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冬冬。
委托代理人何亚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通莲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64号。
法定代表人Soopakijchearavanont。
委托代理人谈晓钢、吴思语。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瀚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29号嘉隆大厦B区606室。
法定代表人董蕾。
委托代理人蔡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继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美军。
被上诉人沈继明、沈美军的委托代理人瞿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鸿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连。
被上诉人王金明、朱金连的委托代理人何彬。
原审被告南通骏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29号嘉隆大厦B区606室。
法定代表人严震宇。
原审被告南通市腾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濠西路82号107室。
法定代表人徐伟荣。
委托代理人陆鹏飞。
上诉人朱冬冬、南通通莲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莲公司）、南通瀚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继明、沈美军、朱鸿宾、王金明、朱金连，原审被告南通骏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宝公司）、南通市腾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冬冬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亚军，上诉人通莲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思语，上诉人翰阳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斌，被上诉人沈继明及其与沈美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瞿晓东，被上诉人朱鸿宾，被上诉人王金明及其与朱金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彬，原审被告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严震宇以及原审被告腾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沈继明与沈美军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张沈楠，生于1997年12月25日。2012年11月1日，沈继明、沈美军在瀚阳公司在通莲公司设立的“Times时代”牌家用热水器专柜购买了“Times时代”牌JSQ20-10818J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一台，在通莲公司出具的发票上用圆珠笔记载“朱：130××××8848”，该号码为朱冬冬的手机号码。2012年11月3日，朱冬冬将上述热水器安装至沈继明、沈美军承租的南通市崇川区天都花苑29幢503室。
2012年12月15日，王金明将南通市崇川区紫东花苑61幢205室房屋的钥匙交给沈继明、沈美军。次日，沈继明与王金明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王金明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沈继明，租赁期自2012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
2012年12月15日，沈美军使用其手机号码137××××6068于当天8时、14时13分拨打朱冬冬的手机号码130××××8848。同日，朱冬冬使用其手机号码130××××8848于17时27分拨打沈美军的手机号码137××××6068。
2013年3月16日19时左右，沈继明与张沈楠、陈吉英使用上述热水器洗澡。2013年3月17日8时40分左右，沈美军回家发现沈继明与张沈楠、陈吉英躺着，后报110、120。120救护车来了之后，发现张沈楠已经没有心跳，沈继明与陈吉英被送医院抢救。同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现场勘查并进行了拍照，出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厨房间北侧为北阳台，阳台改建为浴室，厨房间北墙上安装有燃气热水器，燃气热水器排烟管与厨房间排烟公共烟道相连，燃气热水器排烟管与公共烟道连接处的密封口脱落。
2013年3月19日，火化证明载明：张沈楠死亡原因煤气中毒。2014年3月5日，沈继明、沈美军诉至法院，要求朱冬冬等支付其儿子张沈楠的死亡赔偿金650760元（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一年32538元，计算20年）、丧葬费2299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03754元。
庭审中，沈继明、沈美军陈述2012年12月15日与朱冬冬电话联系，后朱冬冬将案涉热水器安装至南通市崇川区紫东花苑61幢205室房屋，朱冬冬予以否认。2013年5月19日20时21分，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秦灶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了解沈继明到民安花园16-305找到朱冬冬，要求承认在紫东花苑61幢205室安装过燃气，朱冬冬对此认可。”
原审另查明，2012年10月12日，通莲公司与瀚阳公司签订专柜合同一份，有效期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瀚阳公司在通莲公司设立专柜经营时代等品牌热水器、油烟机、燃气灶等。在此之前，骏宝公司在通莲公司处设立专柜销售上述产品。2009年5月26日，骏宝公司与朱鸿宾经营的南通市崇川区雪派家用电器安装维修部签订委托（安装、维修）协议书一份，骏宝公司委托朱鸿宾对其经营品牌的油烟机、热水器、燃气灶具等进行安装维修。庭审中，瀚阳公司、骏宝公司与朱鸿宾、朱冬冬一致确认，由于当时南通市崇川区雪派家用电器安装维修部已经不存在，委托协议书是朱鸿宾写的，瀚阳公司与朱鸿宾之间没有书面的协议；由于瀚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蕾与骏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震宇系夫妻关系，所以骏宝公司与朱鸿宾签订的委托协议书适用于瀚阳公司与朱鸿宾之间；南通市崇川区雪派家用电器安装维修部注销后，朱鸿宾、朱冬冬一直为瀚阳公司所经营品牌的油烟机、热水器、燃气灶具等进行安装维修。南通市崇川区雪派家用电器安装维修部业主为朱鸿宾，于2005年11月28日核准开业，于2008年3月28日申请注销。
原审再查明，2013年4月2日，南通市急救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中心曾于2013年3月17日9时38分接到电话：133××××0293（警察）报称紫东花苑61幢有人煤气中毒，我中心医护人员于9时40分赶往现场将患者送至康复医院救治。”后沈继明及母亲陈吉英住院治疗，入院、出院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
原审还查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1年10月9日实施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中载明：A5.2强制排气式热水器的安装，排气管不得安装在楼房的换气风道及公共烟道上。《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生产单位、销售单位应当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负责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身体受到侵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进行赔偿。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张沈楠在使用瀚阳公司在通莲公司设立的专柜销售的强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综合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张沈楠的死亡是因为安装上述强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时，将排气管直接安装在公共烟道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有关《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的相关规定，使得热水器排气不畅，导致沈继明、陈吉英、张沈楠一氧化碳中毒，以及张沈楠死亡的结果，故上述热水器的安装人员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对张沈楠的死亡负有全部责任。
