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榆垡宏升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辛安庄村2号。
法定代表人程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占武，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悦，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榆垡宏升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升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占武，被上诉人曹广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曹广悦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我与宏升公司口头约定由我为该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辛安庄村村后的院内进行建设，工程款一年结一次。宏升公司一直按时结算2012年之前的工程款。2013年，我把宏升公司安排建设的房屋建完后，宏升公司迟迟不支付款项。我多次催要，该公司一直推拖，至今未支付2013年的工程款。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宏升公司支付我工程款14万元。
宏升公司辩称：曹广悦主张的我公司拖欠其工程款14万元不属实。曹广悦于2013年1月10日被我公司招录为员工，成为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曹广悦的一切事务均由我公司管理。所以，曹广悦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另外，曹广悦也根本没有给我公司建造房屋。我公司也对该工程量存有异议，房屋也存在质量问题。故请依法驳回曹广悦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经合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等，本案中，曹广悦与宏升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是双方曾口头约定由曹广悦为宏升公司进行相关建设。建设完工后，曹广悦已履行完自己的义务，宏升公司应给付相应的工程款。现曹广悦要求宏升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法院应予支持。刘文庚与曹广悦通话，认可曹广悦的工程款数额，应为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宏升公司承担。但曹广悦已于2015年2月8日免除宏升公司5万元，免除的意思表示已到达宏升公司，并且没有证据证实免除附有条件，因此宏升公司给付曹广悦的工程款数额应为9.07万元。宏升公司主张曹广悦施工的配电室等存在漏水等情形，但宏升公司既然已经接收，在与曹广悦协商工程款数额之时，也未提出，宏升公司现在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曹广悦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北京榆垡宏升养殖有限公司给付曹广悦工程款九万零七百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曹广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宏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广悦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曹广悦曾在宏升公司任职，曹广悦安排施工队进行施工系职务行为，宏升公司应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并非向曹广悦支付工程款；2.刘文庚是宏升公司总经理的亲戚，并非宏升公司的职员，他的录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羊圈没有完工，宏升公司又找他人将羊圈修缮完毕，向他人支付工程款18000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曹广悦所做工程漏雨，维修花费5920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5.2012年曹广悦所做的井房工程没有完工，造成损失36000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曹广悦盗走三间活动房价值27000元，盗走吃掉工地黑背犬应赔偿150000元，利用职务之便收取进货方回扣7500元，合计184500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曹广悦同意原判决。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开始，曹广悦与宏升公司口头约定，由曹广悦带领工人陆续为宏升公司在大兴区榆垡镇辛安庄村的经营地进行鸽舍、羊圈、配电室等建设，工程款一年一结。宏升公司已将2012年之前的应付工程款给付曹广悦。2013年，曹广悦将宏升公司安排的工程施工完毕后，宏升公司未给付曹广悦工程款，且宏升公司将曹广悦建设的鸽舍等投入使用。此后曹广悦曾多次向宏升公司索要工程款，但宏升公司均未给付。曹广悦曾与宏升公司的刘文庚电话协商，通话中，刘文庚认可尚欠曹广悦的2013年的工程款包括四笔，第一笔113100元，第二笔218个零工计19600元，第三笔扣车棚计1700元，第四笔刮墙计315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137550元。2015年春节前，曹广悦又与宏升公司于2015年2月8日进行协商，曹广悦同意在上述工程款总额的基础上免除5万元。但此后宏升公司仍未给付曹广悦工程款。
原审庭审中，曹广悦主张，其之所以同意免除5万元，是宏升公司承诺在2015年农历春节前支付工程款，现宏升公司未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故曹广悦现在不同意免除。宏升公司另主张曹广悦进行建设的鸽舍、羊圈、配电室等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
二审庭审中，宏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史增水的书面证言，欲证明曹广悦收取回扣7500元；2.宏升公司与李刚成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书》与《承诺书》，欲证明维修漏雨花费5920元；3.宏升公司与北京京中储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鱼合同》，欲证明曹广悦所做工程没有完工造成损失36000元；4.有杨军签字确认的《工作任务单》，欲证明杨军完成了剩余羊圈工程，宏升公司向杨军支付了工程款18000元；5.购买活动房的收据，欲证明曹广悦盗走的活动房价值27000元；6.黑背犬照片，欲证明曹广悦盗走偷吃黑背犬价值昂贵。曹广悦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宏升公司称：曾经与曹广悦口头约定由曹广悦完成1号、2号鸽舍和羊圈工程，两个鸽舍已经完工，羊圈没有完工，由杨军进行了羊圈的后续施工。宏升公司并称：刘文庚为宏升公司总经理的表哥，口头可能说过委托刘文庚在现场查看工地；程永生（音）、程永立（音）负责涉案工程，他们是总经理的父亲和伯父，在公司没有职务，从亲戚的角度讲程永立（音）、程永生（音）有权负责涉案工程；曹广悦和刘文庚、程永生（音）沟通涉案工程事宜。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录音、免除债务凭条、书面证言、防水工程合同书、承诺书、购鱼合同、工作任务单、收据、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宏升公司与曹广悦曾口头约定由曹广悦为宏升公司完成鸽舍、羊圈等相关工程的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宏升公司理应向曹广悦支付相关工程款项。通过刘文庚与曹广悦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宏升公司应向曹广悦支付的工程款项为137550元，此后曹广悦同意宏升公司扣除其工程款5万元，故现宏升公司应向曹广悦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7550元，原审法院对于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宏升公司主张曹广悦曾在其公司任职，涉案工程的建设为曹广悦的职务行为，工程款不应向曹广悦支付，而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宏升公司的当庭陈述来看，宏升公司认可曹广悦进行了鸽舍、羊圈的施工建设，再结合刘文庚与曹广悦的录音内容亦可看出，宏升公司在此之前亦在与曹广悦沟通协调支付工程款项，从未对曹广悦为实际施工人提出异议，现宏升公司亦不能说明实际施工人究竟为何人，故本院对于宏升公司主张曹广悦完成涉案工程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宏升公司主张刘文庚并非该公司职员，其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节，本院认为，从宏升公司当庭陈述和谈话录音可以看出，曹广悦曾经多次与刘文庚进行工程款事宜的沟通，且刘文庚亦将曹广悦工程款一事向宏升公司进行了汇报和说明，原审法院认定刘文庚认可工程款数额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宏升公司主张曹广悦没有完成羊圈、井房施工且工程存在漏雨等质量问题，相关费用、损失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一节，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由宏升公司使用，其再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抵扣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宏升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宏升公司主张曹广悦盗走活动房、偷吃黑背犬，相关费用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一节，本院认为，上述事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宏升公司据此要求抵扣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5422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榆垡宏升养殖有限公司给付曹广悦工程款八万七千五百五十元；
三、驳回曹广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北京榆垡宏升养殖有限公司负担9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曹广悦负担581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北京榆垡宏升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995元（已交纳），由曹广悦负担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钟
审 判 员 霍翠玲
代理审判员 马 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