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民终字第7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
负责人王俊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国强，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志莲，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逯桂枝，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阳阳，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俊敏，学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俊波，学生。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青树，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牛晓强，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健，蔚县博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大同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5）蔚民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28日，一审原告何志莲等五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一审被告牛晓强、人保财险大同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27日，被告牛晓强驾驶冀G×××××／冀G×××××挂重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109国道蔚县吉家庄中学路口时，遇对向陶建军骑电动自行车左转弯过公路，牛晓强在采取措施过程中将已进入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陶建军碾压，致陶建军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牛晓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陶建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牛晓强垫付死者陶建军在蔚县人民医院抢救费1200元，住院2天。
另查明：原告逯桂枝系死者陶建军妻子，原告陶阳阳系陶建军女儿，已经成年。陶建军有被抚养人母亲何志莲，何志莲生育四个子女；有被抚养人双胞胎女儿陶俊敏、陶俊波。被告牛晓强驾驶的冀G×××××／冀G×××××挂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大同公司投有交强险、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5万元且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致陶建军死亡，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何志莲、逯桂枝、陶阳阳、陶俊敏、陶俊波的损失应包括：医疗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200元、误工费84元、死亡赔偿金10186元／年×20年=203720元、丧葬费23120元、被抚养人何志莲生活费10310元、被抚养人陶俊敏生活费12372元、被抚养人陶俊波生活费123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3438元。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人保财险大同公司应在保险的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人保财险大同公司认为，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的其他赔偿项目应由实习期驾驶员牛晓强承担。因直接侵权人投有交强险，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赔偿项目，因此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已经告知投保人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保险免责，故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志莲、逯桂枝、陶阳阳、陶俊敏、陶俊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3438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牛晓强垫付的医疗费在执行中冲抵。三、驳回原告何志莲、逯桂枝、陶阳阳、陶俊敏、陶俊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一审被告人保财险大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是本案肇事司机牛晓强驾驶重型挂车发生事故时仍处于实习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以及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件规范安金驾驶、文明驾驶。”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5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以上规定都是针对实习期驾驶员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中也明确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有权向肇事司机追偿，受害者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此外肇事司机在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无论是《交强险合同条款》第9条还是《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5条都以明显黑体印刷格式标明保险公司不负责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造成事故。该肇事司机的行为不但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且违背了实习期内准驾车型这一职业从事司机职业理应知道的常识，因此他的行为完全构成主观故意的危险驾驶。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此规定说明只有在保险合同未对诉讼费进行约定时，保险公司才承担诉讼费。本案中保险合同中己明确规定，保险人不承担相关诉讼费用，故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之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以上赔偿责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何志莲等五人、一审被告牛晓强服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损坏他人财产的，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牛晓强通过投保从上诉人人保财险大同公司处获得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是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组成部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所包含的责任免责、赔偿限额、赔偿处理等全部条款，是上诉人事先拟定具有固定格式及内容，并向众多投保人提供的具有普遍性的格式条款。对于该格式免责条款的适用及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均进行了明确规定，不仅要求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且对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标准进行了明确规范，同时还要求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保险公司违背上述规定，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那么保险合同中所涉及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条款即不产生法律效力。即使依据该条款出现了本可使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公司仍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牛晓强驾驶重型挂车发生事故时仍处于实习期，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对由其造成的损失属于免责条款约定免除赔付的范围，但对上述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所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是指投保的“交强险”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即不能将诉讼费纳入到交强险责任限额之中，且国务院制定的《诉讼收费办法》也规定保险公司只要参加诉讼，就应该按照该办法负担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9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武建君
审判员 王海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