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02民初2036号原告：杨淑强，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娟，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晓勤，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娟，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拥军，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被告：乐山大众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龙游路北段7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6450XF。法定代表人：王亮，经理。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780号、768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54734529X。负责人：赵相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程平，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刘璇，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员工。被告：郭治强，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兵，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告：乐山市嘉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海棠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通棉路2388号2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MA668NR79G。负责人：兰川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科，系乐山市嘉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海棠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员工。被告：乐山市嘉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通棉路2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669513。法定代表人：钟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科，系乐山市嘉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906954580M。负责人：张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锐，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员工。第三人：乐山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柏杨中路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0045158624X8。法定代表人：王青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浩燃，系乐山市中医医院员工。原告杨淑强、余晓勤与卢拥军、乐山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交通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郭治强、乐山市嘉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海棠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棠出租车公司”）、乐山市嘉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州汽车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市中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乐山市中医医院于2018年5月24日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杨淑强和余晓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祯祥，被告卢拥军，被告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被告郭治强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建兵，被告海棠出租车公司的委托讼代理人徐科，被告嘉州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科，被告人保财险市中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常博、曹宇、邹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乐山市中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浩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大众交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淑强、余晓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卢拥军、大众交通公司、郭治强、海棠出租车公司、嘉州汽车运输公司赔偿二原告因杨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36512.50元，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和人保财险市中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卢拥军、大众公司、郭治强、海棠出租车公司、嘉州汽车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7日1时31分，被告卢拥军驾驶川Ｌ×××××号车沿乐山市中心城区滨江路从联运站往岷江三桥方向行驶至小城故事酒吧外路段时，与蹲在其车行道内的杨某相撞，造成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卢拥军系大众交通公司驾驶员，所驾出租车为该公司所有，并在联合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郭治强系海棠出租车公司驾驶员，其所驾车辆为该公司所有，并在被告人保市中区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海棠出租车公司系被告嘉州汽车运输公司下属分公司，应对海棠出租车公司承担责任。被告郭治强作为职业出租车驾驶员应当清晰明确的知道在凌晨将醉酒后无意识状态的杨某置于车辆往来较多的机动车道上是具有相当危险性的，其行为具有违法性，郭治强及驾驶车辆的所有者和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卢拥军辩称，对事故事实没有异议，自己是大众交通公司的驾驶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对本次事故事实没有异议，卢拥军驾驶车辆在本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垫付了抢救费用10000元应予一并处理。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与死者杨某一起喝酒的还有方嘉兴和叶旭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治强辩称，事发当天自己驾车经过小城故事酒吧时有几个人招车，然后就把醉酒状态下的杨某扶上了车，我当时就提出来要同行的人随车陪同，但这几个人都表示他（杨某）是清醒的，杨某本人也表示没有问题，这样我才同意搭载了杨某，车刚起步几步，杨某就说要吐，我就把他扶下了车，临走时我还问过杨某有没有问题，他本人表示没有问题后我才驾车离开的，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自己是海棠出租车公司的驾驶员，当时是在开出租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海棠出租车公司和嘉州汽车运输公司辩称，海棠出租车公司是嘉州汽车运输公司的分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事发时和杨某喝酒的有七人，这七个人对杨某未尽照顾的义务，导致杨某死亡，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卢拥军所驾车辆是造成杨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海棠出租车公司和嘉州汽车运输公司和杨某之间并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市中区支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被告郭治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卢拥军和杨某有过错，杨某的死亡与郭治强并无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规范。