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刑初80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
诉讼代理人贺英民，北京奇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
被告人谌利，男，1988年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因本案于2017年10月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凤宝，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6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谌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范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立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谌利于2017年10月17日16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医院扩建工地农民工夜校，因结算工程款问题与被害人赵某1（男，50岁）、范某（男，39岁）等人发生冲突，后伙同他人（另案处理）对赵某1、范某拳打脚踢，致被害人赵某1其左侧4-8肋骨及腰1-3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致范某左侧第6肋骨骨折，经鉴定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谌利后被民警抓获归案，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谌利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谌利赔偿医疗费5329.5元、误工费10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132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请求判令被告人谌利赔偿医疗费1059.45元、误工费468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3659.45元。赵某1、范某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单据等。
被告人谌利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关于民事赔偿数额，谌利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辩护人提出，鉴于被告人谌利的行为与本案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存疑，故建议法庭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谌利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谌利等人在位于本区某医院扩建工程工地的农民工夜校内，与正在核算工程量的赵某1、范某等人发生了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告人谌利用拳脚将赵某1、范某打伤。经法医检验，被害人赵某1的主要损伤为：左侧第4-8肋骨及腰1-3左侧横突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一级；范某的损伤为：左侧第6肋骨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2017年12月20日，被告人谌利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17日13时许，我和范某、尹某、陈某、赵某2、王某1等人一起到朝阳区某医院扩建工程工地农民工夜校找某劳务公司经理张某、汪某核算工程量。我跟姓欧阳的男子、姚某两人核对我的工程量。我们核对到17时许时，我和汪某因工程价格的问题发生纠纷。当时汪某不让我们走，说今天必须结账，说完他就用手打了我的脸部，用安全帽打了我的头部后侧。之后，外面就进来了很多人。这些人进来后就打我们。我就记得汪某、一个高个儿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王某2）、一个叫欧阳的男子还有谌利这四个人打了我。对方那名穿红色衣服的高个儿男子和谌利先用拳头打了我左侧胸部，后又对我拳打脚踢。我们都被打倒之后，对方就停手离开了。当时我的左胸口疼、左侧后背疼、右手拇指、头部后侧疼。范某当时说左侧胸口疼、头疼。赵某2的牙松动了。我被急救车拉到医院后，拍了片子，医生给我出具了诊断证明。当天我从派出所离开之后，感觉腰部疼，就又去医院拍了个片子。2017年10月23日，我被公安机关带到朝阳分局拘留所。经检查他们说我受伤很严重，不适合拘留。当天我从拘留所离开后，就又去了医院。经过检查后医生说我骨折了。
2、诊断证明书证明了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
