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刑初1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天平，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县）羊场乡纳木村纳木组45号，住址同上。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7年3月2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盘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商园维，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8]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天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天平及其辩护人商园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2017年6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王天平在盘县羊场乡纳木村纳木组持刀将被害人李某的头部杀伤，经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所受伤为轻伤二级。
2.2017年6月30日下午，被告人王天平在其位于盘县羊场乡纳木村纳木组的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系王天平之父，殁年77岁）发生争执，王天平夺过王某1所杵的拐杖，用拐杖殴打王某1的手臂、腿部等，又将王某1推到在地，致使王某1的头部撞在石头上，后王天平离家外出。次日22时许，王天平回家看见王某1已死亡。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的死亡原因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同年7月2日8时许，王天平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以及其他书证、物证等相应证据，并以被告人王天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天平辩称，自己未持刀杀伤李某，起诉书指控的第一桩事实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王天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天平系父子关系，属于亲属之间的犯罪，社会危害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下午，被告人王天平在其位于盘县羊场乡纳木村纳木组的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系王天平之父，殁年77岁）发生争执，王天平夺过王某1所杵的拐杖，用拐杖殴打王某1的手臂、腿部等，又将王某1推到在地，致使王某1的头部撞在石头上，后王天平离家外出。次日22时许，王天平回家看见王某1已死亡。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的死亡原因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同年7月2日8时许，王天平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天平故意伤害案的发案、立案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天平系被动归案。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贵州省盘州市羊场乡纳木村纳木组45号王某1家中。
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王天平进行人身检查，并对其进行了指纹、DNA、尿液、血液的提取。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2对被害人王某1的尸体进行辨认；被告人王天平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进行辨认。
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实，死者王某1的尿液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路某1、单某洗吗啡、吗啡成分；王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路某2、异丙秦、阿普唑仑、舒某、咪达唑仑、安定、利眠宁、三唑仑、路硝安定、硝基安定十二种安眠药成分；王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敌白虫、对硫磷、甲拌磷、乐某、氧化乐某、甲胺磷七种有机磷成分；王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鼠药强成分；死者王某1属于体弱的老年人，因多发肋骨骨折并伤及胸膜致胸后壁血肿形成、左肺挫裂伤、左肺淤血水肿，胸后壁血肿压迫肺部使其呼吸功能障碍，最终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天平的基本自然情况。
