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5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太平，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怀永，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以上两上诉人委托共同诉讼代理人:刘煜，大方县双山镇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海马街冲营盘小区11号宏福景苑商住楼18幢2层7号。法定代表人：刘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光，贵州伯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786号。法定代表人：赵沂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成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太平、焦怀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沃公司）、第三人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工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太平、焦怀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违约金应该只限于分期付款中未履行的到期部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全额承担违约金；第二、被上诉人已经将合同标的物进行强制收回，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和拍卖标的物的书面通知，且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正式提出继续履行合同或将涉案标的物进行评估后作价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系程序错误；第三、关于律师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华沃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按照10%主张违约金是有依据的；第二，关于涉案标的物被拖回，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原告追其向第三人垫付的资金，与涉案标的物是否被拖回无关；第三，关于律师费，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也有明确的约定。山工公司答辩称，贵州华沃已将我公司垫付了郭太平欠我公司的全部租金。华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以下款项，共计460,500元：（1）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372,100元；（2）被告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68,400元；（3）原告聘请律师所支出的代理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郭太平签订了《工矿产品融资分期购销合同》，约定被告郭太平在原告处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山东临工牌E6135F型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号：VLGE613FPG0600030），并在第三人山工公司处办理了融资租赁手续，出卖人（甲方）为华沃公司，买受人（乙方）为郭太平，反担保人（丁方）为郭云，原告为被告郭太平融资租赁提供担保。2.被告郭太平实际总还款为311900元，其中包括首期款194000元，支付融资租金为117900元。3.被告郭太平、焦怀永系夫妻关系。对上述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是否向第三人垫付了租金3721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记录明细，拟证明原告为被告郭太平向第三人垫付租金372100元。对此，被告认为，还款记录明细的金额是对的，但原告应该提交其向第三方支付了款项的证据。第三人认为，原告已向第三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履行了保证义务，垫付金额为37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当事人的承认，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认定原告已向第三人垫付了租金37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厘清点为原告请求权基础的确认、款额以及被告焦怀永责任的认定问题。首先，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其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据此，融资租赁交易涉及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主体，包含买卖和租赁两个合同关系。在承租人通过融物而实现融资租赁的过程中，租赁物的买卖是不可缺少的环节。于本案而言，原告华沃公司既是出卖人，亦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其次，所谓请求权基础，是指能够据此支持一方当事人向他方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规范，本案原告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立案处理，但从原告的举证分析，无外乎是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以及为被告垫付给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款。这涉及借贷关系、追偿权的问题，而不应是原告所主张融资合同关系。我国法律规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变更案由为“追偿权”。原告以其请求权基础而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启动诉讼程序的基础，作为法院得予以充分尊重。再次，作为出卖人兼担保人的华沃公司与承租人郭太平签订的《工矿产品融资分期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嗣后，被告不按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原告依约承担了保证责任。我国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替被告向山工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计372100元，依法取得该款的追偿权。由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垫付租金3721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69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问题。原、被告在讼争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或取消本合同，必须向另一方赔偿本合同总金额（含运费）10%的违约金”、“若乙方未按时支付分期款……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和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第三方拖车费用等启动法律程序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但合同总金额为620000元，违约金应为62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2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焦怀永的责任问题。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原告要求焦怀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融资租赁款372100元；二、被告郭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62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被告焦怀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68元，由原告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0元，被告郭太平、焦怀永连带负担4038元。二审中，上诉人与山工公司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华沃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三份关于华沃公司向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款的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华沃公司已经全额垫付上诉人郭太平的全部逾期融资款。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第一，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转账电子凭证没有原件进行核对；第二，收款方的户名是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本案的第三人山东山工不属于同一主体，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山东山工为上诉人代为清偿融资租赁款372100元的事实，其代偿行为依法不能成立。华沃公司所举证据未能证实新的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违约金如何确定。二、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是否应当审理。三、律师费是否应当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可一审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的分析，依据本案诉请内容及原告在一审中明确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件追偿权纠纷，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则本案华沃公司的追偿权利来源于其基于保证人向融资出租人山东山工承担了担保责任这一事实。华沃公司在庭审中称其诉请违约金的主张为《工矿产品融资分期购销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有违约金的条款，但该违约金应由融资出租人或销售人方有权主张，本案中，作为销售人的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山东山工支付的融资款，其设备价金债权已全面实现，故无权依销售合同主张违约金；同时，在上诉人未完全依约履付租金时，因作为保证人的华沃公司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而全面实现了租金债权，也无权向承租人主张违约责任。而华沃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其全部代偿的本金，并可依担保协议的约定向被担保人郭太平主张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华沃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作为担保人与被担保人签订了担保协议或明确约定了被担保人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而应向担保人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被担保人郭太平向华沃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因此改判郭太平无需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二，因本案为交易融资租赁交易，则涉案机械的所有权人为融资出租人，承租人郭太平则取得了使用权，因我国担保法禁止流抵（质）押，即使担保人与承租人约定了承租人未按期履付租金时担保人可直接拖车，但是该拖车行为可能构成侵权。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拖车行为对其车辆使用权构成了侵权，可以另案起诉，但不属于本案追偿权纠纷审理范围。故无论上诉人是否在本案提起反诉，均不符合规定的反诉条件。关于焦点三，根据关于焦点一的分析，上诉人若欲主张律师代理费，须有双方约定被担保人对于担保人履付担保义务时由被担保人给付律师费的约定，但上诉人只举证证实在分期购销协议及融资担保中存在律师费的约定，而未举证证实其作为担保人与被担保人之间有律师费给付义务的约定，故一审支持华沃公司提出的律师费诉请，同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华沃公司的此项诉请，亦改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焦怀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郭太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68元，由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68元，郭太平、焦怀永连带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6元，由贵州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36元，郭太平、焦怀永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