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奇，男，汉族，1959年5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兴，四川五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全中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玉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雁修，男，汉族，1987年4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曾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全中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4日，曾奇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全中公司向曾奇支付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的工资172414元、车辆征用费23777元、经济补偿金12753元、招待费10279元、奖金20万元，合计419223元。该裁决书送达全中公司后，全中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庭审中，双方争议主要焦点为曾奇、全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为证明各自主张，其中全中公司的举证及曾奇的质证意见如下：
1、关于与曾奇同志合作开发西北市场的决定。记载有：“……公司决定与曾奇同志尝试合作三个月，三个月后公司视其合作效果，再确定是否与曾奇同志签订正式聘用合同。三个月试用合作期（2011.10.18-2012.1.17）主要合作内容如下：”一、……曾奇同志主要负责西北市场的开发，落实地区代理商或经销商。二、……公司应曾奇的要求，出具聘书、授权书和空白介绍信，对外表明其为公司总经理身份，代理公司招商。所领样酒在曾奇提成中对冲扣除。三、每月按公司规定的产品销售价格结合销售量提取15%作为曾奇市场开发费用，若业绩突出，公司可另行考虑给予奖励。合作期第一个月，曾奇的差旅费、招待费等市场开发的正常费用公司实报实销，公司并发四千元工资补贴；第二个月、第三个月原则上停发工资补贴，市场开发费用由公司酌情报销。特殊情况，曾奇可以申请工资补贴和报销费用，但决定是否支付或报销的权利在公司。四、三个月合作期满，由公司根据曾奇的工作绩效决定是否与其确定正式聘用关系。……。本文件复印件副本归办公室存档，正本交由曾奇同志留存，作为合作期间财务结算依据。”全中公司用于证明双方为尝试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公司其它文件所指的“合作协议”均为该决定。曾奇质证意见：不是原件，且无曾奇签名，也没有相关送达证明，曾奇没有签收过该决定。
2、致曾奇的两份函件。记载有不同酒类的出厂代理价、建议售价、返酒支持比例，并注明：“曾奇的经费提成均含在出厂代理价到销售价的利润内，由曾奇安排。公司承担曾奇的工资”，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全中公司用于证明该函件与合作决定内容一致，其中工资，因曾奇主动提出如拿回解封裁定书，公司则向他出具欠几万元的欠条，就不要约定的4000元／月工资了，全中公司已向曾奇出具了欠条，但曾奇却不向法院出示，故不存在欠付工资问题。曾奇质证意见：无曾奇签名，没有看见过该两份函件。
3、关于终止合作的通知。记载有：“（曾奇）由于你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和双方口头约定的工作目标尽到总经理的职责，没有实现任何销售成绩，由此我司认为，在双方合作三个月期满时，你的工作表现和零销售业绩，不能实现双方的合作目的，……特通知你自今日起，我司终止与你于2011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请你自本通知之日起一周内交回2011年10月20日我司为配合你开展业务而出具的“聘书”的“授权书”，并请你交回你领走的‘全中液’牌铁盒白酒两箱。……”，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全中公司用于证明双方合作三个月期间曾奇无任何销售业绩，其公司依约向曾奇发出通知终止合作，曾奇没有按通知要求交回聘书、授权书、业务样酒。曾奇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向其送达。
4、收条、费用报销单、2011年11月工资表（复印件）。其中两张收条分别记载有：“今收到铁铪样酒俩箱曾奇2011年11月19日”、“今收一万元正曾奇2011年12月18日”；其中三张费用报销单据分别记载曾奇在2011年12月2日报销招待客人餐费、停车费、洗车费、加油费、过路费若干；其中工资表记载曾奇收到工资4000元。全中公司用于证明已向曾奇支付相关费用及样酒，样酒收条至今存放公司，系曾奇无业绩冲减；且上述证据中曾奇字迹与曾奇所举“合作协议”、“欠条”的正文字迹相同，证明该两份证据实质系曾奇伪造。曾奇质证意见：没有看到过上述证据；即便真实，也与仲裁请求无关；即便“合作协议”、“欠条”的正文系曾奇所写，也不代表该协议及欠条系伪造。
5、证人唐斌、郑雁修、冯丽出具的书面证词。其中唐斌证词记载，其自2010年8起受聘担任全中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解封的申诉工作，2011年最后一个季度，在其不知晓情形下，郑玉庆又委托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王珉介入申诉代理工作，后听郑玉庆讲系由一个叫曾奇的人介绍为之，本人根本不认识王珉律师和中间人曾奇。当然因本人与公司约定本人不在家办公，从不到公司坐班办理申诉工作，为此上述二人也根本不认识本人。其中郑雁修记载，其系全中公司总经理助理及办公室主任；2011年10月上旬，经人介绍曾奇来公司找郑玉庆总经理谈过几次关于合作的事情，其按郑总的安排参加他们间的谈判；达成合作意向后，2011年10月18日出台了关于与曾奇合作的《公司决定》文件，由曾奇拿文件原件，作为合作关系凭证和结算依据，办公室留复印件存档；2011年10月20日，其按郑的吩咐，打印制作了《聘书》、《授权书》并交给曾奇；三个月合作期间，其管理的销售业务统计表没有记载过曾奇销出的一瓶酒，也没有记载过曾奇发展的一名经销商，曾奇没有半点销售成绩。2012年1月18日公司作出终止合作的“通知”后，曾奇至今没有交回出《聘书》和《授权书》。其中冯丽的证词记载，其系全中公司的财务经理、会计；2012年1月18日公司作出《关于终止合作的通知》前，曾奇在公司财务上有过一次补领四千元工资（11月份）和一些费用的报销记录，在其处，没有发生过郑总已在曾奇申请报销单上签字，而其却没有支付曾奇的情形，也没有应付其拖欠工资和其他费用的记录；曾奇也一直没有来司了清公司样酒酒款。三人证词，全中公司用于证明双方三个月合作期的履行情况及王珉律师介入申诉工作已是案件审理后期，实际该阶段已无具体事务可办理，并非是曾奇介绍的王珉律师依靠与法官过硬关系才打赢官司。曾奇质证意见：三证人均系全中公司的员工，与全中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均未出庭作证，不认可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
