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大安，公民身份号码×××1465。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436。
上诉人方某因与上诉人招某离婚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槎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准予方某与招某离婚；二、方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某支付114447.98元；三、驳回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方某、招某各负担75元。
上诉人方某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江南名居御苑二座806房屋（以下简称806房）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还贷，还贷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方某需向招某支付114447.98元。事实上，方某于××××年××月与招某结婚，婚后不久方某发现招某与前妻藕断丝连，双方为此经常发生争吵。2011年8月至12月招某已经搬回其前妻那里居住，方某与招某双方经济各自独立。最后一期还贷金额为221271.71元，该款项当中的214500元是方某出售江南名居御苑B27号汽车位（以下简称B27号车位）所得，而该车位是方某婚前购买，属于方某个人财产，银行转款记录和方某给买方出具的收款收据时间吻合，不应判令方某向招某支付114447.98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方某向招某支付114447.98元的判项并由方某、招某各负担一半诉讼费。
招某答辩称：一、招某与方某××××年××月结婚后就一起居住、生活，经济一体，收支混同，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视为共同共有财产，双方平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婚后对806房的五次还贷是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只是对房屋增值部分没有对招某作出补偿。二、关于方某二审提交的证据，这些证据方某一审时没有提交，现在提交超出举证期限，而且招某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这些证据。三、方某无证据证明806房最后一次还贷的221271.71元是其出售B27号车位所得，该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方某所主张的用个人财产还贷。（一）关于第一笔190000元。1.前面已述，方某此时提供的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不具有真实性，特别是在日期上。2.从买卖合同来看，定金与首期款是两个不同的列项，分开支付，而收据的款项却是一次性支付，有违常理，因此收据不具有真实性。3.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也只能证明车位买卖是一件独立的事件，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没有必然联系，正如招某一审答辩时所主张的没有证据证明该190000元是用在还贷方面，不排除另有他用可能，即使时间接近也不能说明什么，何况时间也不具有真实性。4.付款人与车位购买人非同一人，说明该款项与方某称的车位买卖无关。5.由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资金流向复杂，难以分清。方某为了方便，先垫付再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取回垫付款，所以还贷所用的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该190000元完全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要素。另外，806房是招某与方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使用的，必然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可能方某用个人财产还贷。（二）关于第二笔40000元。1.银行流水无法反映方某提取现金与现金存款有必然联系，没有证据证明方某提取的款项就是其存入的款项，因为这是各自独立的行为，时间不能说明什么。2.银行流水的日期是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1月25日，这段期间正是招某与方某婚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只是登记在方某名下，不能据此视为方某的个人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某的上诉请求，并判令方某向招某支付共同还贷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59812元。
招某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房产问题。本案所涉的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兴业新邨兴晖苑A3座404房（以下简称404房）、806房以及B27号车位虽然是在招某与方某结婚前购买，但双方当时是非法同居关系，非法同居只是道德层面问题，不应影响共同财产的分割，根据共有财产的一般处理方式，招某应分得部分财产，也可以比照合伙关系，将以上财产视为双方共同投资，然后按照普通共有关系当中的按份共有进行分割。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招某的实际出资情况，不论是共同共同，还是按份共有，对于上述财产，均应该按照招某一审所主张的进行分割。至于车位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应支持招某一审时要求分割车位出售款的请求。二、关于童鞋专柜问题。方某提供的资料严重不足，经一审法院释明，招某表示不对童鞋专柜的经营盈亏情况进行审计，现在方某以9075元出售库存的151对童鞋，方某应将该款项还给招某。三、806房是招某唯一住所，一旦离婚招某没有地方居住，根据招某的实际困难情况，方某应对招某给予一定的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外，还支持招某以下上诉请求：一、方某向招某归还404房首期款本金53014.58元和利息以及至2004年的供楼款合计100000元；二、806房归方某所有，方某补偿招某250000元；三、方某向招某归还B27号车位出售款107250元；四、方某向招某归还童鞋销售款9075元。
上诉人方某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房屋买卖合约一份，拟证明方某已经出售B27号车位；
证据2：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方某收取B27号车位出售款共214500元；
证据3：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建设银行存折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10月25日第三人将190000元的车位购买款转入方某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上，该款项已用于偿还806房的贷款。