8、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安葬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出生于1939年11月16日，2017年7月8日被安葬在纳木村何家坟，2017年7月12日被注销户口。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天平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7年3月21日刑满释放。
10、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我的堂叔，王天平是我堂兄弟，王天平是王某1的儿子。昨天晚上10点钟左右，我在家里看电视，这时，我们一个寨子的王天平来敲我家的门，我开门后看到是王天平，王天平说他爸爸死了，我说我们去王某2家去。我们到了王某2家，王天平说他爸爸王某1是人家捏死的。后来我们三个人就往王天平家走去，我们三个人走到公路上时，我们遇到一个姓“王”的男子，我只知道他叫“小六指”。我们四个人到了王天平家，我们到了后，我看到王某1是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没有气了，王某1的床边地上有一摊大粪在地上，王天平说他爸爸的脖子上有痕迹，我们就去看，我们用电筒照王某1的脖子，我看到王某1的脖子是用手捏的痕迹，王天平说是小童捏的。后来王天平提了一把杀猪刀去杀小童，但被我们劝下来就没有去了，我们在王天平家坐到今天凌晨3点钟，我们就回家了。王某1平时没有和什么人有矛盾，他是和王天平住一起的，他们俩的关系不怎么好，王天平今年3月份释放回来后，就经常打王某1。王天平平常没有钱用，就跟王某1要钱用，但王某1拿不出钱给王天平，所以王天平就打王某1。王天平没有精神病或者其他严重疾病，他家族中也没有人有精神病。王天平喜欢喝酒，喝酒后就喜欢乱打人。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与死者王某1是亲堂兄弟关系。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王天平和王某3到我家去喊我，王天平就和我说他父亲王某1死了，王天平和我说是纳木村的小童勒死的，然后我就问王天平究竟是你勒死的还是小童勒死的，王天平说是小童勒死的，接着我和王天平、王某3就往王某1家里走，在途中遇到一个姓王的男子，他的外号叫小六指，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去王某1家，我们到王某1家之后，王某1是躺在床上的，已经没有气了，王天平指着他父亲的脖子说是勒死的，他还提着一把杀猪刀准备去杀小童，当时我们到王某1家的时候里面没有人，接着我们把他劝下来了，王天平还和我们说了找盒棺材把王某1埋在堂屋里之类的，后来我和王某3、小六指一直在王某1家玩到凌晨三点钟左右，我们回家后，等到今天早上我来王某1家的时候，王天平已经被羊场派出所的民警抓走了。我们到现场后没有其他人在场，王天平今年45岁，至今还未结婚，他坐过两次牢，今年农历三月份才坐牢回来。王某1和王天平他们俩平时没有什么矛盾，他们是住在一起的，自从王天平坐牢回来，没有钱用就找王某1要钱，王某1不拿就被王天平打，并且经常就打王某1，想打就打，喊王某1跪着就跪着。我之前也说过王天平，他还提着刀去我家找我，但是刀被我抢了。前天是九村的赶集天，下午三点钟左右，王某1跪到我家去，他和我说他又被王天平打了，“我抵不起，你帮我想个办法，我快被王天平打死了”，然后我看到王某1的左手是出血的，他和我说是王天平杀着的，脸和背部都被打着了，然后我和王某1说要么找派出所解决，要么就是只能自己扛着了，王某1和我说不敢去派出所回来又被打，接着王天平又去我家接王某1，然后我又把王某1送回家去了。王天平平时没有什么异常，精神是正常的，他家族中没有遗传精神病史。王某1今年79岁，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出门二三十年没有联系了，王天平是他的二儿子，他有个小女儿，嫁到江苏去了，嫁出去之后没有回来过。
12、证人岑某1的证言证实，我知道王某1死的消息是我们村的民兵连长车某打电话给我说的，车某打电话给我后，我就打电话给羊场乡综治办的张德辉，张德辉叫我赶紧赶到王某1家保护现场，后我就同车某一起赶到现场，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王某1家一个人都没有在，我同车某在他家门口观察了几分钟，王某1家儿子王天平就从下面路口那里上他家去，王天平就给我们说，他父亲是昨天晚上已经死了的，我们问他为什么昨晚上不报告我们，他没有讲话，接着羊场派出所的同志也到现场就把他带走了。我不知道近几天王天平殴打他父亲王某1。王天平在我们村因为盗窃，今年才劳改释放回来，回来以后还不务正业，身上经常带起刀耍，村里的群众都很怕他。
13、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日，我听到村上的村民给我说，王天平的父亲王某1死在家里了，接着我就打电话给村团支部书记岑某1，随后我们把情况通报给综治办的工作人员后，我和岑某1一起赶到王某1的住处，途中我们还遇到王天平，他和我们说他父亲昨晚上已经死掉了，我们问他为什么昨晚上不报告给我们，他没有说话，随后岑某1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同志到现场后就把王天平带走了。