为证明各自主张，其中曾奇的举证及全中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合作协议。记载有：“每月曾奇工资壹万贰仟元正、曾奇小车川AX56**由我公司征用一年付给曾奇贰万元正，另外提成8%，关于新都法院封存1667件全中液酒由曾奇找人帮忙见中院裁定书付20万元”，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及郑玉庆签名、曾奇签名，二人签署日期记载显示为2011年10月18日。曾奇用于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及发“聘书”、“授权书”前的劳动待遇约定情况。全中公司质证意见：签名及印章是真实的；郑玉成签署日期原为2011年12月8日，与曾奇所举的“欠条”上的签章实际为同一天，后被曾奇篡改为2011年10月18日；内容系曾奇将上半部分内容撕掉后利用中间空白添加为现所举的“合作协议”内容；其只认可上面被撕掉的内容，该内容为曾奇如拿回法院解封裁定则支付4万元的欠条，已付1万元；“合作协议”内容的书写时间与郑玉庆的签名时间应相差半年，可以通过鉴定识别。
2、聘书。记载有：“聘请曾奇为我公司总经理，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落款日期2011年10月20日。曾奇用于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并约定聘期一年。全中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全中公司并非真实聘用曾奇，而是为便于曾奇开展合作业务。
3、授权书。记载有：“授权曾奇先生为我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管理与销售。具体权利、职责与待遇以合作协议为依据。本授权有效期一年整，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及郑玉庆签名，落款日期2011年10月20日。曾奇用于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及工作职责，并印证“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全中公司质证意见：与聘书的质证意见一致，该授权书所称“合作协议”为所举“关于与曾奇同志合作开发西北市场的决定”。
4、欠条。记载有：“我公司欠曾奇工资款14888元正（招待费2888元、工资12000元），还欠写了报销单7391元，郑总也签字同意，报销款还未给曾奇（报销单交冯总），曾奇小车征用费未给20000元正，总计欠曾奇现金肆万元贰仟贰佰柒拾玖元正。另外由曾奇找人办理的由新都法院查封酒见中院裁定书付20万元奖金。”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及郑玉庆签名，落款日期2011年12月9日。曾奇用于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及相关劳动待遇拖欠情况。全中公司质证意见：签名及印章真实；落款日期虽为2011年12月9日，但实际签署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与曾奇所举“合作协议”系在同一本上撕下的两张纸同期书写；交曾奇加盖印章及法人签名的空白纸，系应曾奇要求至领取成都中院领取裁定书，拟按法官要求当场书写授权委托书所出具；欠条的名称及主文均系曾奇利用持有加盖印章及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而成。
5、情况说明，记载有：“在我所代理的四川全中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监督一案中，有关该公司委托我所代理该案及办理过程中，该公司与我所接洽及其他相关工作由曾奇负责联系办理，直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07）新都民执裁字第4号、（2009）新都执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曾奇用于证明查封酒的解封工作由其牵头联系律师事务所办理。全中公司质证意见：是通过曾奇认识威尔律师事务所，已向该所支付费用10万元。
6、成都中院（2011）成执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决书裁决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07）新都民执裁字第4号、（2009）新都执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决书落款时间2011年11月30日。曾奇用于证明已按约完成解封事宜，全中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奖金20万元。全中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该裁定书系由公司员工唐斌于2011年12月28日领取，当天亦办理解封事宜，不能视为曾奇办理成功，不应支付曾奇伪造证据中所称的20万奖励。
