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刑初字第202号
公诉机关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2012年5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赣吉州检刑诉（2014）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凯、彭维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万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吴某某经营吉安市永达进口汽车修理厂期间，得知国家出台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报废老旧汽车、“黄标车”并换购新车的车主可享受国家补贴，便预谋冒用购买新车车主名义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同年9月至12月间，吴某某乘为杜某某等18位上海市新车车主代办吉安车牌之机，获取了新车购车发票、完税凭证、车主身份证，再将已收购的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报废，并用新车车主身份信息到银行开设账户，冒新车车主姓名填写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从而虚构新车车主报废自己旧车的事实，骗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为防止资金监管部门电话询问资金到位情况，吴某某在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上留下自己或家属手机号码。吴某某采取上述方法，虚构了杜某某等18人汽车以旧换新的事实，骗取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32.4万元。2011年7月8日，被告人吴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追缴赃款10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但犯罪后能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万小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吴某某的指控与事实不符，被告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以虚构事实方法骗取国家财产的诈骗行为，故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吴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应认定为超越代理权的民事代理行为，属民法调整的范畴，且已得到新车车主的追认，有两位新车车主出具的追认书及14位新车车主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被告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吴某某经营吉安市永达进口汽车修理厂期间，得知国家出台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报废老旧汽车、“黄标车”并换购新车的车主可享受国家补贴，便预谋冒用购买新车的车主名义申请领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2010年9月至12月底间，吴某某利用为杜某某等18位上海市新车车主代办吉安车牌之机，获取了新车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车主身份证，再将已收购的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报废，并用新车车主身份证分别到中国工商银行、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开立账户，冒新车车主姓名填写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为防止资金监管部门电话询问资金到位情况，吴某某在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上留下自己或家属手机号码，从而虚构新车车主报废自己旧车的事实，骗取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吴某某采取上述方法，虚构了杜某某、赵某某、沈某某、袁某某、鲁某某、吴某某、朱某某、程某某、顾某某、徐某某、范某某、曹某某、刘某某、葛某某、黄某某、顾某甲、金某某、李某某等18人汽车以旧换新的事实，骗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32.4万元。
2011年7月8日，被告人吴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吴某某退违法所得10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某某退违法所得1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其经营吉安市永达进口汽车修理厂期间，得知国家出台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报废老旧汽车、“黄标车”并换购新车的车主可享受国家补贴，因其经营二手汽车生意，手上有旧车资源，便预谋套用新车信息，冒新车车主名义申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从中赚取差价。2010年9月至12月底间，万某、陈某委托其为杜某某等18位上海市新车车主代办吉安车牌，其因此获取了新车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车主身份证，为申领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并获得审批通过，其在未征得新车车主同意的情况下将自己收购的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报废，并用新车车主身份证分别到中国工商银行、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开立账户，冒新车车主姓名填写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在申请表上留下自己或家属手机号码以防止资金监管部门电话询问资金到位情况，从而虚构新车车主报废自己旧车的事实，领取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32.4万元。2011年7月8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已退违法所得10万元。
2、证人杨志红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其丈夫吴某某以上述方式虚构杜某某等18位上海市新车车主汽车以旧换新的事实，从而领取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在此过程中，其按吴某某的交代到商务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冒新车车主姓名填写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以新车车主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到银行支取国家拨付的补贴资金交给吴某某。
3、证人杜某某、赵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曹某某、葛某某、黄某某、顾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至11月，他们在上海协通百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新车，并委托该公司代办江西车牌，他们没有旧车，也未购买、报废旧车或授权他人代为购买、报废旧车，不清楚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没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或授权他人申领，未在江西吉安的银行开立账户，没有来过吉安也不认识吴某某。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中旬，其在上海巴士永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新车后，委托上海金牛二手车公司的陈斌元代办江西吉安车牌，其未报废旧车或授权他人代为购买、报废旧车，不清楚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没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或授权他人申领，未在江西吉安的银行开立账户，没有来过吉安也不认识吴某某。
