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月照乡响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697510552L。法定代表人：叶明辉，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86474。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仕刚，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952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虎，男，1962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长松，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772946。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金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惠仕刚，被上诉人周金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长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198000元的虚假欠条予以否定，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198000元的欠条未作出任何认定，针对该欠条，叶明辉本人陈述并非上诉人的印章，而且，经过庭审后叶明辉本人核对，欠条的字迹即是被上诉人所书写，也没有被上诉人经办人的签字确认，经法庭核对也确实不是上诉人的印章，但却未对此证据进行排除，反而是以带有瑕疵的录音证据认定198000元欠条的内容，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以具有明显瑕疵的录音证据认定198000元欠条的内容，明显错误。首先，该录音根据叶明辉自己的陈述，公章指的是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且，是在电话中通话时草率的回答，并没有与公司的财务进行过现场核对，虽然叶明辉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对公司的收付款及欠款情况，并不可能事无巨细均明白知情，只有财务人员对账后方能明了，因此，其通话并不能作为欠款的确实证据；其次，结合上诉人之前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可以明确，欠条上应当具备公司财务人员叶明美的核对签字，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170000元的欠条可以充分反映这一事实。因此，该录音具有明显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以该录音作为证据，变相的认定假公章所盖的198000元的欠条；三、本案上诉人已经提供财务出具的付款凭证，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该付款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在170000元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出具了注明是钢球款的两份付款收据，一张30000元，一张55000元，同时，也出具了78000元及80000元的两份未注明用途的付款凭据，同时出具了被上诉人收款一万元的证据一份。以上充分说明，如果是因为其他的交易产生的，即已经在付款凭据上扣除，而针对本案欠款支付的款项，未进行明确的用途备注，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该作出推测认定。一审法院将已付款全部推测为其他交易产生，是对被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免除行为，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证据为基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金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几年的交易，至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共计198000元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8000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滞纳金43310元（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滞纳金39950元；以2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至2017年1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滞纳金3360元，2017年1月3日以后的滞纳金均按6%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8826元（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3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72930元；以2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至2017年1月3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5896元，2017年1月3日以后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更名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即被告）。此前，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8月26日与原告周金虎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金额、质量标准、交货方式、验收标准、计算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公司更名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仍继续向原告周金虎购买钢锻，但双方就此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被告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后未及时付款，故双方于2013年2月4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欠原告钢锻款共计170000元，故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原告周金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周金虎钢锻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分5次向原告周金虎付款共计253000元。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告周金虎出具另一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安徽省宁国市周金虎销售钢锻款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元整。原告周金虎发现上述两份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故于2016年12月22日打电话向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明辉对此进行确认，叶明辉在通话中对欠原告货款198000元的事实予以了认可。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原告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的数量及应付价款均是特定的，双方根据2012年8月26日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履行完自身应尽的义务后，该买卖合同即终止，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其货款，被告也未主张原告未供货完毕，视为上述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已终止。对于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的两份欠条复印件，因欠条的主文及印章均不清晰，无法辩认是否与被告有关，故对该两份欠条不予认定。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明辉与原告通话时作出的“那个没事的，这个事实是这样的，之前的那个章丢了，这个章是另外办的，所以跟之前有差异”、“是19.8万元嘛，我已经讲好的，没事”、“公司我是法人了嘛，条子该打的打给你了”等陈述，表明被告认可其曾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加盖不同印章的欠条，并认可截止2016年12月22日尚欠原告货款198000元，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除原告持有的两份欠条原件外，其还向原告出具了其他欠条或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有欠条，故叶明辉称其在通话录音中所说的“之前那个章”是指原六盘水泰和水泥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另，被告于2013年2月4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70000元的欠条后，陆续向原告付款253000元，且双方对该欠条并未发生争议，故原告向被告提出异议的欠条应当是指2016年12月20日的欠条。同时，被告于2013年2月4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70000元的欠条后，付款超过了欠条载明的金额，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在出具欠条后仍有买卖交易，故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应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而原告于2017年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9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对交易事项仅有口头约定，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约定了滞纳金，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约定了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且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也未写明付款期限，故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不能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确定，被告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现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被告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等证据，故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现无法确定，且被告向原告出具第一份欠条后，被告后续支付的款项数额已超过了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虽然双方之间有新的买卖交易，被告陆续付给原告的款项也未注明付款用途，导致无法区分被告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欠款或是支付新的交易的货款，但仅凭此不足以认定原欠款尚未还清，故对原告主张从出具欠条之日即2013年2月4日开始起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及录音，可认定被告在2016年12月20日前就已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从2016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周金虎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期间的违约金460.15元（即198000元×(4.35%＋4.35%×30%)÷365×15＝460.15元），对原告主张超出460.1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从2017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5.65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金虎货款19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60.15元（违约金暂算至2017年1月3日，从2017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5.655%计算）；二、驳回原告周金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2元，减半收取3051元，由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周金虎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更换申请表、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等六页工商档案，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工商档案载明的电子邮箱764377703向被上诉人的邮箱发送两张欠条，发送时间是2015年1月31日，两张欠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17万元和2.8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因邓连瑛今天没有出庭，上诉人无法核实该QQ邮箱是否为邓连瑛在使用，且上诉人的财务一直都是叶明美，只有叶明美清楚实际付款的情况，欠条通过QQ邮箱拍照转发不合常理也不可采信。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诉人的工商档案加盖有六盘水市钟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诉人工商档案的财务负责人（邓连瑛）信息和联络员（邓连瑛）信息中记载的电子邮箱764377703，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的两份欠条复印件，可以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1月31日通过QQ邮箱764377703向被上诉人发送2015年1月31日金额分别为170000元和28000元两份欠条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月31日，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周金虎出具两份欠条，其中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周金虎钢段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元）（注：原2013年2月4日所打欠条作废，以此欠条为准）”，另外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周金虎钢段款贰万捌仟元整（￥28000.00元）”。同日，上诉人通过QQ邮箱764377703向被诉人周金虎发送该两份欠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通过二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记载有邮箱764377703的上诉人的工商档案，结合被上诉人二审中当庭出示的2015年1月31日两份欠条的邮件发送记录，以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的两份欠条复印件，可以证实2015年1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出具两份欠条并通过邮箱764377703向被上诉人发送的事实；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进一步印证了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对2015年1月31日已确认的198000元货款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予以确认的事实。上诉人现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其工商档案中载明的邮箱764377703并非上诉人所使用，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出具198000元的欠条后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支付义务，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9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弘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茶芬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