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3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产业集聚区黄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万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龙杰，男，汉族，1958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彪（冯龙杰之子），男，汉族，1990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朋，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福星永基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铁门镇庙头村。
法定代表人：邓西康，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西康，男，汉族，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玲，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炭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龙杰、新安县福星永基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基炭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被上诉人冯龙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彪、王洁朋，福星装卸公司及邓西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基炭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万基炭素公司对福星装卸公司向冯龙杰支付的395318.3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劳动争议纠纷定性为劳务关系纠纷，案由错误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用人单位向冯龙杰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福星装卸公司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公司，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用人单位。冯龙杰受伤的原因是从事卸车业务时包装袋断裂致使煅后焦落下砸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冯龙杰与福星装卸公司之间不可能形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福星装卸公司与冯龙杰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2.万基炭素公司与福星装卸公司之间的劳务承揽合同及承揽合同安全协议对双方责任和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和划分，万基炭素公司在承揽人选任时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不应对福星装卸公司的员工在工作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连带责任。在承揽合同签订时，福星装卸公司具备资质条件，作业现场也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万基炭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3.新安县人民政府新政文（2017）144号文件《新安县福星永基装卸服务有限公司“2014.10.30”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已经对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及责任划分进行了明确认定。依据《事故调查报告》，万基炭素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对福星装卸公司的作业监督管理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一审法院判决万基炭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4.冯龙杰对万基炭素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冯龙杰曾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过万基控股集团贸易有限公司，本案中没有引起冯龙杰对万基炭素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出现，应当驳回冯龙杰对万基炭素公司的起诉。
冯龙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务关系正确，且承揽合同实为承包合同。冯龙杰与福星装卸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不用按时上下班，是一种即时清结的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承揽合同要求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因此本案合同系承包合同。2.万基炭素公司、福星装卸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给冯龙杰提供了安全的作业环境，且安全协议中约定“应有天车操作资质”，福星装卸公司从未对冯龙杰进行培训，万基炭素公司也从未进行资格审查。《事故调查报告》明确指出万基炭素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将生产劳务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福星装卸公司，应负事故间接原因。3.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2014年10月30日事故发生后，冯龙杰于2015年1月以产品质量侵权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撤回对邓西康、福星装卸公司的诉讼，又因处理管辖权异议及无力支付二审诉讼费，导致2016年11月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冯龙杰于2015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虽然诉讼请求被驳回，但表明冯龙杰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
福星装卸公司辩称，1.福星装卸公司与冯龙杰之间系劳务纠纷。冯龙杰于2012年、2013年曾在福星装卸公司干过活，后来不干了。2014年10月30日是第一天来干活，双方之间按装卸量计算报酬。2.万基炭素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福星装卸公司的搬运设备、工作车间、卸车平台均由万基炭素公司提供，万基炭素公司理应对安全和生产事故负责。造成冯龙杰受伤的事故原因是货物包装的包装袋袋袢在装卸的过程中突然断裂，而该货物及包装均由万基炭素公司提供，万基炭素公司应对该起事故负责。
邓西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其他意见同福星装卸公司的辩论意见。
冯龙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万基炭素公司共同赔偿冯龙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555568.5元，庭审中变更为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万基炭素公司连带赔偿冯龙杰各项损失555568.5元；2.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万基炭素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万基炭素公司为发包方，福星装卸公司为承包方，签订《劳务承揽合同》一份，万基炭素公司将其二分厂原材料卸车、上料等劳务发包给福星装卸公司，劳务地点在炭素二分厂内，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止。2014年10月29日，福星装卸公司雇佣冯龙杰到万基炭素公司外购焦库进行卸车作业。2014年10月30日上午11时许，冯龙杰在指挥天车后，走到天车下查看包装袋放落位置时，煅后焦包装袋吊带断裂致使煅后焦落下将冯龙杰掩埋砸伤。后送至洛阳市正骨医院住院抢救治疗，于2015年4月30日出院，住院治疗182天，共支付医疗费113461.3元，住院期间2人陪护。2015年7月7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胸12腰/1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并评定为二级伤残。经鉴定评估需一人长期护理。冯龙杰受伤住院后，福星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西康支付给冯龙杰94000元（其中福星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西康向冯龙杰垫付医疗费50000元，经万基控股集团党委副书记协调，冯龙杰从万基炭素公司取走福星装卸公司保证金20000元，邓西康孩子工资20000元，支付冯龙杰住院生活费4000元，且福星装卸公司答辩时予以认可），冯龙杰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1300元。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由于善后处置不到位，导致冯龙杰（受害人）多次上访，根据洛阳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洛安委督察函【2017】11号）文件要求，县长郅书安、副县长王加祥批示，要求迅速成立事故调查组，查清事故原因，严肃追究责任。2017年11月1日，经县政府研究决定成立对福星装卸公司“10.30”事故调查组，由新安县安监局、监察局、总工会、公安局、工信局、产业聚集区等单位组成，并聘请相关专家。事故调查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认真调查，做出了《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发生直接原因：冯龙杰安全意识淡薄，生产操作自我安全保护意识不强，且煅后焦包袋吊带意外断裂致其重伤。福星装卸公司对作业现场没有任何管理档案和记录也没有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岗位操作规程，福星装卸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单位应负安全生产主体责任。间接原因：万基炭素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对福星装卸公司生产作业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履职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福星装卸公司未对作业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制止作业员工的不安全行为。责任划分和处理意见：福星装卸公司对安全生产不重视，企业负责人和安全管理人员未取得安全培训合格证，未按相关要求设立安全监督机构、配备安全管理人员、未对新进员工进行安全教育。致使职工安全意识淡薄，发生事故后未按照规定如实向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告，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冯龙杰作为福星装卸公司的职工，本人安全意识淡薄，未严格按照操作工序进行工作，对事故的发生负重要责任。万基炭素公司对福星装卸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监督管理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福星装卸公司未对作业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及时发现并消除现场的安全隐患，制止作业员工的不安全行为，对事故发生负监督管理责任。