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天幕景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总部经济园，实际经营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华金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薛玉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顺�。
委托代理人赵金宝，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天幕景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
2008年6月21日，苏州市天幕景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幕装饰公司）与昆山市超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合同，约定由天幕装饰公司进行昆山超华商贸城景观灯光的设计制作及安装，并约定了固定总价、合同价款支付等内容。2008年7月9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文顺富签订包工协议，约定天幕装饰公司将昆山市超华商贸亮化工程以包人工包辅料的方式分包给文顺富，约定工程费用12.8�元；付款方式为B标完工后付合同总价20%，完工验收后付至合同95%，另5%尾款一年后付清。文顺富称按约施工完毕，并且已经实际交付业主使用。天幕装饰公司称文顺富仅施工B标段，A标段并非文顺富施工完成，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另外该工程天幕装饰公司已经在2008年10月29日依约支付文顺富2.56万元，但无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合同、包工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
二、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
2009年9月7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昆山市开发区规划建设局签订前进路（企业科技园管理大楼、微盟电子沿前进路建筑）亮化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幕装饰公司进行亮化安装。2009年8月16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文顺富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天幕装饰公司将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以包工包辅料的方式�包给文顺富，约定工程费用8万元；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付款方式为签约后支付总价的10%，完工建设方验收后付至总价的80%，年底支付至总合同的90%，10%保固款二年后付清。在争议解决部分，双方还约定因本争议所引起的诉讼，其诉讼费用与律师代理费均由败诉方承担。
以上事实有文顺富举证的分包协议、天幕装饰公司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三、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
2008年8月13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昆山市城市综合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幕装饰公司承包前进中路、东路段楼宇灯光亮化（道路照明）工程。同年12月17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文顺富签订包工协议书，约定天幕装饰公司将昆山二期前进路灯光亮化工程交由文顺富施工（单包人工），价格定为119178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设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90%，10%保固款一年后付清（负责验收单签回）。2008年10月13日，文顺富收到天幕装饰公司支付的进度款5000元。该工程于2009年4月2日经验收合格。在争议解决部分，双方还约定因本争议所引起的诉讼，其诉讼费用与律师代理费均由败诉方承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工协议书、验收证明书、暂支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四、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
2009年6月30日，天幕装饰公司天幕装饰公司与昆山世茂蝶湖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昆山世茂蝶湖湾花园高层景观灯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由文顺富承包整个项目北侧高层的景观灯供应及安装，其中T1-T5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24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2日，T6-T11的开工时间将根据工程进度另行通知。其后，天幕装饰公司与文顺富签订包工协议书，�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交由文顺富施工（包工包辅料），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2日；合同总价为9.7万元；付款方式为签约后支付总价的10%，完工建设方验收后付至总价的80%，年底支付至总合同的90%，10%保固款二年后付清。在争议解决部分，双方还约定因本争议所引起的诉讼，其诉讼费用与律师代理费均由败诉方承担。文顺富、天幕装饰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文顺富实际施工范围为T1-T5的亮化工程。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供应安装合同、包工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五、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
2009年7月17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昆山市城市综合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幕装饰公司承包柏庐路周边楼宇夜景灯光亮化工程。同年8月22日，天幕装饰公司与文顺富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天幕装饰公司将昆山柏庐路周边工程灯光亮化工程交由文顺富施工（包工包辅料）；合同总价为23万元；付款方式为签约后支付总价的10%，完工建设方验收后付至总价的80%，年底支付至总合同的90%，10%保固款二年后付清。该工程于2009年9月10日经验收合格。在争议解决部分，双方还约定因本争议所引起的诉讼，其诉讼费用与律师代理费均由败诉方承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工协议、竣工验收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六、其它零星工程
文顺富举证，1、阿基里斯站牌亮化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人民币3510元，签字人吴建民；2、河道维修工程量清单计16125元，签字人谭某；3、柏庐新村的工程量清单，是柏庐路亮化工程追加的工程，计1004元，签字人是谭某；4、微盟电子工程量清单，没有具体核定款项，计4万元；5、企业科技大楼工程量清单，没有具体核定款项，计1.5万。
天幕装饰公司质证后认为，不认可证人原是我公司的员工，不认可阿基里斯站牌亮化工程、柏庐新村工程新增工程、科技大楼、微盟电子、河道维修是文顺富做的。文顺富举证的仅仅是对一个工程量的确认，无法证明具体的工程价款。
另查明，文顺富为证明其本案中诉请，还举证：1、世贸蝶湖湾工程照片打印件2张，该照片拍摄于2012年10月4日，证明该亮化工程已经交付使用；2、前进东路（科技广场）工程照片打印件一份，该照片拍摄于2012年8月，证明前进东路工程已经交付使用；3、超华商贸工程照片打印件六份，该照片拍摄于工程施工时，证明超华商贸工程已经交付使用；4、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天幕装饰公司公司的技术员，2007年-2010年在天幕装饰公司公司工作，我昆山所有的工程他都是参与者，指导我的工人如何安装灯具，其证言可以证明超�商贸整个工程都是我做的，另外证明阿基里斯站牌亮化工程、河道维修、柏庐新村工程新增工程、科技大楼、微盟电子工程都是我做的。5、律师费1.2万元发票复印件，证明文顺富支出律师费金额。
天幕装饰公司认为，对世茂蝶湖湾工程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不能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业主投入使用不代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他照片无法反映路段和其所在工程，我方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原是我公司的员工，对证言的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对该发票真实性无异议。
庭审中，文顺富认可收到天幕装饰公司方分别于2008年8月13日支付的5000元、2008年9月30日1万元、2008年10月13日5000元、2008年9月18日1万元、2009年9月14日1万元、2009年8月4日5000元、2009年1月21日8万元、2009年8月24日1万元、2010年2月8日8万元、2009年10月14日3.5万元，共计25万元。天幕装饰公司认为，共支付给文顺富一笔8000元，一笔7600元，一笔10.5万元，一笔20.34万元，共33.4万元，超华商贸我方没有支付。双方共同确认，除本案涉及工程外，天幕装饰公司无其他需要支付文顺富工程款的事宜。
