不限于熊猫影音（即电影视频）和熊猫看书等栏目。福建博瑞公司于2012年2月6日与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签订视频资源合作协议。在该合同签订前，福建网龙公司对乐视网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并明确约定，乐视网公司向福建网龙公司保证其提供的视听资源具有完整的法律权利，且不得侵犯任何不特定第三方的合法权利，福建网龙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乐视网提供链接的影视作品具有完整的法律权利。乐视网公司通过CDN内容分发网络技术提供了大量视听资源文件链接，福建网龙公司很难知晓本案诉争作品是否侵犯第三人的知识产权。截止开庭当日，福建网龙公司未收到盛世骄阳公司的律师函或索赔通知函，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北京华影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广东南方电视台、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ＸＸ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山西广播电视台、北京派拉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爱迪泰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朝天歌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制作单位为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石家庄众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本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08年2月19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向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下设子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鉴于此，对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承担总公司电视剧、电影、其他电影电视节目及行使所制作剧目权利承担相关义务给予整体授权且确认：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操作的具体制作剧目中，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将署名“出品单位”，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署名“制作单位”。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署名“出品单位”及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属制作类名称的剧目，由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行使该相关剧目的著作权利，收益亦归属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所有。
2010年7月12日，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石家庄众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传播有限公司为涉案电视剧的制作单位，现将该公司享有该剧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授予石家庄众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家享有，同时石家庄众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让给第三方。
2010年7月21日，北京朝天歌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公司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并不拥有版权及相关权益。该剧全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8月30日，北京爱迪泰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公司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该剧全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8月30日，北京派拉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公司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该剧全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9月1日，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公司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除该署名权外，该公司不享有其他著作权。
2010年9月10日，广东南方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台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该剧全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10月20日，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涉案电视剧系由该集团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制作，根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该集团仅享有该剧的署名权，该剧的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10月20日，北京华影盛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公司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该剧全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10月20日，山西广播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为：该单位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和获奖权（所获奖金归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剧全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嘉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0年11月10日，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仅拥有涉案电视剧以“联合出品”名义署名的权利，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剧中不享有除上述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
