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滨菊，女，1936年3月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王菲，女，1984年4月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动力区。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德，男，194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姜庆文，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化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梁野，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浩洋，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滨菊与被上诉人刘志德、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里区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3）里民一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滨菊的委托代理人王菲、李秋菊，被上诉人刘志德的委托代理人姜庆文，道里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博、潘浩洋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刘建堂与刘孙氏是夫妻关系，刘孙氏于1972年死亡，刘建堂于1984年死亡。刘滨菊与刘志德，及案外人刘滨莉、刘滨彩是刘建堂、刘孙氏的子女。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的房产原为刘建堂、刘孙氏所有的私产房，该房建筑面积为27.24平方米，刘建堂、刘孙氏死亡后，该房产由刘志德管理使用。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产原为刘建堂承租的公产房，该房建筑面积21.27平方米，私建面积10平方米，刘志德自1976年开始在此房产中居住，刘建堂死亡后，该房产由刘志德承租，并管理使用。2012年9月23日，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刘志德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房屋所有权人刘志德（原产权人刘建堂），建筑面积27.24平方米，为私产房；刘志德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住宅高层（规划建筑总层数18层以上）户型，安置地点为征收范围内，具体位置由刘志德参加公开自选房号后确定；刘志德向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交纳调换房屋购房款67142元，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付给刘志德搬迁补偿费817.20元；若刘志德在过渡期限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应支付刘志德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不含私建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算，每6个月发放一次，若过渡期限超过24个月，从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建筑面积（不含私建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计算，按月发放，临迁安置补偿费不足500元每月的，按500元每月支付；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给付刘志德提前搬迁奖励12000元，刘志德应得补助补偿费用合计12817.20元，经冲抵购房款核算后，刘志德应向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交纳54324.80元；被征收房屋为继承所得，办理新房产权证照时，由房产交易部门一并办理原房继承和安置房发证手续，并按照规定交纳相关税费。2011年5月20日，刘滨菊以刘建堂的名义向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屋1998年12月至2011年6月的房屋租金2036.24元。2011年9月24日，刘志德以刘建堂的名义向道里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2117元购房款，将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产买断为私产房。2012年9月25日，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刘志德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屋所有权人刘志德（原产权人刘建堂），建筑面积21.17平方米，私建面积10平方米，为私产房；刘志德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住宅高层（规划建筑总层数18层以上）户型，安置地点为征收范围内，具体位置由刘志德参加公开自选房号后确定；刘志德向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交纳调换房屋购房款85048.50元，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付给刘志德搬迁补偿费635.10元；若刘志德在过渡期限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应支付刘志德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不含私建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算，每6个月发放一次，若过渡期限超过24个月，从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建筑面积（不含私建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计算，按月发放，临迁安置补偿费不足500元每月的，按500元每月支付；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给付刘志德提前搬迁奖励12000元，刘志德应得补助补偿费用合计20635.10元，经冲抵购房款核算后，刘志德应向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交纳64413.40元；被征收房屋为继承所得，办理新房产权证照时，由房产交易部门一并办理原房继承和安置房发证手续，并按照规定交纳相关税费。2012年9月25日，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协议编号011XXXXXXXX号-010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约定：刘志德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屋所有人（承租人）为刘建堂，建筑面积21.17平方米，为公产房；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考虑刘志德居住困难，同意刘志德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民生尚都安置区范围内另购买一套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高层（规划建筑总层数18层以上）住宅，在此基础上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免费为刘志德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户型建筑面积合计60平方米，具体位置由刘志德参加公开自选房号后确定，刘志德购房价格暂定为建筑面积4000元每平方米，实际价格以民生尚都安置区售房价格为准；进户时，新房面积以房屋测量报告面积为准，互补差额。
