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裕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罗永生，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彭娜，女，回族，1976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刘宇恒，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裕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简称裕航公司）因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2日，彭娜（甲方）与裕航公司（乙方）签订《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就甲方出口雅加达的货物提供“仓对仓”（从乙方广州仓库到甲方客户雅加达仓库）服务；乙方会在甲方货物安排上机后，提供该批货物到达目的地的预计时间，甲方必须在该批货物到港清关前三天提供详细的送货地址和联系人，电话等资料，并要确认收货人联系顺畅（如送货途中，甲方提供的收货人电话无法联系或者关机等原因联系不到收货人，责任风险由甲方承担）；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真实的货物品名等相关出货资料，如虚报或者瞒报，甲方将承担全部责任；运输目的地为雅加达，运输时间为自承接货物起7个工作日左右送到客户指定仓库（乙方承诺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之货物在目的港出现问题，甲方给予乙方最多十五个工作日的协商解决期限，甲方同时亦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如出现战争，自然灾害，目的港工人罢工等，造成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送货的，乙方不需要承担延误责任；运输价格为广州到雅加达28元／KG（包括广州及雅加达双清和关税等所有费用）货物为25件，大约为700KG，以上费用包括目的地城市30公里内的卡车费用，偏远地区会加收一定费用，具体费用出货前双方确认；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1年11月21日，彭娜向裕航公司交付利是封25件。裕航公司向彭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李先生交来货名利是封，25件，重量约700KG，收货人公司为广州裕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2011年11月22日，彭娜向裕航公司支付运费19650元。2011年11月26日，彭娜根据裕航公司的指令向裕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2772元。庭审中，裕航公司确认收到彭娜支付的运费共计22422元。
2011年11月25日，裕航公司委托DHL公司承运涉案货物。DHL公司出具单号为5555416613号的《航空快递提单》显示：货物为利是封，150000张，重量为799KG，收货人为JOYSLEO。根据DHL快递快件查询单显示，运单为5555416613号的货物25件，于2011年11月27日从发件人处提取，2011年11月29日到达中转中心JAKARTAINDONESIA等待清关，2011年11月30日至2011年12月23日期间货物在等待清关，2011年12月24日，快件退还给发件人。
根据涉案货物收货人JoysLeoAng与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往来内容显示，2011年12月14日，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向JoysLeoAng发送邮件，内容为“我司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已经把有进出口权的公司提供给你去配合你清关，您要是不愿意配合提供资料，不跟我司沟通，拒收或故意延误清关时间，不递交资料给DHL，所产生的后果，我司将不再负责你这票货的所有问题和费用，请尽快跟我联系……”；2011年12月15日，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向JoysLeoAng发送邮件，内容为“廖小姐，我这边再一次通知你，因为所有问题都帮你解决了，你没有进出口权，我3天前已经帮你找到，而且也同意帮你，货已经到目的城市，但你不提供资料配合DHL清关，而且我一再跟你联系你都拒绝回复，一直打电话跟你联系你也不听……”；2011年12月15日，JoysLeoAng回复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内容为“罗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彭娜小姐寄来的货物时你方包送到我家的，现在情况是货送到我家我会和你配合的是以我身份证领货，这就是配合！关于你说帮我是什么意思？那不对了！彭娜小姐寄来的货，寄费已经付给你方包送到我家的，所以你方的责任是应该把货送到我家我一定接收，可我等了快三个星期了货还是没有送到我家，怎么说我是拒收呢？……”；同日，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向JoysLeoAng发送邮件，内容为“DHL航空公司已经来邮件询问，收货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提供收货信息，是否决定拒收货物，要是再不回应，DHL将有作弃货处理”；JoysLeoAng回复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内容为“罗先生，我觉得你太搞笑了，上个月我从DHL收到两箱灯笼，是你寄的！那是我等在家里接收到的……”；同日，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JoysLeoAng的邮件，内容为“那是货不超过100KG”。
根据彭娜的丈夫（蓝色）与裕航公司员工梁小姐（裕航货运）2011年12月15日的邮件往来显示，“裕航货运：DHL航空公司已经来邮件询问，收货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提供收货信息，是否决定拒收货物，你们要是再不回应，将视为默认弃货处理，请今天给我准确答复；蓝色：收货人一直在等收货，我们一直在催促你们把货给我送到收货人那里，你们还在这里找不知所谓的原因，为了避免我的损失继续扩大，你们必须尽快把货物送到我指定的收货人那里，否则一切后果你们必须承担，收货人信息一直畅通，一直以来随时等你们送货；裕航货运：你货到后必需提供合法正确的收货人给航空公司才可以提货，你要是不提供就是你违法操作……；蓝色：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约定了发收货双方是个人没有进出口权，你们是明确知道的，我们出高于市场的费用就是涵盖了所有费用和手续，收货人合同里已明确；裕航货运：合同里根本没有标明，现在是你在推卸责任不提交资料去提货；蓝色：你要我们提交的是什么资料；裕航货运：合同里有写费用包括帮你清关，但没有写，收货人资料都要我帮你提供啊；蓝色：收货人需要提供什么资料；裕航货运：你现在有提供的就是你要委托一个合法的有进出口权的公司做收货人给DHL，协助你清关提货；……蓝色：选进出口权的公司不是你找的吗？；裕航货运：本来应该是你自己找的，但你说找不到，我就介绍一个给你；蓝色：我事前已经告知你了我们双方是没有进出口权的，所以才花高价费用让你们公司做这个事情……”。
