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林永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胜，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杨孟山）：杨孟山，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新乡市红旗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祝，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喜智，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同力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小红。
委托代理人：王宏德，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因与杨孟山、郭新祝、窦喜智、辉县市同力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斌胜、被上诉人杨孟山的诉讼代理人白永海、郭新祝、窦喜智、同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宏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免除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多承担的部分计50000元；由杨孟山、郭新祝、窦喜智、同力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最高院复函，农村居民必须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条件，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赔偿。杨孟山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其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有待核实；二、针对免责条款，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及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义务，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并缴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理应生效。根据保险条款，鉴定费、鉴定检查费、救援停车费等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赔偿。
杨孟山辩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新祝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审理。
窦喜智辩称：窦喜智投保有商业险且不计免赔，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同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孟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检费、施救费、交通费等共计283556.86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新祝、窦喜智、同力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21时20分，郭新祝驶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新乡市凤泉区团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河南省平原监狱南侧时，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团结路由南向北行驶的杨孟山发生刮擦，造成杨孟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认定郭新祝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孟山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孟山先被送到新乡市公立医院，后被送到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重度开放性颅脑损失；2、左眼挫裂伤；3、左肩部皮肤、肌肉挫裂伤；4、左膝部皮肤、肌肉挫裂伤；5、左股骨外侧髁骨折；6、外伤性精神分裂症。杨孟山住院70天，共花费医疗费148743.48元。住院医嘱显示“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出院医嘱显示“1、建议休息；2、××治疗；3、建议家人看护；4、六个月后行颅骨修补；5、适当功能锻炼；6、不适随诊，定期复查。”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孟山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杨孟山颅脑损失的伤残等级为Ⅹ（十）级；左眼挫裂伤的伤残等级为Ⅹ（十）级。××司法鉴定所对杨孟山的精神损害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杨孟山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边缘智人，人格改变），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伤残Ⅸ级”。
一审另查明：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车证显示所有人为同力公司，实际车主为窦喜智，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杨孟山10000元抢救费。郭新祝系窦喜智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从事雇佣活动。杨孟山户籍地为凤泉区××东同××村，经常居住地在凤泉区绿茵河畔小区，事故发生时杨孟山在新乡市鹏举物资有限公司从事电焊工作。杨孟山儿子杨海涛，2001年4月14日出生，现在新乡市第十一中上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郭新祝驾车撞伤杨孟山、撞坏车辆，侵犯了杨孟山健康权和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郭新祝的侵权行为给杨孟山造成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因郭新祝承担主要责任、杨孟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郭新祝承担70％的责任，杨孟山方自负3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郭新祝系窦喜智的司机，事故发生时从事雇佣活动，其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窦喜智承担。同时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窦喜智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窦喜智和同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杨孟山的损失有：1、医疗费。（390＋4＋12＋170＋8＋7.2＋148152.28元）=148743.48元。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孟山在新乡市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元／天×70天=1050元。3、营养费。杨孟山构成伤残，营养费应计算15元／天×70天=1050元。4、误工费。杨孟山从2014年8月1日住院到2015年5月4日定残前一天，共计277日。一审法院确定杨孟山误工时间为277日。杨孟山月工资3500元，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3500元÷30天×277天=32317元。5、护理费。杨孟山住院70天，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70天的护理费。护理人员张素芳未提交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确定张素芳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8472元／年÷365天×70天×1人=5460元。杨孟山出院后，医嘱显示：“1、建议休息；2、××治疗；3、建议家人看护；4、六个月后行颅骨修补；5、适当功能锻炼；6、不适随诊，定期复查。”因此，杨孟山主张出院后90天的护理期限予以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8472元／年÷365天×90天×1人=7020元。杨孟山护理费总计为12480元。6、残疾赔偿金。杨孟山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城镇，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杨孟山构成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24391.45元×20年×22%＝107322元。杨孟山的儿子杨海涛随杨孟山在城镇居住，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5726.12元／年×5年÷2人×22%=8649元。两项合计115971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杨孟山伤残情况，酌定为11000元。8、交通费1000元过高，参照杨孟山住院时间、就医次数、路程酌定交通费为700元。9、司法鉴定费3300元、司法鉴定检查费1176元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10、救援停车费470元，其他方无异议，予以支持。11、车损费2000元、车检费1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28257元。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孟山损失120000元（含医疗费7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误工费32317元、护理费12480元、残疾赔偿金53503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交强险范围以外的损失208257元，杨孟山自负30％即62477元，窦喜智承担70％即145780元。因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免赔10％。因此窦喜智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60％即124954元，窦喜智承担10％即20826元（含鉴定费、鉴定检查费、救援停车费），同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先行垫付杨孟山抢救费10000元，应另行赔偿杨孟山234954元。同力公司辩称：“办理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就其免责条款向我们进行明确告知，投保单也并非张聪颖本人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力公司既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同力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杨孟山各项经济损失234954元；二、限窦喜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孟山各项经济损失20826元。辉县市同力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孟山对郭新祝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孟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杨孟山负担544元，窦喜智负担5009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孟山向本院提交一份物业费和四份电费的收据，是杨孟山本人持有的，收据名称显示马学文，因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所以，物业公司只开马学文的名字。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这几份证据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杨孟山自己交纳，通过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庭下走访，新乡市凤泉区绿茵湖畔A21号楼1501长期没有人居住，街坊邻居也不知道户主是谁，没见过户主。同力公司认为该五份证据，没有经手人及财务和相关负责人签字，也没有所在物业盖章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采信。郭新祝请求法院依法审查。窦喜智同意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杨孟山提交的证据上显示马学文名字，不能直接证明为其所交费用，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孟山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无依据的问题。杨孟山在一审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其儿子杨海涛在新乡市第十一中学上学的学籍证明以及杨孟山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工资表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杨孟山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鉴定费、检查费、救援停车费应否免责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车辆豫Ｇ×××××号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因为案涉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并且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保险条款内容以及不计免赔条款内容来证明鉴定费、检查费、救援停车费应予以免责，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泽华
审 判 员 刘艳利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