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259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及良，别名，明亚强，男，1994年7月28日出生。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0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3年12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5日被羁押，后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郝志勇，北京市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6月5日被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5日被羁押，后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2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及良、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及良及其辩护人郝志勇，被告人罗×及其辩护人李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5日0时许，被告人郑及良、罗×在本市海淀区树村附近一出租大院内，明知所买卖的汽车是犯罪所得赃物，仍准备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向他人出售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汽车、北京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各一辆，后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汽车价值人民币52690.61元、北京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价值人民币50763.83元。现涉案车辆均已起获并发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郑及良、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买卖，其二人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郑及良、罗×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指出，被告人郑及良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罗×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郑及良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只卖了一辆伊兰特车。
被告人罗×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郑及良的辩护人郝志勇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郑及良当庭认罪，如实供述，具有悔罪表现，被抓获时尚未出售成功，系犯罪未遂，社会危害性小，年龄小，法律意识淡薄，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的辩护人李云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罗×现已将赃物返还，客观上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年龄小，法律意识淡薄，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5日0时许，被告人郑及良、罗×在本市海淀区树村附近一出租大院内，明知所买卖的汽车是犯罪所得赃物，仍准备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向他人出售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汽车、北京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各一辆，后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汽车价值人民币52690.61元、北京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价值人民币50763.83元。现涉案车辆均已起获并发还。
被告人郑及良、罗×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本案侦查阶段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以下证据：
1.被告人郑及良的供述。供称：2015年4月4日下午，与其一起被抓的罗×电话联系其，说有人要买轿车，问其卖不卖，其说行。4月5日0时许，其开着一辆伊兰特车到罗×家找到他，罗×开着一辆红色现代轿车在前面领着，其俩人一起到海淀区上地一大院子里，刚下车就被警察抓获了。其驾驶的伊兰特是前几天通过58同城网以四五千元的价格购买的，没有正规手续，没有过户，也不认识卖车给其的人。其不知道该车的车牌号的情况，买回来的时候就在上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套车牌。其和罗×是被抓前1个月在QQ上认识的，其和罗×没有干过违法的事情。被抓当天罗×开的是一辆红色的现代轿车，其不知道什么来路。其被抓获时警察从其身上起获了一套小工具，是其在家附近捡的，但具体地方记不清楚了，其没有用这套小工具做过违法的事。其平时没有工作，都是父母给其零花钱。其知道其卖车是违法行为。
