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旭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刘圣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会区会城顺福石材店，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杨培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雄校，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银爱。上诉人江门市旭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顺福石材店（以下简称“顺福石材店”）买卖合同和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石材材料合同》，约定旭颐公司委托顺福石材店购买商业楼石材材料，其中包括总价107100元的虾红石630㎡（石材厚度25㎜）以及总价140580元的圆柱虾红石198㎡，合计货款247680元；验收标准以样板为准，以现场实际方数结算；顺福石材店供货材料价格已包含送货到旭颐公司“半山豪庭”地盘的运费、卸货费；付款方式为以上货物确认后向顺福石材店支付订金人民币10000元，以上货物到齐地盘一个星期内再付总金额的70%，余下款项于总工程验收后一个月付清等。同日，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又签订《挂石合同》，约定顺福石材店向旭颐公司承揽挂石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项目包括按图纸施工778㎡的干挂人工77800元、焊铁架（包工包料、包铁架、干挂胶、其它挂石杂件、不含石材）155600元、50㎡湿挂2500元，合计工程款235900元，具体工程款按实际平方数结算；以上工程报价已含一切劳务费用（包括工人劳保、福利、安全、大小工伤等）；顺福石材店应对合同工程施工质量负责，并按照工程所设计图纸、标准与规范等相关技术要求施工；施工期间，顺福石材店遵守有关操作规程和安全条例，接受旭颐公司管理人员的督促指导，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在施工现场和工程范围内，由于顺福石材店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顺福石材店承担过失责任和费用；工程付款方式为进场七天内付10000元，全场铁架焊接完毕付50000元，铁架焊接验收合格后并进场挂石七天内付20000元，全部挂石完毕付总工程款70%，余下款项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以旭颐公司验收合格为准）一个月内付清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顺福石材店便将石材材料送至旭颐公司的工地并进行挂石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增加了部分工程。顺福石材店施工完毕后，旭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和工程款。2015年8月12日，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经对账，双方在《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中共同确认总挂石结算金额为510000元，旭颐公司已付金额为272000元，未付金额为238000元。该对账单落款中手写备注“以上未付金额238000元基本属实，还要按合同条款进行支付，还需要顺福石材店负责人杨小只提供角铁、槽钢等一切验收报告和合格证以及开发商验收合格凭证才能以上款项生效。余下总金额七成款项85000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30000元，第二期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55000元，余下30%经开发商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双方对账后，旭颐公司又向顺福石材店支付了15000元，余下欠款经催讨无果，顺福石材店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为完成同一工程项目而分别签订《石材材料合同》和《挂石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两个法律关系，分别为买卖合同关系和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在履行上述两份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的讼累，节省诉讼资源，原审法院决定对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合并进行审理，故本案应确定为买卖合同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签订的《石材材料合同》和《挂石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诚信，按约履行。本案中，顺福石材店认为其已依约向旭颐公司供应石材并完成挂石装修工程，并主张工程经竣工验收，旭颐公司应付清所欠工程款223000元。旭颐公司却否认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仅同意向顺福石材店支付工程款70000元，认为工程款尾款153000元不具备付款条件，顺福石材店请求支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为，依据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签订的挂石合同约定，工程经旭颐公司验收合格后应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旭颐公司认为顺福石材店施工的挂石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且未验收，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旭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旭颐公司在对账单落款所作的备注要求以开发商的验收作为尾款的付款条件，与双方的合同约定相悖，且明显限制了顺福石材店的债权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该备注对顺福石材店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旭颐公司以此作为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依据旭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确认工程款的行为可知涉案工程已在此前完工并经旭颐公司验收，旭颐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在验收后一个月内向顺福石材店支付所欠工程款。根据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签订的《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原审法院确认截至2015年8月12日止，旭颐公司尚欠顺福石材店货款及工程款合共238000元，扣减旭颐公司在对账后支付的15000元后，旭颐公司现尚欠顺福石材店22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顺福石材店请求旭颐公司偿付22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福石材店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旭颐公司在工程验收结算后仍拒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顺福石材店造成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顺福石材店主张自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标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为限，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旭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23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223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5年10月1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给顺福石材店。如果旭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23元，由旭颐公司负担。上诉人旭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中备注内容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将“备注内容”定义为“备注要求”是错误的，也是对该内容法律效力认定错误的关键。对账单中并没有写“备注要求”，更没有注明是旭颐公司的要求，而是双方协商后确定的内容。因此，对账单手写部分的性质是旭颐公司与顺福石材店协商后的“备注内容”。