经全中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曾奇所举“合作协议”和“欠条”中主文书写时间与郑玉庆签名的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及时间差进行鉴定。2014年4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定第0591号鉴定意见书称，送检《合作协议》原件上“合作协议”字迹和正文书写字迹应形成于“郑玉庆”签名字迹之后，不能进一步确定上述字迹的具体时间间隔；送检《欠条》原件正文中第4行“总计欠至付20万奖金”应形成于“郑玉庆”签名字迹之后，不能确定标题及其它正文字迹与“郑玉庆”签名字迹的书写先后，亦不能进一步确定上述字迹的具体时间间隔。为此，全中公司支付鉴定费44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全中公司与曾奇所举的上述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曾奇、全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构成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相对稳定的且属于用人单位业务范围内的劳动服务；第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从属关系，即劳动者的劳动服务行为是在用人单位的安排、管理和监督之下进行的；第三，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其中，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主要判断标准为：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约束；劳动者是否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检查考核；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有权决定奖惩等。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来看，劳动关系属于实践性法律关系，即判断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不是看何时签订劳动合同或相关协议，而是看何时开始实际劳动用工。
分析曾奇所举证据，其中“聘书”、“授权书”能够证明全中公司具有聘任曾奇为总经理负责公司管理与销售的意思表示，但却不足以证明曾奇已经实际按照“聘书”及“授权书”内容履行相关工作职责，欲判断双方是否已从劳动用工合意转化为实际用工行为，必须结合该案其它证据。威尔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法院解封相关“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曾奇曾代表全中公司协调律师事务所办理过法院涉执裁决事宜，但因该事宜不属于全中公司相对稳定的业务范围，该协调事宜本身亦具有临时性，故该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有稳定的劳动关系，欲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必须审查双方是否具有稳定的人身隶属性用工关系。抛开曾奇所举的“合作协议”、“欠条”真实性的甄别，即便真实性不存在争议，“合作协议”亦不足以证明曾奇已经实际履行总经理的工作职责，相反使用“合作”的称谓也与劳动关系的人身从属性不相符合；“欠条”中虽然使用了欠付工资、报销等这类劳动法意义上的专属术语，包括全中公司所举证据中也有类似术语的使用，但因日常生活中劳务、雇佣、产品代销、委托等关系下同样会使用上述术语，同时曾奇又曾代表全中公司协调办理过法院涉执裁决事宜，全中公司支付或报销相关餐饮费、交通费、劳务费等，合符常理，故上述证据亦不必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再综观该案情况分析，曾奇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长达一年多，并且所履行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工作职责为“负责公司管理与销售”。众所周知，总经理在公司员工架构中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更多的是代表公司对内行政管理和对外经营决策，与普通劳动者在单位内部的角色地位明显不同，其举证能力和举证条件应当明显高于普通劳动者，在诉讼中应负担的举证要求及举证责任自当区别于普通劳动者。反观曾奇所举证据，除威尔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外，其并没有举出履行总经理工作职责代表公司洽谈业务、签订合同、出席会议、签署文件等方面的相关证据，这与曾奇所主张的岗位与职责下应当具备的举证能力和举证条件明显不相匹配，曾奇自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由于曾奇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人身隶属性的劳动关系，所提出的劳动关系下的相关劳动待遇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曾奇依据“合作协议”、“欠条”所主张的相关费用支付问题，因经认定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事项，应另行解决。对于全中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因鉴定系全中公司拟完成举证责任自愿申请所致，且原审法院并没有对“合作协议”、“欠条”经鉴定后的真实性进行甄别，应自行负担。
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全中公司与曾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全中公司无须向曾奇支付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的工资172414元、车辆征用费23777元、经济补偿金12753元、招待费10279元、奖金20万元，合计419223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曾奇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曾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曾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的工资172414元、车辆征用费23777元、经济补偿金12753元、招待费10279元、奖金20万元，合计419223元。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聘书”、“授权书”、“欠条”等证据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都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书证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劳动用工已经实际转化为实际用工行为，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岗位职责。