2.被告人罗×的供述。供称：2014年12月，其在58同城网站或者赶集网，看到有人发布卖车信息，一辆天津夏利车，网上标价为4500元，标注是外迁车。其就联系发布信息的人，告诉对方其想买车，二人约在大兴区青云店的一个加油站见面，一个20多岁的男子开一辆2006年的天津夏利车与其见面，夏利车大概七成新，其看车后向对方要外迁的手续，对方称手续弄丢了，要买的话可以便宜，后来二人讨价还价一番后，最终以2800元购买了该辆夏利车。该男子脖子后面有蜈蚣的纹身，说他手里还有别的车，其就将他的电话存在了手机中，取名叫“夏夏”。后其在58同城网上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一名30多岁的男子，卖的时候也没有手续。这辆夏利车大概是2006年的，银灰色，什么手续都没有，其买的时候没有挂车牌，卖的时候从朋友处找了个临时车牌，正常情况下价值12000元左右。其一共在该男子那里买过三辆车，2014年12月份以2800元买的一辆天津夏利，2015年2、3月份左右以5000元买的一辆银灰色的现代伊兰特轿车，是10年的车，7万公里，裸车没有手续，全车的锁芯都是新换的，车上带着一副京Q的车牌，车牌与车的情况也不符，“夏夏”说牌子不是原车的，该车没有手续。后其约“夏夏”吃饭，“夏夏”告诉其加了一个倒卖各种东西的QQ群，其就加入了，并发布了一条信息，说是伊兰特1万一辆。4月2日左右，有人给打电话，问其手里有有没有其他车。于是其又和“夏夏”打电话，问还有没有车，“夏夏”说还有一辆现代瑞纳轿车，也是5000元，第二天就能将车开过来。于是其就联系想买其车的那个人，跟对方谈好价钱是两辆车一起卖，每辆7000元，共14000元，并约好4月4日晚上12点在五环肖家河桥东面河边的一个停车场交易。4月4日晚上10点，其开着之前收的伊兰特轿车，在化工桥附近看到了“夏夏”，“夏夏”开着一辆红色现代瑞纳轿车，两人换了一下车，一人开了一辆车，一起到约定地点，刚下车就被民警抓了。瑞纳车有九成新，行使了2万多公理，车钥匙并不是原配的，车牌也不是原来的车牌，其觉得车也是有问题的。其知道倒卖的这些车都是赃车，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
3.证人韩×（举报人）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5日之前的两天，其和二被告人见了个面，聊天的时候，二人说今天开来的这一辆车（银色伊兰特）就是偷的，要带其一起偷车，其没同意，其不干犯法的事，后对方说需要买汽车可以找他们，现在手里有两辆刚偷来的车，一个是这辆伊兰特，还有一辆是现代纳瑞准备卖，后来其和他们就分开了，对方还说一个月偷十五六辆车没问题。第二天其给西三旗派出所打电话，说要举报两名偷车贼，并给其中一个人打了电话，问对方车卖了吗（即一辆伊兰特一辆纳瑞），对方说没有，其问多少钱，对方说每辆车一万元，其说能否便宜点，对方称最便宜7000元一辆，一共14000元钱，其同意了。后其又给西三旗派出所打了电话举报，然后民警找到其，其给想卖车的人打电话，约好晚上12点，即4月5日凌晨0点，在海淀区树村的出租房大院见面交易。4月5日凌晨0点多，两名男子各开了一辆车来到了约好的地点，然后这人说就是这两辆车，这时其给民警发了暗号，民警就上前将二人抓住了。这两个人都是男的，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之前在网上认识的，二人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和其联系的人的电话是13****＊8857。有一个有点秃，脑袋上面有纹身；另外一个就是和其联系的人，有头发，尖脸，比较瘦。之前有朋友和其说过，这两个人都是专门偷汽车、卖汽车的，后来其和他们上网也聊过，见面也说过。他们准备卖给其的这两辆车一辆是银色伊兰特，一辆是红色纳瑞，车牌应该都是套牌。
4.证人陈×（北京现代牌红色BH7141MY型小汽车车主的配偶）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日21时许，其将其红色现代品牌瑞纳汽车停放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史各庄村，村北距离村口约200至300米处的路边，车头朝北。2015年4月3日8时5分许，其发现其车被盗，随即报警。被盗车辆车主为其丈夫刘×，车牌号为×××，车辆识别码为×××，发动机号为DB241654，于2013年2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购买，前机盖左前方贴有SPORT字标。被盗时车辆手续齐全，原车钥匙齐全，全在其刘×那里。
5.证人刘×（北京现代牌红色BH7141MY型小汽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2月16日购买的红色现代品牌瑞纳汽车车牌号为×××，车辆识别码为×××，发动机号为DB241654，前机盖左前方贴有S标。2015年4月份该车一直由其爱人使用。2015年4月3日8时，问其有没有开家里的那辆瑞纳轿车，其说没有，后来发现被盗了，其爱人当时就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侯×（灰色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汽车车主）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4日15时许，其将其灰色北京现代牌伊兰特汽车停放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北京好漾小区北门外门口西侧约30米处北侧马路边，2015年3月15日10时许发现被盗，随即报警。被盗车辆车主为其本人，车牌号为×××，车辆识别码为×××，发动机号为BB298117，于2011年11月3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五方桥东道口村柏杨景园小区东南的4S店购买。被盗时车辆手续齐全，原车钥匙一把在其手中，一把在家中但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7.证人马×（系车牌号为×××的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有一辆黄色瑞麒牌SQR7100S87型汽车，车牌号为×××。该车一直由其妹妹马慧兰驾驶。2015年4月3日早晨发现该车前后车牌均被盗了。车牌被盗时该车停放在朝阳区望京西路路边。其发现车牌被盗时即报警。
8.证人张×（系车牌号为×××的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有一辆银色标致307型汽车，车牌号为×××。2015年4月3日早晨其发现该车前后车牌均被盗了。车牌被盗时该车停放在朝阳区望京河荫西路路边。其发现车牌被盗后即报警了。
9.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接到陈×报警称其停放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史各庄村村北路边的一辆红色北京现代牌BH7141MY型轿车被盗。
10.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5年3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接到侯先生报警称其停放在东坝北京好漾小区的银白色伊兰特汽车被盗。
