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wen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标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姗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镇，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珍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水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伯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标、曹姗因与被上诉人孙珍仙、赵水明、赵秋明（以下简称孙珍仙等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甪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文标、曹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孙珍仙等三人362103.18元。事实和理由：一、刘文标不构成逃逸。1、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痕迹鉴定意见书》所标注的高度可见，轿车左侧反光镜距地高99.5-99.9CM，而电动三轮车右侧方向把中心高度距地高94.5CM，两者发生碰撞的前提是，在碰擦前，电动三轮车已有向左侧翻迹象，即右侧车把已抬高。根据视频亦可清晰反应，在碰撞前电动三轮车已猛打方向并有侧翻迹象。根据上述意见书所附检验照片第2页显示，轿车左侧反光镜上刮擦痕迹非常不明显，也即意味着两车刮擦非常轻微，虽两车相接触于靠近轿车驾驶员一侧，距离较近，但驾驶员完全有可能未能察觉到刮擦情况的发生。2、事故发生于2015年9月21日0时58分许，根据事故发生视频显示：（1）轿车在出路口右转前，左侧路边有两列共计6辆车辆停在路边，严重阻碍了轿车司机的左侧视线;(2)轿车出路口时速度较慢;(3)电动三轮车通过路口时速度较快，在察觉到轿车后，往轿车的左侧进行避让，进入轿车左后侧视线盲区;(4)时间为凌晨，道路光线不足；（5）电动三轮车车头有强烈照射。根据上述视频反映情况以及事发路段情况，刘文标并不能排除是道路坑洼导致车辆颠簸的可能性。刘文标驾驶速度明显减慢徐徐前行，可能是因为对其行驶中存在异常有所察觉，但该异常并不能当然理解为发生事故。结合当时现场光线情况以及电动三轮车车头的强灯光，刘文明完全无法看清灯光后面是什么情况，亦无法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在感觉到颠簸后就要求驾驶员下车察看，未免太过苛求。3、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小轿车与电动三轮车之间为“刮擦接触”，意思是发生轻微碰擦，一审判决一再使用“相撞”词汇，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刘文标未对车辆进行过任何处理，反面证明了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刘文标裸眼视力为0.4，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佩戴眼镜，难免有夜盲的情况出现。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经结合了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司法鉴定的专业意见，考虑到此类轻微碰撞导致事故中肇事方无法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方在事故认定中认定刘文标离开现场，而未认定为逃逸。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其他相关文件规定，认定“交通肇事逃逸”，需满足驾驶人明知其本人发生交通事故，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如上所述以及刘文标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即主动投案协助调查、没有任何毁灭证据行为等情况，刘文标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不应认定为肇事逃逸行为。5、一审审理过程中，事故受害者赵汉林去世，刘文标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民事法律方面，对“逃逸”行为并没有相关规定，而刑事方面对逃逸行为有较为明确的规定，刘文标是否构成逃逸，应以刑事案件最终认定的结果为准，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曹姗从未收到过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人保苏州分公司从未向曹姗就免责条款进行过说明，亦并未就商业三者险保单中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曹姗进行解释，不应免除人保苏州分公司的理赔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孙珍仙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刘文标构成逃逸比较牵强。即使认定刘文标构成逃逸，人保苏州分公司也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首先向受害者赔偿。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曹姗的签字，说明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尽到告知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辩称，根据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制作的笔录以及现场视频，可以认定刘文标肇事后逃逸。曹姗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足以证明其收到了保险条款。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免责条款等已履行了加粗加黑的提示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孙珍仙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文标、曹姗支付医疗费372103.18元；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0时58分许，被告刘文标驾驶牌号为苏Ｅ×××××小型轿车由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中茵皇冠门口行驶出来右转弯上甫澄路时，与赵汉林骑行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擦，致电动三轮车侧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赵汉林受伤，被告刘文标驾车离开现场。赵汉林被送至医院治疗，后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3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文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汉林不负事故责任。上述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曹姗，与被告刘文标系夫妻。该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还投保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另查明，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曾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车是否接触进行鉴定，该中心经鉴定认为上述轿车左侧反光镜与上述电动三轮车右侧方向手把发生刮擦接触。另，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一份《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五条用黑体字注明内容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此，被告刘文标、曹姗认为其未收到上述商业三者险条款，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其不应当对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原告孙珍仙系赵汉林之妻，共生育两子，为原告赵水明、赵秋明。庭审时，原告陈述，其为治疗赵汉林共支付医疗费681708.70元，不包括被告刘文标支出的医疗费，被告刘文标现已垫付约620000元。被告刘文标、曹姗陈述，同意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用先付给原告，其所垫付的款项不在本案中处理，待双方在原告后续赔偿诉讼或自行协商处理时一并结算。庭审时，被告刘文标陈述：事发时，其并未感到异常，不存在逃离现场的意图；事发后第三天，交警电话联系其至交警队接受调查，其即于2015年9月23日向保险公司报险。而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陈述，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被告刘文标驾驶的车辆与原告的电动三轮车相擦侧翻，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异常，应存在故意逃离现场的情形。审理中，一审法院至交警部门调取了本起事故的现场图、照片及对被告刘文标、曹姗及相关证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其中被告刘文标在接受第一次调查时陈述：事发当天，其朋友张子文打其电话，让其到千灯一个饭店接人送往甪直。23时许，其开车送朋友到甪直，然后开车返回，行驶到一半路时，不认路，就去问路，其开车到问路从一路口出来，上大路右转时，行驶大约50米左右，看到后面有灯在闪，后视镜中看到不明物体，一闪一闪，其没停车，就继续行驶。其转弯出来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现什么情况。其看到后面有情况，觉得不是其撞的，就先走了，所以没停车。其也没有感觉到碰撞、颠簸。