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湘潭市建设北路278号。
负责人：王玲，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小雷，男，198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现暂住常州市新北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198号星海大厦4幢601室。
负责人：钱红兵，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弘，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雨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伏小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园区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雨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所投保的特种车辆为起重机，其作业状态应当是举升、吊升，但被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却违规操作，用该起重机对第三者车辆用拖拉的方式进行施救，结果操作不当造成事故。根据双方签订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违法、违规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所投保起重机因违规拖带第三者车辆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而对于该免责事由，上诉人提供了有被上诉人签名的投保单证明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否认投保单为其本人签名，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因此而得以免责。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查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伏小雷二审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我方造成第三方营运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属于我方造成第三者的合理损失，应该在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人保园区支公司二审陈述：我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伏小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共同承担维修费用14400元、停运损失15000元（500元/天*30天），合计29400元中的70%即20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的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处分别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和商业险。2017年7月1日，我的该起重机在拖拉苏Ｆ×××××中型厢式货车过程中，造成货车箱体全部掉落，车体部分损坏，要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伏小雷所有的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雨湖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20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他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和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伏小雷所有的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又在人保园区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限内，超重机械保险合同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7月1日下午，南通远东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的员工杨柳驾驶其所有的苏Ｆ×××××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常州市新北区叶汤路（次干）靠近龙城大道时，右边一侧的轮子全部陷入了泥里，无法动弹。后杨柳联系了伏小雷，伏小雷安排孙冬冬驾驶苏Ｇ×××××号车辆提供施救服务。后因施救措施不当，造成被救援车辆侧翻，造成货车车厢损坏。远东公司因车厢损坏，重新定作了一个车厢，费用为14400元（已扣除残值）。同时，因货车损坏不能承担运输任务，产生营运损失15000元（500元/天*30天，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31日）。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伏小雷、孙冬冬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苏0411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故事实，认定孙冬冬负事故主要责任，远东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确认第三者远东公司的财产损失为14400元、停运损失15000元，合计29400元，判决伏小雷、孙冬冬承担其29400元的70%即20580元。判决后，伏小雷向远东公司支付了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分别为伏小雷所有的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两份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保雨湖支公司认为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抗辩其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是被保险车辆牵引第三者车辆时发生事故，并不是举升、吊升过程发生事故，故人保雨湖支公司以此免责的抗辩不予采纳。人保园区支公司认为应由人保雨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两份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均不包括间接损失，保险条款进一步明确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伏小雷要求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承担停运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在牵引第三者车辆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的车辆损失，应当认定发生两份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都应承担赔偿责任。生效的（2017）苏0411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者苏Ｆ×××××号中型厢式货车的损失为14400元，该判决认定伏小雷、孙冬冬对该车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伏小雷应承担10080元。两份保险合同约定免赔2000元，故应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应承担赔偿为8080元，该损失已由伏小雷向第三者赔付；由两保险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人保雨湖支公司赔偿7345.5元，由人保园区支公司赔偿73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雨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小雷理赔款7345.5元。二、人保园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小雷理赔款734.5元三、驳回伏小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伏小雷承担335元，由人保雨湖支公司负担196元，人保园区支公司负担19元（该款伏小雷已预交，由人保雨湖支公司、人保园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伏小雷）。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人保雨湖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特种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章第三项的第五点说的被保险机动车违法违规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保险公司免责。伏小雷驾驶车辆存在这种情形属于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我方之前庭审提交的投保单原件说明我司已经对伏小雷履行了明确告知的义务。被上诉人伏小雷对上诉人人保雨湖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条款真实，但是当时没有给我，也没有人对我进行解释和说明。所以我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加上我也不是违法违规使用，我们每个汽车起重机上都有牵引装置，这个装置就是用来牵引其他车辆的，所以我没有违规使用。
被上诉人伏小雷二审提交如下证据：一份汽车起重机使用说明书，证明我没有违规使用，车上都有牵引环，可以用来牵引。对伏小雷二审提交的证据，人保雨湖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本操作手册上第2-13页上有个“十不吊”其中有的第九个“斜拉歪拽不吊”，本案中伏小雷牵引其他车辆不符合这条的规定。另外我大概看了一下目录，关于对怎样使用牵引的方式来拖带其他车辆没有任何规定，伏小雷说包括家庭小轿车内都有牵引装置，那说明这个起重机的牵引装置不是用来专门拖带其他车辆的，因为家庭轿车肯定不能用来施救和牵引其他车辆，所以我司坚决认为吊车主要功能是用来起吊物体而不能用来牵引施救其他车辆。
应伏小雷的申请，本院向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了如下证据：《质检总局关于实施新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若干问题的意见》（国质检特【2014】679号）。伏小雷与人保雨湖支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被保险机动车违法、违规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雨湖支公司主张的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免责范围的观点是否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人保雨湖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违法、违规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因而免责的情形，人保雨湖支公司的理由是案涉被保险车辆是汽车起重机，其用途只能用来垂直方向起吊物体，而不能在水平方向上对其他车辆进行牵引。但人保雨湖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进行牵引的行为违法或违规。由于案涉的汽车起重机在结构上尾部设置了牵引环，从外观来看，设置该牵引环的目的看似为了牵引。综合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对于案涉车辆能否用于牵引，双方当事人均无有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人保雨湖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人保雨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人保雨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上诉人人保雨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俊
审判员 赵德升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