关于安装人员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在通莲公司、瀚阳公司开具的热水器销售发票上记载了朱冬冬的联系电话，沈继明、沈美军在与朱冬冬电话联系后，朱冬冬将上述热水器安装至南通市崇川区天都花苑29幢503室。2012年12月15日，沈继明、沈美军三次与朱冬冬的手机联系，虽然朱冬冬对上述热水器的二次安装予以否认，但是结合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可以认定朱冬冬将上述热水器安装至南通市崇川区紫东花苑61幢205室房屋，故其对张沈楠的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通莲公司、瀚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通莲公司作为案涉热水器的销售者，瀚阳公司作为案涉热水器的供应商，应当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负责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但瀚阳公司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将热水器的安装委托没有资质，亦未经考核合格的人员即朱冬冬进行安装，故其对张沈楠的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通莲公司作为热水器的销售方，对热水器供应商即瀚阳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未对瀚阳公司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点以及配备合格的安装人员进行监督、管理，故对张沈楠的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骏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骏宝公司不是本案热水器的供应商、销售者，故对张沈楠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关于朱鸿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朱鸿宾虽然为瀚阳公司供应的热水器提供安装服务，但本案的热水器不是其安装，故对张沈楠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关于王金明、朱金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王金明虽然是案涉房屋的出租方，但其房屋的出租行为与张沈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张沈楠的死亡不承担责任。朱金连虽然封堵公共烟道，但该行为与张沈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张沈楠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关于腾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腾日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企业，其物业管理的行为与张沈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张沈楠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沈继明、沈美军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即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538元，按二十年计算为650760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沈继明、沈美军主张的丧葬费2299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沈继明、沈美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沈继明、沈美军中年丧子，张沈楠的死亡对于沈继明、沈美军精神上具有伤害，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通莲公司、瀚阳公司、朱冬冬应当赔偿沈继明、沈美军的各项损失为650760元＋22994元＋30000元=7037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朱冬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沈继明、沈美军因张沈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03754元。二、通莲公司、瀚阳公司对上述条款中朱冬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继明、沈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2元（已减半），由朱冬冬、通莲公司、瀚阳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朱冬冬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紫东花苑61幢205室热水器并非其安装，其于2012年11月3日将案涉热水器安装在沈继明、沈美军所居住的南通市天都花苑29幢503室，并告知使用方法，其从未在紫东花苑61幢205室安装过热水器。2013年5月19日下午六点半左右沈继明、沈美军带领数十人到其租住的房屋要求其写一份案涉热水器系其安装的证明，竟预殴打其母亲，报警后公安到场，其据实说明了情况，但公安机关的处警登记表中载明的内容并非当时其陈述的内容，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当时的录音录像。2、根据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的勘验，涉案热水器排烟管道完全与墙体脱离，在此情况下使用热水器造成其子死亡，对此沈继明、沈美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通莲公司上诉称：1、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张沈楠死亡原因不明确，没有证据证明系死于煤气泄漏还是热水器排放的废气。原审对于涉案热水器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张沈楠死亡与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予查明，对于涉案出租房屋的烟道被堵与张沈楠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查明。沈继明、沈美军在热水器排烟管与烟道连接处的密闭口脱落情况下使用热水器，是造成张沈楠死亡的原因之一，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莲公司未指定朱冬冬为涉案热水器的售后安装，涉案热水器系翰阳公司安排人员安装，与通莲公司无关。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要求通莲公司与翰阳公司对朱冬冬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通莲公司的销售行为并未违法且该销售行为与张沈楠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通莲公司与朱冬冬之间没有共同侵权行为，热水器的售后安装系翰阳公司负责；张沈楠的死亡系由朱冬冬违规安装、出租人与上下楼租户违规堵塞烟道及沈继明等明知违规安装的情况下违规使用导致，应当按照各自责任的大小按份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通莲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翰阳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以通话记录以及处警记录中的客观描述判定朱冬冬移机并安装了紫东花苑61幢205室热水器，证据不足。