2、备注内容是旭颐公司与顺福石材店在平等协商、充分沟通、一致同意后所写，是旭颐公司与顺福石材店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是旭颐公司与顺福石材店对原合同中相应条款中内容的部分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备注内容对顺福石材店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旭颐公司的擅自变更行为明显是对上述证据的审查不清，对合同变更的理解错误。二、原审判决对《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确认工程款的行为可知涉案工程已在此前完工并由顺福石材店验收，旭颐公司应在验收后一个月内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据此认定“被告在工程验收结算后仍拒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旭颐公司与顺福石材店签订的《石材材料合同》和《挂石合同》中均约定按实际方数结算工程量，因此双方对账行为只是对工程总额的确认，并非欠款，更不是旭颐公司验收凭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旭颐公司已验收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是错误的。2、根据双方协商约定的备注内容，工程款尾款153000元的支付是附有条件的，顺福石材店应提供检验报告、合格证以及开发商的验收合格凭证，旭颐公司再行支付153000元。而至一审开庭结束，顺福石材店都未能提供开发商的验收合格的凭证。因此，153000元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由于旭颐公司与顺福石材店已协商变更相应款项的付款条件及时间。因此，原审判决旭颐公司支付153000元部分的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对双方有争议的工程施工依据，即《施工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没有查清楚。对双方有争议的施工工程与施工设计图纸是否相符、顺福石材店是否存有违约行为的事实没有查清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适用法律错误，查证事实不清，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旭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旭颐公司支付已具备付款条件的款项70000元，驳回顺福石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顺福石材店承担。被上诉人顺福石材店答辩称：顺福石材店与旭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挂石合同》和《石材材料合同》合法有效。顺福石材店已依约履行施工、交货义务，旭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对账确认尚欠顺福石材店238000元未付，后支付15000元，至今尚欠顺福石材店223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旭颐公司在对账单落款中手写备注是单方附加所写，没有经顺福石材店协商同意，不能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其要求以开发商验收为尾数付款条件，与合同约定不符，限制顺福石材店债权请求权，对顺福石材店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顺福石材店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旭颐公司对账确认工程款后，就应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旭颐公司与开发商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与顺福石材店无关，与本案无关。顺福石材店与开发商没有合同关系，开发商的验收合格凭证不可能交给顺福石材店，旭颐公司故意无理设置障碍，实为赖账。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旭颐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旭颐公司应向顺福石材店支付多少货款及工程款。关于旭颐公司应向顺福石材店支付多少货款及工程款的问题。旭颐公司上诉认为根据《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的约定，其实际还应向顺福石材店支付70000元，余款153000元需顺福石材店提供开发商验收合格凭证后才予以支付。顺福石材店反驳称旭颐公司上述上诉主张的依据是《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的手写备注内容，而该部分内容仅是旭颐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顺福石材店的确认，双方对该手写备注的内容亦未曾达成一致意见，应以上述对账单打印部分内容中双方确认的未付金额认定旭颐公司的欠款数额。可见，《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中手写备注内容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认定旭颐公司应向顺福石材店支付多少货款及工程款的关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手写备注内容显示，旭颐公司所欠顺福石材店款项的30%应经涉案工程开发商出具验收合格凭证后才予以支付。旭颐公司主张该内容实质变更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关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的货款及工程款支付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合同双方如果要变更合同的，应当协商一致；未协商一致的，应推定为未变更。虽然上述对账单由顺福石材店持有，但其内容显示顺福石材店仅对关于挂石工程结算金额、旭颐公司已付金额及未付金额等打印内容予以确认，而对位于打印内容下方的手写备注内容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旭颐公司辩称手写备注的内容系双方当场协商一致后共同的意思表示。但据分析，该内容应是由旭颐公司一方所书写，约定顺福石材店获得货款及工程款余款的条件系需开发商验收涉案工程合格。而顺福石材店与开发商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开发商亦无义务配合顺福石材店验收，如旭颐公司上述辩称属实，那么顺福石材店则会置己方于无法收取全部货款及工程款的风险，与常理相悖。且如双方当场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旭颐公司完全可以要求顺福石材店对手写备注的内容进行重新确认，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顺福石材店对该部分内容以任何方式予以确认。因此，旭颐公司主张《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上手写备注的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上手写备注的内容并非顺福石材店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顺福石材店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院据此推定双方的合同未发生变更。旭颐公司基于《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上手写备注的内容上诉主张涉案货款及工程款的余款15300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的问题。由于《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仅显示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并无工程量的具体明细对账，因此该结算数额显然是双方在出具对账单前已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对账所得的结果。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于对账单时已完成并验收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对于旭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质量不合格以及与设计施工图纸不符的问题，因旭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与涉案工程相关联以及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旭颐公司应在涉案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向顺福石材店支付所有货款和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已于双方签订《顺福石材店半山豪庭挂石对账单》时，即2015年8月12日验收，故顺福石材店于2015年10月14日起诉至法院要求旭颐公司支付货款及工程款223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旭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江门市旭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镇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