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男，藏族，生于1966年4月8日，甘肃省卓尼县人。
原审被告人安召麻九，男，藏族，生于1973年3月18日，不识字，农民，甘肃省卓尼县人，住卓尼县。2015年5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公安局看守所。
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召麻九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州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安召麻九与被害人包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相互厮打，后被他人劝开。安召麻九在其房间内清洗头部血迹时，包某甲又手持木棒冲到该房间打击安召麻九，被包某某、包旺进拉出门外，安召麻九随手拿起刀子冲到院子里与包某甲再次发生厮打，并一刀刺中包某甲左侧胸部，被告人与现场其他人将包送往医院救治时已死亡。被告人得知他人已报警便在甘南州医院等待，后公安机关在甘南州人民医院将其抓获。被告人安召麻九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党某某、包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召麻九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采取救助措施送往医院抢救，得知他人报警后，在甘南州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其亲属积极赔偿丧葬费等34400元，本院审理期间其亲属自愿赔偿40000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丧葬费、抚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或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安召麻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安召麻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交通费1800元，包振祥抚养费40858元，丧葬费依法应赔偿23480元（实际赔偿31742元），共计人民币744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量刑过轻，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2、原审判决民事赔偿与实际损失相差甚远，应赔偿上诉人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在内的全部经济损失805400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安召麻九与包某甲、包旺进等八人在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佐盖曼玛乡仁多玛村承揽建房，由于当天气候寒冷，便提前休工返回住处饮酒。下午15时许，安召麻九与被害人包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相互厮打，被人劝解开后，安召麻九持砖块击打自己头部，被党某某等人劝开，并将安召麻九拉回其住处清洗头部血迹时，包某甲又手持木棒冲到该房间打击安召麻九，被包某某、包旺进拉出门外，安召麻九随手拿起刀子冲到院子里与包某甲再次发生厮打，并一刀刺中包某甲左侧胸部，致包某甲受伤倒地，被告人与现场其他人将包送往医院救治时已死亡。
被告人安召麻九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合作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案发地点、确定犯罪嫌疑人及抓获的事实。
2、合作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院落、房间勘验平面示意图、关联现场院落、房间勘验平面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地点、中心及关联现场状况、现场提取血迹、单刃刀一把并扣押的事实。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合）鉴（病理）字（2015）02-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包某甲系被他人持锐器刺击左侧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合并大量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包某甲入院时已临床死亡。
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5）164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标记为5号物证的单刃刀上的可疑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包某甲，支持该血痕为包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现场标记为4号物证的卫生纸团上、现场标记为6号物证的盆内红色液体棉签拭子、现场标记为7号物证的地面上、现场标记为8号物证的土炕上、现场标记为9号物证的地面上、现场标记为11号物证的地面上、现场标记为12号物证的土炕玻璃碎片上、现场标记为13号物证的土炕玻璃碎片上、现场标记为14号物证地面上、嫌疑人安召麻九手上、嫌疑人安召麻九面部可疑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安召麻九，支持为安召麻九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被告人及证人辨认笔录证明，（1）经被告人安召麻九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7号照片上的男子是包某甲，2015年5月10日下午16时左右，在合作市佐盖曼玛乡仁多玛村用刀戳伤的；确认编号为5号照片上的刀子是自己戳伤包某甲时使用的刀子。并对合作市佐盖曼玛乡仁多玛村作案现场进行指认。（2）证人党某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8号照片上的刀子是安召麻九所持的刀子。（3）证人包某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2号照片上的刀子是安召麻九所持的刀子。（4）证人李某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4号照片上的刀子是安召麻九房间里我们做饭用来削洋芋皮的刀子。
