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梅，男。
委托代理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巫永晴，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妙玲，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连，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菊芬，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菊惠，女。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亦辉，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广利，男。
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红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丹华。
委托代理人：邓德鑫，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建州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房道分公司。
负责人：蔡荣忠。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
负责人：池仕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孙汉，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毛瑞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晓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梅州市平安汽车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小平。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负责人：吴鹏，经理。
原审被告：李欢生，男。
原审被告：凌挽英，女。
原审被告：黄秀娟，女。
原审被告：李某某，女。
原审被告：陈国旺，男。
原审被告：刘秋香，女。
原审被告：陈艳红，女。
原审被告：陈某甲，男。
原审被告：陈某乙，女。
原审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的法定代理人：陈艳红，女。
上诉人吴建梅与被上诉人丘菊惠、李辉连、丘菊芬、童妙玲（下称童妙玲等人），原审被告朱广利、福建省建瓯市红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红运物流公司）、福建省建瓯市建州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房道分公司（下称建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下称中保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下称联合保险公司）、梅州市平安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下称平安货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李欢生、凌挽英、黄秀娟、李某某、陈国旺、刘秋香、陈艳红、陈某甲、陈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9日，李永志驾驶粤M034**号重型货车搭载丘庆元、陈殿宽沿长深高速往广州方向行驶，00时10分行驶至长深高速3470KM＋100M时追尾碰撞由朱广利（驾驶证号：41＊＊＊＊＊＊＊＊＊＊＊＊＊＊13）驾驶的闽H68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H22**挂车尾部，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粤M034**重型货车装载货物损坏，粤M034**重型货车乘客丘庆元、陈殿宽2人当场死亡，李永志重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死者丘庆元符合生前头部与钝性物体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认定李永志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车距，其行为在此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大；朱广利驾车包裹货物的篷布遮挡了挂车反光标识，未在车后悬挂明显标志，其行为在此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李永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朱广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李永志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朱广利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丘庆元、陈殿宽无责任。事故认定书未对粤M034**号重型货车的超载行为进行认定。
另查，受害人丘庆元，男，属农村户口；妻子童妙玲，两人生育两个女儿，丘菊芬、丘菊惠，均已成年；母亲李辉连，属农业户口，需抚养年限为5年，其共生育两个儿子。
再查，闽H682**重型半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红运物流公司，该车在中保公司购买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第三者责任险，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闽H682**重型半牵引车的驾驶人朱广利是红运物流公司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朱广利正在从事职务行为。闽H22**挂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建州公司，实际经营人为红运物流公司，该车是红运物流公司向建州公司分期购买，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联合保险公司处购买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
又查，李永志驾驶的粤M034**号重型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是平安货运公司，实际车主为吴建梅、陈殿宽、李永志，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每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责任险（乘客）共计2座。事故发生在所有保险有效期内。吴建梅与受害人陈殿宽、李永志于2011年11月1日分别签订《汽车合股经营合同》约定：三方同意对粤M034**号东风牌货车进行合股经营，其中吴建梅占80%股份、陈殿宽和李永志各占10%股份。三方共同经营，风险同担，利益同享，统一结算盈亏，按股份分成，合同期限暂定六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吴建梅与平安货运公司签订了《挂靠车辆协议书》约定：吴建梅自愿将粤M034**号车挂靠在平安货运公司名下，车辆产权属吴建梅所有，挂靠经营期限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车辆迁户或注销为止。事故发生后，吴建梅支付了28200元丧葬费给童妙玲等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经河源市交通警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闽H682**重型半牵引车牵引闽H22**号挂车的驾驶人朱广利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粤M034**号重型货车的驾驶人李永志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分明，予以采信。朱广利承担事故的30%的赔偿责任，李永志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朱广利是红运物流公司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朱广利正在从事职务行为，其责任由实际经营车主红运物流公司承担，建州公司已经将闽H22**号挂车出卖及交付给红运物流公司承担，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责任。李永志驾驶的粤M034**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吴建梅、陈殿宽、李永志三人，故李永志的责任由吴建梅、陈殿宽的继承人、李永志的继承人应按照股份比例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平安货运公司作为挂靠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粤M034**号重型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每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责任险（乘客）共计2座，童妙玲等人在起诉时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因此，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和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粤M034**号重型货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人，直接在30万元／每座的限额内赔偿童妙玲等人。联合保险股公司是闽H682**重型半牵引车牵引闽H22**号挂车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付，超出部分按责任30%划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本案事故造成多人死亡，保险额应予合理分摊。