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一初字0004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生长，男，1953年10月20日生于陕西省吴起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延安市吴起县五谷城乡蔡砭村。2013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吴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吴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谷振彪、任伟，志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诉发刑诉（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生长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文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生长及其指定辩护人谷振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9日上午8时许，在吴起县吴起镇宗圪堵村燕麦地沟门组被告人郭生长与被害人王某某租住的窑洞内，郭生长因琐事与妻子王某某发生争吵。争吵中郭生长拿一把木柄铁锤扔向王某某，王某某躲避不及，锤子打在了她的后脑上，郭生长看到倒地的王某某鼻子和嘴都在流血，便来到吴起县人民法院自首。后王某某被家人送往吴起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19时许抢救无效死亡。经吴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死亡原因系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现场遗留血迹和现场提取锤子上血迹与王某某DNA比对鉴定为，现场遗留血迹和现场提取锤子血迹为王某某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
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郭生长犯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生长当庭辩称，他不是故意将铁锤扔向被害人王某某，而是准备劈柴拿起铁锤，因手指患有关节炎疼痛，铁锤脱手正好砸在王某某的头部。庭后，被告人郭生长表示他当庭所说不属实，其在侦查阶段供述是真实的。其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生长有自首情节，系间接故意犯罪，被害人王某某有过错，被告人及被害人的亲属已书面谅解，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郭生长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早8时许，在吴起县吴起镇宗圪堵村租住的窑洞内，被告人郭生长与妻子王某某发生争吵，被告人郭生长因受到王某某的辱骂，心中不满，遂左手拿起窑内右门处的一把木柄铁锤，扔向王某某，王某某低头躲避，铁锤打在王某某后脑部后致王爬倒在床，王的鼻子和嘴里流血。郭生长见状离开现场，步行至吴起县人民法院投案。王某某被家人送往吴起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10分死亡。经吴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死亡原因系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上午，吴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吴起县趟湾子住户郭生长自首，称其在吴起县趟湾子租住的窑洞内用锤子将妻子王某某打死。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9日上午，被告人郭生长到吴起县人民法院投案称其将妻子王某某打死在吴起县趟湾子租住窑洞内，后案件移送至吴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3、被告人郭生长供述，2012年他曾经给过妻子王某某一万元钱，案发前几天他向王某某索要，王某某否认他曾给过一万元钱的事，他俩因此发生争吵，产生了矛盾。2013年12月19日早8时许，因一万元钱的事王某某要离家出走，他从床上下来让王某某待着，他走呀。走到门口处，王某某辱骂他，他很生气，看到窑内右门处放一把铁锤，他就左手拿起铁锤向王某某扔去，王某某看到后就低头躲避，铁锤打在王某某的后脑部，王某某就爬到床上，他看到王某某的嘴和鼻子都在出血，他想着王是活不成了，就离开现场，步行至吴起县人民法院投案。他当时扔铁锤子没想把王某某打死，只是想随便落到王某某身体哪个部位王都够受了。
4、辩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9日，在公安机关陪同下，被告人郭生长经辩认，确认位于吴起县吴起镇宗圪堵村燕麦地沟门宗世旺家院几七孔窑洞中，从西至东第二孔窑洞内系郭生长作案现场。2014年2月25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告人郭生长对七把铁锤进行混杂辩认后确认5号铁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5、证人郭某甲证明，父亲郭生长和母亲王某某平时争吵较多，儿时记得父母经常吵架，有时候也会发生打架。案发前三、四天，他听到父母因为钱的事有矛盾。2013年12月19日早9时许，他接到弟弟郭某乙的电话，赶到父母家后，郭占银已在现场，母亲仰面躺在地上，头朝窑洞里面，脚朝向门口。母亲头后面有伤，流了很多血，已经昏迷，床上和地面都有血迹，父亲已不在现场。他们将母亲送去医院抢救。
