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9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江，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前港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钧，男，系该公司人事部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鲁文，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前港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撤销解除与范骏劳动关系的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依据《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对范骏处罚有效，是错误的。该制度是否通过民主程序制定范骏不知情，在处罚事由发生时并未进行公示，需更没有送达范骏，范骏对该制度并不知悉，依法对范骏不能适用，因此，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依据不能成立。二、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也不符合制度规定。根据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举证，其处罚依据的是不确定原始载体的刑事拘留证的复印件，这与其作出青港国际前人字【2016】3号文表述的行政拘留显然不一致，也就是说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处罚时没有合理有效的处罚依据。三、本事件已经由单位进行过处理。四、处罚时间问题。本案事件的发生时间是在2014年10月，而青岛港前港分公司的决定是在2016年6月，范骏认为过了处罚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加考量，显有不当。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范骏在上诉状称青岛港前港分公司的规章制度未公示也未送达给范骏是虚假的，事实是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制订并公报的规章制度，包括通过人代会议确定的规章制度内容、程序，通过集团报纸及其他方式公告，组织分公司员工学习，集团两万多员工都是经历了规章制度的学习，并在学习后签字确认。根据法律及相关规定公示的效力是指只要对不特定人公开了就产生了效力，法律的公布就是这个道理。只要法律公开公示后就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公民不得以其不知道该法律而否认该法律的效力。何况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不但公布了规章制度还组织了学习并且要求员工签字，虽然范骏未签字，但是这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一审已查明。而且范骏自己也承认知道并了解规章制度的内容，在仲裁和一审中都有记录，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正确，事实清楚。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均已认可范骏违反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范骏也承认有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并且自己书写情况说明，在情况说明中也明确：1、知道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2、如果范骏申诉不成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可按照规章制度处罚。所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正确。三、对于范骏的其他上诉理由，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不再进行辩解，因为范骏所述系自说自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范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与范骏劳动关系的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等）由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1、范骏于1984年12月至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工作，并于2013年12月1日与青岛港前港分公司签署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范骏）应按照甲方（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2014年6月28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召开了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审议通过了《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第140条规定：“单位根据员工违纪行为情节，给予三级惩处、二级惩处、一级惩处。（三）一级惩处：解除劳动合同；给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第143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视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给予一级惩处：（二十二）被依法扣留的。”2014年7月初，青岛港前港分公司组织公司员工进行了《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学习，并让员工签署了《告知确认书》。但带有范骏名字签名的《告知确认书》，并非是范骏本人的亲笔签名，系由范骏所在班组的班长孙某代范骏所签署。孙某出庭作证，对此事的解释是：当时范骏在外工作，孙某电话通知范骏并征得范骏同意之后，代范骏在《告知确认书》上签署了名字。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员工孙某、欧某出庭作证，证明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已组织员工对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了学习,证明因员工在外工作等原因，《告知确认书》确有代签的情况，欧某称他本人的《告知确认书》也是别人代签的。2、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开发公（长）行罚决字（2014）00306号）载明：“现查明2014年10月13日22时18分，我单位民警在青岛市开发区亨利成小区春合居饭店处置一起举报噪音扰民的警情时，范骏和郭加成、张勇酒后不配合民警工作，不听民警劝阻，追骂民警至饭店大厅。范骏与郭加成上前撕扯、推搡民警，郭加成将民警推倒在地，在撕扯过程中，民警的右手被抓伤。经法医鉴定，民警手部之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014年10月14日，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范骏进行了刑事拘留，送青岛市第四看守所羁押。由于范骏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本案转为治安案件，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4年10月24日对范骏作了行政处罚，决定对范骏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之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2016年1月份，因被人攀比、举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开始调查范骏被拘留的事。2016年1月14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姜巍、韩晓明找范骏调查其被拘留的事并对调查过程进行了录像，在该次调查中，姜巍问范骏：“规章制度你应该很清楚。”范骏答：“对，规章制度我清楚。”姜巍问：“规章制度就是上面写得应该很明白，依法被拘留的就是一级惩处，一级惩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范骏回答：“开除、辞退。”