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睿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汇源路55号H幢3层A区3002。
法定代表人张效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莉，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邱文静，女，1982年7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融媒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C座3层03商业1116。
法定代表人梁建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彦卓，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
上诉人上海睿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融媒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媒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吴扬新和法官邵普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媒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融媒公司和睿艾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融媒公司承制的综艺节目《升级到家》里植入海尔电器的产品LOGO，双方还约定节目播出时间及期数、LOGO特写在节目中曝光次数及宣传片播出次数等，睿艾公司为上述植入软性广告向融媒公司支付155万元，支付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月内（即2014年3月26日前）。协议签订后，《升级到家》节目按约定在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中播放，融媒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在《升级到家》节目中对海尔电器产品LOGO进行了曝光，但是睿艾公司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广告费155万元，经融媒公司多次催要后，仍不能按照约定支付。融媒公司认为，依法签订的协议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睿艾公司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融媒公司的生产经营，损害了融媒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融媒公司提起本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融媒公司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睿艾公司支付广告费人民币1550000元及利息73347元（自2014年3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2月28日，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息合计1623347元；2、本案诉讼费由睿艾公司承担。
睿艾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融媒公司隐瞒了睿艾公司已经支付《升级到家》相应合同款项的事实，且未提供与其请求款项对应的履行合同的事实依据，因此其请求支付1550000元广告费缺乏依据，以此为基础的利息请求也同样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睿艾公司已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了合同款项37.4万元人民币，由融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笔书写收条并加盖融媒公司的单位公章；（2）合同约定《升级到家》播出期间“最终费用根据实际播出情况结算”，其中约定宣传片播出次数应不少于220次。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融媒公司实际播出的宣传片与样片严重不符，因此其在诉讼中始终无法提供220次宣传片播出的结算证据，却声称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并主张全部合同款项，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3）基于上述原因，融媒公司主张的同期贷款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融媒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诉讼，因此本案诉讼费不应由睿艾公司承担。融媒公司无视睿艾公司已经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的事实，且在其无法提供有效履行证据的前提下仍将睿艾公司诉至法院，因此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融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甲方睿艾公司与乙方融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在乙方承制的综艺节目《升级到家》里植入海尔电器的产品LOGO，并且甲方愿意为此次软性植入广告一次性支付乙方155万元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人民币）。付款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月内。《升级到家》节目于春节期间（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每晚18：50至19：30播出）在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播出，一共十五期，每期四十分钟。期间海尔产品LOGO特写总曝光次数应不少于63次。《升级到家》宣传片于春节期间在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播出，总播出次数应不少于220次。最终费用根据实际播出情况结算。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睿艾公司和融媒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2014年1月28日，睿艾公司向融媒公司支付前述合同的相应款项37.4万元，融媒公司向睿艾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条。
