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陕08行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宁，支队长。委托代理人曹利，该支队车辆管理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罗永超，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军，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吴堡县，司机。委托代理人牛祥华，男，194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吴堡县。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被上诉人郭燕军道路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3年8月5日在国道209线520公里驾驶车辆违法行驶，违法记3分，2014年5月4日在210国道驾驶车辆违法行驶，违法记2分，2014年11月12日在210国道驾驶车辆违法行驶，违法记2分，2014年11月29日在青银高速1055公里（下行）驾驶车辆违法行驶，违法记3分，2015年4月12日在榆（林）商（洛）高速公路239公里（下行）驾驶车辆违法行驶，违法记3分；原告所持驾驶证2013年至2014年的最后清分日期为2014年5月8日。但原告于2014年5月15日去处理2013年8月5日及2014年5月4日两条非现场记录罚款时，只是将该两条违法记录的罚款予以缴纳，对于因该两条违法记录的驾驶证记5分，因超过最后清分日期未消除。同时，结合原告于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12日止，驾驶证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现场处罚3条违章，违法记8分，故其在一个周期内因驾驶车辆违法行驶，驾驶证累积记13分。为此，被告依据该事实，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7日在公安交通管理应用系统网上自动将原告所持A2型驾驶证降级为B1B2型驾驶证。后原告缴纳了罚款，并于2017年8月4日参加了科目一考试。之后原告以被告在未向原告履行事先处罚告知义务，未作出处罚决定和向原告送达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的A2型驾驶证降级为B1B2型驾驶证，该行为剥夺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公安部于2013年1月1日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两次以上达到12分或者累积记分达到24分以上的，车辆管理所还应当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驾驶技能考试。接受道路驾驶技能考试的，按照本人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最高准驾车型考试。第五十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未达到12分，所处罚款已经缴纳的，记分予以清除；记分虽未达到12分，但尚有罚款未缴纳的，记分转入下一记分周期。第六十八条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二）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记录的。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办理降级换证业务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公告注销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本案中，原告原持有的是驾驶半挂牵引等重型车辆的A2型驾驶证，且原告从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4月12日，因驾驶车辆违法行驶行为，在一个周期内驾驶证被累积记13分均系事实。而且，虽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于2016年被修订，但原告违法事实发生在该规定修订之前，且被告作出驾驶证降级行为施行在该规定修订之前。所以，被告依据该事实，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对原告所持有的A2型驾驶证作降级处理。但是，被告对原告驾驶证降级属于行政处罚，被告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行政处罚的相关告知程序，且在未作出书面处罚决定的情况下，直接对原告所持有的A2型驾驶证降级为B1B2型驾驶证的行政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之理由成立，被告作出的该行政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安排原告参加A2型驾驶证技能考试，恢复原告A2型驾驶证之请求，其一，因原告对其该违法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在被告对其驾驶证作出降级处理之前，其已经将该违法行为的罚款予以缴纳，并参加了学习考试；其二，原告要求恢复其原持有的A2型驾驶证，必须通过申请增驾，对于是否安排原告参加A2型驾驶证技能考试，以及恢复原告A2型驾驶证属于行政职权，不属于本院行政审判范畴；且原告原持有的A2型驾驶证已经被降级，在该降级行为为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缺乏恢复基础。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11月27日在公安交通管理应用系统网上自动将原告郭燕军所持有的A2型驾驶证降级为B1B2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郭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诉称：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持有的A2型驾驶证作“降级”处理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行政处罚的种类（一）警告；（二）罚款;(三)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四）责令停产；（五）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六）行政拘留；（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八条：“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处罚种类包括：警告、罚款、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拘留”之规定，“降级”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处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作降级行为系行政处罚，并以上诉人未履行行政处罚的相关告知程序，且未作出书面处罚决定为由，确认上诉人的行为违法，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所持有的A2型驾驶证作降级处理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郭燕军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擅自增设的行政处罚“种类”严重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2次以上达到12分的，除按照本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参加学习，接受考试外，还应当接受驾驶技能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上述法律、法规没有规定一个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对驾驶证予以降级的处罚。但被答辩人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擅自增设行政处罚种类（降级）明显违法。依照《行政处罚法》第十条第二款“法律对违法行为已经作出行政处罚的规定，行政法规需要作出具体规定的，必须在法律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规定”。《道路安全交通法》和《道路安全交通法实施条例》对违反道安法违法行为已经作出明确的处罚、种类、幅度规定。被答辩人擅自增加处罚“种类”严重违法。二、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处罚程序违法。答辩人考试合格后，依照《道路安全交通法》和《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将答辩人的驾驶证予以发还。但被答辩人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未告知答辩人驾驶证降级的法律依据和答辩人享有的权利。直接将答辩人的A2型驾驶证降级，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郭燕军在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间，一个周期因驾驶车辆违法行驶，驾驶证累积记13分属于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积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的相关规定，应当受到处罚。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积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对被上诉人郭燕军作出了注销其原持有的A2型驾驶证，该注销行为相应的减损了被上诉人郭燕军持有A2型驾驶资格证享有的部分权利，应属于行政处罚。其次，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经审查，本案中，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二审法庭询问期间，明确表示在“降级”作出之前应当向当事人履行告知程序，并应以短信、电话或邮寄方式告知，但其并未提供告知程序的书面证据证明给被上诉人送达过，其后上诉人又称应以“通知”方式履行告知义务，但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给被上诉人送达过相关告知程序，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撤销了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7日在公安交通管理应用系统网上自动将被上诉人郭燕军所持有的A2型驾驶证降级为B1B2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上诉人所持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玉荣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刘红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寇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