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勉，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代理人：马朝晖，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罗加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剑良。
上诉人陈传勉因与被上诉人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峒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5）韶新法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罗洞小学土地属罗峒村集体所有，现该小学已经停用。2013年11月23日，罗峒村村民委员会收取了陈传勉108000元，出具收据（NO：1037279）并加盖公章交由陈传勉收执，收据内容：今收到陈传勉交来租用原罗洞小学场地头三年租金（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壹拾零万捌仟元（108000元），经手人谢某。2013年12月1日潘光武（2013年期间是罗峒村主任兼支部书记）作为罗峒村的法人代表人、谢某、罗红英、陈钻金作为村委代表与陈传勉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并加盖了村委会的章，合同约定：一、甲方（原告）将位于罗峒村罗洞小学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被告）使用。该块地所含围墙内面积、大门口停车场，原有围墙外小学公厕、校舍；二、乙方对本地块投资项目为休闲娱乐、餐饮住房多元化服务业为主；三、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13年12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人民币叁万陆仟元（租金每满5年递增10%，如此类推直到合同期满）；四、乙方承租本土地，具有本土地经营权、使用权，原有校舍如乙方不适用可拆除，乙方不作任何补偿，清拆费用乙方负责，乙方本地块建设的一切不动产合同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五、租金的交纳方式：由乙方每3年为一次交租。合同签订后，陈传勉未对罗洞小学进行投资开发。2013年12月4日罗峒村委会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主持人潘光武，记录人谢某，参加人员村两委干部、各村民代表、计生员，会议内容：关于村委会原有打铁店地皮的处置事项，到会人员签到的有22人。会议记录记载着本次到会代表表决：同意将该地皮置换的（转让）签名：潘光武、谢某、潘希志、罗红英、潘绍青、潘小球、潘光强、潘啟雪、罗某、潘啟阳、潘某乙、罗清华、潘希阳、潘希营。经到会人员超过半数通过，2013年4月15日与罗哲次签的置换有偿转让原村委打铁店宅基地皮的协议书有效。至此，会议内容已经写满空白处，而在会议内容下面的备注处接着记载着：通过2013年12月1日村委会与陈传勉订立的原罗洞小学出租开发投资合同有效，到会人员一致通过。
另查明：2013年1月7日，罗峒村委会的《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中记载：“3、原罗洞小学场地合作投资项目初步协议。”；2013年2月3日的《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中记载：“原罗洞小学场地出租，引进有一定经济实力的老板进来投资开发。（到会人员一致同意出租罗洞小学原有场地，由村委会具体操作，引进老板。）”；2013年12月5日的《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中记载：“五、罗洞小学场地出租的有关事项及告知代表已与投资老板订立出租协议。”
2014年换届之后罗峒村委会的会议记录由现任村委委员罗国强保管，以前是谢金贵保管，罗国强接手后，发现有些会议记录的会议内容没有写满，有空白，罗国强怕别人再加内容，所以在会议内容空白的地方写上“以下空白”，并备注了会议记录每一页的页码。
2015年10月8日，罗峒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12月1日罗峒村委会与陈传勉签订《租地合同》，约定将位于罗洞村罗洞小学地址的土地租赁给陈传勉，当时在任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潘光武为达到与陈传勉签订《租地合同》的目的，采取隐瞒欺骗的办法，变造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制作违法的《法律见证书》等虚假文件，以此达到证明《租地合同》有效、有权处分土地的目的。罗峒村委会认为，陈传勉与他人私自串通，采取欺骗的方式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合同无效，以保护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故，罗峒村委会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2013年12月1日罗峒村委会与陈传勉签订的位于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罗洞小学地址的《租地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陈传勉负担。
原审期间，罗峒村委会申请证人潘某甲、潘某乙、罗某、潘某丙出庭作证。潘某甲称：我是作为村委干部参加2013年12月4日的会议的，当时只讨论了打铁店（地名）的事项，没有讨论其他事项，开会当天我有急事，第二天我才在同意将地皮置换的签名那里补签上我的名字，当时会议记录下面是没有内容的。潘某乙、罗某、潘某丙证言均证实12月4日上午召开会议，会议是专题讨论原大队打铁店的事情，没有讨论罗洞小学出租的事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12月1日的《租地合同》是否有效。第一，争议的土地是属于罗峒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述《租地合同》属于以租赁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因此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通过后才可以办理。2013年12月1日的《租地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通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租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第二，根据2013年12月4日罗峒村委会会议记录显示，会议内容：关于村委会原有打铁店地皮的处置事项。因此并没有关于讨论涉案合同的事宜，这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租地合同》亦没有经过村民委员会的讨论通过。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韶新法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与陈传勉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罗峒村委会已预交，由陈传勉负担，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迳付罗峒村委会。
陈传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租地合同》是依法签订的合同，并且已实际履行，应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涉案地块荒废已久。罗峒村委会为了增加本村经济利益，多次与陈传勉协商，请求陈传勉进行投资经营。2013年以来，罗峒村委会与陈传勉一直就涉案地块的开发使用进行平等协商沟通，2013年12月1日，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双方正式签订涉案地块的《租地合同》，并依法经过丰城街道司法所见证。根据罗峒村委会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2013年2月3日及l2月4日的村民会议记录，直接证明涉案地块出租事项是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作出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陈传勉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将3年的租金l08000元支付给罗峒村委会后，罗峒村委会也将租金分派各自然村，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该《租地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审法院对于罗峒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是否造假这一关键事实，没有依法进行查明，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开庭期间，涉案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成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并展开激烈辩论。罗峒村委会作为原告主张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有关内容是原村法定代表人潘光武在事后加进去的，但并没有依法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罗峒村委会的4名证人的证言严重与事实不符，且存在逻辑错误，法院在既没有依法向直接当事人潘光武及另外3名代表罗峒村的合同签订人（也是村民代表）进行调查核实，也没有司法鉴定结论认定会议记录虚假的情况下，偏听偏信支持罗峒村委会关于作出该会议记录不真实的主张，错误认定《租地合同》没有经过村民委员会的讨论通过，导致作出合同无效的错误判决。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罗峒村委会的证人出庭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在本案原审开庭时，罗峒村委会并无提交任何申请出庭作证文件，直接带着十余名村民现场旁听，并且四名证人直接出庭作证，违反了法定程序。