彭娜为证明其人民币12000元的定金损失提交了彭娜（乙方）与印尼国籍的LILYLIM（甲方）签订的《利是封（红包）买卖合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单据”两份、彭娜与LIMLILY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印尼银行单据》。上述合同约定：乙方将利是封250000张出售给甲方；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约20万元超出部分甲方按约定价格付款给乙方；交货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0日交货数量不少于250000张；运输方式为乙方空运货物由中国至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甲方预付人民币12万元货款定金，签订合同后付给乙方，其余货款交货后按实际数量付清所有货款；鉴于本货物具有时效性，若乙方延迟交货迟延即构成违约，每晚一天交货乙方自愿承担每天3%货款总值的违约金，若乙方延迟交货超过10天甲方有权拒收货物，如乙方原因不能按时提供货物给甲方，乙方需双倍赔偿甲方付给乙方定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乙方不退回甲方付给乙方的定金12万元等内容。上述合同未注明合同双方的身份情况，亦未附双方的身份证明材料。《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彭娜账户分别于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17日收到70000元、50000元，共计120000元。彭娜称上述120000元为印尼客户通过第三方向彭娜支付的定金。上述两份“单据”载明“本达瓦萨克迪股份有限公司，彭娜，99，330.99，71.321.250，雅加达，2011，离开柜台后出现的收款短缺，本行概不负责”。上述《赔偿协议书》载明“由于彭娜逾期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LIMLILY要求解除《利是封红包》买卖合同”并要求彭娜按合同约定赔偿LIMLIYY双倍定金共计人民币24万元（二十四万元整）；现友好协商彭娜的利是封（红包）由于马上过年的原因，一次性低价全部转让给LIMLILY，共RMB70000，签订协议后彭娜立即支付LIMLILY剩余的RMB170000”等内容。上述《印尼银行单据》载明“亚洲中央银行付款凭证，账户持有人为LIMLILY，付款人姓名为ANGJOYSLEO，金额为印尼盾244，800，000.00”等内容。
庭审中，彭娜确认上述两份“单据”及《印尼银行单据》为域外形成证据，没有办理相关公证及认证，并确认《赔偿协议书》的签订地为印尼，但认为该协议书是《利是封（红包）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上述《赔偿协议书》亦没有办理相关公证及认证。
彭娜为证明因裕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向印尼海关支付了印尼海关仓储费、海关关税、手续费共计人民币43449元提交了《飞机票单据》、《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印尼代理公司（雅加达长青藤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清单”及光盘一张。上述《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印尼代理公司（雅加达长青藤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清单”及光盘均为域外形成证据，没有办理相关公证及认证。上述《飞机票单据》为英文的网页打印件，记载“passengername：PENG／NAMS，OriginHongKong，DestinationJakarta，Date15Dec11”等内容。上述《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记载，日期为2011年12月21日，托运单为5555416613，到达日期2011年12月3日，航班编号DHL，应税物品购买人为joysLEO，文件费9095印尼盾，报关费为12499.077印尼盾，存储费为39950印尼盾，送货费税为1253903印尼盾，其他费材料为6000印尼盾，行政费为5000印尼盾，总计13813025印尼盾。“印尼代理公司（雅加达长青藤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清单”载明“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消费税印尼盾42.888.000，仓储税13813.025，手续费5.000.000印尼盾，合计印尼盾61701.025，雅加达长春藤股份有限公司”，未记载与涉案货物发件人、托运单等有关的信息。上述光盘共存储了六个视频文件，视频内容为：一些人将纸箱从车上搬运至房间内，之后有人拆开纸箱，部分纸箱上贴有黄色的DHL封条，纸箱内为利是封，另部分纸箱内贴有与彭娜证据3送货单中编号为3、9、11、12、13、14、17、18单号、名称及规格、数量一致的送货单。庭审中，彭娜表示其请求的印尼海关仓储费为上述《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中所记载的总计13813025印尼盾，根据当天人民币对印尼盾的汇率1：1420，折合人民币9727元；海关关税为“印尼代理公司（雅加达长青藤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清单”中记载的消费税42888000印尼盾，该消费税即关税，中文译本存在翻译错误，根据当天人民币对印尼盾的汇率1：1420，折合人民币30202元；手续费为《印尼代理公司费用清单》中记载的手续费5000000印尼盾，根据当天人民币对印尼盾的汇率1：1420，折合人民币3520元。
彭娜为证明其人民币130000元的预期利益损失提交了前述《赔偿协议书》、《印尼银行单据》。
庭审中，裕航公司确认根据彭娜和裕航公司双方签订的涉案《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裕航公司负责货物的双清并支付相关的费用，双清是指裕航公司负责货物的出口报关和目的地的进口报关的所有手续以及关税。彭娜和裕航公司双方均确认彭娜支付的运费包括广州及雅加达双清及关税等所有费用。裕航公司表示，由于彭娜指定的收货人没有进出口权，导致其无法办理清关手续，裕航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道彭娜指定的收货人为个人且涉案货物为利是封，另裕航公司明知在印尼雅加达个人是没有进出口权的。裕航公司确认彭娜向其提供了收货人的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
