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038634-7，住所地在天津市北辰区津围公路东。
法定代表人曹立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申利，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品门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601191-7，住所地在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黄棠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胡红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晓航，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锻公司）与上诉人永康市金品门业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6月11日变更名称为浙江金品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2）江宁商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锻公司委托代理人申利，上诉人金品公司公司委托代理人蒋晓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锻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6月11日，天锻公司与金品公司签订《液压机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07-119。合同约定天锻公司为金品公司加工流水线生产设备单动液压机3台，型号分别为YT27-1200G、YT27-800AC、YT27-630N，总计价款796万元。合同签订后，天锻公司依约将设备全部制造完成并运抵金品公司现场，且安装调试完毕经终验收合格。金品公司依约应向天锻公司支付39.8万元。2009年4月12日，上述设备质保到期，金品公司依约还应支付79.6万元。但经多次催要，金品公司未能付款。另设备交付前，金品公司依约应于2007年6月18日前向天锻公司支付预付款238.8万元，但该公司仅在约定期限内支付预付款238万元，另8000元预付款直至2007年10月29日才支付完毕，金品公司据此应支付违约金156.414万元（以238.8万元为基数，逾期131天，按每日5‰计算）；合同约定的发货款437.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07年11月5日前支付完毕，但金品公司实际支付完毕的时间为2007年12月6日，故金品公司应支付违约金67.859万元（以437.8万元为基数，逾期31天，按每日5‰计算）。金品公司另还应就逾期支付终验收合格后的货款及质保金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请求判令：1、金品公司支付终验收合格后的价款39.8万元，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每周2.5‰计算，最高限额为总价款的5%）；2、金品公司支付质保金79.6万元，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79.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每周2.5‰计算，最高限额为总价款的5%）；3、金品公司支付预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56.414万元（以238.8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8日起至2007年10月28日止，按每日5‰计算）；4、金品公司支付发货款的违约金67.859万元（以437.8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5日起至2007年12月6日止，按每日5‰计算）。
金品公司一审辩称：1、天锻公司要求金品公司支付119.4万元价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在三台设备第二次验收合格后支付39.8万元，但天锻公司至今未对YT27-630＊N通过终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其次，未通过终验收就谈不上质保期的起算，因此，79.6万元的质保金也不具备付款条件。2、金品公司未逾期付款，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的，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天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1日，金品公司与天锻公司签订了《液压机订货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金品公司向天锻公司订购单动液压机3台，型号分别为YT27-1200＊G、YT27-800＊AC、YT27-630＊N，总价款为796万元。另约定：乙方（天锻公司）职责为完成规定范围的供货，组织甲方（金品公司）在乙方现场对设备的第一次验收工作，设备的包装、运输、运输保险办理，现场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付款以人民币结算，甲方可付50%的承兑汇票作为货款给乙方，其余的货款采用电汇或银行汇票方式；各类款项的付款条件为合同生效后7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38.8万元，作为本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预付款；乙方完成方案设计通知甲方进行方案会签，甲方审图合格后乙方安排生产投入；设备在乙方第一次验收合格后7日内或设备整改完成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5%的发货款，即437.8万元，款到发货；设备运抵甲方现场并安装完毕第二次验收合格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39.8万元（说明：设备运抵甲方现场1个月甲方应具备安装和试车条件，如2个月内甲方仍不具备上述条件，应算做第二次验收合格甲方同时支付此货款；此货款支付后乙方仍需负责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工作，在甲方具备安装、试车条件时派员进行此项工作）；其余货款合同总价的10%，即79.6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在设备第二次验收合格，12个月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确保2007年11月底前将全部设备运抵甲方现场；第二次验收（终验收）约定为设备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经乙方自检后，由乙方书面或口头提出甲乙双方共同按照《验收大纲》进行设备的第二次验收；如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第二次