各被告之间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关系，所以郭治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市中区支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乐山市中医医院述称，我院在救治杨某过程中产生共产生医疗费18146.08元，除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垫付了抢救费10000元和被告卢拥军垫付了2000元外，还有6146.08元没有结清，要求一并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郭治强扶杨某从左侧车门下车是否属于侵权行为；该行为与杨某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原告为证明郭治强的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且与杨某发生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2、杨某一同喝酒的王健、叶旭、方嘉兴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前者证明，杨某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后者证明郭治强从左侧车门将杨某扶下车，且没有给同行人打招呼就离开，十来秒钟后杨某就被其他车辆撞倒。对以上证据被告郭治强质证意见如下：对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无异议，但指出其中并没有对自己扶杨某下车和被其他车辆撞倒之间的时间进行认定；王健、叶旭、方嘉兴等人当晚就是和杨某一起喝酒的人，他们有关于时间的陈述不真实，不应采信。为反驳原告的上述主张，郭治强和嘉州汽车运输公司提交了郭治强在交警部门的讯问笔录以及源自交管部门所记录的所驾出租车的行车轨迹，证明郭治强扶杨某下车是杨某提出要下车呕吐，驾车离开时给杨某的同行者打过招呼，行车轨迹证明郭治强驾车离开的时间是1时27分，而杨某被撞的时间是1时31分，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王健等人的证言，由于王健、叶旭、方嘉兴等人都是与杨某一同饮酒的人员，而众所周知的是劝酒者致醉酒者出现人身损害时，劝酒者要承担法律上的赔偿责任，所以此时三人的证言实际上是在规避自己的法律责任，所以本院对上述三人关于杨某是郭治强擅自扶下车的事实不予采信；另外杨某搭乘郭治强的出租车，双方形成的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虽然根据方嘉兴等人和郭治强的陈述可见杨某酒后在搭乘郭治强的出租车时需要他人搀扶，但结合方嘉兴等人都表示杨某刚吐过不会再呕吐、没有陪同杨某一同乘坐郭治强的出租车、没有为杨某支付车费，可以推知杨某意识应当是清楚的（属于常人所说的酒醉心明白的状态），对郭治强主张上车不久后杨某提出要下车呕吐后才扶杨某下车，并经杨某同意后才离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同时，由于杨某本身是成年人、方嘉兴等人又没有支付车费，所以郭治强与方嘉兴等人之间并不存在就杨某为对象的委托运输关系，也不存在郭治强还要对杨某承担法律义务的问题；再者虽然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对杨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经过进行了表述，但并没有明确杨某从郭治强车上下来的时间，也没有认定郭治强扶杨某下车就和杨某被其他车辆撞伤之间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最后，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事故路段限速为40公里/小时，即便是方嘉兴等人关于杨某是在郭治强的车走后十几秒就被卢拥军所驾车辆撞伤的陈述成立，则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卢拥军车速（41公里/小时—45公里/小时），也可得出郭治强离开时，卢拥军的车辆尚在150米以外，足以采取相应的制动措施，所以无论从空间还是时间上，郭治强扶杨某下车与杨某被卢拥军所驾车辆相撞之间的都不存在必然的关联。为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淑强与余晓勤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于1993年4月4日生育一子取名杨某。被告卢拥军系被告大众公司川Ｌ×××××号出租车驾驶员，该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被告郭治强系被告海棠出租车公司川Ｌ×××××号出租车的驾驶员，海棠出租车公司又系嘉州汽车运输公司的分公司。2017年3月27日凌晨，被告郭治强驾驶川Ｌ×××××号出租车路经乐山市中心城区滨江路小城故事酒吧外路段时，遇方嘉兴、叶旭搀扶一同喝完酒的杨某招车，郭治强停车后，方嘉兴和叶旭将杨某送入车内，郭治强在叶旭等人确认杨某不会再呕吐，且杨某也表示自己意识是清醒的情况下同意搭载杨某，但在郭治强驾车起步不久，因杨某表示要呕吐郭治强又搀扶杨某下了出租车，在经杨某同意后，郭治强驾车离开。01时31分，卢拥军驾驶川Ｌ×××××号出租车途经该路段时，因疏于对道路的观察，将蹲在车行道中间的杨某撞伤，造成杨某被送至乐山市中医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21时28分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某被送至乐山市中医医院抢救，抢救费共计18146.08元，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垫付了抢救费10000元，被告卢拥军垫付了2000元，另杨某尸体经检验，酒精含量为197.2mg/ml，卢拥军对其垫付的2000元不要求处理。以上事实，有户口簿、企业登记档案、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交通事故证明书、行车记录监控、保险单、费用清单、血费发票、医疗费发票、乐山市道路运输协会出租汽车客运专委会回执、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等人系死者杨某的直系亲属，因杨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而要求获得赔偿的主张，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一、关于损害后果的认定，原告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454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9335.50元均符合法定标准且与事实相符，本院应予认可；原告等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过高，本院酌情确定1500元；第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杨某的救治事实相符，对其主张的18146.08元医疗费的事实，本院应予认可。综上，本院确认损失共计703521.58元，另外由于本案并未产生保全费和公告费，所以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1、关于责任主体，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杨某是被卢拥军所驾车辆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所以原告等人以此关系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本院应予支持，而杨某与郭治强及海棠出租车公司与嘉州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系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如在此过程中产生包括对乘客所产生的损害，原告等人应按运输合同关系主张相关权益，所以原告等人要求被告郭治强、海棠出租车公司、嘉州汽车运输公司以及人保财险市中区支公司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责任承担，由于卢拥军所驾车辆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参加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为此，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先行承担120000元的交强险保险金赔偿义务，对于超出交强险的583521.58元部分，因受害人自身也存在醉酒并处于行车道中间的过错，所以适当减轻卢拥军方10%的赔偿责任（其余10%由死者杨某自行承担），又因卢拥军所驾车辆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含不计免赔率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所以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25169.42元保险金赔偿义务，扣除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已付的10000元保险金后，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金赔偿为635169.42元，另外，由于第三人乐山市中医医院垫付的抢救费也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故第三人要求一并处理其未收到的6146.08元医疗费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由于保险金足以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所以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义务后，被告卢拥军、大众公司不再单独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淑强、余晓勤因杨某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保险赔偿金629023.34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乐山市中医医院保险金6146.08元；三、驳回原告杨淑强、余晓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1元，由被告乐山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彤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佳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