3、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现有材料及检验所见，赵某1被人打伤，致左季肋部压痛，伤后胸片正斜位及腰椎正侧位片未见明确骨折。10月25日及27日完善胸腰部CT检查，提示:左侧第4-8肋骨及腰1-3左侧横突骨折，断端未见骨痂，伤后3周复查CT片见:左侧第4-8肋及腰椎横突骨折恢复期，断端骨痂形成。结合其伤后临床症状及多次影像学检查，明确其主要损伤为:左侧第4-8肋骨及腰1-3左侧横突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b）条（三处以上横突、棘突及椎弓骨折）、5.6.4b）条（肋骨骨折两处以上）之规定，其损伤分别构成轻伤一级、轻伤二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4、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赵某1肋骨及腰椎横突骨折的损伤程度及损伤机制说明，内容为：肋骨为前后走行不规则的半圆形扁骨，肋骨骨折是指其连续性和完整性的中断。由于肋骨特殊的解剖生理学特点，如肋骨前、后段与肺纹理交叉干扰，肋骨腋段前后走行重叠，单纯X线影像片不能充分展示全貌，以致肋骨骨折常发生漏诊或误诊，尤其无移位的细微骨折常发生漏诊。而肋骨CT薄层扫描并SSD、MPR重组图像可显示完整肋骨形态，对不完全性骨折及无错位骨折可以明确诊断。一般肋骨发生骨折后恢复较快，伤后骨折处血肿机化，2-4周即可见骨痂形成。因此，可结合骨折恢复期的影像表现，通过多角度、多体位、不同时间段的影像学检查，明确肋骨骨折诊断，减少漏诊或误诊。
腰椎骨折常用的诊断方法为X线及CT检查。X线对较明显的脊柱骨折、椎体脱位、半脱位容易诊断。而螺旋CT则能直观胸腰椎骨折的病理解剖全貌，是较理想的检查方法。
本案中，被鉴定人赵某1伤后出现左季肋部压痛，当天X线检查未见明显骨折，临床建议必要时复查或进一步检查，除外隐匿性骨折。因肋骨骨折易发生漏诊，此时，尚不能确定是否存在无移位的细微骨折，应结合复查影像片予以明确；伤后10天左右其胸腰部CT提示:左侧第4-8肋骨及腰1-3左侧横突骨折，断端均未见明显移位，未见骨痂，考虑为急性期骨折，伤后3周复查CT片见骨折处已有骨痂生长，进一步证实当时的骨折处于急性期。
综上，结合其伤后临床症状及多次影像学检查，本所考虑被鉴定人赵某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及腰椎横突骨折与本次外伤有关。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其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5、证人范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我跟着赵某1一起在夜校内核对工量。我核对完之后，就等着赵某1和汪某核对。后来汪某和赵某1因为价格问题发生了争吵，两个人互相骂了起来。汪某说了句“给我打”后，外面就进来了很多人（其中有谌利）。汪某、谌利、王某2先打了赵某1。我看到谌利用拳头打了赵某1的脸部、腰部，还用脚踢了赵某1的腰部。他们看我站起来要用手机报警，就一起对我拳打脚踢。我倒地之后，他们仍然打我。打了我一会儿，他们就去打别的人了。大概又打了10分钟左右，对方就离开了房间。后来也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就来了。
6、诊断证明书证明了范某的伤情。
7、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范某左侧第6肋骨骨折属轻微伤。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因为结账的时候，赵某1一直在房间内没有出来，谌利就进去看看，然后赵某1就骂谌利，后来两个人就发生了冲突。赵某1推了谌利一下，谌利也推了赵某1。后来谌利打了赵某1的头部、胸部，赵某1也还手打了谌利的头部、胸部。我看到他们打起来了，就上前将两个人拉开了。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7日，某劳务建筑有限公司的周书记和张经理等领导让我去某医院扩建工程工地处理工人工资的问题。当日12时许，我和同事欧阳某、王某3、姚某一起到上述地点与工人核对工作量。16时许，欧阳才富、王某3去旁边的会计室打印结算单，我、姚某和工人范某、汪某、赵某1等人在核对工作量。当时范某、汪某已经签完核对单，赵某1要替张某签字，我不让他签字，他不干，就和我吵了起来。王某2、王某、谌利等工人也来核对工作量，就对范某、汪某、赵某1等人说：你们不核对，我们还着急核对呢。于是双方就吵起来了。赵某1和谌利互相推搡，后双方工人就打在了一起。我看到赵某1和谌利用拳互相殴打对方的上身，王某2和赵某1也用拳互相打了对方的上身。我和姚某去拉架，让他们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我们将双方拉开后，我就走出房间，去向领导请示。后来我听说他们双方又打起来了。我跑过去时他们都打完了。当时我看到赵某1躺在地上，他说自己受伤了。
10、证人张某（某劳务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执行经理）的证言证明：我到冲突现场后看到赵某1躺在地上，他说有工人打他。当时汪某不在现场，他是我到了之后才来的。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7日下午，范某、汪某及另外六名男子来某医院扩建工程工地结算工程款。汪某让我到农民工夜校去跟他们核对工程量。在此期间，汪某手下的工人欧阳才富、姚某、谌利、王某2、王某也都来了。我先跟汪某核算完，又跟范某核算，之后又跟张某核算，还有一个张某的核算单。当时张某本人没有来，是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过来替他核算的。因为张某本人没有来，所以在签字确认时出现了问题。汪某称必须是本人来签字，因此年龄较大的男子就没有签字。后来汪某和年龄较大的男子因为工程单价的问题发生了争吵，双方都拍了桌子。这时在旁边的谌利就走到年龄较大的男子面前，用拳头打他的上半身。谌利一动手打人，屋内的很多人就都围了上去。后来我就和张某一起从屋内出来了。