2016年1月26日，范骏亲笔写了一份《情况说明》，陈述了他被公安机关拘留的经过，并“请公司给予三个月（1月26日至4月26日）审诉期。如果申诉不成，公司可按规章制度进行处罚。请以公安机关最后裁决为准。”3、2016年6月14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就解除与范骏劳动合同事宜向工会发函，征求工会意见。工会于同日召开会议，同意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与范骏的劳动合同，并回函给了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同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作出关于《青港国际前港分公司关于给予范骏等三人“一级惩处”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决定给予范骏等三人“一级惩处”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已向范骏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范骏进行了签收。4、2016年8月8日，范骏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撤销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解除与范骏劳动关系的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恢复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2.请求裁决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补发2016年6月工资6800元。黄岛区劳动仲裁委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青黄劳仲案字（2016）第2072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范骏的仲裁请求。范骏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系青岛港前港分公司通过职代会所制订，所制订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工会对该规章制度亦予以认可，但由于《告知确认书》并非由范骏本人所签署，系由孙某所代签，故争议焦点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公示，对范骏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已进行了有效的公示，对范骏具有拘束力，理由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4条第4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根据该规定，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进行了公示或者告知了劳动者，则该规章制度就对劳动者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公示的方式，法律并没有限定具体的方式，所谓公示，只要向不特定的人公开，就会产生公示的效力，例如组织员工学习、张贴于单位的公告栏、刊登于公司的网站、报纸、要求员工签署确认书等，均为有效的公示方式。员工签署确认书只是规章制度公示的一种方式，并不是唯一方式，不能以范骏没有亲笔签署《告知确认书》，就认为单位没有对规章制度进行公示。而且公示还有一个特点，只要规章制度对不特定人公开了，就产生了公示的效力，至于个人是否见到或知道，不影响该规章制度的内容，例如法律公开公示后，就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公民不得以其不知道该法律为由，而否认该法律的效力。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提供证据显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2014年6月28日制订后，被告在2014年7月初已组织员工进行了学习，虽然带有范骏名字的《告知确认书》不是范骏本人的签名，但是也有相当部分的员工在《告知确认书》签名。而且证人孙某、欧某出庭作证，证明青岛港前港分公司被告公司已组织员工对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了学习,证明因员工在外工作等原因，《告知确认书》确有代签的情况，欧某称他本人的《告知确认书》也是别人代签的。所以《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已经进行了有效的公示，不论范骏是否知悉该规章制度的内容，均不影响该规章制度的效力。第二，范骏本人对于《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是知悉的。在2016年1月14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对范骏进行调查时，范骏已明确表达其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于员工如果被依法拘留会遭到公司开除、辞退的处罚，也是清楚的。第三，范骏已明确表达遵守青岛港前港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原告）应按照甲方（被告）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原告已明确表示将遵守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且由于规章制度写入了合同，实质上成为《劳动合同》的一部分。2016年1月26日，在范骏亲笔写的《情况说明》中，范骏“请公司给予三个月（1月26日至4月26日）审诉期。如果申诉不成，公司可按规章制度进行处罚。请以公安机关最后裁决为准。”在该《情况说明》中，范骏亦表达了如果申诉不成，公司可按规章制度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范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范骏预交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范骏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青岛港前港分公司作出解除与范骏劳动合同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提交了与范骏签订的劳动合同、2014年6月28日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并提交证据、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该劳动规章制度已经公示并组织员工学习、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开发公（长）行罚决字（2014）00306号）、2016年1月14日青岛港前港分公司向范骏调查其被拘留情况的录像岗和2016年1月26日范骏亲笔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范骏对《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中规定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有权开除、辞退被依法拘留员工是明知的。本院认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系青岛港前港分公司通过职代会所制订，所制订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工会对该规章制度亦予以认可，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范骏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即被依法拘留的事实，并且范骏在2016年1月26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请公司给予三个月（1月26日至4月26日）审诉期。如果申诉不成，公司可按规章制度进行处罚。请以公安机关最后裁决为准。”范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撤销了拘留决定，故，青岛港前港分公司有权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范骏的劳动合同。范骏的其他上诉理由，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范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明审判员 王化宿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