验收报告，并各执1份正本；如设备需要整改，则乙方应按双方协商签订的书面整改协议对设备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作为终验收结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设备涂装约定为在乙方现场或甲方现场进行，最终在设备预验收纪要中确认说明；乙方提供本合同所订设备质量保修期为自设备第二次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违约责任约定为如乙方原因造成实际制造进度落后于本合同规定的制造进度计划时，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立即排除阻碍因素，加快进度；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书后应立即作出调整和整改，确保设备按期交付；任何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设备验收交付同本合同第5条（进度）规定的时间相比逾期时，每逾期1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设备造价的5‰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限额为设备总价的5%，并要求乙方赔偿经济损失，按每日甲方生产损失78000元计算，计算方法（按每台设备每小时65次计算，65次／小时×8小时×50元／件=26000元／台，26000元／台×3台=78000元），计算到设备交付之日止。逾期10日以上（包括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上述支付违约金之外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按每天78000元计算20天）。若乙方提前1个月（10月底之前）交1200吨的液压机，甲方可以奖励乙方4万元；调试时间15日，如在限定时间内不能调试合格，甲方有权退货，由乙方承担责任，并由乙方赔偿经济损失（按11.2项规定执行，甲方安装现场因素除外）；设备交付前，如甲方不按期支付进度款，交货时间顺延1天。除交货时间顺延外，甲方自逾期第1天按该期应付款的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若逾期超过2周，乙方有权停止工作，直至该期款项结清；设备交付后如甲方不按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周按该期应付款的2.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限额为设备总价的5%（除乙方因素引起交货延期，调试不正常及质量问题外）。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7年10月29日对型号为YT27-1200＊G的液压机、同年11月24日对型号为YT27-800＊AC和YT27-630＊N的2台液压机签订了预验收纪要，结论均为预验收合格。其中2007年11月24日的2份预验收纪要中均载明该产品油漆在天锻公司做好后发货。此后，天锻公司向金品公司交付了型号为YT27-1200＊G、YT27-800＊AC的2台液压机。2007年12月25日，型号为YT27-1200＊G的液压机终验收合格；2008年1月26日，型号为YT27-800＊AC的液压机终验收合格。
2007年6月18日前，金品公司共向天锻公司支付预付价款238万元，2007年10月29日，金品公司又向天锻公司支付预付价款8000元。2007年6月18日后至2007年11月30日前，金品公司共向天锻公司支付发货款437.8万元。
2008年1月3日，天锻公司向金品公司发出传真1份，该传真载明：“现我公司考虑可以在YT27-800＊AC、YT27-630＊N产品中无偿提供20根／台顶杆，但需要贵司先把3台设备的终验收款项和运费发票差价3.1万元支付给我方。我方将在贵方付齐以上款项后10天内发货至贵司现场”。同年1月4日，金品公司回函，该回函载明：“关于传真中说到的二台设备（1200G与800G）验收款的问题，经查看合同后，合同中规定是等我司向贵司购买的三台机器一同验收合格后支付。可贵司至今为止，第三台63**的设备还没有运出，所以按合同规定，我司还不需要支付贵司此笔设备款。关于运输费发票一事，根据《增值税管理条例》属于此类发票本就应该由您单位开具，但出于友好合作的原则，我司还是同意支付税款一万整。有关事项，您可咨询您那边的税务部门。还请贵司尽早将我们的第三台设备（630N）发出，不要耽误我们的正常生产时间，不要伤害双方的合作关系”。2008年1月4日，天锻公司开具了YT27-630＊N液压机的发运通知，同年1月8日，金品公司签收了该液压机。
2008年1月24日，金品公司就终验收中发现的9点问题（1、上油箱630T清洗左侧盖板难拆开；2、1200T、800T右侧缸油管阀门不能关闭；3、800T左侧灯不亮；4、三台液压垫，四只压紧缸渗漏油明显；5、滑块四角，八面导轨没有防尘垫，而1200T明显拉伤划痕；6、三台移动工作台，轨道平面强度和刚度不强，有明显拉伤，拉毛；7、触摸屏，传感器数据误差大；8、液压机安装后，大面积无法做油漆；9、630T控制泵声音不正常，需调换）向天锻公司发出函件1份。同年1月26日，宋宁波在函件上对上述9点问题在该函件上签字确认。同年3月27日，天锻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函件上书面回复：“以上问题用户于元月24日反馈我厂，由宋宁波签字认可，通过与俞总协商，一周内派员到用户现场完成630T交验工作，并携带630T液压垫、顶杆20颗（具体顶杆费用再行协商）。630T交验后，三台设备终验收款按合同执行付款”。同年4月12日，金品公司工作人员李济东在该函件上书面回复：“上1#盖板难拆开，以（已）改；2#1200T、800T右侧缺油管阀门不能关闭，以（已）解决；3#800T左侧不亮，以（已）改换；4#三台液压垫、四至压紧缸渗漏油明显好转；9#压机630T控制泵更换以（已）正常”。
2008年6月27日，天锻公司法律事务部向金品公司发出函件一份，载明：“贵公司于2007年6月11日订购我公司生产的YT27-1200＊G、YT27-800＊AC、YT27-630＊N液压机各一台，合同编号2007-119。其中800吨、1200吨液压机分别已于2008年1月26日、1月29日终验收合格。630吨液压机也已在同一时间完成设备调试，因贵方提出由我方提供三台设备的顶杆后进行验收，我方考虑双方的关系，无偿提供三台60根顶杆，并及时发给贵方，但贵公司未按期对该台设备进行验收···”。2008年7月8日，金品公司向天锻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该律师函载明：“···贵公司迟延交货达一个多月，至今未对630吨液压机调试合格···。恳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速到金品公司进行整改调试验收。否则，金品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贵公司按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逾期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同年9月14日，天锻公司复函金品公司，载明：“···我方法律事务部于2008年6月27日给贵方发出函件，贵方在7月8日回函，要求我方派员到贵方对630吨液压机整改调试验收，为了做好设备整改和验收的衔接工作，请贵方确认设备整改和验收的具体时间，以便我方安排相关人员前往贵方”。2009年2月13日，金品公司就YT27-800＊AC、YT27-630＊N液压机出现的运行问题传真函告了天锻公司。同年2月14日，天锻公司传真复函金品公司，明确其维修人员于同年2月16日到达现场，对设备进行维修。同年2月17日，金品公司工作人员李济东在上述天锻公司2月14日的传真函件上注明：“我公司2月13日反馈贵公司两台设备发生故障内容已解决”。