6、证人党某某证明，我们在合作市佐盖多玛乡仁多玛村给一个群众盖房子，今天早晨7时30分继续干活时天很冷，我们三个女的回到安召麻九的住处，一会儿男的们也来了，安召麻九、包扎什（包某甲）、包旺进进门见有半瓶酒就开始喝酒，后包旺进买了一瓶三人继续喝，大概11点左右我们吃饭，吃完饭包旺进又买了一瓶，我们劝他们别喝，他们不听，我们三人去了我的住处，大概13时左右，包扎什来找他妻子齐主草，让她做饭，我说：“面没有，馍馍也没有，做什么饭，”包扎什给李老板打电话后去拉面。不久包旦主、安召麻九、包旺进也来继续喝酒，时间不长，包扎什进来说：“面没拉上”，这时安召麻九对包扎什说：“皇上爷爷不急，太监急”，包扎什说：“太监咋了，”就冲到一起互相撕扯，我们看他俩要打起来，就把包扎什推到外面的一间房子里，等了一会，包尕主草说她去劝一下包扎什，包尕主草去开门，包扎什推门进来，两人又厮打在一起，我们劝开后，安召麻九捡起一块砖砸在自己头上，砖头砸成两半了，我、包尕主草、牛某某把安召麻九拉到他的房间洗他脸上的血，包旺进进来说：“你那样骂不对”，安召麻九说他错了，这时包扎什冲进来，安召麻九站起来掐住包扎什的脖子，我们把包扎什推到门口时他用手里的木棒朝安召麻九的头上打了一下，安召麻九被打后要往外冲被我们拉进房间，我们准备把包扎什推出大门时，我见安召麻九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出来，我喊着：“快些，姐夫提哈刀子”，安召麻九向包扎什冲去，见四个男的拧在一起，一会儿见包扎什手里拿着木棒站在大门口不动，毛衣上血往外流，突然倒在地上，安召麻九进到房间，我们叫跟前的一个藏民帮我们开车拉着安召麻九、包旺进、包旦知、包尕主草、包扎什去医院。他拿的刀子是我们平时做饭用来刮土豆皮的刀子，单刃刀，长约20厘米，宽3、4厘米，把子是白色木质的。
7、证人包某某证明，包某甲刚进房子后，我姐夫安召麻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包某甲说：“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样一人一句的吵起来，并厮打在一起了，我和包旺金把包某甲拉出套房门外后，包旺金拉住包某甲，我到套房里看我姐夫，见我姐夫手里拿着半块砖头，就过去抢下，安召麻九顺手拿起一个玻璃杯子朝自己的额头砸去，血流了下来，随后几个媳妇将我姐夫拉到我姐夫住的房子里。我到安召麻九的房子里看见他在洗脸上的血迹，随后包某甲也来到我姐夫的房子里，进来后直接和安召麻九拧在一块，随后三个媳妇拉安召麻九，我和包旺金拉包某甲，我俩将包某甲拉到院子大门附近，这时安召麻九拿一把刀子冲了出来，包旺金过去拉住我姐夫，这时包某甲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个木棒朝安召麻九的身上打了几下，这时我姐夫直接拿刀子戳来了，说实话当时我也害怕了，就闪开了，当时没见刀戳在包某甲什么部位，也不知道戳了几刀，包某甲倒在地上，包某甲胸口稍微往下的部位在流血，这时我媳妇党某某去隔壁房东家里叫了一个会开车的年轻人，我们将包某甲拉到医院，到医院大夫说伤者已经死了。
8、证人牛某某证明，安召麻九不知从哪拿了一把刀子冲出去，到包某甲跟前，包旺金拉住安召麻九，这时包某甲拿木棒打安召麻九时误打到包旺金头上，就在包旺金用手摸自己的头的时候，安召麻九拿刀戳在包某甲的心口稍往下一点，随即将刀拔出来，包某甲捂住被戳的地方看安召麻九，大概几秒钟，便躺在地上。刀柄是白色木质的，单刃刀，长约25公分左右。
9、证人李某某证明，在安召麻九的住处由于没有面，没法做饭，我和我丈夫（包某甲）就回到了我们住的地方。进门看见安召麻九和包旺进在套间炕上坐着呢，我就上炕躺下了，因为他们三个人都喝醉了，我也没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听见我丈夫说什么太监怎么了。后来包某甲和安召麻九就拧起来了。我就赶紧起来劝架，他们两人被劝开后，安召麻九让包尕主草等人拉到安召麻九的住处去了，我和包旺进就在房子里继续劝阻我丈夫。劝了一会，因为在厮打时安召麻九流血了，包旺进说他去看看安召麻九，就走了。我劝我丈夫，但他不听，并把我一把甩开后，出门走了，我气得就在房子里坐着。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牛某某、党某某跑来给我说安召麻九把我丈夫戳哈了。我们在路边打了出租车赶往人民医院，到医院后我看见当时的情况就晕过去了。
10、证人周某某证明，2015年5月10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急诊室送来一位叫包某甲的男子，我到急诊室接诊，伤者身体左侧胸部有伤口，经诊断已无生命体征，后也没抢救过来，接着就向110报警。
11、证人周某某证明，2015年5月的一天下午，给其哥哥修房的人们吵的厉害，出门见有一人躺在地上，伤势严重，就帮忙开车送到医院。
12、被告人安召麻九供述，前段时间我和我媳妇包尕主草等八人在合作市佐盖多玛乡仁多玛村一户人家干活，2015年5月10日早晨7点半左右，我们开始上工，因为天气比较冷，干了一会儿我们几个男的就下工去我暂住的房子里喝酒。当时我、包某甲、包旺进三个人喝酒，包某某没有喝。喝酒之前我跟包某甲说：“面没有了，你们做饭的提前要说呢（因为包某甲的媳妇负责给我们做饭）。”当时包某甲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我们就开始喝酒。大概中午一点左右，我和包旺进已经喝高了，我们俩一起去饭馆吃饭，吃完饭往包旺进他们住的房子走，半路碰见包某甲开着兰驼车说他去拉面。到房子后，我和包旺进接着喝酒，一会儿包某甲回来了，我因为喝醉了不知为什么和包旺进吵了起来并拧在了一起，等跟前的人将我俩拉开后，我的头上在流血，我当时很生气，并大骂：“当尕兄弟的这样打我的必要也没吧？”随即我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朝自己头上砸了一下。这时包某甲已经被包旺进、包某某拉到隔壁房间了，我被几个媳妇拉回到我住的房子洗脸上的血迹，正洗着，包某某、包旺进、包某甲先后来到我的房子里，我看见包某甲就直接冲过去和他拧在了一起，房里的其他人将包某甲拉到院子大门附近，我看见炉子背后的刀拿上就冲出去了。当时包某甲被包某某和包旺进两人抱住着，我冲过去就直接朝包某甲的肋骨附近戳了一刀，随即拔出刀，拿着刀子回到房间将刀放在房子里了。我出来后看见包某某抱着包某甲，包某甲斜躺在包某某的怀里。我说：“赶快往医院拉。”随后包某某等人将包某甲抬上我的车，邻居家一年轻男子开车将包某甲送到甘南州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大夫说包某甲已经死了。我身上一共有三处伤，前额、左前额、右太阳穴正上方各一处。
13、卓尼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安召麻九、被害人包某甲的基本情况。
14、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有：1、2015年5月12日协议书证明被告人亲属支付丧葬费34400元。2、王学俊、张维宏、武尕山租车收据证明。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抚养人户籍证明。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本案刑事被告人安召麻九一审宣判后没有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张嫣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