2、罗峒村委会当庭增加代理人的程序违法。在原审开庭期间，罗峒村委会临时加入某村民作为案件代理人，且并未就现场提交任何授权文件。原审法院并未核实身份并咨询陈传勉意见前提下，直接允许其作为代理人发表意见，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在涉案地块现实已处置并进行投入的前提下，四位村民表示在两年之久不知道涉案地块处置租赁事宜，均在庭审时表示自己是通过代理律师才知道会议记录“被修改”事宜，一边是每日可见的涉案地块处置现实，且相关村民作为村代表在这几年期间完全有权查阅相关村民会议记录，却在此期间表示对会议记录不知情，而在诉讼阶段通过代理律师告知才知情，这违背常理!由此可见，该案完全就是一个有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将陈传勉赶出涉案地块的开发，让新的开发者进入。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罗峒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罗峒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和3名村民代表在与陈传勉签订《租地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租地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并且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罗峒村委会自己举证的村民会议记录充分证明经过村民代表的会议的讨论通过的民主决策程序，该合同依法成立，理应受法律的保护。罗峒村委会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因村委会换届而有所改变。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驳回罗峒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以出租涉案土地及房屋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作出确认合同无效的错误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陈传勉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罗峒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陈传勉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潘光武、谢某、潘希阳、潘啟雪分别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均为：2013年2月3日的村民代表大会中，讨论了罗峒小学场地出租的问题，到会人员一致同意将场地出租。罗峒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这四个证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当时罗峒村委会就是认为潘光武、谢某变造了村民会议记录，因此这四个证人的证言均不可采信。2、《罗洞片水利资金发放表》一份，拟证明陈传勉交给罗峒村委会的租金，罗峒村委会已发放至6个村民小组。罗峒村委会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照片6张，拟证明罗峒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的设计效果图一直挂在村委会的办公室，从而证明罗峒村委会对陈传勉租赁涉案土地是知情的。罗峒村委会的质证意见：照片不能证明是在哪里拍摄的，故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传勉在二审调查询问期间，还申请了潘光武、谢某、潘希阳、潘啟雪四人出庭作证。潘光武、谢某、潘希阳、潘啟雪四人均作证称：2013年12月4日的村民代表大会上已通过了将原罗峒小学场地出租给陈传勉的决议。因此，罗峒村委会与陈传勉签订的《租地合同》合法有效。
罗峒村委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租地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3年12月4日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中记载的会议内容只是关于村委会原有打铁店地皮的处置事项。村民代表进行表决时也是对打铁店地皮的处置意见。从会议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罗峒小学场地的《租地合同》未经过村民代表讨论，也没有得到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租地合同》的订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证人谢某也确认2013年12月4日的会议记录是其所记录，而第二项表决内容是事后所添加。这也证明了会议记录中的第二项内容没有经过村民代表的讨论及表决。因此，《租地合同》的订立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二、《租地合同》违反了《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出让、出租和抵押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十五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出租用于商业、旅游、娱乐等经营性项目的，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的程序和办法，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租地合同》既没有经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又未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租地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蓝维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传勉与罗峒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
罗峒村委会认为，其与陈传勉签订的《租地合同》，因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罗峒村委会2013年1月7日及2013年2月3日的村委会会议记录中，可见村委会会议对将原罗洞小学场地进行出租已进行过讨论，并同意引进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来投资开发。2013年12月4日的《村委会会议记录》中，记载村民代表及村干部一致通过了村委会与陈传勉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出租开发投资合同。罗峒村委会认为该会议记录中关于与会代表一致通过村委会与陈传勉签订的《租地合同》的记录是原村委会主任潘光武后期加上去的，当时会议中并无此项议程。并申请了潘某甲、潘某乙、罗某、潘某丙出庭作证。但在二审期间，陈传勉亦申请了潘光武、谢某、潘希阳、潘啟雪四人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的会议讨论并一致通过了该议程。由于双方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的证言完全相反，故本院对双方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而根据2013年12月5日的《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来看，罗峒村委会在2013年12月4日与陈传勉签订《租地合同》后，在第二天的村民代表会议中告知村民代表已与陈传勉签订了租赁合同。陈传勉提供的证据，既有书证，又有证人证言，已经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罗峒村委会与陈传勉签订的《租地合同》，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而罗峒村委会除提交了证人证言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罗峒村委会认为陈传勉提交的《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是原村委会主任伪造及变造的，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罗峒村委会的这一说法，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由于罗峒村委会提供的仅有证人证言，而陈传勉除证人证言外，还有书证。相比较而言，陈传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罗峒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故，对罗峒村委会认为其与陈传勉签订的《租地合同》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属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传勉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5）韶新法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9元，由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陈传勉于二审期间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新丰县丰城街道罗峒村村民委员会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江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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