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中都大道1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MQ4KY9W。
负责人：唐世龙，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鹏，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兴业街792号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7455K（1-1）。
负责人：王前柱，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亮，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付海，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桂华，女，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李某3（上诉人李某1父亲），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李某3（上诉人李某2父亲），身份信息同上。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同齐，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刚，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见云，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中路2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8935731E（1-1）。
负责人：刘蕤，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林，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洪胜，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1-1）。
负责人：蓝田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然，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余同齐、苏见云、陈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贾洪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滁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援引未生效的刑事判决，曲解刑事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余同齐肇事后没有逃逸，造成本案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冲突；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受害人汪某及其监护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6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四、汪某患有精神疾病，属于丧失劳动能力者，自身不具备扶养能力，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不公平。
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辩称：一、余同齐作为肇事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并未逃避法律追究，不属于逃逸；二、汪某生前在企业打工、在家务农，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汪某患有精神疾病，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三、原审认定汪某自担10%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偏低。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同齐辩称：一、交通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逃逸，应综合事故全部经过及驾驶人的主观意图综合认定，本案中，余同齐在事发时并不知晓车辆碾压到受害人，知晓后立即报警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事故，主观上并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事故认定书基于余同齐驾车疏于观察、超速行驶而认定其负主责，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因余同齐驾车离开现场而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推定全责或主责，原判对余同齐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定性符合客观事实，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对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辩称：一、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余同齐肇事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同意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意见；二、事发时，受害人横卧于机动车道，精神存在异常，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
人保滁州分公司辩称，同意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辩称，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
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7677.7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汪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一审法院以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汪某系精神残疾人员，不具有正常劳动能力，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计算存在错误。
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辩称：一、原审认定汪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基于其失地农民身份，而非城镇居住年限；二、无证据表明汪某患有精神疾病、丧失劳动能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同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保滁州分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苏见云二审期间未到庭提交答辩意见。
陈杰二审期间未到庭提交答辩意见。
贾洪胜二审期间未到庭提交答辩意见。
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余同齐、苏见云、陈杰、贾洪胜赔偿因汪某交通事故死亡各项损失1086637.45元，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在各自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余同齐驾驶皖Ｍ×××××轿车碾压到卧躺在公路上的无名氏。事故发生后，余同齐驾车驶离现场。随后，苏见云驾驶皖Ｍ×××××轿车、陈杰驾驶皖Ｍ×××××轿车、贾洪胜驾驶皖Ｍ×××××轿车先后碾压到该无名氏，致其当场死亡。经认定，余同齐负事故主要责任，无名氏及苏见云、陈杰、贾洪胜分别负次要责任。皖Ｍ×××××轿车保险人为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险种包括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皖Ｍ×××××轿车保险人为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险种包括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皖Ｍ×××××轿车保险人为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险种包括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皖Ｍ×××××轿车保险人为人保滁州分公司，险种包括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2018年5月23日，余同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以（2018）皖1126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中公诉机关未指控、一审法院未认定余同齐在本起事故中有逃逸情节。一审另查明：无名氏死者为汪某（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凤阳县人，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老山村），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分别系汪某父亲、母亲、丈夫、儿子、女儿。汪付海、夏桂华扶养年限分别为16年、18年，赡养义务人4人，李某1、李某2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7年，抚养义务人2人。汪某、李某3土地已被征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余同齐、苏见云、陈杰、贾洪胜因交通事故致汪某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汪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肇事车辆投保的四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汪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2017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0740元计算。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分别酌定为64000元、2000元，其他损失均予以确认；即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3320元）、精神抚慰金64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合计1101671元，由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内分别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受害人方自担10%责任，余额由上述四保险公司依次按70%、10%、10%、10%比例分别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损失526852.80元；二、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分别赔偿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损失169550.40元；三、驳回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0元，减半收取7290元，由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分别负担755元，余同齐负担2660元，苏见云、陈杰、贾洪胜分别负担415元，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负担36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组织下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本院调取余同齐交通肇事罪一案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余同齐交通肇事逃逸已被事故认定书认定，刑事案件未予重复评价系因逃逸行为系犯罪构成要件，本案应予认定。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质证认为：庭审笔录未反映余同齐存在逃逸行为，一审法院（2018）皖1126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处以余同齐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证明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逃逸情节，对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余同齐质证认为：庭审笔录反映公诉机关并未指控余同齐交通肇事逃逸，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质证无异议。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二审提供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老山村民委员会、凤阳县金星实业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汪某生前参加劳动，在企业务工。余同齐、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质证质证认为上述证明无经办人、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庭审笔录没有有关余同齐肇事逃逸的陈述、指控及认定，对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老山村民委员会、凤阳县金星实业有限公司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