6、证人郭某乙证明，父亲郭生长和母亲王某某平时经常发生口角，多半是争吵，去年还打过一架，后调解好了。2013年12月19日早8时30分，他到父母家推门进去后，发现父亲不在家，母亲头朝窑掌，脚朝门口，仰面躺在靠床边的地面上，流了好多血。现场有两处血迹，床边一处，头挨的地面上有一处。他叫母亲无反应，后报了120，又联系了其他亲属，120车到达后，医生抢救时现场又留下第三处血迹，后他们把母亲送至医院抢救，于当日下午19时许死亡。另证明，案发前一天，他听哥哥郭某甲说父母因为钱的事争吵了。
7、证人蔡某某证明，公公郭生长、婆婆王某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偶尔有打架发生。2013年12月18日晚，他和丈夫到公婆家后，婆婆已休息，公公郭生长还在骂婆婆。
8、证人刘某某证明，2013年12月19日早9时30分，一个老年男子到他所在的吴起县人民法院后，表示从二中方向步行前来投案，并称自己打死妻子。因为一万元钱的事，自己和妻子争吵后，将一个锤子扔过去，砸在妻子头上，头上流了很多血，就来自首了，并自称叫郭生长。他通知了110报警中心，并联系该老年男子的亲属。后公安民警前来将该男子带走了。
9、证人叶某某证明，她和被告人郭生长夫妇是邻居。郭生长和妻子王某某关系不好，从去年成为邻居后，两人经常吵架，她曾从中劝说，但二人还是频繁争吵，去年有一次郭生长用铁锨打过王某某，王某某还住了十天院。案发前几天就听到了郭生长和王某某争吵。2013年12月19日早，她听到郭生长家有人在哭，赶过去未见到郭生长，是郭生长的三儿子边哭边打电话，她问的时候，郭生长的三儿子说不出话来，给她指窑洞里面。她在窑洞门口，看到王某某头和后，脚向门口躺在地上，她便回去叫丈夫刘振慧过来帮忙。她和丈夫过来后，郭长的二儿子也过来了，丈夫帮忙将人抬下去抢救了，她帮忙关上门后离开。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草图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吴起县吴起镇宗圪堵村燕麦地沟门宗世旺家院内由西向东第二孔窑洞内，紧靠窑门处窑洞西墙下放有木柄铁头锤一把（已提取），铁锤北侧窑洞西墙下摆放饭桌一张，饭桌东侧立放木柄铁头锤一把（已提取），该铁锤头上粘有少量血迹及毛发（已提取），窑内地面上有两处血泊（已提取），床上绿色床单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血迹东南角粘有大量毛发（已提取）。
11、吴起县人民医院死亡病员通知单、住院病案、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害人王某某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右颞骨、枕骨多发骨折；左侧颞叶、枕叶脑挫伤；外伤性蛛网下腔出血；枕部皮肤裂伤；枕部头皮血肿。后于2013年12月19日19时10分死亡。
12、陕西省吴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吴）鉴（法医）字（2013）043号法医学人体死因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某右枕部可见多处挫裂创，创缘不整，创腔内有组织间桥，从其形态、特征分析。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所致，如锤类工具。死者王某某从解剖检验见右侧枕部颅骨凹陷性骨折，该凹陷性骨折可见大量不规则骨质碎片，脑组织外溢，右耳道有脑组织外溢，应系致命性损伤。综上所述，死者王某某系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王某某系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3、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延）鉴（物证）字（2014）012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送检被告人郭生长、被害人王某某血迹、现场提取饭桌下铁锤上血迹、现场提出中心地面上血迹①②、现场提取床单上血迹，经鉴定，现场提取饭桌下铁锤上血迹、现场提取中心地面上血迹①号、现场提取床单上血迹为死者王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1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郭生长生于1953年10月20日，被害人王某某生于1951年7月19日。
上述证据，经过开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生长因家庭矛盾与妻子王某某发生争执中，将铁锤扔向王某某，打中王的要害部位，致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被告人郭生长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被告人郭生长减轻处罚。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郭生长书面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郭生长从轻处罚。被告人郭生长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自首、亲属谅解、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予以支持。又提出间接故意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生长并非持铁锤直接打击被害人身体，而是将铁锤扔向被害人，铁锤掉落点有不确定性，结合被告人郭生长的供述，被告人郭生长系放任的间接故意，该辩护意见成立，在量刑时应予充分考虑该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生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延峰
审 判 员 张 娟
代理审判员 李新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