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24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烟台开发区鑫台同济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战春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吉斌，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彦文，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开发区天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刘英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开军，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烟台开发区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战春燕，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孙水涛，烟台开发区博森机床有限公司门卫。
申请再审人烟台开发区鑫台同济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开发区天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原审被告烟台开发区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水涛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鑫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吉斌、宋彦文，被申请人天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开军，原审被告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战春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水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8日，一审原告天泰公司起诉至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称，2002年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负责办理房产销售证及按揭贷款，第六条约定若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2004年10月9日，天泰公司与购房人孙水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购买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合作开发的烟台开发区福鑫家园22号楼1单元2号房产，总价款140060元，孙水涛先付房款80060元，余款60000元通过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一次付清。而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只为自己分得的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拒绝为天泰公司分得的房屋办理。经多次催要未果，天泰公司起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5月29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烟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泰公司分得的房屋的按揭贷款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负责办理。此后，天泰公司多次要求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出具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均遭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拒绝。2012年4月7日，经法院调解，第三人孙水涛向天泰公司付清了房款60000元。天泰公司认为，2004年底，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为自己分得的房屋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实现了开发利润，但对天泰公司分得的房屋拒绝办理，导致房款60000元收不上来，直接影响了天泰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经济损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行为严重违约，其过错行为与天泰公司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判令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赔偿天泰公司经济损失18848元（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2年4月7日止，按60000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承担。
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共同辩称，一、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的按揭贷款纠纷，已在（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案判决结案，且已经执行完毕。该判决第三项就是对按揭贷款的处理，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已偿付天泰公司整体的按揭贷款损失，天泰公司再就其中的某一部分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则，是重复起诉。二、办理按揭贷款，需要天泰公司向鑫台公司提交业户个人《办理按揭贷款资料》，鑫台公司将资料提交银行，银行对资料进行审查，能否办理按揭贷款，取决于业户提交的资料能否达到贷款条件。天泰公司没有向鑫台公司提交该资料，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不是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拒绝办理。三、没给业户办理按揭贷款的真正原因是天泰公司造成的。天泰公司在2004年已收取业户的首付款，按地税局通知要求，天泰公司应在收到首付款的当月纳税，逾期按日交纳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天泰公司一直不交，因此也不可能为业户办理按揭贷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孙水涛述称，孙水涛买房后，因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余款一直未付，因天泰公司起诉索要，孙水涛与天泰公司于2012年4月7日协商付清。
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11月，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先后签订内容相同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合作开发烟台开发区鑫台商城住宅楼、网点房，其中第三条约定鑫台公司、汇鑫公司的义务包括办理房产销售许可证及按揭贷款手续。合作开发后，天泰公司分配得到烟台开发区福鑫家园20号楼、22号楼。2004年10月9日，天泰公司将22号楼1单元2号楼房出售给第三人孙水涛，约定房产总价140060元，孙水涛付80060元后，余款60000元通过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一次付清。因一直未能办理按揭贷款，余款60000元一直未付，2012年天泰公司起诉孙水涛索要该款及利息，法院受理后，双方于2012年4月7日达成（2012）开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天泰公司放弃利息，孙水涛付清余款60000元。
已生效的（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及原一审（2005）烟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但案中涉及的20号楼、22号楼（即天泰公司分得的烟台开发区福鑫家园20号楼、22号楼）已取得相关建设手续及房屋预售许可证，当事人已分配并向社会预售，为稳定房地产市场秩序，对该两栋楼涉及的问题，可按合同约定处理。（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针对天泰公司主张要求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为天泰公司所分的20号楼、22号楼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及未及时办理赔偿给天泰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问题，认为双方已按约定分配了房屋，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亦取得了预售房屋许可证，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仅将自己预售的房屋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未按约定为天泰公司出售的房屋办理，天泰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判令对天泰公司所分房屋如需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协助办理；认为双方均认可该两栋楼工程造价400万元，因天泰公司是负责出资人，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负责出地，故400万元工程造价视为天泰公司对二栋楼的投资数额，按双方合同约定，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应及时为天泰公司分得的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已查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于2004年底开始办理自己出售的房屋的按揭贷款手续，未给天泰公司办理显属不当，天泰公司关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未给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导致天泰公司的投资不能及时收回，要求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赔偿相应贷款利息的主张应支持，判令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自2005年1月1日起按400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天泰公司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
（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于2007年7月14日生效后，天泰公司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应履行的相关义务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事项包括要求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为天泰公司所分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支付2007年7月14日前的按揭贷款利息损失等。执行过程中，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于2009年8月履行支付按揭贷款利息损失的义务，但未协助天泰公司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执行终结后，天泰公司经特快专递通知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协助办理按揭贷款手续，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仍未协助。
