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初字第1795号
原告杨某，女，2000年7月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杨跃辉（系杨某父亲），1973年4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洪涛（系杨某姑姑），1975年9月12日出生。
被告王新平，女，1958年5月24日出生。
被告李刚，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冯春光，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建，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
负责人李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双玉，女，1975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
原告杨某与被告王新平、被告李刚、被告李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跃辉，委托代理人牛钰、杨洪涛，被告王新平、被告李刚、被告李建及被告王新平、被告李刚的委托代理人冯春光，被告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诉称：2014年9月30日18点05分，李建驾驶车牌号为京Q07x**的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南中轴路佟家务村西口，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杨某相撞，造成杨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做出了认定，李建负全责，杨某无责任。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驾驶的机动车制动系统及灯光发光强度均不合格。
杨某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经医生诊断为：1、急性重度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原发性脑干损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眼眶下壁骨折；3、右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骨骨折；4、腹盆腔积液；5、膀胱内血块；6、右面部皮挫伤、下颌皮裂伤。杨某目前仍在住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李建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但未赔偿杨某剩余的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后续的护理费等相关损失，李刚系驾驶人的雇主，应当与李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王新平系车牌号为京Q07x**的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因其机动车制动系统及灯光发光强度均不合格，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其具有过错，应当与李建、李刚一同承担侵权责任。人寿财险公司为车牌号为京Q07x**的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公司，故杨某请求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杨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予赔付。
杨某家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多次和四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无法达成协议，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判令四被告支付医疗费129442.72元（其中急救费用3808.53元，住院治疗费100000元，针灸治疗费3100元，康复治疗费22534.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022元（支具2000元，轮椅3380元，护理床5800元，褥疮垫980元，踝关节矫正带80元，抽纸卫生纸1100元，纸尿裤护理垫14150元，进食器具1532元），护理费74164元，营养费32250元（住院215天，每天150元标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750元（住院215天，每天50元标准），交通费10000元，预付残疾赔偿金100000，共计385628.72元。2、判令李建、李刚、王新平支付杨某后续治疗费用；3、判令人寿财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予赔付；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被保险人李刚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万元，投保期间为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被保险人为李刚。由于李建驾驶车辆投保时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事故发生时改变使用性质，改为经营使用，故人寿财险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8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运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预付残疾赔偿金不同意赔偿，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抽纸卫生纸、纸尿裤护理垫、进食器具等均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营养费过高，请求法院酌定；护理费没有医嘱及护理的凭证，不同意赔偿。
被告李刚辩称：本次事故与李刚没有关系。该车车号是2013年李刚借用的王新平的指标，李刚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李建是私自开车出去的，李刚不同意杨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新平辩称：该事故与王新平没有关系，王新平将车辆指标借给了李刚使用，李刚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
被告李建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车是李建私自开出去的，与李刚没有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18时，李建驾驶车牌号为京Q07x**的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南中轴路佟家务村西口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杨某相撞，造成杨某受伤，车辆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兴公交认字（2014）第2014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某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2014年9月30日，杨某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急性重度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原发性脑干损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眼眶下壁骨折；3、右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骨骨折；4、腹盆腔积液；5、膀胱内血块；6、右面部皮挫伤、下颌皮裂伤；7、双肺挫伤；8、应激性溃疡伴出血；9、中度贫血；10、低蛋白血症；11、双侧肺炎。杨某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住院138天。其中特级护理19天，一级护理29天，二级护理85天，期间杨某家属请天坛医院、中日友好医院专家来院会诊，中日友好医院专家建议针灸治疗，促进清醒。杨某在北京黄村兴华针灸诊所进行治疗，共花费针灸费3100元。经本院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核实，杨某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办理两次住院手续，第一次住院期间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1月7日，共花费医疗费用为232878.06元，李刚为杨某垫付医疗费押金158000元，垫付押金的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1月12日，杨跃辉为杨某交纳押金80000元，交付日期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按照发生医疗费的先后顺序，李刚垫付的医疗费押金已经用尽，扣除李刚垫付部分，杨某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为74878.06元。因杨跃辉与李刚各持有一部分住院期间的押金票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未给杨某办理出院结算。杨某第二次住院期间为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支付医疗费用为13665.79元。此外，杨某另支付救护车及急诊费用共计3808.53元。关于中途办理一次住院，杨跃辉称因医院住院规定，中途办理了一次出院手续，但实际并没有出院，期间一直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5月6日，杨某在北京博爱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54天。经诊断为：脑积水、营养不良、构音障碍（运动性构音障碍、吞咽障碍）；脑外伤恢复期（双侧偏瘫、认知功能障碍）。杨某共支付医疗费用22548.19元。
关于医疗辅助器具费的支出，杨某提供以下证据：2015年5月4日购买抽纸、卫生纸、护理垫、纸尿裤7150元；2015年5月5日购买的豆浆机1台1**元、口肌训练器一个198元；2015年5月6日购买九阳料理机1个199元；2015年2月10日在北京康复之家医疗器械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购买的护理床1台58**元、褥疮垫1个980元；2015年1月30日轮椅1台33**元、支具1个2000元；治疗期间在安平县助康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踝关节矫正带2个，共计80元；2015年2月2日购买的纸尿裤护理垫8100元；2015年1月18日购买宽口有柄奶瓶1个39元、2015年1月18日在物美超市购买的日用品898元。