经对各方当事人一审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26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余同齐于2017年11月14日18时09分许驾驶机动车在凤阳县府城镇前门路与惠政路岔口碾压到卧躺于机动车道上的汪某，余同齐回家后发现车辆前保险杠损坏，即向交警部门报警，余同齐违反国家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处余同齐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肇事驾驶人余同齐是否存在逃逸行为，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享有免赔；二、汪某死亡赔偿金标准；三、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四、原审诉讼费负担是否合理。评析如下。
焦点一，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所谓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据此可知，交通肇事逃逸的构成要件有二：一是客观上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现场；二是主观上系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本案中，凤阳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滁公交认字［2017］第002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余同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但发生法律效力的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并未采纳，该刑事判决认定余同齐发现车辆前保险杠损坏后即向交警部门报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而非第二款“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的规定，对余同齐科以缓刑，足以证实生效刑事判决认为余同齐在主观上并无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在卷刑事判决书及凤阳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工作人员赵祥雨的《情况说明》推翻事故认定书余同齐逃逸行为的认定，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有关余同齐肇事逃逸、一审法院对余同齐量刑三年以下基于其逃逸情节系犯罪构成要件、量刑不予重复评价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判令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承担63%［（1-10%）×70%］的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裁判时，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一审援引刑事判决确认本案事实确有不妥，现余同齐交通肇事罪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冲突，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汪某虽系农业户籍，但原审原告一审提交的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老山村民委员会《证明》、龙子湖区李楼乡大建设办公室《LS3路项目征地调查表》、《LS3路项目土地款发放表》以及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就业和社会保障事务所《证明》证实其家庭承包经营的耕地已被政府征收，其作为被征地农民纳入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汪某已离开土地，既不以土地为生活资料，也不以土地耕作为收入来源，故一审确定其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按本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因失地农民相关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居住年限、收入无关，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有关汪某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无稳定收入，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首先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采用法定扶养说，包括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法定扶养义务源自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二十八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第二十九条“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通过上述法律条文，可知法律设定的夫妻、父母、子女的扶养义务与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以及兄、姐、弟、妹的扶养义务存在差别，并未要求夫妻、父母、子女具有负担能力，夫妻之间、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以及成年子女对父母的扶养义务，必须遵守，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免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更多体现对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人的损害救济，司法解释首先假定受害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以侵权导致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只要具有劳动能力，即使暂时无收入的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死亡，致使被扶养人获得被扶养利益的可能性丧失，赔偿义务人均应予以赔偿。本案中，汪某生前对其父母、子女负有法定扶养义务，因交通事故死亡时殁年35周岁，上诉人并无证据能够证实汪某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法履行扶养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假定前提，如果仅以其可能存在的精神障碍而否定依法享有被扶养权利的近亲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不符合公平的价值观。
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担规则，在受害人有两个以上需要其扶养的被扶养人时，赔偿义务人所应当赔偿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仅是一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额。本案中，汪某系失地农民，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对待；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0740元；一审法院根据汪某死亡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等，分别计算被扶养人汪付海的生活费82960元（20740元/年×16年÷4人）、夏桂华的生活费93330元（20740元/年×18年÷4人）、李某1的生活费124440元（20740元/年×12年÷2人）、李某2的生活费72590元（20740元/年×7年÷2人）。即汪付海、夏桂华每人年生活费5185元（82960元÷16年、93330元÷18年）、李某1、李某2每人年生活费10370元（124440元÷12年、72590元÷7年），前七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为31110元（5185元/年·人×2人+10370元/年·人×2人），超过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赔偿义务人仅承担一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七年之后，需支付生活费的被扶养人人数减少一人，不再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有关原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核定为300730元（20740元/年×7年）+（20740元/年×9年÷4人）+（20740元/年×11年÷4人）+（20740元/年×5年÷2人）。
再次，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是一种无形伤害，本质上不可计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确立以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情节、侵权后果、侵权人获利情况、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六项因素为标准确定具体案件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汪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原审原告作为第一顺位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条文确立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因素，根据双方侵权责任及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64000元，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畴且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四，原审诉讼费用负担问题。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上诉主张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予以纠正。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各项损失1029081元[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9335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00730元）、精神抚慰金64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等2000元]，由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内分别赔偿110000元；不足赔偿部分589081元（1029081元-110000元×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由受害人方自担10%，余额由上述四保险公司依次按70%、10%、10%、10%比例分别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即华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承担371121.03元、平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渤海财保滁州支公司、人保滁州分公司分别承担53017.2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损失526852.80元”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损失481121.03元；
三、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分别赔偿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损失169550.40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分别赔偿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损失163017.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5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1800元、汪付海、夏桂华、李某3、李某1、李某2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乃康
审判员 蔡太传
审判员 闫 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