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泰公司将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后分配所得的烟台开发区福鑫家园22号楼1单元2号房屋于2004年10月9日出售给第三人孙水涛，买卖双方约定“除首付款外，房屋余款60000元以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因一直未能办理按揭贷款，天泰公司于2012年4月7日才通过诉讼收到第三人孙水涛付清的余款60000元，前述事实清楚。已生效的（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对天泰公司分配得到的房屋协助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所以第三人孙水涛所附房屋的按揭贷款手续应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协助。天泰公司经书面通知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协助办理，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未协助，其辩称未能办理按揭贷款是因天泰公司没提交业户资料及天泰公司收到业户首付款后未向地税局纳税，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第三人孙水涛未能办理按揭贷款系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不履行该义务所致。
关于因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未协助办理按揭贷款，导致天泰公司所售房屋余款60000元于2012年4月7日才收到，天泰公司主张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应支付此前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针对天泰公司要求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为其所分配的20号楼、22号楼未及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赔偿造成的利息损失问题，已判令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自2005年1月1日起按工程造价400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该判决于2007年7月14日生效，此前的利息损失，天泰公司系重复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007年7月14日后，因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仍未履行协助义务，给天泰公司造成未及时收到所售房款60000元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从2007年7月15日至2012年4月7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共计18667.60元。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开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烟台开发区鑫台同济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开发区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烟台开发区天泰贸易有限公司60000元的利息损失1866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元，由烟台开发区鑫台同济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开发区汇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已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就同一案件、同一诉请、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本案经过二级法院判决，双方的权利义务已明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第三项即确定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偿付给天泰公司利息损失，且经烟台中院执行终结，说明天泰公司放弃了这一判项的执行，本案天泰公司又以没有协助办理按揭手续为由另行提起诉讼，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办理按揭贷款，天泰公司需先履行交税等义务而没有履行，故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无法履行协助义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不协助办理按揭贷款。三、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损失计算标准未经庭审质证，判决的损失计算标准超出了天泰公司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泰公司辩称，一、2007年7月14日，天泰公司因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不协助办理按揭，申请烟台中院执行，但该案已执行终结。二、办理按揭贷款，首先应由开发商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三、特快专递清楚表明，天泰公司已数次要求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出具按揭手续。四、办理按揭贷款与交税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天泰公司诉请之损失系因其出售的房屋未办理按揭贷款，导致房款没有及时收回而产生的。根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烟民一初字第35号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有协助天泰公司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而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判决要求自动履行了协助义务。虽然天泰公司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履行协助义务，但直至执行终结，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亦未履行其义务。故天泰公司要求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支持，另外，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主张一审利息计算错误，由于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3）烟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负担。
鑫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天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鑫台公司不“协助”办按揭贷款的唯一证据是给鑫台公司发的2007年1月28日和2011年8月14日的两份快递件。其中2007年1月28日天泰公司发的快递件，在后续的同类李某某、李某某案件中，被证实该函件的内容是要求鑫台公司办理住户水、电问题，并非天泰公司提交在卷的函件内容，且当时鑫台公司已给予复函，函件的内容有李某某、李某某证明；2011年8月14日函件，在后续同类未决案（李某某、李某某案件）2013年5月10日庭审质证中，被当庭开封验证，函件内的信件均为复印件，拒收单也无原件。以上充分证明，天泰公司提供的该两份主要证据均是伪造的，原一、二审法院以两份伪造的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与法相悖。涉案按揭贷款办不了的责任在于天泰公司。二、天泰公司在2012年1月30日才交纳税收（包括2004年已收房款），才具备了办理按揭贷款所必须具备的完税凭证。即鑫台公司即便是“协助”，也只能从2012年1月30日才可以，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鑫台公司从2007年7月15日开始“协助”没有证据支持。三、天泰公司不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致使无法办理按揭贷款，原审判决中确认纳税与办理按揭贷款没有关系与理不通，与法相悖。四、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则，不应受理。综上，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泰公司承担。
天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请求。
汇鑫公司陈述称，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是协助按揭贷款义务，天泰公司是主办方，天泰公司应备齐办理按揭的全部手续，缴纳应缴税费，并向鑫台公司提交合格的手续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才能够协助办理。天泰公司缴纳税金后换取鑫台公司的收据才能办理按揭手续。其他意见同鑫台公司申请理由。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是否应支付天泰公司2007年7月15日至2012年4月7日以6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根据天泰公司与鑫台公司、汇鑫公司之间《合作开发合同书》的约定，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负责协助为天泰公司分得的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手续。鑫台公司、汇鑫公司没有按约履行协助按揭贷款的义务，导致第三人孙水涛无法完成贷款手续的办理，亦导致了天泰公司应收的60000元房款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鑫台公司主张天泰公司提交的快递单内容系“关于解决水电费”的函件而并非关于按揭贷款的函件，但鑫台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天泰公司提供催办按揭贷款的特快专递函件系虚假证据，故本院对该申请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鑫台公司主张天泰公司不交税是其不履行协助贷款手续的抗辩理由，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按揭贷款所需材料》显示，按揭贷款中要求提交的首付款收据对税金并无明确要求，鑫台公司履行协助贷款手续系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鑫台公司与天泰公司之间的交税问题系内部问题，如出现税金垫付问题可以向天泰公司另行主张，而非对抗第三人协助办理贷款的抗辩理由。因此，在鑫台公司与汇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协助义务、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未办理贷款系天泰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鑫台公司、汇鑫公司赔偿因其未协助办理按揭贷款而导致天泰公司房款不能及时收回的损失并无不当。（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损失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本案原审判决确认的损失系（2006）鲁民一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的损失，二者并不重合，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之诉讼规则。
综上所述，鑫台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继刚
审 判 员 邹延茂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