诉讼中，经该院询问，双方确认，《升级到家》节目在春节期间共播出十五期，节目中海尔产品LOGO的曝光次数达到了双方约定的63次。融媒公司为证明其完成了相应合同义务，还向该院提交了相应监测报告，睿艾公司对该监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该监测报告显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春节期间（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5日）《升级到家》宣传片共播出78次，融媒公司就其完成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宣传片播放220次的事实，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诉讼中，睿艾公司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宣传片在播放时没有植入海尔产品LOGO，也没有播放够220次，融媒公司没有完成全部合同义务，故其不应向融媒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融媒公司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宣传片中是没有海尔产品的LOGO，但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相关款项系在《升级到家》节目中植入广告的费用，与宣传片无关。诉讼中，睿艾公司称融媒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向其发送的宣传片中植入了海尔产品LOGO，实际播放时应以该宣传片为准，但实际播放的宣传片中没有海尔产品LOGO，融媒公司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融媒公司称双方在磋商合同过程中其向睿艾公司发送过植入海尔产品LOGO宣传片，但在得知宣传片植入海尔产品LOGO需另外收取费用后，睿艾公司即表示不需要在宣传片中植入海尔产品LOGO，故双方在最终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在宣传片中植入海尔产品LOGO。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融媒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订单确认书》、《“升级到家”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升级到家”电视随片监测报告》、《公证书》，睿艾公司提交的收条、《合作协议》、《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该院开庭笔录。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融媒公司与睿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本案庭审情况和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宣传片是否应植入海尔产品LOGO，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的文意，是在“综艺节目《升级到家》里植入”海尔产品LOGO，同时，双方合同又约定了“《升级到家》节目于春节期间（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每晚18：50至19：30播出）”，而双方合同中对于宣传片的约定则明确使用了“《升级到家》宣传片”的字眼，根据前述合同文意，应当植入海尔产品LOGO的“综艺节目《升级到家》”应指“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每晚18：50至19：30播出”的《升级到家》节目本身，而并不包含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升级到家》宣传片”。其次，双方合同中对于《升级到家》节目和《升级到家》宣传片的播出都有相应约定，但仅约定了《升级到家》节目播出过程中海尔产品LOGO的曝光次数，而对于《升级到家》宣传片的播出，双方仅约定了宣传片本身的播放次数，并未约定该宣传片播放过程中海尔产品LOGO的曝光情况。如果双方的本意为《升级到家》节目和《升级到家》宣传片中均应植入海尔产品LOGO，则双方合同中的前述不同约定内容显然与常理不符。再次，虽然融媒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向睿艾公司发送过植入海尔产品LOGO的宣传片，但此时双方尚在合同磋商过程中，该宣传片并不能当然成为双方合同之内容；而如前所述，双方后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亦没有约定应在宣传片中植入海尔产品LOGO或播出宣传片时应曝光海尔产品LOGO，故睿艾公司仅以此认为应在实际播放的宣传片中植入海尔产品LOGO的主张，显然证据不足，该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睿艾公司称实际播放的《升级到家》宣传片中应植入海尔产品LOGO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中不仅约定了《升级到家》节目播出的次数及在该节目中海尔产品LOGO应曝光次数，而且还同时约定了《升级到家》宣传片应当播放的次数。虽然双方均确认《升级到家》节目播出的次数及在该节目中海尔产品LOGO应曝光次数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融媒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升级到家》宣传片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播放78次，而未达到双方约定的220次。在此情况下，融媒公司称其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升级到家》宣传片中没有海尔产品LOGO的广告植入，其广告价值显然要小于植入有海尔产品LOGO的《升级到家》节目本身，但《升级到家》宣传片作为《升级到家》节目的宣传手段，其播出次数减少对《升级到家》节目的知名度和收视率势必会产生相应的不利影响，并据此会对《升级到家》节目中植入海尔产品LOGO的广告效果产生相应不利影响。在此情况下，双方合同约定的广告费用亦应相应减少。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款总额、节目和宣传片相应播出次数及相应广告效果，该院将应减少的广告费酌定为30万元。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扣除睿艾公司已向融媒公司支付的37.4万元和该院前述酌减的30万元，睿艾公司仍应向融媒公司支付合同款项87.6万元，在睿艾公司尚未向融媒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情况下，融媒公司要求睿艾公司向其支付前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融媒公司超出前述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融媒公司要求睿艾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双方合同中亦约定了“最终费用根据实际播出情况结算”，如前所述，融媒公司未按规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故双方的最终合同款项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确定，在相应合同款项数额未确定前，亦无法确定睿艾公司的付款义务，故融媒公司要求睿艾公司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向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睿艾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款项无法确定的原因，系融媒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其要求睿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亦于法无据。综合以上两点，该院对融媒公司要求睿艾公司向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该院认为，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前述认定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该部分诉辩主张该院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睿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融媒公司支付合同款八十七万六千元；二、驳回融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睿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认定“综艺节目《升级到家》”里不包含“《升级到家》宣传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睿艾公司认为，按照文意理解，“综艺节目《升级到家》”里应当既包括“宣传片”内容，又包含“节目中”内容。二、一审认定融媒公司发送宣传片的行为不能当然成为合同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如果睿艾公司不接受宣传片中植入产品LOGO的合同内容，则无必要在后续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宣传片的播放次数。如果宣传片中不能体现产品名称，则宣传片对产品而言不具备任何广告价值，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睿艾公司无需向融媒公司支付合同款八十七万六千元，本案诉讼费由融媒公司承担。