其次，案涉热水器的移机服务并非由翰阳公司提供，翰阳公司对移机完全不知情，安装工人也非翰阳公司所派，如果是朱冬冬上门提供移机服务也是朱冬冬个人行为，与翰阳公司无涉。2、原审对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划分明显错误。首先，原审既然认定系因移机不当造成煤气中毒，翰阳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和初次安装者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判决翰阳公司与朱冬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冬冬基于利益移机并另行收取费用属于个人业务，超出翰阳公司所能提供的售后服务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翰阳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沈继明、沈美军在燃气热水器排烟管与公共烟道连接处的密闭口脱离后仍然继续使用、擅自把阳台改建为浴室，在热水器安装使用中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翰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通莲公司答辩称：针对朱冬冬的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针对翰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
朱冬冬答辩称：针对通莲公司的上诉，对上诉中认为可能是由于朱冬冬违规安装不予认可，对其他上诉理由认可；认可翰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
翰阳公司答辩称：认可通莲公司和朱冬冬的上诉观点和理由。
沈继明、沈美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朱鸿宾答辩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
王金明与朱金连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骏宝公司答辩称：该起事故与其无关。
腾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本院对沈继明、沈美军主张产品质量责任还是安装不当导致的侵权责任进行了法律释明，沈继明、沈美军当庭表示，目前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安装不当导致的侵权责任。
二审中，朱冬冬陈述其将热水器安装至天都花苑29幢503室时，热水器排气管就是安装到公共烟道的。对于移机服务是否属于产品售后服务范围，沈继明、沈美军认为初装和移机都应当是销售公司售后服务范围，移机是安装人员代表商场收费的；翰阳公司认为初装是商场的免费义务，但移机是购买人自己的问题，与初次销售安装无关；通莲公司表示沈继明、沈美军在移机时未与其联系；朱冬冬表示翰阳公司未安排其移机，其也未去移机。
本院另查明，案涉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明确注明热水器“排气管不得安装在楼房的换气风道和公共烟道上”，“排气管穿墙部分应与墙孔密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张沈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法赔偿损失。本案中，朱冬冬系通莲公司、翰阳公司指定的安装人员，其对案涉热水器进行了初次安装，对后续的移机安装具有业务上的延续性，结合销售发票上记载的朱冬冬的电话，沈继明、沈美军承租紫东花苑房屋当日与朱冬冬的三次手机联系以及公安机关接处警的工作登记，可以认定案涉热水器系由朱冬冬移机安装至紫东花苑的房屋内。
朱冬冬未经燃气知识培训，违反家用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规定，将排气管直接安装在公共烟道上，且不查看公共烟道是否通畅，致使热水器排气受阻，导致张沈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通常情况下，消费者购买家用电器后，在出现安装、维修、移机等需要时，都会按购买时的约定联系销售者指定售后服务人员或品牌特约维修商进行服务，本案中案涉热水器生产商并无品牌特约维修商。翰阳公司作为案涉热水器的实际供应商，提供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是其应尽的义务，其未自行设立或指定合格售后服务站点，而是违规将热水器的售后服务长期委托给没有资质、未经燃气知识培训的个人，沈继明、沈美军作为消费者，购买后按翰阳公司指定联系朱冬冬进行了安装，其在需要移机时，基于对销售商的信赖，再次联系其指定的售后服务人员朱冬冬，进行了移机安装，并因朱冬冬的错误安装最终导致张沈楠死亡，对此翰阳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对朱冬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通莲公司虽与翰阳公司存在专柜合同，翰阳公司是产品的供应商，但该专柜并非独立于通莲公司进行对外销售，而是由通莲公司统一管理、以通莲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活动、销售发票也由通莲公司出具，故通莲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对产品的售后服务进行妥当的安排。虽然通莲公司与翰阳公司约定产品的相关售后服务由翰阳公司承担，系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消费者。对于消费者而言，其从通莲公司购得产品，朱冬冬就是通莲公司指定的专业售后服务人员。沈继明、沈美军正是基于对通莲公司所售产品的信赖，根据通莲公司销售发票的指引，在移机安装热水器时与朱冬冬联系，并因朱冬冬的错误安装最终导致张沈楠死亡，通莲公司应当与翰阳公司一并对朱冬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通莲公司与翰阳公司内部责任的划分，可在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据专柜合同的约定另行主张。
沈继明、沈美军私自将阳台改装为浴室，客观上对热水器排气管的安装造成不便，且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在燃气热水器排气管与公共烟道连接处的密闭口脱落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加快了热水器的废气扩散，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其过错程度，确定由其自行承担25%的责任，在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内直接予以扣减。
对于骏宝公司、朱鸿宾、王金明、朱金连以及腾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其与张沈楠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综上，朱冬冬对损害后果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各项损失703754元×75%=527815.5元，通莲公司、翰阳公司对朱冬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沈继明、沈美军自行承担25%的责任。朱冬冬、通莲公司、翰阳公司关于沈继明、沈美军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朱冬冬、通莲公司、翰阳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沈继明、沈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朱冬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沈继明、沈美军因张沈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27815.5元；
南通通莲超市有限公司、南通翰阳贸易有限公司对朱冬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减半收取1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合计5706元，由朱冬冬、南通通莲超市有限公司、南通翰阳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79.5元，由沈继明、沈美军负担14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