诉讼中，彭娜表示2011年12月21日，人民币对印尼盾的汇率是1：1420，裕航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裕航公司代理的货物运输是从中国至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为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彭娜和裕航公司没有就本案合同争议选择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的规定，因裕航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法院作为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鉴于涉案合同无约定处理争议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法律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鉴于合同签订地、彭娜住所地、裕航公司住所地均发生在我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
彭娜和裕航公司之间签订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彭娜和裕航公司之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彭娜已经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运费及提供送货地址、联系人的信息等义务，裕航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彭娜出口雅加达的货物提供仓对仓服务，即从裕航公司广州仓库到彭娜客户雅加达仓库的服务。裕航公司未能按代理协议的约定完成货运代理事项，将涉案货物送到彭娜客户指定仓库，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裕航公司辩称由于彭娜不提供资料给海关，导致货物不能清关，裕航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需要赔偿彭娜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和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关于定金损失的问题。彭娜提交的证明印尼客户向其支付定金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无法显示印尼客户向彭娜支付定金人民币120000元，而且其他证据“单据”、《赔偿协议书》、《印尼银行单据》均为域外形成证据，没有经过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彭娜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彭娜请求定金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印尼海关仓储费人民币9727元、海关关税人民币30202元、手续费人民币3520元的问题。彭娜提交的《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所记载的运单号、收货人、收货地址、重量等与裕航公司提交的《DHL航空快递单》所记载的事项一致；裕航公司亦将《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作为其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说明裕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彭娜提交的飞机票单据、在印尼雅加达收货的视频，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证明彭娜飞往印尼雅加达处理涉案货物事宜并支付了《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所记载的相关费用，且双方当事人确认《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记载的2011年12月21日当天人民币对印尼盾的汇率为1：1420，故对彭娜请求裕航公司赔偿《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所记载的相关费用损失，折合人民币972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娜根据“印尼代理公司（雅加达长青藤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清单”请求海关关税人民币30202元、手续费人民币3520元，由于“印尼代理公司（雅加达长青藤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清单”为域外形成证据，没有经过相关公证及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裕航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此，彭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彭娜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预期利益损失是指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彭娜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将与印尼客户所约定的货值为人民币200000元的利是封以人民币70000元的低价转让，中间的差额人民币130000元为其利益损失。该计算方式以及彭娜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均不足以证实彭娜所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故对彭娜有关预期利益损失人民币13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回运费的问题。裕航公司没有按代理协议的约定将涉案货物送到彭娜客户指定仓库，未能全面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导致彭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使彭娜遭受损失，现彭娜请求裕航公司退还运费人民币22422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98761，64）﹥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八条﹤javascript：SLC（21651，8）﹥、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javascript：SLC（21651，292）﹥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裕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娜赔偿损失人民币9727元；二、裕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娜返还运费人民币22422元；三、驳回彭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038元，由彭娜负担人民币5424元，由裕航公司负担人民币614元。