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付，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由于超载行为在事故认定书中未进行认定，因此对联合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闽H22**挂车存在超载行为，应根据保险合同按免赔率为10%免赔的说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童妙玲等人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8200元（56401元／年÷12个月×6个月），吴建梅已经支付；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丘庆元属农业户口，受害人虽然是农业户口，但本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其他受害人已按城镇标准计付，故童妙玲等人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因此死亡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2）年=544080.78］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8646.4元，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母亲李辉连被抚养年限为5年，生活费计算为18646.4元（7458.56元／年×5年÷2人］；4、童妙玲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童妙玲等人亲属死亡，给其造成极大伤害，结合各方过错程度以及给付能力，给予50000元；5、处理事故和后事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结合当地消费水平及童妙玲等人的实际支出和误工事实，酌情给予3000元，以上共计643927.18元。本案事故造成多人死亡，保险额应予合理分摊。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付，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因此联合保险公司和中保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童妙玲等人30000元，共计60000元。余款583927.18元（643927.18元减60000元）的30%计175178.15元，由中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范围内赔付158494.52元（175178.15×95%×100÷105），由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范围内赔付7924.73元（175178.15×95%×5÷105）；由红运物流公司赔偿童妙玲等人8758.9元（175178.15×5%）。余款583927.18元（643927.18元减60000元）的70%计408749.02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先由中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元／每座的限额内赔偿童妙玲等人300000元。剩余108749.02元（408749.02元减300000元）由吴建梅、陈殿宽的继承人、李永志的继承人按照80%、10%、10%的股份比例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吴建梅应承担86999.22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8200元，仍应支付58799.22元、陈殿宽的继承人陈国旺、刘秋香、陈艳红、陈某甲、陈某乙在遗产的继承范围内承担10874.90元，李永志的继承人李欢生、凌挽英、黄秀娟、李某某在遗产的继承范围内承担10874.90元，平安货运公司作为挂靠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建州公司、李欢生、凌挽英、黄秀娟、李某某、陈国旺、刘秋香、陈艳红、陈某甲、陈某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童妙玲等人赔偿3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内向童妙玲等人赔偿158494.52元；（二）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童妙玲等人赔偿3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50000元内向童妙玲等人赔偿7924.73元；（三）由红运物流公司向童妙玲等人赔偿8758.9元；（四）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元／每座的限额内赔偿童妙玲等人300000元；（五）吴建梅向童妙玲等人赔付58799.22元；陈殿宽的继承人陈国旺、刘秋香、陈艳红、陈某甲、陈某乙在遗产的继承范围内向童妙玲等人赔偿10874.90元，李欢生、凌挽英、黄秀娟、李某某在遗产的继承范围内童妙玲等人赔付10874.90元；平安货运公司作为挂靠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童妙玲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童妙玲等人承担621元，由红运物流公司承担2919元，由吴建梅承担5448元，由陈国旺、刘秋香、陈艳红、陈某甲、陈某乙共同承担681元，由李欢生、凌挽英、黄秀娟、李某某共同承担681元。
上诉人吴建梅上诉称：（一）吴建梅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作为粤MO34**车辆实际所有人之一不负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律适用不当。吴建梅与陈殿宽、李永志虽签订了《汽车合股经营合同》，约定合股经营。但2013年12月9日即事发当天是由李永志及陈殿宽实际使用粤MO34**车辆为货主送货。事发时由李永志驾驶粤MO34**车辆，即实际使用人不是吴建梅。粤MO34**车辆是由李永志及陈殿宽实际支配、使用及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永志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所驾驶的车辆也不存在安全隐患，且李永志及陈殿宽也是粤MO34**车辆实际车主，吴建梅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对因丘庆元死亡造成童妙玲等人的损失，吴建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吴建梅作为粤MO34**车辆实际车主之一，为妥善处理丘庆元等人的后事，支付丧葬费28200元，但吴建梅支付丧葬费不能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此，原审未查清粤MO34**车辆在事发时实际支配与使用人，部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判决吴建梅赔付童妙玲等人的损失错误。（二）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童妙玲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丘庆元属于农村户口，未提供在城镇居住及在城镇工作或固定收入的证据，根据《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可见童妙玲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标准，应提供丘庆元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和经常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二者缺一不可，必须同时满足。综上，吴建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改判驳回童妙玲等人对吴建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童妙玲等人答辩称：陈殿宽、李永志是履行司机职务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租赁等行为。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同一交通事故，按法律规定应当按同一标准，其他当事人按城镇标准计算，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中保公司答辩称：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红运物流公司答辩称：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黄秀娟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红运物流公司、建州公司、平安货运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朱广利、李欢生、凌挽英、李某某、陈国旺、刘秋香、陈艳红、陈某甲、陈某乙均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吴建梅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二）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吴建梅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上诉人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李永志驾驶车辆，即车辆实际使用人是李永志，不是吴建梅，车辆由李永志及陈殿宽实际支配、使用及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永志及陈殿宽也是实际车主，吴建梅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对陈殿宽死亡造成陈国旺等五人的损失，吴建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建梅、李永志和陈殿宽是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的车主，李永志还是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李永志具有车主和驾驶员的双重身份，但李永志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履行驾驶员职务，不是租赁、借用等情形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因此，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请求二审改判吴建梅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交能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因其他人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对丘庆元的死亡赔偿金也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建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吴建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邓天仕
代理审判员 袁国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