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中，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王某2之妻），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北京市海淀区某村某号楼某单元某号2居室归王某1所有；3、依法改判北京市海淀区某村某1号楼某1单元某1号1居室归王某1所有；4、依法改判王某2向王某1支付拆迁补偿款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宅基地上房屋父母在世时已经建好，并非王某2翻建，王某2当时没有翻建能力，是父母对房屋进行的翻建，诉争院落中所有房屋都是父母的。双方舅舅康某1本身就不住该村，不是该村村民，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却采纳了这个意见。王某1经常给父母购买营养品和衣服，父母生病了也会在医院照料，一审法院以王某1不清楚其母亲康某2的死亡时间即认定王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拆迁前的房屋折价作为父母遗产由王某1、王某2继承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说的房屋情况，因为母亲是村集体组织成员，故以母亲名义审批，母亲1992年退休，王某21989年工作，王某2有能力建设和翻建房屋。双方舅舅一直没有搬出村子。母亲一直跟着王某2一起生活。父母去世，丧葬事宜都是王某2夫妇办理的。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某村某号楼某单元某号2居室归王某1所有；2、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某村某1号楼某1单元某1号1居室归王某1所有；3、王某2向王某1支付拆迁补偿款6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某1与王某2系姐弟关系，双方父亲于1995年2月7日病故，母亲于2015年2月5日销户。父母去世后留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村某号院）房屋5间，东西长16.4米，南北宽14米。王某1多次找王某2协商房屋继承事宜，但王某2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王某1作为父母的法定继承人，与王某2享有平等继承权。为维护王某1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诉讼请求。被拆迁的某村某号院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231.16平方米，1993年3月28日，因王某2年满23岁，符合申请建房条件，故某镇政府批准其在宅基地上建西房3间。申请建设上述房屋时，王某1已经出嫁，家庭成员减少，当时的家庭成员仅有王某3、康某2和王某2三人，批准的宅基地面积也相应减少，由原来的278.89平方米减少为231.16平方米。后来父母相继去世，拆迁前某村某号院内实际居住的只有王某2夫妇及婚生之子共计三人。因王某2一直随父母生活未另获批宅基地，因此某村某号院的宅基地应由王某2享有使用权，并无王某1份额。就被拆除的房屋，拆迁前，院落内有北房5间、西房2间、南房3间、东房2间且院落封闭，其中仅北房5间为父母在世时所建，其余均为王某2所建，且其余7间房屋兴建时，王某1已经出嫁离家。1993年王某2申请新建西房时，还对北房5间进行了翻建。此次拆迁，对所有地上房产进行了评估作价，估价款总计164096元。王某2认可其中含有原有北房5间的相应部分属于遗产，但其余房产均非遗产。至于拆迁所得的其他利益，其中宅基地置换的超出面积，原因之一是被腾退人及共居人为困难户；原因之二是王某2之子为大龄青年，由此才获得超出宅基地的安置面积，与王某1无关。拆迁时针对被腾退人的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均不属于遗产，与王某1无关。对于遗产分割，王某2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并养老送终，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王某1出嫁后每年只回家一、两次，父母去世后也未承担办理后事的责任，就赡养父母而言，王某1所尽义务很少，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在分割遗产时希望法院一并予以考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2系姐弟关系，父亲王某3，于1995年2月7日去世，母亲康某2，于2011年1月22日去世。王某3、康某2去世前均未订立遗嘱。1982年2月26日，康某2取得《林权证》一份，编号为海林权字第某号。该证显示持证人康某2宅基地四至情况，东西16.7米，南北16.7米。1993年3月28日，康某2作为申请人，取得《某乡政府审核批给社员建房户施工许可证》一份。该许可证显示，申请人康某2所在院落南北长14米，东西宽16.4米。院落内原有北房5间，申请新建西房3间。许可证登记的在册人口为3人，即康某2、王某3、王某2。2016年3月14日，北京某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被腾退人）王某2，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地区（某村）某号院房屋签订《某地区（某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一份。安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262.15平方米，安置人口3人，被腾退人王某2，共居人分别为王某2、其妻周某、其子王某4（大龄）。