11.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依法鉴定，在车牌号为×××的红色北京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档把和主驾驶椅背粘取物的脱落细胞中检测出被告人郑及良的DNA；在车牌号为×××的银灰色北京现代BH7162MY型小汽车档把和方向盘粘取物的脱落细胞中检测出被告人郑及良的DNA，车上所留中南海烟蒂、红塔山烟蒂上的唾液斑中检测出被告人罗×的DNA。
12.价格鉴定书。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经依法鉴定，涉案灰色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汽车价值人民币52690.61元；涉案北京现代牌红色BH7141MY型（×××）小汽车价值人民币50763.83元。
13.涉案物品照片。证明涉案车辆分别为北京现代牌银灰色BH7162MY型小汽车、北京现代牌红色BH7141MY型小汽车的情况。
14.车辆登记材料。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车辆识别码为×××，发动机号为DB241654的红色北京现代牌BH7141MY小型汽车的车牌号为×××，所有人为刘×；河北省廊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表证明车辆识别码为×××，发动机号为BB298117的北京现代牌BH7162MY型小客车的车牌号为×××，机动车所有人为侯×。
1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及良和罗×于2015年4月5日0时被动到案的情况。
16.前科信息。证明被告人郑及良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0月16日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3年12月4日刑满释放。被告人罗×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6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
17.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郑及良、罗×的身份信息情况。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郑及良对被告人罗×的供述、法医物证鉴定书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只卖了一辆车，即银灰色伊兰特，其没有开过红色的车，被抓前假扮买车人的警察让其试车，其才坐进红色的车，对上述其他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人郑及良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人罗×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人罗×的辩护人李云对被告人郑及良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
针对被告人郑及良的质证意见及被告人罗×的辩护人对被告人郑及良的供述提出异议，经查，被告人郑及良在供述中仅认可其向他人卖一辆银色现代轿车，证人韩×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郑及良和罗×向其说过：“他们现在手里有两辆刚偷来的车，一辆是这辆伊兰特，还有一辆是现代纳瑞”。被告人罗×也供称这两辆车都是从被告人郑及良那来的，其中银色的伊兰特是早就从被告人郑及良处购买，而红色瑞纳轿车是当晚由被告人郑及良开来的。法医物证鉴定书也证实从红色的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档把和主驾驶椅背粘取物的脱落细胞中检测出被告人郑及良的DNA，在银灰色北京现代BH7162MY型小汽车档把和方向盘粘取物的脱落细胞中检测出被告人郑及良的DNA，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人郑及良的供述中只如实供述了非法出售银灰色北京现代BH7162MY型小汽车的部分犯罪事实，且当庭否认出售红色现代牌BH7141MY型小汽车的事实，该供述的形式、来源合法，但内容并不客观全面，仅对其与案件事实相符的部分予以采信。据此，被告人郑及良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罗×的辩护人李云的质证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上述其他控方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均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及良、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及良、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郑及良关于自己只卖了一辆车的辩解，经查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郑及良的辩护人郝志勇的关于被抓获时尚未出售成功，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构成本罪，只需行为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并不要求将犯罪所得出售完毕，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郑及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院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涉案的二辆机动车均已起获发还，本院亦对二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及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及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17年4月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扬传
人民陪审员 袁淑丽
人民陪审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