关于营养费的部分支出，杨某提供以下证据：2015年3月11日购买安利儿蛋草莓、植蛋白粉共计1470元，2015年2月2日购买的安利产品3820.51元。
关于交通费的支出，杨某提供以下证据：出租车票、加油卡6744元，停车收费定额发票160元。
关于部分护理费的支出，杨某称提供以下票据的实际护理发生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票据包括：2015年5月6日开具的护理费票据2340元；2015年3月14日-2015年4月30日护理期为48天（2人），护理费共计9600元；2015年2月3日开具的护理费票据为18720元。
杨某父亲为杨跃辉、母亲为杨朝霞。北京威卡威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该公司职工杨朝霞于2014年10月1日请假至2015年2月9日，请假理由为：因孩子于2014年9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伤情严重，需要照顾。其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每个月实发工资为零。杨朝霞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税后月平均收入为5438元。杨朝霞提供了劳动合同、纳税证明等证据用以佐证。庭审中，杨某提交家庭贫困证明，称因杨某交通事故，造成家庭经济贫困。
车牌号为京Q07x**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王新平名下，车辆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由李刚实际使用，该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以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
李刚在庭审中称与李建为同胞兄弟，京Q07x**的小型客车的钥匙一直在其母亲家里放着，李建在李刚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直接私自开走了，李建对李刚的陈述表示认可。根据杨某的申请，本院在北京市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宗，李建在交通队笔录中称其在北京市大兴区龙泽美发用品商行从事司机工作，事发当日开车去礼贤镇南各庄钓鱼，回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新平在交通队笔录中称李建是李刚雇佣的司机，李刚在交通队笔录中称自己是龙泽美发用品商行的业主，李建是其员工，发生事故前李建和李刚说出去玩，然后开车就走了。
此次事故中，李刚为杨某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5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护理费18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行驶证、驾驶证、收入证明、纳税证明、劳动合同、购物发票、户口本、投保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对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车牌号为京Q07x**的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杨某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责任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关于人寿财险公司提出京Q07x**的小型客车擅自改变使用性质，改为经营使用，故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抗辩，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有关于擅自改变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免赔的内容，但人寿财险公司未就送达该条款举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已经向被保险人说明该条款的具体含义，因此该条款不能成为人寿财险公司免赔的依据。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被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交通事故认定书（非简易）未载明事发时李建所驾驶车辆正在营运货物或存在货物受损等情况，且车主李刚经营店铺并非专业从事运输行业，京Q07x**的小型客车也并未办理营运证等手续，结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京Q07x**的小型客车改变了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风险增加。故对人寿财险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王新平为京Q07x**的小型客车的名义车主，王新平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刚为京Q07x**的小型客车的实际车主，李刚、李建未能对在庭审中与在公安机关陈述前后矛盾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认定事发时驾驶员李建为李刚雇佣的司机。李刚作为雇主负有选任合格雇员与监督雇员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李刚和李建均否认事发时李建是履行职务行为，但二人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肇事车辆归李刚实际所有、李建为其雇员且从事司机工作、事发时驾驶该车辆的事实，本院认定李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李刚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保险限额外、杨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李建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医疗费，经核实，截止2015年5月6日，扣除李刚垫付的医疗费158000元，杨某共支付医疗费118000.57元。
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杨某住院期间每日伙食补助应为50元，截止2015年5月6日，杨某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138天，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54天，共计19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为9600元，扣除李刚垫付的290元，杨某共发生住院伙食补助费9310元。
对于营养费，结合杨某伤情，杨某现仍在医院治疗，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5年5月6日共计220天，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营养费数额为11000元。
对于护理费，是否需要护理原则上应当以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为依据，结合杨某伤情、诊断证明载明的护理情况以及杨某为未成年人的事实，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5年5月6日，因请护工共支出护理费30660元。杨某由母亲杨朝霞护理，此等同于杨朝霞发生误工，杨朝霞提供的收入证明、完税证明证明其每月收入为5438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杨朝霞提供的证明载明其请假期间为2014年10月1日请假至2015年2月9日，期间单位扣发其工资，共扣发工资23383.4元，二者相加，护理费共计54043.4元。因李刚垫付的护理费亦为请护工护理支出，且有相应票据，故不在护理费中扣除。
对于交通费，根据杨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其就医情况，截止2015年5月26日，本院酌定为3000元。
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到杨某伤情及购买辅助器具的必要性，结合杨某提供的票据，本院对豆浆机、九阳料理机、物美日用品三项不予认可，经核算，截止2015年5月6日，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7727元；
对预付残疾赔偿金，因杨某尚处于治疗期间，未能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评估，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伤残等级确定后可另行主张。
通过对以上费用进行核算，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先期费用共计223080.97元，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其他费用及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一万元（即医疗费），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八万四千七百七十元四角（其中护理费五万四千零四十三元四角、交通费三千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二万七千七百二十七元），以上共计九万四千七百七十元四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李刚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八千元零五角七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九千三百一十元、营养费一万一千元，以上共计二万八千三百一十元五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元，由原告杨某负担三百元，（已交纳），由被告李刚负担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文强
人民陪审员 王顺元
人民陪审员 肖文坡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石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