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二终字第17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农民。被告人黄某因诈骗，于2003年5月9日被盘锦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绑架罪，于2012年9月17日被抓获，9月20日被监视居住，9月23日被刑事拘留，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绑架罪，于2012年8月16日被抓获，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庆丰，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李某甲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东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10月18日，被告人黄某、李某甲伙同杨海涛、李怀跃（均在逃），以销售廉价汽柴油为由，将在河南省方城县经营“清源加油站”的张某丙骗至东明县。10月19日，被告人黄某、李某甲、杨海涛、李怀跃在东明县政府大门前将张某丙接走，后将其控制在杨海涛家中，威逼被害人张某丙拿钱，李怀跃并以张某丙之名在东明县建设银行开立了的账户，后张某丙以进油为由，让家人汇了130000元到该账户，李怀跃分五次�130000元取出，四人分赃后外逃。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认定张某丙被杀害并将尸体抛进黄河的指控意见，经查，该意见缺少关键性证据相印证，如作案工具、尸体检验报告等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的供述，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李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违法所得的人民币130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黄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ＸＸＸ参与抢劫罪证据不足和本案上诉人有被非法羁押、刑讯逼供非法取证情况。
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既没有对被害人使用暴力或威胁手段，也没有劫取被害人财物，更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抢劫罪缺乏基本证据和本案缺乏被害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均应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上诉人无罪。即使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甲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原判对李某甲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其辩护人除上述意见外，还提出了上诉人李某甲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特征，应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29上午8时许，上诉人李某甲伙同李怀跃、杨海涛将被害人张某丙骗至杨海涛的桑塔纳轿车内，后控制在杨海涛家，采取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张某丙让家人将13万元汇入李怀跃以被害人张某丙的名义所开的银行卡内，尔后将该款分五次取走。上诉人李某甲分得赃款3万元。上诉人黄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接收李怀跃所给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⑴证人何某甲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8日，张某丙去山东省东明县购买柴油，10月19日中午，他给在何某乙打电话让往张某丙在东明办的建行的卡上汇了130000元，自那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张某丙了。⑵证人何某乙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8日，东明的一个人给张某丙打电话说联系好了油，张某丙下午就到了东明。19日，张某丙给我打电话让往他在东明办的建设银行卡上汇130000元钱，之后就和张某丙联系不上了。⑶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2002年10月20日上午，他打通张某丙的手机，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子，说张某丙方便去了。⑷证人许某证言证明：李某甲用假身份证办了138××××6206的手机号。⑸证人贾某证言证明：2002年国庆节期间，李某甲办理了一张138××××6206的手机卡，并说是专门用来联系业务用的。⑹证人牛某甲证言证明：2002年10月20日那天7点多钟，杨海涛把李某甲接走了。⑺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8日晚上7点，张某丙住到东方宾馆204房间。⑻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9日8点05分左右，张某丙退的房。⑼证人翟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9日8点20分，一个外地口音的人打电话说自己在县政府门口，一会过来一辆白色桑塔纳，下来一本地口音的男子，问刚才打电话的人。⑽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一男子于19日下午和20日上午，分别从张某丙账户上取款10000元、20000元，该人多次询问汇款是否到�。⑾证人蔡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9日上午，一男子用张某丙的身份证开的建设银行账户。⑿证人牛某乙证言证明：一男子从张某丙账户上取走现金20000元。⒀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02年10月20日上午，一男子拿着张某丙的身份证取走60000元。取款人签的张某丙的名。⒁证人丁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8日，一个男子来店里办手机号说没带身份证，他写了“张国华”三个字，贴在崔某的身份证上面，办了“138××××2446”的号。⒂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如果客户没有身份证，可以给他找个身份证办理手机卡。⒃证人史某证言证明：他和138××××6206这个手机通过话，这个号是东明县武胜桥乡李新庄村李某甲的。⒄证人崔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2日，他用身份证办了个手机号136××××8111。⒅证人阮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0日那天，一个人到我加油站推销指标油，他给我留的电话号码是138××××2446，姓名刘新志。⒆证人吕某证言证明：2002年10月初的一天，一男子到他加油站推销指标油，留的是姓名刘新志。