上述事实，由液压机订货合同、预验收纪要、产品制造与验收技术条件、产品发运通知、运输合同、双方往来函件、银行承兑汇票、领（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应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金品公司与天锻公司签订的液压机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的约定，天锻公司应确保2007年11月底前将全部设备运抵金品公司现场，但天锻公司实际于2008年1月8日才将型号为YT27-630＊N的液压机交付给金品公司，迟延交付39天。天锻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定作物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对该部分违约金的主张金品公司已另案起诉。按照合同的约定，金品公司应于2007年6月18日前向天锻公司支付预付款238.8万元，但金品公司仅支付了238万元，所欠预付款8000元金品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才付清，金品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8000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天锻公司对该部分违约金以预付款总额238.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5‰计算显失公平且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当按迟延支付预付款的实际数额8000元为基数，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调减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宜。根据合同约定，金品公司应于2007年11月30日前向天锻公司支付发货款437.8万元，该公司已按约付清，未予迟延，故天锻公司主张金品公司发货款迟延支付，应承担违约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2008年1月24日，金品公司就包括YT27-630＊N型液压机在内的液压机终验收中出现的问题函告天锻公司，同年4月12日，金品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济东进行了回复，并确认“已正常”；2009年2月3日，金品公司又就液压机运行问题函告天锻公司，该函件还载明：YT27-630＊N在2月10日下午四时半运行正常，由此可以确定自2008年4月12日天锻公司向金品公司反馈整改意见后，整改已经结束，YT27-630＊N液压机已投入运行。此时，双方对YT27-630＊N液压机虽然没有签订终验收报告，但符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如设备需要整改，则乙方应按双方协商签订的书面整改协议对设备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作为终验收结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的约定，现YT27-630＊N液压机已于2008年4月12日整改完成，应视为终验收结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因此，金品公司应于2008年4月19日前将终验收合格后的价款39.8万元支付给天锻公司，应于2009年4月19日前将质保金79.6万元支付给天锻公司。金品公司在以上述终验收合格后的价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成就后，未能按约支付该部分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终验收合格后的价款及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合理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永康市金品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终验收合格后的价款及质保期届满后的质保金119.4万元、偿付迟延支付预付款的违约金232.04元（以8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9日至2007年10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偿付终验收合格后应付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4465.17元（以39.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9日至2012年8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2年8月28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的违约金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偿付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17688.19元（以79.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19日至2012年8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2年8月28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的违约金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合计1556385.4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0元，由天锻公司负担19541元，由金品公司负担15479元。金品公司负担的部分已由天锻公司垫付，金品公司在给付上项款额时应加付此垫款。
天锻公司和金品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天锻公司上诉称：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并由金品公司负担诉讼费用。理由是，双方已约定违约责任，故应按约计算。首次预付款应在2007年6月18日付清，金品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才付清，逾期131天，按照双方签订的《液压机订货合同》第11.4条，违约金应计算为238.8万＊5‰＊131天=156.414万元。另外，尾款部分违约金也应按约计算，封顶额应该是39.8万元。
