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男，195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郑小英，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荣智，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柯贤体，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文碧，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珍权，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长星，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应县，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文影，曾用名唐文永，男，195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林文良因与被上诉人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及原审被告唐文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6月10日，原告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与被告林文良、唐文影签订《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两被告将石窟面积约为3800平方米发包给三原告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六年，自2012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三原告在本合同签订时已预付第一期承包款100万元，并约定三原告交付第一期承包款后半年内，若该石窟因政府原因无法开采的，被告必须无条件全额退还承包款。至一审辩论结束时，两被告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2013年1月11日，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三原告承包款100万元。被告林文良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两被告与三原告之间签订的《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无效；2.三原告连带赔偿两被告经济损失10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等证据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林文良、唐文影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情况下，将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县东游镇半山村一石窟发包给原告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双方并签订《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既然合同无效，两被告应返还三原告承包款100万元。两被告主张合同无效，三原告应赔偿其经济损失，但两被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非法采矿行为及取得的收益，将向有关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依法予以处理。被告唐文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与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被告唐文影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被告唐文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支付的承包款100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唐文影负担；反诉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反诉原告）林文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文良上诉称，一、原审未能查清事实真相并作出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诉争矿区的合法采矿权人，也是板材厂及其设备的合法所有权人，三被上诉人开采了近六个月的优质矿石以及使用上诉人板材厂和设备进行石材加工，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00万元。首先，三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订《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时就已经知道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尚未取得采矿证，但是三被上诉人仍愿意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订合同，该事实结合建瓯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石窟拥有的采矿权。其次，合同中第七条约定，三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内，无偿使用所承包的板材厂原有机台设备，结合三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说明，合同签订后，三被上诉人购买龙门中切等设备材料进场开采生产，直至2012年11月19日，建瓯市国土资源局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在长达将近六个月的时间里，三被上诉人一直使用上诉人的板材厂以及板材厂里的设备材料，即使合同被认定无效，三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板材厂以及设备，三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使用费，但是原审没有查明三被上诉人使用板材厂及设备的时间以及使用情况，对此未查明任何事实也未作出任何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对于三被上诉人采矿行为及取得的收益，只是向有关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上诉人对此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处理不当。对于三被上诉人取得的采矿收益，损害的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查明损失，赔偿给上诉人。上诉人原审提交一份建瓯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证明，证实诉争石窟因为资源整合，整合后的采矿权人为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划定矿区范围工作，待采矿权登记申请资料备齐后，将进入采矿权登记办证程序。上诉人是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此份证明是上诉人请求建瓯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合法证明，如果上诉人并非石窟的合法采矿权，根本无法取得建瓯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但是原审对此证据在判决书未做任何体现，也未对此作出任何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做法错误，即使不能依据该证据证实上诉人是采矿权人，为了查明事实真相，维护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应当通知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是原审没有通知相关权属人，草率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定程序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柯贤体、林文碧及黄珍权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原审判决已做了充分的阐述，无须重复赘述。二、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首先上诉人请求赔偿100万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否明知上诉人无采矿权，无法推定出上诉人享有采矿权，二者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使用板材厂的机器设备按照协议的约定是无偿的，即使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也没有索赔的权利；被上诉人虽准备开采工具进场，但因建瓯市国土资源局查出未实际开采生产，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开采生产；原审庭审时，已征求上诉人的意见，询问是否进行补充调查，上诉人回答是“没有”；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原审调查不全面，显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该主张不能成立。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均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两者间不能相互替代；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或间接利害关系；本案涉及的矿区至今没有任何单位取得采矿权。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非新证据，其证据形式不合法，采矿权只能由国土部门依法颁布的开采许可证作为认定依据。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上诉人林文良及原审被告唐文影应否返还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款100万元；2.三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林文良及原审被告唐文影经济损失100万元。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建瓯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以此证明本案诉争的石窟矿产的采矿权为福建省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所享有，上诉人系该公司的股东，虽诉争的石窟矿产采矿证尚未办理，但是采矿权属于权利待定，仍属于上诉人，待采矿权办理后，上诉人即享有开采权，三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后即都有进行开采，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应给予上诉人补偿。三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证据形式上不合法，没有相关责任人签名，只有印章，其真实性无法判断，确认单位是否具有开采权，应以其是否具有采矿许可证，该证据与原审上诉人提供的瓯国土资（2011）80号文件的内容不符，且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建瓯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所载明的情况，即矿区名称为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东游镇牛古尖、半山矿区饰面石材矿目前完成划定区范围工作，待采矿权登记申请资料备齐后，将进入采矿权登记办证程序。据此，上诉人林文良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及原审被告唐文影已取得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县东游镇半山村一石窟的采矿权，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文良及原审被告唐文影在未取得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县东游镇半山村一石窟采矿权的情况下将该石窟发包给被上诉人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承包经营，各方当事人为此签订《石窟及板材厂承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关于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林文良及原审被告唐文影应返还被上诉人柯贤体、林文碧、黄珍权为承包该石窟已支付的第一期承包款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经依法申请、批准取得该石窟的采矿权，并办理采矿许可证，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赔偿其石材的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支付其使用板材厂以及机器设备的使用费用，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已使用其板材厂、机器设备及有关此使用费用数额，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各方当事人非法采矿行为及取得收益将向有关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应通知福建省建瓯宝立方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林文良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林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华蓉
速 录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