当天晚上其没有喝酒，事发时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被告刘文标在第二次调查时陈述：其看过交警部门调取的监控视频，其事发当时没有感到颠簸，视频中可见车子有颠簸，其以为是坑，以为车子没有问题，就没下车查看。其车子减速停顿后发现后视镜看到后面有东西一闪一闪的，以为没有碰到车子，也没有听到车辆倒地的声音，当时车里开了音乐。其事发当天是到甪直找刘飞玩，其之前骗了交警，是不想把他牵进来。当天其没有打电话告知刘飞来找他玩，他不知道其要来。根据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内容可见，被告刘文标驾驶牌号为苏Ｅ×××××小型轿车从右转进入主路时与赵汉林由南向北骑行的电动三轮车相撞，三轮车侧倒，轿车压过三轮车掉落下来的货物通过，有明显颠簸情形，被告刘文标继续徐徐前行约几米后，有稍微停顿状态，未下车察看，后驾车离开。两车相撞后路边的市民即至现场观看并有人报警处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及行驶证、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为主张医疗费372103.18元，提供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发票，外购药发票、销货单、处方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外购药总计金额为2813.40元），用药清单及收费明细联，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以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平江医院）的病历、住院证、出院小结、出院记录、检验报告单、医嘱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包括2015年9月21日的门诊、医疗、抢救等费用为5489.83元，2015年9月21日至10月23日的住院费用为281908元，2015年10月16日、10月20日外购用药费用为2813.40元，2015年10月23日至2015年12月10日的住院费用为81891.95元。经质证，被告刘文标、曹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除对外购药不予认可外，其他金额认可，但医疗费用总额中应扣除15%作为非医保用药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告刘文标驾驶的机动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文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述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本起事故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刘文标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被告刘文标存在逃离现场而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虽交警部门未认定被告刘文标逃离现场，但根据监控视频资料及被告刘文标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刘文标应当知道其车辆与赵汉林相撞的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两车的接触情况而言，接触部位为轿车左侧反光镜与上述电动三轮车右侧方向手柄，由此可见，两车相接触部位于靠近轿车驾驶员一侧，距离较近，驾驶员对碰擦以及三轮车侧翻所产生的声响易于察觉。其次，根据监控视频资料可见，三轮车在两车碰擦时侧翻后，轿车有明显的颠簸迹象，被告刘文标驾驶速度亦明显减慢徐徐前行，说明其对行驶中存在异常有所察觉。再者，根据被告刘文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驾驶时从后视镜中发现有不明物体一闪一闪而其没停车，亦能够印证其对行驶中出现的异常情形有一定的察觉而未停车。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刘文标明知其与赵汉林两车相撞而离开现场，应认定为逃逸行为。事故发生后逃逸系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举证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涉案保险单的重要提示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被告曹姗作为投保人直至本案诉讼从未向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过未收到保险条款的异议，而其在本案中亦承认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的情况下，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保险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相比，在字体颜色上做过加深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并且在保险单中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又提示投保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据此抗辩拒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刘文标负担。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曹姗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本起事故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72103.18元，有病历资料、收费票据以及医嘱相印证，应予支持。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其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结算，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不应再行支付。其余款项362103.18元由被告刘文标负担。至于赵汉林治疗期间后续产生的医疗费用，原告可另行处理。至于被告刘文标、曹姗先行垫付的款项，其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尊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文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珍仙、赵水明、赵秋明医疗费用人民币362103.18元。二、驳回原告孙珍仙、赵水明、赵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2260元，由被告刘文标负担。二审中，刘文标、曹姗提供了如下证据：1、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文标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4日被公安机关决定取保候审，本案应中止审理；2、医事证明书，证明刘文标近视，证明在事故发生时确有可能无法发现事故的发生。孙珍仙等三人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孙珍仙等三人有权单独优先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人保苏州分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刘文标、曹姗的上诉主张。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刘文标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内容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内容可以证明，刘文标驾驶的苏Ｅ×××××小轿车与赵汉林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存在相擦，刘文标在感知到异常情况后，并未及时停车察看情况，而是驾车离开现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刘文标的行为构成逃逸。刘文标、曹姗上诉认为其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故其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应由刑事案件先行认定后，再继续审理本案，本院就此认为，本案审理结果并不必然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前提，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与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存在差异，本案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认定刘文标存在逃逸行为，并不当然对刑事案件认定及处理产生约束力，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刘文标、曹姗上诉认为曹姗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且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就此认为，刘文标、曹姗提供的保单中明确保险条款等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曹姗在投保后直至诉讼前，从未向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保险条款，故本院对刘文标、曹姗上诉认为其未收到保险条款之主张，不予采信。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部分与其他条款相比，在字体颜色上做了加深处理，且逃逸行为属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为一般驾车人员所熟知，故本院对刘文标、曹姗上诉认为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刘文标、曹姗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上诉人刘文标、曹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