融媒公司针对睿艾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主要是：一、“综艺节目《升级到家》”与“《升级到家》宣传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内容载体，不能混为一谈。宣传片的主要任务是为节目服务，目的是提高节目知名度及在正式开播后的节目收视率。一审认定“综艺节目《升级到家》”应指“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每晚18：50至19：30播出”的《升级到家》节目本身，而并不包含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升级到家》宣传片”是正确的。二、融媒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宣传片，只是与睿艾公司在合同磋商过程中的一个过程性文件。睿艾公司无力接受植入产品LOGO的较高报价的宣传片，最终决定只在综艺节目《升级到家》中植入产品LOGO，这在最终形成的合同中有清晰的体现。综上，睿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审理中，睿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
1、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2月16日发送给睿艾公司《升级到家》节目的电子邮件的公证书，证明《升级到家》节目广告投放方案包含宣传片；“综艺节目《升级到家》”里既包含宣传片内容，又包含节目内容；融媒公司未依照约定播出宣传片，依照据实结算的约定，融媒公司无权请求未履行部分的费用。
2、《升级到家》项目合作协议书，此次合作双方无争议，证明此次合作所签订的该协议书中约定宣传片中包含产品LOGO，据此能够看出本案宣传片中也包含产品LOGO；《升级到家》节目的理解应包含节目和宣传片。
3、融媒公司发送给睿艾公司的所有有关《升级到家》节目的广告推广方案电子邮件，证明目的与证据1一致。
融媒公司对睿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均不认可睿艾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中，融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
1、融媒公司给睿艾公司发送的多个版本宣传片电子邮件的公证书，证明融媒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宣传片，只是与睿艾公司在合同磋商过程中一个过程性文件，睿艾公司从这6封电子邮件中单单选择2014年1月14日的邮件是混淆事实。
2、双方后续合作的合同，证明融媒公司全面履行了本案合同义务，否则双方不会进行第二次更大范围的合作。
3、《升级到家》节目收视率，证明睿艾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4、《升级到家》节目被新闻联播节目表扬报道，证明目的同证据3。
5、《升级到家》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证明签署合同时睿艾公司很清楚当时正在播放的宣传片中没有产品LOGO；在双方约定的播出期间，《升级到家》宣传片共播出243次，远多于合同约定的220次。
对融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睿艾公司不认可证据1中涉及的2014年1月7日的两个宣传片电子邮件融媒公司向其发送过，且不认可融媒公司的证明目的，并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收视率与表扬报道不能作为播出结算依据，不能证明融媒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融媒公司在一审已提交过，不符合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
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并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本院认为，首先，这些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即已存在或已经提交，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其次，这些证据与本案认定和处理均缺乏关联性。综上，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融媒公司与睿艾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本案的审理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宣传片是否应植入海尔产品LOGO。
本案中，睿艾公司主张《升级到家》宣传片中应植入产品LOGO，但融媒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法律规定，睿艾公司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睿艾公司未能对此提供可令本院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其中只约定了综艺节目《升级到家》播出过程中海尔产品LOGO的曝光次数，并未约定该节目宣传片播放中海尔产品LOGO的曝光情况，而仅约定了该宣传片的播放次数，由此可见，睿艾公司该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
顾名思义，“《升级到家》宣传片”是为《升级到家》之综艺节目进行宣传，因此，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综艺节目《升级到家》”和“《升级到家》宣传片”，不论是按合同文意理解，还是按常理或常识理解，均应指两个不同的播放行为和内容，即前者系该综艺节目本身，而后者系为提高该综艺节目知名度和收视率而进行宣传之节目，由此睿艾公司认为“综艺节目《升级到家》”中应当既包括“宣传片”内容，又包含“节目中”内容的上诉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综艺节目《升级到家》”不包含“《升级到家》宣传片”并无不妥。
如上所述，“《升级到家》宣传片”旨在为提高《升级到家》之综艺节目的知名度和收视率进行宣传，进而提高在该综艺节目中所投放的海尔产品LOGO的广告效应，而宣传片的播放次数显然与此成正比。由此，睿艾公司关于如果宣传片中不植入产品LOGO则无必要在协议中约定宣传片播放次数、宣传片无助于实现合同目的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也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的宣传片播放次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播放次数之情况，并综合案件审理情况，对涉案广告费予以相应酌减，此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睿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四百一十元（北京世纪融媒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世纪融媒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九千零六十六元，由上海睿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一万零三百四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四百一十元，由上海睿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