金品公司答辩称：《液压机订货合同》第11.4条约定不明确，不应按照238.8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应按照实际未支付的8000元计算。8000元未按期支付，系瑕疵履行，但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关于YT27-630＊N一直未调试合格，金品公司未能投产，付款条件不成就，谈不上支付违约金问题。
金品公司上诉称：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理由是，一审判决对YT27-630＊N设备终验收结束时间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混淆了整改和终验收的概念，对案涉合同第8.4.1款理解上断章取义。该款约定的明确含义是验收合格双方签署第二次验收报告。如需整改，整改完成后作为终验收结束。即使签署了终验收报告，如在终验收中发现问题，需整改完成后，才能视作终验收结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整改包括终验收前整改和终验收后整改，如在终验收中发现问题，验收通不过。2008年4月12日确认的整改是终验收前的整改。因发现问题较多，故未通过验收。此后，还相继发现其他问题，故仍不应视为通过终验收。天锻公司于2008年7月8日的回函，明确说明该公司认同该设备未通过终验收。同年9月14日，天锻公司还复函同意整改验收，故认定2008年4月12日即通过终验收无事实根据。通过终验收，双方需如同其他两台设备的验收一样签署第二次验收报告，现该设备未通过终验收，故后续价款条件也未成就。
天锻公司答辩称：天锻公司发函系因金品公司拒绝支付尾款，故被迫提出双方签订书面验收报告，以方便要款。YT27-630＊N设备已通过初验收，终验收内容与此一致。金品公司多次表示该设备已经正常。其他多家法院的判决对此也予认定。
天锻公司二审提交YT27-800＊AC验收记录，拟证明YT27-630＊N也应和YT27-800＊AC一致，初验收和终验收是一致的。
金品公司二审中就其答辩未提交新的证据。
金品公司就天锻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品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在天锻公司初验收后，还需拆装运输至金品公司再进行终验收，故两验收内容不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中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金品公司明确表达过调整违约金的主张。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预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以238.8为基数，还是以8000元为基数；2、案涉YT27-630＊N设备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3、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是否应予维持；4、尾款的违约金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合同时，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另根据该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按照双方当事人在2007年6月11日订立的《液压机订货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7天内，金品公司应向天锻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38.8万元。同年6月18日前，金品公司依约支付238万元，但剩余8000元直至2007年10月29日才予支付，故对于该8000元给付义务，金品公司应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天锻公司主张金品公司对于已按约支付的238万元也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而金品公司称迟延支付8000元系履行瑕疵，不构成违约，亦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金品公司案涉设备包含YT27-1200＊G、YT27-800＊AC、YT27-630＊N三台设备，其中YT27-1200＊G、YT27-800＊AC两台设备均已发运并完成终验收，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YT27-630＊N发运至金品公司后，2008年1月24日，金品公司就三台设备出现的9个问题向天锻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同年4月12日，金品公司工作人员李济东书面回复称包括YT27-630＊N设备的问题已解决，故符合案涉订货协议关于“设备需要整改，则乙方应按双方协商签订的书面整改协议对设备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作为终验收结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的约定。该约定作为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外，对于确定终验收方式的另行约定，理应有效，对合同双方应均有约束力。在此意义上，整改后视为终验收与第二次验收具有相同的效力。关于2008年7月8日及其后双方当事人来往函件，仅表明对案涉设备运行故障双方进行交流，并进行解决，对认定终验收不应再产生影响。作为佐证的是，案涉YT27-800＊AC设备虽已通过终验收，但2009年2月13日，金品公司仍就该设备运行故障问题发函给天锻公司要求解决。但该事实并不能否认该台设备已通过终验收。故金品公司据此称，2008年7月8日及其后的往来函件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未对终验收达成一致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4月12日为终验收结束日，并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在原审庭审中，当事人表达了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故结合天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酌情认定并无不当。天锻公司称金品公司未申请调整违约金，故应按约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关于尾款违约金的计算，亦应酌情调整，由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方式应予维持。基于双方对于设备交付后的违约金最高限额有约定，即为设备总价的5%，故在计算设备交付后的违约金时，不应超出该限额约定。
综上，上诉人天锻公司和金品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0元，由上诉人天锻公司和上诉人金品公司各负担17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周毓敏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