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峰，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刚，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刘明生，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民，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上诉人张新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刚、李顺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峰、被上诉人王德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明生、李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德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内容前后矛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德刚是大棚的实际投资者、建设者。另外，本案一审在程序上也存在违法之处。王德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新峰的上诉请求。我方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大棚都是王德刚所建。李顺民未提起上诉，其陈述意见：同意张新峰的上诉请求，这块地与我无关，是否合伙我不知情。王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新峰支付王德刚拆迁补偿款4167204.9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张新峰从顺义区北石槽镇南石槽村村民手中租得涉诉183地块，租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租金每亩每年1600元，自第二年起每年每亩递增50元。因建设北京至沈阳客运专线铁路，需拆迁上述地块范围内的房屋、附属物等地上物，2016年6月18日，拆迁人（甲方）京沈京冀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实施主体（乙方）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人民政府、被拆迁人（丙方）张新峰签订《北京市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支付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6538323元，其中包括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6110582元，各项补助与奖励费427741元。补助与奖励费构成为支持国家工程建设奖305529元，守法奖122212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构成为树木13976株，共计2308982元，钢架大棚21120㎡，共计3801600元。上述拆迁补偿补助款已支付至张新峰账户。庭审中，王德刚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投资建设了涉诉地块钢架大棚：一、王德刚与北京兆日盛鑫温室骨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北京兆日盛鑫温室骨架工程有限公司发货单，委托加工合同显示温室骨架及配件面积21120㎡，单价135元/平方米，总价2851200元；二、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支票领用本、客户对账单，证明其支付加工费、配件费、土建费、安装费等费用的情况；三、《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明其出资建设涉诉地块钢架大棚骨架，协议书显示工程地点顺义区南石槽，施工面积21120㎡。王德刚还申请了土建工程施工队负责人周德来、北京兆日盛鑫温室骨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保银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诉钢架大棚土建、设计、加工情况。张新峰对王德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新峰主张涉诉地块钢架大棚系其出资所建，其没有证据提交。李顺民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与其无关。上述事实，有王德刚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发货单、记账凭证、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德刚主张其与张新峰、李顺民系合伙关系，对此张新峰、李顺民均不予认可，王德刚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三人存在合伙关系，对其称三人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张新峰主张涉诉地块钢架大棚系其建设，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出资、建设情况。王德刚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出资建设涉诉地块钢架大棚的情况，法院对王德刚称其投资建设涉诉地块钢架大棚的主张，予以采信。拆迁中，房屋重置成新价指在当前的建筑技术、工艺水平、建材价格、运输费用和人工费用情况下，重新构建与原有房屋结构、式样、质量、功能基本相同的房屋所需的费用。根据公平原则，该补偿费用应归实际出资建设人所有，王德刚出资建设涉诉地块钢架大棚，上述钢架大棚的拆迁补偿款3801600元应归王德刚所有，对于王德刚要求张新峰支付其钢架大棚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德刚要求分得其他款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张新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德刚拆迁补偿款三百八十万零�千六百元；二、驳回王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本着最大限度查明事实的原则，本院先后进行了四次庭审、询问。其中第一次庭审中，本院询问各方是否有证据提交，张新峰回答“今天没有新证据提交，需要时间准备新证据”，故本院给了各方十五天的举证期限。