上诉人招某质证认为，证据1有修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车位购买款，收据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对证据2的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证据3反映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流水明细显示的付款人名称与合同上的车位买受人并非同一人，与涉案车位无关，对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查认为，方某在其与招某（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447号离婚纠纷一案中亦提交了证据1作为证据，该证据与上述证据1在首部的签订日期处均有相同的改动，招某在该案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见招某对日期的改动是认可的，而且证据1最后的落款日期与首部改动之后的日期相符，因此，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相互补强印证，且与本案之诉争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招某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3年2月4日苏宁电器发票一张，拟证明发票上所载的电视是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2：2009年6月12日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拟证明方某向招某借款，方某应归还该笔款项。
上诉人方某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都是真实的，但不是借款，2009年用806房作抵押，贷款用于购买招某清华园的房子，银行直接放款到招某名下，实际上是方某的贷款，后来招某就将款项转到方某名下。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招某一审时并未对其提交的证据1、证据2所涉的款项提出权利主张，二审程序不宜直接处理，因此，对招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本案诉讼程序中不作审查。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10月18日方某以214500元出售B27号车位，方某称该款项已用于806房最后一期还贷。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财产的分割问题。招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主张涉案404房、806房、B27号车位属于其与方某的共有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是指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由此可见，同居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而较稳定的长期共同生活关系，若双方分居两地仅是定期相聚，则不能认定为同居关系。本案中，招某一审中陈述称其从2009年开始与方某同居生活，2009年之前每星期来方某住所三、四次。而涉案财产分别购置于1999年、2004年、2007年，招某与方某当时并未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招某关于财产为同居时期的共有财产的主张，理由不成立，而且招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上述财产为双方共有以及财产购置款项属于方某向招某的借款，因此，对招某要求方某向其归还上述财产首期款、供房款、出售款或者给予补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806房增值补偿问题，其一，该房婚后还贷涉及的时间段是从2011年7月至2011年10月，该期间不会导致房屋发生明显的增值。其二，即使存在增值之情形，但招某并无证据证明该房婚后还贷对应的增值为59812元。因此，对招某要求房屋增值补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方某应否就806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向招某返还相应款项问题。806房在双方婚后的还贷有5次，合共228895.95元，其中2011年10月28日偿还221271.71元。方某于2011年10月18日出售B27号车位，相应的《房屋买卖合约》约定定金余额20000元以及车位首期款170000元（合共190000元）于2011年10月25日支付给方某，而2011年10月25日有190000元转入方某银行账户中，金额一致，再结合转账日期，本院采信转入的190000元属于B27号车位销售款具有较高的盖然性。虽然该车位总的销售款为214500元，在2011年10月27日有40000元存入方某偿还房贷的账户中，但根据方某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反映的其收取车位定金、余款的时间，无法判定该40000元当中的24500元亦源自销售车位所得。由于存入190000元至方某偿还221271.71元房贷只有四天，且均在同一银行账户中，期间亦未发生款项支取记录，因此该221271.71元当中的190000元是来源于B27号车位的销售款。虽然方某是在婚后出售车位并收取销售款，但前面已述，B27号车位属于方某婚前个人财产，婚前个人财产在婚后发生形态变化不导致该财产的所有权发生变化，因此，销售该车位所得的190000元属于方某个人财产，在806房婚后还贷总额228895.95元中应剔除190000元，余款38895.95元才属于方某与招某夫妻共同财产，故方某应向招某返还19447.98元（38895.95元÷2），原审判决将190000元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畴，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后，关于童鞋销售款问题。经过一审法院的释明，招某表示不对方某经营童鞋专柜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致无法不能查明方某经营童鞋的盈亏情况，招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招某要求方某向其支付童鞋销售款9075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方某上诉所提，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槎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槎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方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某支付19447.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因方某上诉中自愿负担一半的诉讼费，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方某、招某各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45元（方某已预交300元，招某已预交1324.45元），由方某和招某各负担812.23元。方某负担部分与其实际预交部分差额为512.23元，方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招某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12.22元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嘉敏
本院收取诉讼费用的账户信息
收款方户名：待报解地方预算收入——代收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
收款方账号：44×××01；
收款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华达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