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民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春生，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骁雄，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荣波，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广，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荣波，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
负责人赵志平，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银，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荣，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国春，山西省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泽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利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帆，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亨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廷芳，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智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荣、孙泽军、梁利伟、王乐、忻州市亨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忻府区人民法院（2013）忻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骁雄、李荣波，上诉人李智广的委托代理人李荣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宝银，被上诉人张瑞荣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春，被上诉人孙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22时40分许，河北省衡水市人苏国强驾驶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驶至忻保高速（忻州方向）153KM路段与山西省定襄县人梁利伟驾驶的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所载的焦粉大量抛洒于该路段的路面内，后两车驶离现场；同日23时45分许，山西省河曲县人赵计小驾驶的晋H674**号桑塔纳轿车行驶至忻保高速（忻州方向）153KM＋560M处时，与前方货车尾随相撞，前方货车驶离现场；23时50分许，河南省周口市人王乐驾驶豫PW82**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与已经发生事故停于行车道内的晋H674**号桑塔纳轿车尾部碰撞。事故造成晋H674**号桑塔纳轿车驾驶人赵计小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贺二田当场死亡、乘车人张瑞荣、广斌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瑞荣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张瑞荣被先后送往忻州市人民医院、忻州市中心医院救治，2012年9月16日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2年12月12日出院，原告的伤情诊断为：右股干粉碎骨折、左肱骨外科颈骨折（陈旧性）\\\左眼壁骨折、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叶及右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共支付住院医药费用264966.42元，门诊治疗、检查费3339元。2013年5月2日，山西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对原告张瑞荣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张瑞荣左上肢所受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张瑞荣面部所受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瑞荣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为14000元左右。原告张瑞荣为非农业户口。
苏国强驾驶的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车货车制动系统不符合国家标准，该挂车护栏缺失，车上所载大量焦粉及部分护栏散落于事故现场路面，焦粉为颗粒与粉状混合。赵计小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本次事故致该车前部及右后部受损严重，整车变形。王乐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左前方被撞受损。在散落有焦粉的路段先后发生四起交通事故。
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是被孙泽军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被告亨祥公司购买，被告梁利伟是被孙泽军雇佣的驾驶人员。该主挂车在被告中财保忻州开发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主车为30万元、挂车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登记在被告康达公司名下，被告李智广是该车的实际经营权人，被告康达公司与被告李智广签订有货运车辆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智广将其所有的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登记在康达公司名下，车辆由李智广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康达公司提供约定范围内的服务，李智广交纳的服务费用，并交纳或承担相应款项。服务期限从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3年8月22日止。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应约定。苏国强是被告李智广雇佣的驾驶人员。该主挂车在被告中财保衡水市桃城支公司胜利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晋H674**号桑塔纳轿车的登记车主是李德应，赵计小为该车驾驶员。豫PW85**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为王乐向李宝全购买，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在被告永安财保周口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审理中，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康达公司所有的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或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高速交警支队现场勘验笔录及对相对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分析，遗留在路面上的散落物焦粉和马槽片先后引发多起交通事故，给高速行驶中的过往车辆造成巨大的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侵权的重要原因。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机动车载物行驶时掉落，遗撒，飘散载运物未及时采取措施，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国强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因与梁利伟驾驶的货车追尾相撞将货物遗撒于高速公路上，致赵计小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存在较大的过错；两辆货车发生碰撞后，双方驾驶员应当预见车上的焦粉散落于路面可能产生的安全隐患而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前方货车车上人员虽已报警，但未将路面情况及时报告交警部门或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赵计小驾驶车辆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间距，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被赵计小追尾的车辆已驶离现场，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乐驾驶车辆观察不准，未能及时发现交通事故停于路面上的车辆，致其撞上事故车辆，加重了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亨祥公司虽为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但未参与该车的管理、营运、利益分配，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赵计小所驾车辆虽未进行年检，但该系行政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认为赵计小因驾驶未年检车辆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各车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豫PW82**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应分别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15%、5%的赔偿责任，上述各车辆的驾驶人应承担的责任由两货车的实际经营权人李智广，孙泽军，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王乐承担，剩余10%责任由晋H674**号桑塔纳轿车及被其追尾的车辆承担。被告李智广将其所有的车辆登记在康达公司名下经营，并与康达公司签订了货物车辆运输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康达公司对李智广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应由本案中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中各受伤方所受的比例先行赔付，同时将已逃逸车辆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部分予以核减后，不足部分由各侵权方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按被保险人应承担的数额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受害人。原告请求按2012年度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按其妻子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的请求，无相关工资表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相互印证，考虑原告因伤确需护理的事实，本院认为按其妻子从事的教育行业年平均收入计算误工损失较妥。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综合其受伤后治疗情况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山西省统计局2011年及2012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合理计算。原告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6830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元（15元×91天）误工费12918元（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11.7元÷365×231天）、护理费8904元（2011年度教育行业年平均收入35714元÷365天×91天）、二次手术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89811.48元（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11.7元×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401803.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晋H337**／晋HF2**半挂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瑞荣医疗费11440元、误工费1850元、护理费1275元、残疾赔偿金10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共计2719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瑞荣医疗费11440元、误工费1850元、护理费1275元、伤残赔偿金10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共计27192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豫PW82**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瑞荣医疗费5720元、误工费925元、护理费637.5元、残疾赔偿金541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共计13596元。四、被告孙泽军应赔偿原告张瑞荣医疗费228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元、误工费6443元、护理费4441.5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伤残赔偿金50117.1元，共计304632元的15%，即456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晋H337**／晋HF2**半挂货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张瑞荣。五、被告李智广与被告衡水市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张瑞荣医疗费228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元、误工费6443元、护理费4441.5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伤残赔偿金50117.1元，共计304632元的70%，即213242元。六、被告王乐赔偿原告张瑞荣医疗费228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元、误工费6443元、护理费4441.5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50117.1元，共计304632元的5%，即15232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原告承担238元，被告孙泽军承担357元，由被告李智广与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665元，被告王乐承担119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孙泽军承担500元，被告李智广与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500元。
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李智广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符合法律规定，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智广双方之间是提供服务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原审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依法应当认定是两次事故，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再者，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苏国强驾驶的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制动系统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与梁利伟驾驶的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追尾相撞，致使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装载的焦粉大量抛洒在高速路段路面内，再加之，马槽片掉落在路面内，苏国强与梁利伟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给高速行驶中的过往车辆造成重大安全隐患，是引发此后系列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也是造成赵计小驾驶车辆发生追尾事故的主要原因。
据此，苏国强驾驶的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与梁利伟驾驶的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应承担本案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上诉人李智广是该车辆的实际经营权人，并与康达货运签订了货运车辆服务合同，康达货运向李智广收取服务费，故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李智广与康达货运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李智广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又因梁利伟驾驶的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投保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涉及多起交通事故，高速交管部门并未对事故责任依法作出明确划分，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高速交警支队现场勘验笔录及对相关当事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分析，又考虑各车在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认定，冀T533**／冀TJ8**挂号半挂货车、晋H337**／晋HF2**挂号半挂货车、豫PW82**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应分别对张瑞荣的损失承担70%、1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622元。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智广共同负担1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效良
审 判 员 杨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