2010年11月28日，授权方石家庄众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浙ＸＸ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向被授权方盛世�阳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授权方将其拥有合法权利的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盛世骄阳公司独家享有。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许可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及发行权（仅限标清版本），被授权方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包括授权方）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该授权节目；独家在授权范围内以被授权方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节目的第三方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在授权范围及期限内的转授权、复制权。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29日至2015年12月15日，上线期限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
2012年3月27日，盛世骄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其自备的DELL平板电脑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操作：启动平板电脑，清除该平板电脑全部内容，恢复出厂设置后重启�平板电脑；初始化设置完毕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该网站，在搜索栏中输入www.miibeian.gov.cn并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湘I**备11004988号”进入该网站，依次点击“公共查询”“备案查询”及“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栏中输入91.com进行查询，显示主办单位为福建网龙公司；点击“网站首页网址”栏中的www.91.com进入该网站，在该页面查找并点击“熊猫影音”进入soft.sj.91.com／91player，点击“关于我们”显示“91手机网，领航无线生活”，点击“联系我们”显示“福州市温泉支路69号东门大楼”；返回上一页面，在该页面上查找并点击“软件官网”，在该页面上的“手机软件”目录中查找并点击“熊猫影音”，点击“Android版下载”开始下载并安装熊猫影音客户端软件；打开该熊猫影音客户端软件并点击“关于我们”，显示“熊猫影�V2.1，熊猫影音是智能的手机端播放软件，每日上架百部热门资源，您可以借助91手机助手快速将您的视频下载到手机上”；依次点击“频道”、“电视剧”，在目录中查找到名为“青春期撞上更年期”的电视剧图标，显示“共36集，已完结，更新时间2012-02-17，四颗半星”，点击进入该视频，显示“该视频下载资源来自乐视网”、“视频来源：乐视网”的标注，以及主演、导演、语言、片长、类型、更新时间、简介、剧照等信息，下方有“下载”和“在线”选项；点击“在线”播放该视频，播放过程中画面左上角有“LETV乐视网”的水印。福建网龙公司认可该公证过程中播放的上述“青春期撞上更年期”电视剧与盛世骄阳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电视剧具有一致性。
2014年1月22日，盛世骄阳公司向福建网龙公司邮寄了《权利通知及索赔通知函》，内容为：盛世骄�公司经调查取证，了解了福建网龙公司经营管理的熊猫影音软件提供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版权的影视作品网络下载和点播服务的侵权事实，被侵权影视作品包括《青春期撞上更年期》，福建网龙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的侵犯，要求福建网龙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就赔偿问题与盛世骄阳公司协商。盛世骄阳公司提交的快递查询记录显示，该《权利通知及索赔通知函》于2014年1月23日签收。
福建网龙公司为证明其授权福建博瑞公司运营熊猫影音软件提交了《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福建博瑞公司（被授权人）为福建网龙公司（授权人）授权软件之被授权人；授权软件为91手机助手（包括但不限于熊猫影音、熊猫看书等）；授权范围为被授权人拥有对于授权软件的使用、汉化及运营之权利，被授权人有权�91手机助手与第三方进行网络链接式的免费合作，包括但不限于游戏软件、音乐、铃声、图片壁纸、电影视频、电子书等模块；授权地区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期限自2010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6日；授权人保证对所授权软件拥有合法知识产权，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公共道德及侵犯任何第三方权益，若对上述陈述及保证有违反或可能违反的情况，授权人应为被授权人就任何所有来自第三方的关于授权软件侵权及不恰当商业使用的指控及诉讼进行辩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经济上的责任。
福建网龙公司为证明福建博瑞公司与乐视网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提交了福建博瑞公司（甲方）与乐视网公司（乙方）签订的《视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了共同推动网龙公司无线增值业务，甲乙双方就网龙公司移动无线增值业务产品合作事宜达成如�协议：乙方授权甲方在甲方网站和相关产品，包括但不限于91手机平台（http：／／sj.91.com）、91手机助手发布乙方提供的乙方拥有所有权或乙方获得合法授权的视频资源产品乐视网客户端影视剧视频；甲方负责在甲方的软件上发布乙方提供的乙方拥有版权或乙方获得合法授权的视频资源内容；如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视频资源内容的所属栏目、视频资源内容价格、以及视频资源内容介绍和使用说明文字等内容上需加以调整和修改，应在视频资源内容发布前征得乙方书面确认后方可发布；甲方负责在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在其甲方渠道中面向用户提供视频资源内容的免费下载增值服务；乙方免费授权甲方在甲方渠道发布、使用乙方的视频资源内容，乙方保证拥有视频资源内容的合法版权，保证不侵害第三人的著作权，不存在任何版权纠纷，没有违反著作权法、出版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2月6日。
诉讼中盛世骄阳公司称，盛世骄阳公司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没有授权乐视网使用涉案电视剧。福建网龙公司称没有审核过乐视网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是否享有相关著作权权利。
以上事实，有盛世骄阳公司提交的（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04983、28914、28915、28918、28919、28920、28921、28922、28923、28924、28925、28926号公证书、（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357号公证书、律师函、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福建网龙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视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盛世骄阳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未经过公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福建网龙公司提交的（2012）闽证内字第01973号公证书系对PC端91手机助手软件运�情况进行的公证，而本案系通过Android端熊猫影音app应用对涉案电视剧进行传播，福建网龙公司虽称Android端熊猫影音app应用与91手机助手软件的影音模块内容来源相同，但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福建网龙公司提交的乐视网公司2012年半年度报告摘要及（2012）榕民初字第430号