5、证人沈某某、袁某某、程某某、顾某某、范某某、刘某某、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至12月，他们在上海的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了新车，并委托公司代办江西车牌，他们没有旧车或未报废旧车，也未授权他人代为购买、报废旧车，不清楚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没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或授权他人申领，未在江西吉安的银行开立账户，没有来过吉安也不认识吴某某。
6、证人陆某、叶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陆某以妻子朱某某的名义、叶国兵代岳母李某某在上海的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新车，并委托公司代办江西车牌，朱某某、李某某没有旧车，也未购买、报废旧车或授权他人代为购买、报废旧车，不清楚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没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或授权他人申领，未在江西吉安的银行开立账户，没有来过吉安也不认识吴某某。
7、证人许华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海协通百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公司在2010年为购车客户杜某某、赵某某、鲁某某、徐某某、曹某某、葛某某、黄某某、顾某甲代办了江西吉安车牌，公司是通过百联二手车市场的万金好去办理的，其不认识吴某某，也不知道以上述车主名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之事。
8、证人万金好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海开设双成旧机动车经营公司，经营二手车买卖、汽车中介、代办车辆过户上牌等业务。2010年9、10月份，其为上海协通百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办了8辆新车上江西吉安车牌，是与该公司的许华联系获取客户上牌资料，之后其将资料邮寄给吉安的吴某某代办。其不知道吴某某以上述车主名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之事，吴某某也从未向其提及此事。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因其丈夫的朋友吴某某在帮外地人上吉安车牌需要暂住证，其遂帮吴某某办理了10余张暂住证，有的填写了内容，有的未填写，都盖了青原区公安局南苑派出所的印章。
10、书证《财政部、商务部关于调整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江西省汽车以旧换新实施细则》，证实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的条件及程序。
11、书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转移、注销登记申请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银行开户申请书、取款凭条、交易明细清单、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吉安市商务局拨款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印证被告人吴某某以上述方式虚构杜某某等18位上海市新车车主汽车以旧换新的事实，从而骗取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32.4万元。
12、书证扣押物品清单、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证实被告人向公安机关及本院退违法所得的事实。
13、书证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14、书证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主动到案情况。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应认定为超越代理权的民事代理行为，属民法调整的范畴，且已得到新车车主的追认，有两位新车车主出具的追认书及14位新车车主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被告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对被告人吴某某行为的定性应从以下三个方面予以甄别：第一、行为目的。吴某某与杜某某等18位上海市新车车主素不相识，为新车车主代办江西吉安车牌不是基于他们的直接委托，以新车车主的名义申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之前、领取补贴资金之后均未告知他们，新车车主是在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刑事侦查时才获悉此事，可见吴某某以新车车主的名义申领补贴资金是为了自己占有，而非为新车车主代领。吴某某明知自己及上述新车车主均不符合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条件，仍通过实施一系列行为从而骗取补贴资金，可见其非法占有之目的。因此，吴某某的行为目的是自己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第二、行为方式。国家出台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之目的是拉动消费、节能减排、资源利用及扩大就业，因此要求申请人必须按规定报废旧车并换购新车。吴某某没有购买新车但有旧车可以报废，新车车主购买了新车但没有报废旧车，吴某某为达到非法占有补贴资金之目的，将现有资源组合，采取移花接木的方式擅自将自己收购的旧车过户到新车车主名下报废，使其形式上符合申请条件，接着以新车车主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填写补贴资金申请表并留下自己或家属手机号码以防止资金监管部门电话询问资金到位情况，让补贴审批部门误认为报废的旧车与换购的新车车主是同一人，且该车主申领补贴资金是自己的某某实意思表示，从而审批通过。由此可见，吴某某实施的一些列相辅相成的行为是虚构事实的欺骗行为。第三、危害后果。吴某某取得的32.4万元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是通过实施欺骗行为非法所得。新车车主因不具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申请条件，对32.4万元补贴款也没有所有权。因此，吴某某行为的危害后果是骗取了国家财产，并非侵害新车车主所有的财产。综上，吴某某的行为是一种侵犯国家财产，依照我国刑法应受刑罚处罚的犯罪行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供的追认书和电话录音等证据，经审查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等法定要素，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财产32.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归案后能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吴某某所退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4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吴某某所退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莉
审 判 员 张小波
人民陪审员 匡秋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欢
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
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