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全中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同时，鉴于上诉人的证据是伪造的，因此，请求法院判令鉴定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0日，全中公司向曾奇出具聘书及授权书各一份。其中聘书记载：“聘请曾奇为我公司总经理，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授权书记载：“授权曾奇先生为我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管理与销售。具体权利、职责与待遇以合作协议为依据。本授权有效期一年整，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及郑玉庆签名。
之后，曾奇以全中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就全中公司涉诉被查封酒一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并由曾奇联系了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2011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1）成执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07）新都民执裁字第4号、（2009）新都执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后曾奇认为其按照约定完成了法院解封事宜，全中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20万元奖励，全中公司拒绝支付。2013年1月24日，曾奇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曾奇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合作协议”及“欠条”各一份，其中合作协议载明“每月曾奇工资壹万贰仟元正、曾奇小车川AX56**由我公司征用一年付给曾奇贰万元正，另外提成8%，关于新都法院封存1667件全中液酒由曾奇找人帮忙见中院裁定书付20万元”，落款有全中公司印章及郑玉庆、曾奇签名，二人签署日期记载显示为2011年10月18日。欠条载明“我公司欠曾奇工资款14888元正（招待费2888元、工资12000元），还欠写了报销单7391元，郑总也签字同意，报销款还未给曾奇（报销单交冯总），曾奇小车征用费未给20000元正，总计欠曾奇现金肆万元贰仟贰佰柒拾玖元正。另外由曾奇找人办理的由新都法院查封酒见中院解封裁定书付20万元奖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全中公司向曾奇支付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的工资172414元、车辆征用费23777元、经济补偿金12753元、招待费10279元、奖金20万元，合计419223元。该裁决书送达全中公司后，全中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经全中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曾奇所举“合作协议”和“欠条”中主文书写时间与郑玉庆签名的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及时间差进行鉴定。2014年4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定第0591号鉴定意见书称，送检《合作协议》原件上“合作协议”字迹和正文书写字迹应形成于“郑玉庆”签名字迹之后，不能进一步确定上述字迹的具体时间间隔；送检《欠条》原件正文中第4行“总计欠至付20万奖金”应形成于“郑玉庆”签名字迹之后，不能确定标题及其它正文字迹与“郑玉庆”签名字迹的书写先后，亦不能进一步确定上述字迹的具体时间间隔。为此，全中公司支付鉴定费4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曾奇尽管有全中公司出具的聘书与委托书，但曾奇在全中公司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没有具体的工作职责及工作内容，不接受全中公司的考勤管理，上诉人曾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以全中公司劳动者的身份履职的事实。上诉人曾奇在诉讼中提供了合作协议、聘书、委托书、欠条、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拖欠其工资报酬及其他费用的事实，就以上证据的外观要件来看，曾奇被聘为全中公司总经理，但其实际仅以全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处理全中公司涉及法院执行事项，没有证据证实曾奇还履行了其他涉及总经理职责的事实，而从双方的陈述及欠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发生争执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曾奇认为其协调法院再审撤销了新都法院的执行裁定应当获得约定的报酬而全中公司拒绝支付，加之鉴定结论中认定合作协议、欠条上字体的关键部分形成于郑玉庆签名之后的事实，而合作协议的外观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常理，故不能依据合作协议、聘书、委托书、欠条、情况说明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曾奇主张其与全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曾奇与全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以及全中公司是否应支付欠条载明的款项，不是本案审查和认定的范围，曾奇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按原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杨 海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