第二次庭审中，张新峰提交了如下证据：其一，王德刚与张新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涉诉大棚的建筑材料来源是金鸿泰和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泰公司）建筑大棚的剩余材料；其二，代持股份协议书，证明王德刚只是张新峰的股份代持人，涉诉大棚建设王德刚是否经手都与王德刚无关；其三，王德刚与王长须的股份代持协议，证明王德刚是王长须的股份代持人，金鸿泰公司是张新峰和王长须的；其四，张新峰与南石槽村的土地租赁合同，证明这些土地都�张新峰本人签订的合同；其五，张新峰与拆迁办的分款协议，证明拆迁与王德刚无关；其六，张新峰名下的银行卡复印件，证明拆迁款打到该卡上后才出现纠纷，拆迁与王德刚无关；其七，南石槽村经济合作社的通知书，通知抬头是张新峰，并未涉及王德刚；其八，王长须的自述材料，证明大棚建设过程和材料来源（王长须本次庭审并未到庭）。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询问：“证据一至证据三结合证明目的，从何处可以看出涉诉土地大棚材料是金鸿泰公司建大棚剩余的材料”，张新峰回答：“材料中没有体现，但我会针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反驳”。为进一步核实相关事实，本院第三次进行庭审，并要求王德刚本人必须到庭，该次庭审中，本院询问张新峰：“一审期间，王德刚曾经提供过一份涉诉大棚的图纸，其中标明了相关的设备、器材的尺�，在他提供这份图纸的时候，大棚并未完全被拆迁，张新峰，你们是否去现场核实过图纸尺寸与现场实物之间存在差异”，张新峰回答：“核实过。赵国军（音）带着公司人员去核实过两次，我也去现场看过，我认为图纸与现场实物有差异，当我核实有差异后，赵国军律师当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材料，但是一审法院未收，不予采纳”。本院询问张新峰：“按照你的观点，涉诉大棚是谁建设的”，张新峰回答：“我让王长须找的人，一个姓柯（音），一个不知道名字，还有一拨河南的。人工钱是从金鸿泰公司出的，这些钱直接给了谁不清楚，因为大棚已经全部被破坏了，因为所有东西都被破坏了。建大棚的过程中，王德刚参与了，他以金鸿泰公司股份代持人的方式参与的。这些钱都是金鸿泰公司和我个人出的，因该工程，我把钱补给了金鸿泰公司三百多万。……在大棚建设过程中，我经常去但没有长期在场，王德刚也去过，李顺民中间去过一次”。本院询问张新峰：“建设大棚过程中需要涉及到一定的基础挖掘、人工费用，这些你有没有和相关人员的书面合同”，张新峰回答：“原来都是有的，2015年金鸿泰公司被毁坏的过程中被人为毁坏了”。后，本院再次通知张新峰让王长须本人到庭，本院询问：“争议的顺义区南石槽村被拆迁的大棚是由谁建设”，王长须回答：“王德刚督建，建设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我找的，有一个姓柯的人，具体名字记不住了”。本院询问：“地基土建谁做的”，王长须回答：“地基土建不是我找的，记不清谁做的”；本院询问：“王长须，你找的人施工过程中是否签过合同”，王长须回答：“没有，我找了人让他直接找王德刚了”；关于钢结构的材料来源，王长须称是从金鸿泰公司拉来的；关于建设大棚的花费，王长须回答“不清楚，我没出多（少）钱，我找的人工都是金鸿泰公司出的支票，钱给姓柯的了，由王德刚经办的。”关于支票支出过程，王长须称没有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涉诉大棚的建设方及相应拆迁款的归属方。对此，本院结合证据和查明的情况，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王德刚主张涉诉大棚为其出资建设，提供了如下主要证据：其一，王德刚与北京兆日盛鑫温室骨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发货单，并申请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保银出庭作证，以此证明温室大棚的加工方及货款数额；其二，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支票用本、客户对账单，以此证明王德刚支付的加工费、土建费、配件费、安装费的情况；其三、施工合同协议书，并申请土建工程施工队负责人周德来出庭作证，以此证明涉诉大棚之土建工程的施工方，且相关费用由王德刚支付；其四，涉诉大棚的设计图纸，并由负责设计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保银进行了说明，以此证明涉诉大棚的骨架是王德�出资，另外上述图纸能够反映出大棚立柱、连接片等部位的具体尺寸；其五，负责将骨架材料运输到涉诉工地上的人员张治永出庭作证；其六，负责涉诉大棚工地相关事宜的人员孙玉海出庭作证，以证明其是王德刚和王德生雇佣的大棚工地相关人员；其七，王德刚与李顺民的录音，以此证明李顺民对于王德刚所说的投资建设大棚一事没有否认。其次，在各方对于是否存在合伙事宜意见相悖，且缺乏书面协议的前提下，单就涉诉大棚为谁出资建设一节，王德刚作为一审原告，已就其相关主张尽到了一定的举证义务，且形成了证据链条。至于该证据链条是否完整，尚需结合张新峰的反证或反驳意见予以综合判断。然不可否认的是，面对上百万的诉讼标的额，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曾就庭审重点进行了释明，并在两次庭审中反复强调、询问张新峰方�否提供相关证据，然张新峰方均回答没有证据提交。在此前提下，作为裁判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优势原则作出了一审判决。后张新峰提起上诉，本院秉承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的原则，先后进行了数次庭审。然张新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更多集中在金鸿泰公司所遭遇的一系列纠纷中，并未就其所称建设大棚过程中的相关人员、施工材料、书面合同、出资情况等基本要素提供相关的证据；且一审期间，针对王德刚提交的大棚设计图纸，在大棚并未完全拆除的情况下，如果张新峰认为图纸标明的尺寸与实物存在差异，当现场核实并制作证据，以此作为最基本的事实反驳，然一审笔录中并未显示张新峰从事了此方面的工作。张新峰虽于二审期间称其就此做了工作并提交一审法院时遭到拒绝，然就此并无证据佐证，且张新峰于二审期间亦未就此问题向法庭提交任何曾准备过的材料。此外，通过本院对王长须的询问，其陈述有些费用的支付并不清楚，且其陈述的相关人工费用支出亦涉及到金鸿泰公司，并非自然人，而对相关支票的支出亦无法提供证据。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王德刚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而张新峰对其反驳意见特别是大棚的建设情况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性证据，故此，一审法院依据证据的优势原则和查明的事实，认定涉诉大棚是王德刚所建并无不当。在各方对于合伙一事缺乏书面证据且意见相悖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结合大棚建设情况和拆迁的明细，所确定的补偿数额和归属方亦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张新峰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3元，由张新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代理审判员  楚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