民事案件现场操作笔录为乐视网采用CDN内容分发技术的相关证据，但盛世骄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乐视网CDN内容分发技术与Android端熊猫影音app应用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福建网龙公司提交的国际域名注册证书及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网页打印件系对91.com网站进行的查询，与本案Android端熊猫影音app应用传播涉案电视剧并无直接关联，福建博瑞公司目前是否拥有91.com网站域名与福建网龙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亦无直接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电影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电视剧署名情况及署名权利人的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盛世骄阳公司取得了涉案电视剧在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盛世骄阳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福建网龙公司向福建博瑞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其代为运营熊猫影音软件；福建博瑞公司与乐视网公司所签订的《视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亦写明，双方合作系为了推动福建网龙公司的无线增值业务。上述事实表明，福建博瑞公司实施涉案行为系接受福建网龙公司之委托，福建博�公司涉案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直接归属福建网龙公司。福建网龙公司作为委托人、福建博瑞公司行为的受益人及熊猫影音app应用软件的开发者，其应对福建博瑞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在盛世骄阳公司对熊猫影音app应用软件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涉案电视剧详情页面标注影片来源是“乐视网”，涉案电视剧播放时有“乐视网”的相关水印，同时结合福建博瑞公司与乐视网公司签订的《视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视剧的来源为乐视网公司，熊猫影音app应用软件提供了对涉案电视剧的链接。
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P2P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构成侵权应当以他人实施了直接侵权行为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盛世骄阳公司称，在盛世骄阳公司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乐视网公司传播涉案电视剧并未获得其授权。故乐视网公司�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电视剧属侵权行为。
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仍然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福建网龙公司提供的系链接服务，但其主观上应当知道所链接的涉案电视剧侵权。理由如下：1、侵权公证显示，涉案熊猫影音app应用软件中名为“青春期撞上更年期”的电视剧只有一部，播放过程中只有一个视频来源，该软件提供的链接系定向链接，对此福建网龙公司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2、涉案电视剧介绍页面包含主演、导演、语言、片长、类型、更新时间、简介、剧照等详细信息，可见福建网龙公司并非单纯提供链接服务，而是实施了选择、整理、推荐等行为；3、福建网龙公司通过福建博瑞公司与乐视网公司建立了内容合作关系，并共同提供涉案电视剧，其有义务对合作伙伴提供的视频资源是否经过合法授权及授权范围进行审核。故福建网龙公司应当知道所链接的作品侵权但仍然提供涉案电视剧的链接服务，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就其涉案行为承担侵权民事责任。
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盛世骄阳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盛世骄阳公司曾于2014年1月22日向福建网龙公司邮寄了《权利通知及索赔通知函》，福建网龙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收该函。从该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盛世骄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福建网龙公司虽对此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福建网龙公司关于盛世骄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盛世骄阳公司关于福建网龙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世骄阳公司主张福建网龙公司通过广告收入和向手机用户收取点播讼争影视作品的费用等方式获取了巨额利益，但其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盛世骄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福建网龙公司侵权具体方式、侵权时间、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由于盛世骄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维权合理费用支出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盛世骄阳公司要求福建网龙公司支付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网龙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世骄阳公司经济损失一万元；二、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福建网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福建网龙公司没有合理理由明知或者应知涉案作品侵权，乐视网已经在合作协议中保证其拥有视频资源内容的合法版权，福建网龙公司在众多视频服务商中选择了A股上市公司乐视网进行合作，在合作对象的甄选上做到了慎重；乐视网提供了海量视频资源，福建网龙公司无法逐一审核版权合法情况；合作协议约定，乐视网提供的视频资源必须附带内容简介，因此，涉案作品的文字简介均是乐视网提供，福建网龙公司没有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整理。2、一审法院未对福建网龙公司提交的三份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第1909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认定，该三份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与本案的证据基本一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提供涉案影片链接服务行为不具有过错。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2015）京知民终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深度链接行为不构成侵权，再次证明上诉人提供涉案影片链接服务的行为不具有过错。