刘滨菊诉称：刘滨菊与刘志德是姐弟关系，他们的父亲刘建堂已于1984年去世。刘建堂去世时遗留两套住房，均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房屋产权人均为刘建堂。刘滨菊对刘建堂遗留的两套房屋一直没有分割继承。刘滨菊多次找刘志德，要求分割刘建堂两套房屋，但刘志德不同意，其称自己是刘建堂唯一的儿子，刘建堂所有遗产理应由其一人继承。刘滨菊向道里区政府房屋拆迁指挥部说明两套房产存在纠纷，并向拆迁指挥部出具一份由刘滨菊签字的“关于买卖街76号家庭房产纠纷情况声明”，拆迁指挥部将该声明做了电脑记录。但刘志德还是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有关两套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此协议侵害了刘滨菊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刘滨菊对刘建堂遗产的继承权。道里区政府辩称因刘志德出具承诺书，声称该两套房屋不存在纠纷，才与刘志德签订合同。事实上该两套房产是存在纠纷的，该份承诺书与事实不符。刘志德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现要求依法确认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010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无效。
刘志德辩称：本案属于继承权纠纷，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继承权纠纷诉讼。刘志德与刘滨菊的父亲刘建堂于1984年去世，母亲于1972年去世，刘滨菊现在提起继承权的诉讼，其已丧失诉权。建筑面积21.17平方米的房屋，原系刘建堂承租的公房，根据相关规定，原承租人去世，由与其一居居住并落有户籍的家庭成员延续承租。该公房不属于遗产，而是刘志德延续承租的公房。刘志德于2011年参加房改，出资购买该公房，成为此房屋合法权利人，并于2012年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建筑面积27.24平方米的私产房，已由刘志德实际继承并占有29年以上，刘滨菊已丧失诉权。刘滨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滨菊的诉讼请求。
道里区政府辩称：经道里区政府调查，两处房屋的产权人为刘建堂，刘建堂于1984年1月24日死亡，现该两处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为刘建堂儿子刘志德。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前，刘志德到哈尔滨市松北区公证处公证了承诺书，其承诺此两处房屋一直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刘志德要求动迁手续由其办理，回迁房落在他的名下。如其他人就该两处房屋主张权利，其承诺无条件同意动迁部门收回上述回迁安置的房产，并承担一定的经济法律责任。道里区政府依据刘志德出示的公证书，相信动迁的房产不存在纠纷，即便有其他权利人，从公证书来看，也已经过刘志德与其他权利人处理完毕。道里区政府与刘志德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内容公平合法，不存在无效情形。请求驳回刘滨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的房产原属刘滨菊、刘志德的父亲刘建堂及母亲刘孙氏的遗产，刘志德是该房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对此房产享有一定份额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上述房屋在刘建堂去世后一直由刘志德管理，刘志德作为该房产的共有人，有权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房产行使管理权。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产原为承租人登记在刘建堂名下的公产房。1995年4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42号发布，自1995年6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住宅用房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死亡的，其共同居住2年以上的家庭成员可以继续承租”，刘志德自刘建堂死亡前的1976年即在此公产房中居住，刘建堂死亡后，此公产房由刘志德实际承租，并管理使用，故刘志德对该公产房买断前有承租居住权。刘志德有权作为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76号1栋1单元1层3号房产的原承租权人买断此房为私产，并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约定：“对被拆迁的两套房产拆迁后进行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同时约定被征收房屋为继承所得，办理新房产权证照时由房产交易部门一并办理原房继承和安置房发证手续，并按照规定交纳相关费用”，故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安置的住房在未依法登记前，房屋的取得不发生效力。如刘滨菊与刘志德、或拆迁前两套房屋的权利人与刘志德因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应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发生纠纷，可协商解决，或提起物权确认纠纷的诉讼。刘滨菊以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剥夺了其对刘建堂遗产的继承权，侵害其合法权益，且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为由，要求确认上述三份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刘志德与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协议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XXXXXXXX号-010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刘滨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96元（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96元），由原告刘滨菊负担。
刘滨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志德始终居住的房产并非是诉争房产，刘志德没有对诉争的房产进行管理和维护，只是收取房屋租金。刘志德不能成为公房的承租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存在不当。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进行审核，不应当适用《物权法》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刘志德辩称：编号为011XXXXXXXX号征收补偿协议，该房屋是双方父亲刘建堂承租公房，公产承租权依法不作为遗产继承，该房屋是刘志德在父母去世之后，取得的是该公有房产的延续承租权。刘滨菊不是案涉房产的承租人和延续承租人，刘滨菊交纳租金主张权利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刘志德在本案房屋征收前，在参加房改前依据当时适用的规章和指导意见，已经依法取得公房延续承租权，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编号为011XXXXXXXX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房产是刘建堂私有房产，一审判决正确。
道里区政府辩称：我方与刘志德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刘滨菊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应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道里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在与刘志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主观上并不存在与刘志德恶意串通，双方订立的合同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应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处分物权的行为即使无效，也不必然导致合同行为无效，故刘滨菊以刘志德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相关协议均有效正确。另，虽然案涉合同有效，但该合同并不妨碍刘滨菊基于继承或其他民事法律行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刘滨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滨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代理审判员 孟朋卓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