另查明：冯龙杰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冯龙杰与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上海和昊实业有限公司、万基贸易公司、临沂恒昌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新民初第294-2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对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后冯龙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豫03民终2969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冯龙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冯龙杰诉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万基炭素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0323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冯龙杰、福星装卸公司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03民终240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323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7年7月28日万基炭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跃民变更为杨万哲。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2014年1月8日万基炭素公司为发包方，福星装卸公司为承包方，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名为承揽合同，实为劳务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冯龙杰受福星装卸公司雇佣，在万基炭素公司的原料库从事装卸作业，福星装卸公司从未对冯龙杰进行任何的岗前学习和培训，也没有告知冯龙杰如何作业，未尽到安全培训义务。故应对冯龙杰的损害结果负主要的赔偿责任。冯龙杰在提供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冯龙杰在从事装卸作业时，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自身原因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情况下，指挥天车后，自己走到天车下查看包装袋放落位置时，煅后焦包装袋吊带断裂致使煅后焦落下将其掩埋砸伤，本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应减轻福星装卸公司20%的赔偿责任。冯龙杰请求的赔偿数额：一、医疗费113461.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元，根据冯龙杰提供的合法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误工费20878.08元、护理费30398.49元、伤残赔偿金217060、长期护理费152410元（暂计算五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河南省2017年人身损害各项赔偿标准》的规定，冯龙杰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龙杰请求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500元，根据《河南省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计算为9100元（182天×50元），冯龙杰请求的住院期间营养费5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应认定为3640元（182天×20元），冯龙杰为二级伤残，需一人长期护理，冯龙杰支付鉴定费1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49147.87元，按照归责比例，由福星装卸公司赔偿439318.30元（549147.87×80%），冯龙杰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未超出法律限额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龙杰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957.63元，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福星装卸公司应赔偿冯龙杰的损失为489318.30元，减去福星装卸公司已垫付的94000元，福星装卸公司应再向冯龙杰支付395318.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万基炭素公司为福星装卸公司提供的劳务场所，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和安全防护设施，应对该事故的发生负监督管理责任，福星装卸公司又未对冯龙杰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直接上岗作业，未为冯龙杰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冯龙杰在高危作业中也未佩戴安全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万基炭素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福星装卸公司形成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万基炭素公司应对福星装卸公司向冯龙杰支付的395318.3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西康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领导责任。福星装卸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单位，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邓西康对冯龙杰的损失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冯龙杰对邓西康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中的诉讼时效问题，该次事故发生后，冯龙杰多次找邓西康和万基炭素公司有关领导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双方相互推脱，冯龙杰于2015年1月以产品质量侵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因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不能作为产品质量责任诉讼的被告，冯龙杰对其进行撤诉。撤诉后，由于诉讼文书不能当场送达，后临沂恒昌炭素有限公司又申请管辖权异议拖延诉讼，后冯龙杰因产品质量侵权的诉讼又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冯龙杰不间断提起诉讼，即表明权利人在积极行使权利，诉讼时效理应中断，冯龙杰第一次起诉虽然错列了被告，使冯龙杰多次诉讼，后又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经新安县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现场调查处理，要求对冯龙杰的损害进行赔偿，均仍是积极行使权利的表现，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冯龙杰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冯龙杰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福星装卸公司、万基炭素公司辩称冯龙杰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星装卸公司、邓西康及万基炭素公司其他辩称意见没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十七、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福星装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冯龙杰支付395318.30元（已减去垫付的94000元）；二、万基炭素公司对福星装卸公司向冯龙杰支付的395318.3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龙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5.6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10375.6元，由福星装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龙杰提交短信截图一张，用于证明万基炭素公司上诉没有道理。万基炭素公司质证称，李跃民是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福星装卸公司及邓西康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认定和案由的确定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万基炭素公司与福星装卸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关系正确。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否存在，主要从两个方面判断，一是受雇人是否为雇佣人所选任，并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雇主的控制和监督。二是一方提供劳务，另外一方给付报酬。结合本案的事实和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可以认定冯龙杰受雇于福星装卸公司。万基炭素公司上诉主张冯龙杰与福星装卸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冯龙杰受雇于福星装卸公司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决定案件本质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健康权法律关系，结合冯龙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虽然有误，但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本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
关于本案责任主体、责任划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冯龙杰与福星装卸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福星装卸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万基炭素公司将其二分厂原材料卸车、上料等劳务发包给福星装卸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对福星装卸公司生产作业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履职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福星装卸公司未对作业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制止作业员工的不安全行为，亦应对冯龙杰遭受的损害与福星装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龙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发生损害，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减轻福星装卸公司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冯龙杰于2015年1月以提起诉讼方式主张权利，虽错列被告，但其多次诉讼即是冯龙杰积极主张行使权利的表现，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万基炭素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基炭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上诉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文娟
审判员 张海舟
审判员 董 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