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杨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韩继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继亮，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予义，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曹沛合，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炳勇，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原审被告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黄伟军，经理。
上诉人章丘市杨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予义、原审被告张炳勇、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15日，虎义公司与杨胡公司签订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号车间施工合同，约定杨胡公司承包该工程的土建、钢结构工程及安装、装饰工程，计划开工日期是2011年8月31日，工期90天。合同价款570万元。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张炳勇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张炳勇系实际施工人。2012年约6月份，张炳勇将该工程的车间地面分包给李予义，包工包料，价款70万元。李予义完成施工后，张炳勇未能支付工程款，为李予义书具70万元的欠条一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再分包。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因违反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虎义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杨胡公司系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张炳勇为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予义为分包人。因张炳勇、李予义皆无相应建筑资质，故张炳勇与杨胡公司之间的合同，李予义与张炳勇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责任的承担，李予义在原审庭审后申请撤回对虎义公司的诉讼，依法应予以准许，故对虎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予涉及。张炳勇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李予义，对于所欠李予义的工程款，其应承担支付责任。杨胡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自己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张炳勇施工，并从中取得非法收益，对于张炳勇与李予义之间所形成的工程欠款，应负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李予义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李予义主张的借款，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涉及，李予义可另行主张。张炳勇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炳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予义工程款人民币700000元。二、被告章丘市杨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予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原告李予义负担1650元，被告张炳勇负担人民币1015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原告李予义负担668元，被告张炳勇负担4102元。
上诉人杨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1年8月15日，上诉人杨胡公司与原审被告虎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由原审被告张炳勇实际施工。后因工程延期无法继续施工，杨胡公司与虎义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双方确认已经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05万元，虎义公司已经将相应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杨胡公司。杨胡公司也已经将施工款与张炳勇结清。因此杨胡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予义答辩称，上诉人杨胡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审被告张炳勇施工并从中取得非法利益，是造成张炳勇欠被上诉人李予义工程款的主要原因，因此杨胡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应承担相应的支付欠款的责任。李予义施工完工后，杨胡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关于支付后期工程款报告，涉及到车间地面工程款70万元的支付，承诺如因此引起张炳勇与李予义之间的一切纠纷由其与双方当事人负责解决。杨胡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李予义以杨胡公司的名义参加虎义公司的工程谈判和后期收尾工程的施工事宜，说明杨胡公司有义务处理前期工程款的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胡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张炳勇、虎义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李予义提交其与原审被告张炳勇个人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并主张其施工的工程系由张炳勇处分包。上诉人杨胡公司提交其公司与原审被告虎义公司签订的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杨胡公司还提交张炳勇出具的《关于退出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号车间施工的申请》，载明张炳勇认可对于虎义公司拨付杨胡公司的405万元工程款，其已经全部收到，且张炳勇认可因工程产生的其他款项由其负责；杨胡公司在该申请上加盖了公章，并签署了“同意”字样。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胡公司承揽原审被告虎义公司发包的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号车间施工项目后，未进行具体施工，将施工交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原审被告张炳勇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包行为无效。张炳勇在被上诉人李予义完成李予义分包部分的施工后，向李予义出具了欠条，应视为张炳勇与李予义之间进行结算，张炳勇应承担付款责任。张炳勇在施工中因其无力继续工程剩余项目的施工为由，向虎义公司、杨胡公司出具《关于退出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号车间施工的申请》，申请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炳勇出具的《关于退出济南虎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号车间施工的申请》载明已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05万元，虎义公司已经支付给杨胡公司，杨胡公司亦已经全部支付给张炳勇，因此杨胡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李予义主张的施工款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张炳勇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杨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胡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一、被告张炳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予义工程款人民币7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予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原告李予义负担1650元，被告张炳勇负担人民币1015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原告李予义负担668元，被告张炳勇负担4102元”；
二、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二、被告章丘市杨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李予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