12、证人赵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诊断证明书证明：案发当日，其和赵某1均遭到了汪某、王某2、谌利的殴打。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赵某1让我到某医院工地找他。当天中午12时许，我到了某医院工地。等了一会儿，赵某1他们也来了。后来我们就一起去了农民工夜校。到夜校后我们就和汪某、王某3、“欧阳”核对工程量，张经理在旁边看着。核对到16时许，我听到汪某骂赵某1，赵某1也跟汪某吵。然后汪某就推了赵某1身上两下，赵某1说“你为什么打人”。汪某说了句“就打你了，咋了”，之后外面就进来了很多人。那些人进来之后就开始打我们，每个人都打了。被打后赵某1一直捂着肚子，我就知道他的肚子受伤了。尹某捂着头部，我看到他的头部是被穿红衣服的男子用计算器打的。赵某2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我认为他是嘴和肚子受伤了。范某躺在地上抱着上身，我认为他是上半身受伤了。我的头部、左侧肋部被打了。赵某1的伤是对方的汪某、穿红衣服的男子、还有谌利三个人造成的。尹某身上伤是谌利和穿红衣服的男子打的，穿红衣服的男子还打了他的头部。赵某2的伤是谌利和穿红衣服的男子用拳头打的。范某的伤是汪某、穿红衣服的男子、“欧阳”、谌利用拳头打的。我的伤是穿红服的男子和谌利造成的。
1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诊断证明书证明：案发当天，其和赵某1、赵某2、尹某、范某、王某1被汪某、王某2、“欧阳”等多名男子打伤。
1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遭到一长脸男子、一秃顶男子的殴打。赵某1、赵某2、范某也被打伤。
16、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谌利自行到案的经过及其身份情况。
17、被告人谌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10月17日中午，我和王某2、王某、姚某四个人到某医院扩建工程工地去结算工资。汪某说让我们在后面等会儿，他先给排在我们前面的几个人弄。等到了16时许，我看排在我们前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就进了房间。王某2也跟着我进了房间。进去后我看到排在我们前面的五六个人正在和汪某说话，就对汪某说“我们先来的，要结账也应先给我们结”。汪某没有说话，对方一个姓赵的男子就开始骂我。他一骂我，我就用手推了他的左侧肩膀。姓赵的男子还骂，我就用脚踢了他的左侧腰部两下。这时对方的一名穿西服的男子过来撕扯我的衣服，我就用右脚踹了这名男子的左侧腰部两下。那名穿西服的男子松手后，因为姓赵的男子一直在骂我，我就又踹了他的腰部两脚。姓赵的男子拿手机扔我，我躲开后又过去踹了他的左侧腹部两脚。姓赵的男子倒地之后，我又踹了他的屁股几脚。后来汪某就将我拉开了。
以上证据，已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因伤造成了医疗费损失5329.5元、误工费损失10000元、护理费损失5567.07元、交通费损失1500元、营养费损失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5396.5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因伤造成了医疗费损失1059.45元、误工费损失11134.14元、营养费损失2000元、交通费损失8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993.59元。
赵某1、范某向法庭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等，已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谌利故意伤害公民的身体并造成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谌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的损害行为和结果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存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被告人谌利的故意伤害行为是造成被害人赵某1轻伤一级的直接原因，因此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谌利有自首情节，故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谌利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范某遭受了物质损失，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所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所提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根据相关的证据并结合案情对请求数额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谌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前因本案被羁押的十日亦予折抵刑期。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
二、被告人谌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五千三百九十六元五角七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三元五角九分（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加
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
人民陪审员 徐桂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齐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