4、上诉人没有收到过盛世骄阳公司的索赔函，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盛世骄阳公司辩称：福建网龙公司的涉案行为系提供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不同意一审法院对涉案行为系链接行为的认定，但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持异议。福建网龙公司提供的三个在先判决所涉及的侵权网络平台与本案不一致，涉及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福建网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初字第430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116号、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第1909号等三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12）闽证内字第01973号公证书中的涉案影片链接来源于乐视网。本案二审期间，福建网龙公司向本院�交了（2015）京知民终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中的深度链接行为不构成侵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2015）京知民终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福建网龙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福建网龙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根据（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357号公证书的记载，通过点击熊猫影音软件中的涉案电视剧，页面显示的涉案电视剧详情部分标注了影片来源是“乐视网”，涉案电视剧在播放过程中显示有“乐视网”的水印，尽管上述播放行为未离开熊猫影音软件界面，但涉案行为和福建博瑞公司与乐视网签订的《�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涉案电视剧来源于乐视网，福建网龙公司的涉案行为系提供链接的行为。
关于福建网龙公司的涉案链接行为是否侵犯了盛世骄阳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明知”或者“应知”被链接网站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经权利人许可，却仍为其提供链接服务的，构成帮助侵权。其中，“明知”是指链接服务提供者明确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知”则是指虽无证据证明其明确知晓，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合理推知链接服务提供者应当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应属于未经权利人许可进行的传播。
具体到本案，对于福建网龙公司是否主观“明知”被链接网站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本院认为，因盛世骄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福建网龙公司明确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无法认定福建网龙公司具有主观明知的情形。
对于福建网龙公司是否主观“应知”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本院认为，在认定是否构成“应知”时，主要取决于福建网龙公司是否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福建博瑞公司与乐视网签订的《视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知，福建网龙公司与乐视网对涉案软件传播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影视作品建立了合作关系，因此，福建网龙公司有义务对链接自乐视网的涉案作品是否系获得合法授权的作品进行审查，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其亦有合理方式和途径对涉案作品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进行审查，且该义务并未给其带来过分不合理的负担。但福建网龙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上述审查义务。鉴于影视�品通常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福建网龙公司对涉案作品设置链接的主要商业目的亦在于通过其中的影视资源获取商业利益，在其有义务亦有能力对涉案作品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其未进行审查，该行为违反了其应承担的合理注意义务，客观上对涉案电视剧在网络上的传播起到了帮助作用，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福建网龙公司主张，其没有合理理由明知或应知涉案电视剧侵权，乐视网已经在《视频资源内容合作协议书》中保证视频资源具有合法来源，其在选择合作对象上已经做到慎重选择，乐视网提供了海量视频资源，其未对视频资源进行编辑整理等，对于上述主张，本院认为，乐视网的保证并不能免除其审查义务，福建网龙公司选择乐视网作为合作对象也不能当然免除其审查义务，尽管乐视网提供了大量视频资源，但基于福建网龙公司与乐视网之间的合作关系，其对被链接的视频资源进行审查是存在合理途径的，该审查行为并非无法实现，而福建网龙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福建网龙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福建网龙公司提交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初字第430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116号、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第1909号等三份民事判决书，因该三份民事判决书的涉案软件系PC端的91手机助手软件，而本案系移动端的熊猫影音软件，故该三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尽管一审法院未对该三份判决书进行认定，但不影响对本案涉案行为的定性。关于福建网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15）京知民终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因该份判决书亦是对上述三份判决书中涉及PC端91手机助手软件进行评述，因此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福建网龙公司主张熊猫影音是91手机助手的一个模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盛世骄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盛世骄阳公司曾于2014年1月22日向福建网龙公司邮寄了《权利通知及索赔通知函》，福建网龙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收该函，因此，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月23日起重新计算，盛世骄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福建网络公司虽然否认收到上述通知函，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福建网龙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由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八百元（已交纳），由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李燕蓉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