2、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屋共计4套，分别为：某家园某2号楼某2单元某2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1.15平方米；某家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1.15平方米；某家园某3号楼某3单元某3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77.27平方米；某家园某1号楼某1单元某1号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30.36平方米。上述安置房屋总面积269.93平方米，超出有效宅基地面积7.78平方米，应补交购房款。3、乙方在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231.16平方米，经评估作价为164096元。4、本次腾退改造方案，给予补偿、补助、奖励共计1107370.4元，具体项目为提前搬家奖5万元，支持工程建设奖314580元，搬家补助费9246.4元，有限电视迁移补助费240元，装修补助费107972元，出租户停租补助费194172元，未建二层补助费231160元，特困补助费20万元。5、扣除乙方应补交的购房款38900元，此次补偿乙方应得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余款为1232566.4元。此外，根据《某镇某地区（某村）腾退改造方案》及《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腾退人发给被腾退人每人每月1200元周转费。发放周转费的时间从双方签订腾退协议后腾房交钥匙之日起计算，按季度发放。诉讼中，经法院调查核实，且经向王某2核对，王某2确认上述周转费实际按照每人每月1600元实际发放。诉讼中，王某2申请证人康某1到庭作证。康某1系康某2之弟，且曾在某村某号院附近居住。康某1陈述证言内容主要为：王某1婚前与父母共同生活，1990年或1991年结婚后离家，未再与父母共同生活。王某3、康某2夫妇一直与王某2及其家人共同生活至去世，由王某2及其配偶照料并料理后事。某村某号院内原有的北房5间很破旧，后经王某2出资翻建，院内其余房屋均系王某2出资建设。康某2去世时，院落中有北房5间，西房2间，南房2至3间，东房2至3间，中间还有房屋2间，院落中还有空地。该房屋院落状况一直持续至拆迁。就上述证人证言，王某1不认可某村某号院落中后续房屋出资修建情况，认为后续房屋亦为康某2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兴建。但就此，王某1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拆迁前，王某2仍为农业户口。诉讼中，经王某1申请，法院就某村某号院拆迁及补偿情况以及政策依据，向海淀区某镇某村委会进行了调查核实。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向法院陈述如下情况：1、村委会在处理拆迁事项时，根据户口登记情况，会与户口登记上的人员协商拆迁有关事宜，未在户口登记中显示的人员，通常不参与分配。2、确认1993年康某2取得的《某乡政府审核批给社员建房户施工许可证》真实性，确认当时某村某号院内实际居住人口为康某2、王某3、王某2，表示根据该许可证，被批示的人员有权使用相应院落。3、2016年拆迁时，王某2是农民户口，按照当时的相关政策，在王某2父母去世后，其作为农村户口不必收回其父母宅基地使用权再另行向王某2批新的宅基地，其可享有原院落宅基地使用权。4、此次拆迁腾退，除腾退协议载明的补偿外，对被腾退的实际居住人，每人每月可领取1600元的安置金，从协议书签订之时发放，均发放至王某2同一账户中。安置房未建设完成，该费用一直在发放。此外无其他费用。经法院询问，王某1对母亲康某2去世时间、某号院落自1993年之后院内房屋变化情况以及拆迁前院落内房屋状况均不十分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在王某3、康某2夫妇相继去世，且均未在生前订立遗嘱的情况下，王某1、王某2作为王某3、康某2夫妇的婚生子女，同为被继承人王某3、康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王某1的陈述以及诉讼主张，其认为2016年3月被拆迁的某村某号院因拆迁获得的相应安置与补偿，均系王某3、康某2夫妇遗产。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实际情况并非如此。1993年王某364岁，康某259岁，王某2已成年且随父母居住生活。经审批，1993年某村某号院落中开始增建西房，此后直至2016年院落拆迁，院中除北房5间外，还包括西房、东房、南房、中间房屋等多间房屋。考虑到王某2及其家人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1995年王某3因病去世。加之证人证言的陈述，可以确认，某村某号院落中，除原有的5间北房外，后续兴建的房屋应属王某2出资建设，并非王某3、康某2夫妇遗产。同时证人证言亦证实，某村某号院落中原有的5间北房，后经王某2出资翻建，考虑到房屋建设时间和房屋使用过程中的折旧损耗情况，上述事实符合正常规律，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某村某号院中2016年拆迁时的北房5间应亦包含王某2出资翻建的增值部分，并非全部为王某3夫妇遗产。就宅基地使用情况。首先，宅基地使用权本身不发生继承。其次，王某2作为与父母的长期共居人，又系农业户口，与其父母同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王某2成年后亦未另行获批宅基地。