3、物证
⑴李怀跃、李某甲电话号码本各一本证明：利用该笔迹鉴定出办理手机138××××2446的签名“张国华”，及五次取款签名“张某丙”均为李怀跃所写。手机号138××××6206入网申请单签名“李怀忠”为李某甲所写。⑵白色桑塔纳轿车一辆证明：被告人作案时开的车辆。
4、书证
⑴暂押人犯登记证证明：黄某于2012年9月18日入郑州市第一看守所羁押。⑵盘锦市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黄某因诈骗，于2003年5月9日被盘锦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⑶张某丙银行账户开户、取款书证证明：2002年10月19日至20日，分五次从张某丙银行账户上共取款人民币130000元，签名为“张某丙”。⑷入网申请单证明：手机号138××××2446入网申�单签名为“张国华”。手机号138××××6206入网申请单签名为“李怀忠”。⑸杨海涛户银行卡业务回单证明：2002年10月20日存入人民币15000元。⑹手机号138××××2446通话清单证明：该号于2002年10月18日10时至16时，多次与被害人张某丙的手机号联系。⑺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全过程。
5、鉴定意见证明：移动电话入网申请单中“李怀忠”签名为李某甲所写。移动电话入网申请单中“张国华”签名、户名为“张某丙”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开户凭条，以及2002年10月19日至20日五次取款凭条署名“张某丙”，均是李怀跃所写。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张某丙被抢劫现场，以及被告人黄某对被害人的辨认、李某甲对黄某的辨认。
7、户籍证明
证实被害人张某丙，男，1954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琼山村张厝40号。
上诉人李某�、黄某在作案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8、被告人的供述
⑴被告人黄某供述：2002年10月份，以出售低价指标汽柴油骗钱未果，李怀跃提出将开加油站的张某丙骗到东明绑架要钱，我不同意。后来李怀跃给我打电话说将被害人控制在杨海涛家商量事，我告诉他不要胡来。那天下午五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在东明县炼油厂西门等，杨海涛开他的车过来，看到被害人在车内，很狼狈。李怀跃说一共弄了张某丙80000元钱，给了我2万元。
⑵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2002年，黄某、李怀跃、杨海涛和我以出卖政府指标油为名，到河南省骗钱未果，李怀跃说黄某带来一个加油站的老板，把他的钱弄了。第二天，在东明县政府大门口，李怀跃、杨海涛和我接到被害人，并将他带至杨海涛家，李怀跃威胁被害人向其要钱，后李怀跃说被害人的家人已汇来120000元钱，李怀跃出去取到钱后给了我30000元，李怀跃说给了黄某20000元钱。我们分了钱后就外逃了。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既没有对被害人使用暴力威胁手段，也没有劫取被害人财物，更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李某甲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甲伙同李怀跃将被害人张某丙进行绑架控制在杨海涛家，在李怀跃对被害人进行暴力威胁，迫使被害人让家人将钱打进被害人名下的银行卡内，在李怀跃出去取钱时，上诉人李某甲和杨海涛对被害人进行看管，后又和李怀跃、杨海涛一同到菏泽将钱取出，并得赃款3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李某甲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与他人共同实施了犯罪，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和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既使上诉人李某甲参与了抢劫犯罪，李某甲只是被动参与，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对其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某甲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也未实施将被害人骗来东明的行为，在被害人张某丙被控制在杨海涛家，李怀跃外出取钱时，对被害人进行看守，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次要和辅助的作用，属于从犯，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某提出的原判认定其参与抢劫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某曾供述与李怀跃商议将被害人骗来东明弄被害人的钱财，且分得赃款二万元，后否认自己同意抢劫被害人，且控制被害人并劫取被害人时某均不在场。同伙李某甲供述听李怀跃说黄某带来一个开加油站的人。在控制被害人并劫取被害人财物时，黄某不在现场。现有证据认定黄某参与抢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黄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黄某明知李怀跃、李某甲等人劫取被害人财物，仍参与分得赃款二万元，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伙同他人强行将受害人张某丙进行控制，采取暴力威胁的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黄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赃款，而进行掩饰隐瞒，其行为构成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重�第4号第一项对被告人李某甲的定罪和附加刑部分和对被告人黄某的附加刑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李某甲犯抢劫罪，并处罚金20000元；对被告人黄某并处罚金20000元；违法所得的人民币130000元，予以追缴；
二、撤销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重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李某甲主刑部分和对被告人黄某的定罪及主刑部分，即对李某甲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三、上诉人李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黄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9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昌安
审判员 于 博
审判员 王力争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邓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