1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王天平的曾用名叫小桥云，王天平的父亲死了我是知道的，2017年7月1日的晚上我在我们寨上金明顺家玩，大约22：00时左右，王天平到金明顺家借电筒并对金明顺说“将你家电筒借给我用一下，我去请人，我父亲死了”，于是金明顺拿了一把电筒借给他，我同金明顺一起到王天平家去看的。我同金明顺一起到王天平家后，看到王天平的父亲王某1睡在他家进屋左侧进门的床上，没有盖被子，已经死了，脚是缩起的，后来是王天平的小叔王某2来以后，缩起点的脚是王某2拉伸的。我以往没有到王天平家玩过，王某1是怎么死的我不清楚。
15、证人岑某2的证言证实，我认识王天平，他住纳木大寨子里，曾用名小桥云，我们最近没有在一起玩过。2017年7月2日是赶羊场街天，我赶过场后就回家了，那天晚上我没有去过王天平家。我与王天平有两个多月没有在一起玩过了，以往也没在一起玩过，只是认识他，遇着时打个招呼。
16、被告人王天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我与王某1是父子关系，我是王某1的第二个儿子，我今年刑满释放回家后，我打过王某1三次。我从今年3月21日刑满释放回家后，在家里帮忙别人种田，平时我和我父亲王某1在一起住，一起吃，平时都是我照顾我父亲。到了今年的5月16日，我父亲王某1为我喝酒，他就骂我，我被骂心里不舒服，我和他争吵起来，我用手拍了他的大腿两三下；第二次是今年6月2日，我父亲用电饭煲煮饭，他煮不来饭，我用放牛的鞭子打他的脚，脚都被我打青了。我不喝酒的时候就不打他，我喝酒醉了就会吼他打他。我最后一次打王某1是在2017年6月30日早上5点半（当天是九村的赶集天），我起来洗脸，我煮好面条喊我父亲起来吃面条，他吃完面后去桶里舀水喝，喝完水后他往装水的桶里小便，我吼他几句，吼完后，我出了门去羊场乡九村赶场去打菜油了，在场上我和朋友喝水拌酒，我喝醉了。我在场上买了菜回家的，我回到家门口，没有钥匙开门，我以为我父亲跳河了，我就去找，当时是下雨的，我不知道是几点钟了，我走到我小叔王某2家，我看到我父亲在他家，我就去王某2家，王某2看我来了后，他送我父亲和我回家了。王某2走了后，我父亲拿了一把菜刀要来砍我，说：小厮儿，我两菜刀把你砍了。但没有砍着我，我把菜刀抢过来挂起，我父亲又用烟袋来打我，我从我父亲的手里把他的拐杖抢过来，我用拐杖打我父亲的双脚膝盖七棒，接着又用拐杖打了我父亲的背部三棒，我打了他的背部三棒后，我把他抱出房间到了门外，我推我父亲到院子里，我父亲仰着摔到了地上，他的后头部撞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他的头就出血了。我看到我父亲的头出血了，我就去别人家打麻将了。到了昨天凌晨3点钟，我打麻将回来，我看到他睡的有点冷，他的身上是湿的，我把我父亲抱来和我睡了。到了昨天早上8点钟左右，我起来煮豆腐干给我父亲吃，他吃了一铁碗，我就去赶羊场了，到了昨天晚上10点钟，我回家看到我父亲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手是杵着脸的，人已经没有气死了，四肢是僵硬的，我接着把我父亲抱到了床上。我去找电筒看，我去喊我小叔王某2、二哥王某3来看我父亲已经死了。我打王某1的拐杖有一米五左右长，拐杖上有三个扶手的爪爪，颜色有点红，拐杖现在我睡觉的房间里，我打王某1是因为退耕还林，种石榴树的5000元钱，钱被我兄弟媳妇拿去了，我觉得我父亲分得不公平，我才打他的。我还用脚踢了他的右膝盖三脚，他的膝盖出血了，我找块布、药帮他包好了。我打王某1时，没有人在场，我昨天晚上10点钟某独自一人回家。我将我父亲打死这件事我认罪。
另有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关于被告人王天平所提“自己未持刀杀伤李某，起诉书指控的第一桩事实不成立”的辩解理由。经查，收集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文书等证据，仅能证实李某受轻伤的事实，无证据印证系被告人王天平所为，且王天平归案后一直否认此桩事实，故其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天平的辩护人提出“王天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天平系父子关系，属于亲属之间的犯罪，社会危害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天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天平故意伤害李某致其轻伤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指控王天平故意伤害其父亲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被告人王天平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内又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系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王天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天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32年7月1日止。）
二、作案工具拐杖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瑞勇
审 判 员 任天贵
审 判 员 肖祥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武晓华
书 记 员 黄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