原审原告文顺富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幕装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0万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0年2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天幕装饰公司承担文顺富付出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幕装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天幕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及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等五项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文顺富实际施工，�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分包协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文顺富与天幕装饰公司之间就该五项工程签订的分包协议均无效。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或者虽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使用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和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均分别于2009年4月2日和9月10日经验收合格，现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期限均已届满，故天幕装饰公司应当向文顺富支付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的工程款119178元，支付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的工程款23万元。对于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和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虽然现没有证据证实该三项工程�经竣工验收，但文顺富举证的该三项工程的照片显示，该三项亮化工程实际已经开通运行，况且，考虑到亮化工程多为露天装置、存在自然损耗等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三项工程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天幕装饰公司应当向文顺富支付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对于该三项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天幕装饰公司举证的与第三人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没有签约日期，没有约定工程范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故天幕装饰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A标另行交由他人施工，且文顺富举证的工程联系单记载的内容能够印证文顺富已经按约对该工程的B标和A标施工完毕，天幕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12.8万元向文顺富支付工程款。对于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天幕装饰�司虽称文顺富仅施工完毕大部分，没有扫尾，但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天幕装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文顺富工程款8万元。对于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对照文顺富、天幕装饰公司签订的包工协议中的竣工日期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T1-T5的竣工日期，可以认定文顺富、天幕装饰公司签订的包工协议的施工范围也仅限于T1-T5，现文顺富已经对该部分施工完毕，天幕装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9.7万元。对于文顺富主张的阿基里斯站牌亮化工程、河道维修工程、柏庐新村工程、微盟电子工程、企业科技大楼工程等工程款，由于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工程系由天幕装饰公司交由文顺富实际施工以及具体工程款的金额，天幕装饰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文顺富对该数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幕装饰公司应当向文顺富支付昆山�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的工程款119178元，支付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的工程款23万元，支付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款12.8万元，支付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款8万元，支付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款9.7万元，合计人民币654178元。对于天幕装饰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由于除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的一笔进度款5000元系归属明确，其他数笔付款均未明确系支付哪一项工程，故本案中不加以区分各项工程，根据文顺富签字确认的收据认定文顺富于2008年9月18日收到10000元、2008年9月30日收到10000元、2008年10月13日收到5000元、2009年1月21日收到80000元、2009年8月4日收到5000元、2009年8月24日收到10000元、2009年9月7日收到5000元、2009年9月14日收到10000元、2009年10月14日收到35000元、2010年2月8日收到80000元，合计人民币250000元。对于天幕装饰公司举证的2009年8月1日工作服领料单600元、2009年8月22日月饼券领料单1800元、2010年5月4日工作服领料单600元、2009年1月10日邀请函中扣款3000元，虽然文顺富认为不合理，但从上述单据上可以看出其实际已经领取相应的用品，且该物品并非天幕装饰公司有义务向文顺富提供的，故对此四笔合计人民币6000元，应在天幕装饰公司支付文顺富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天幕装饰公司举证的其他转帐记录等支付凭证，由于其无法证明与相应的工程存在关联，文顺富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天幕装饰公司的其他已付款辩解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天幕装饰公司至今尚结欠文顺富工程款398178元。对于文顺富主张的自2010年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不能确定天幕装饰公司每笔付款所针对的工程项目，故对此逾期�款利息的计算，以398178元为本金，酌情从文顺富起诉之日即2011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对于文顺富主张的律师费1.2万元，双方合同对此约定不明，且该费用也并非必须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等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天幕景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文顺富工程款人民币3981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81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文顺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9450元，由文顺富负担1924元、天幕装饰公司负担7526元。
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超华商贸城工程与昆山前进东路工程，文顺富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工程量，且无证据证明其成就了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昆山二期前进路工程和柏庐路工程虽经上诉人努力报建设方验收，但文顺富同样也无依据证明按合同完成了规定的工作量，成就了向上诉人支付两工程工程款的条件，且文顺富不尽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导致上诉人支付两工程维修费共计101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文顺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与文顺富就超华商贸城二期工程景观亮化工程、昆山前进东路工程灯光亮化工程、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昆山世茂蝶湖湾灯光亮化工程�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等五项工程签订的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或者虽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使用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认为文顺富就本案争议工程均未能举证其已按协议约定完工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昆山二期前进路灯光亮化工程和柏庐路灯光亮化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期限已届满。超华商贸城灯光亮化工程与昆山前进东路灯光亮化工程，虽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该二项工程已验收，但文顺富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照片，该二项亮化工程已开通运行，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虽对照片不予认可，但考虑到本案诉争工程施工均为2008年至2009年期间，对于该二项工程验收与否或诉争工程非文顺富所做，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从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付款情况来看，上诉人与文顺富为长期合作关系，付款并不能区分是针对哪一个具体工程付款，双方之间管理较为混乱。综合上述因素及双方举证而言，文顺富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文顺富对本案诉争工程均已完工，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或已由业主实际使用，文顺富有权向天幕装饰公司主张工程款项。昆山二期前进路（前进中路、东路段）灯光亮化工程、昆山柏庐路周边灯光亮化工程，上诉人认为文顺富不尽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导致上诉人支付两工程维修费共计101000元，但未能提供其通知文顺富保修的依据以及上诉人支付维修款101000元的具体依据。综上，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上诉人天幕装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审 判 员 孙毅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闻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