判后，裕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彭娜在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时隐瞒收货人、不能提供有进出口权的人资料，违约在先，导致上诉人不能履行清关手续，协议并未要求上诉人额外提供有进出口权的收货人，所以是彭娜的根本违约导致上诉人无法完成清关服务。上诉人一直积极解决问题，但彭娜一致拒绝配合上诉人提供正确清关资料，原审判决未认定这一事实。二、在DHL官方网站下载的资料可以证明，本次货物运输从始至终由DHL航空公司负责运输，货物到雅加达后因无法清关已经退回香港，彭娜出示的《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和费用清单及收货视频，纯属伪造，和本案协议书约定的不是同一票货。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际运输规则》等规定，托运人应提供符合雅加达法律规定的有资格收货人，而托运人无法提供导致货物无法清关，同时承运人无权亦无义务核实收货人资格。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是对合同理解错误。涉案合同有履行先后顺序，而不是同时履行。合同第一条的履行即上诉人提供仓对仓服务的履行，必须以彭娜履行了合同第二条即提供完整、真实、合法的出货资料和有进出口权的收货人为前提，否则，上诉人没有了履行的对象。综上，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失费、荣誉损失和误工费10000元。
对裕航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彭娜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裕航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空运、海运国际货运代理；批发和零售贸易；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确认，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彭娜须提供有进出口资质的收货人，约定了清关由上诉人负责。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彭娜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将收货人资料提供给了裕航公司，但裕航公司认为彭娜未明确告知收货人并无进口权。上诉人另确认，涉案货物的出关手续都是DHL公司代办的，出口人应该是DHL公司的代理，上诉人也是DHL公司的代理，DHL公司向上诉人开出货运单，上诉人转交给客户。
本院认为，涉案《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约定的运输目的地为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本案是具有涉外因素的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选择涉案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裕航公司住所地在我国内地，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进行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为裕航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的约定，裕航公司就彭娜出口雅加达的货物提供“仓对仓”（从裕航公司广州仓库到彭娜客户雅加达仓库）服务，运输价格为广州到雅加达28元／公斤（包括广州及雅加达双清和关税等所有费用），而彭娜必须在该批货物到港清关前三天提供详细的送货地址和联系人、电话等资料，并要确认收货人联系顺畅（如送货途中，彭娜提供的收货人电话无法联系或者关机等原因联系不到收货人，责任风险由彭娜承担）。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并未明确约定彭娜提供的收货人必须具有进口资质，同样，亦未要求彭娜具有出口资质。因此，上诉人主张彭娜应提供具有合法进口权的收货人，并无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相反，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应该由上诉人负责货物的出口和进口报关手续，而彭娜仅需提供保证联系顺畅的收货人资料即可，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亦确认由其负责清关手续。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是《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书》，并非单纯的运输协议，而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彭娜亦非运单记载的该批货物的出口人或者发货人。上诉人确认其在签署上述合同时已经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人资料，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国际货运代理业务的公司，对于客户需要提供的资料应该有更专业的知识和判断，而其收到收货人资料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至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处，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但，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印尼航空公司交货单记载的折合人民币9727元的相关存储费用，该交货单上记载的航运单编号5555416613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已经运输涉案货物的DHL航空快递单的编号一致，货物件数、重量、收货人等信息也和上述DHL航空快递单的记载一致，上诉人认为该交货单记载的是其他货物产生的费用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裕航公司的上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上诉人广州裕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艳
审 判 员 徐玉宝
代理审判员 赖杏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丽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