根据法院调查核实情况，王某2所在村委会也进一步就此次腾退补偿时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安置补偿依据进行了说明。综合上述情况，被拆迁的某村某号院所属宅基地使用权在腾退前拆迁应属于王某2享有，相应腾退补偿后转化的利益，亦与腾退时实际居住人以及宅基地使用权人相关，不属于王某3、康某2夫妇遗产范围。根据法律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考虑到新房翻建包含了旧房的残值，本案中王某3、康某2夫妇遗产应对应为：某村某号院落中原北房5间在被腾退拆迁的新5间北房中残值所占比例，对应安置协议中房屋估价后北房5间部分的相应部分。除此之外，王某2依据安置协议获得的其他利益，均非遗产亦与遗产无关。且根据查明的情况，王某2自1993年起，一直随父母长期共同生活，负担了父母的养老和丧葬事宜。因此王某2在答辩意见中提到的其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并负责父母的后事办理，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应多分的主张，符合法律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对其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就王某1在遗产中实际应取得的份额，法院将综合考虑遗产情况，继承人履行赡养义务情况依法予以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某1财产折价款二万元；二、驳回的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王某2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某镇某地区（某村）腾退改造方案》及其《实施细则》规定：房屋腾退安置实行合法宅基地面积置换，即按原宅基地面积1：1置换安置楼房建筑面积。安置楼房建筑面积因被腾退人选择回迁安置楼房户型原因超出合法宅基地的面积最多不得超过10平方米。对被腾退人宅基地上的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由腾退人按照评估价给予补偿。本方案所称的安置人口是指在腾退公告发布时，在被腾退地址有本市常住户口的房屋产权人及三代直系血亲（含户口不在本址的配偶，服刑、服役、上学子女，未申报户口的新生子女以及按政策应予安置的其他人员）。已经享受拆迁安置或在其他地点另有住房的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照片、施工许可证、公安局证明信、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腾退改造方案及其实施细则、林权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3、康某2夫妇遗产范围以及本案双方对父母所尽赡养义务情况的认定。一、关于遗产范围的认定问题。因双方争议的利益系经某村某号院及院中房屋拆迁转化而来，故首先应当界定被拆迁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情况以及院落的房屋权属情况。关于宅基地使用情况，经审查，王某2系农业户口，成年后未另行获批宅基地，与其父母长期共同生活，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以及我国农村习俗和通常做法，同时结合《某镇某地区（某村）腾退改造方案》及其《实施细则》关于房屋腾退安置实行合法宅基地面积置换，即按原宅基地面积1：1置换安置楼房建筑面积的规定，以及法院就此次腾退补偿中的宅基地使用、拆迁安置补偿等向村委会调查核实的情况，在王某1、王某2父母去世后，该院宅基地一直由该户内成员王某2一家继续享有使用。故基于被拆迁的某村某号院所属宅基地的腾退拆迁利益亦应当由王某2享有，而非王某3、康某2夫妇的遗产。关于房屋权属的界定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1993年，王某2已经成年参加工作且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经审批，某村某号院中开始增建西房，直到该院落被拆迁前，院落中包括翻建的北房5间，还有西房、东房、南房、中间房屋等多间房屋，1995年王某3因病去世，考虑到王某2一家三口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结合证人证言，该院落的房屋并不完全归王某3、康某2夫妇所有，应为王某3、康某2夫妇和王某2一家的家庭共有财产。析出王某2所属权利份额后，剩余部分应为王某3、康某2夫妇的生前财产，其所对应比例的房屋拆迁利益，即对应比例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应作为王某3、康某2夫妇的遗产由王某1、王某2依法继承。因王某1早已外嫁成家，基于“一户一宅”的宅基地使用原则和房地一体原则，对王某1要求房屋权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赡养义务的履行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证人证言，王某2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生活中对父母尽了更多的照顾陪伴养老义务，并为父母办理了丧葬事宜，其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拆迁原有院落及房屋权属情况确定遗产范围，并考虑子女对老人所尽赡养义务情况，确定王某1所应取得的遗产并由王某2给付相应折价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五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