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许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玉，女，汉族，1975年11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鲁山县，初中肄业，农民，户籍地长葛市。2016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马喜红，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红玉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4、耿某、张某5、张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作出（2017）豫10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红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周红玉与被害人张某3（殁年27岁）之间存在婚外情、债务纠纷。2016年10月28日下午，周红玉约张某3到其租住的长葛市铁东路鑫鑫公寓122房间，期间两人因感情矛盾、债务压力，周红玉采取勒颈的方式致张某3死亡，后其多次自杀未遂，于同年10月29日19时许报警投案。由于被告人周红玉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296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396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周红玉于2016年10月29日19时14分拨打110报警投案的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葛市铁东路长葛市麻袋厂职工宿舍楼三楼鑫鑫公寓122房间，房间地面有三根较短的绳子，其中两根有红色可疑斑迹，鞋盒上有一把剪刀，木床西侧边沿处有一团有片状血迹的卫生纸，床西侧边沿处有绳子一根，长5.2米，绳子上有点状血迹，木床中有绳子一根，长3.12米，绳子上有点状血迹；床上有两部白色直板手机，床上东侧有一男尸，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灰色背心，下身穿深蓝色内裤，脚穿深色袜子，床头处东侧枕头上有点状血迹。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意见，证明被害人张某3符合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4.DNA鉴定意见，证明在现场房间内提取的剪刀上、卫生纸上、枕头上、周红玉左耳耳孔处、床上一根绳子上提取的血迹来源于周红玉；床上的另一根绳子上、张某3龟头擦拭物上、张某3阴茎擦拭物上、张某3右手指甲上、左手擦拭物上、颈部擦拭物上，均检出人之遗传物质，送检的张某3背心正面领口处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张某3；张某3与张某1、张梅花符合生物学上的遗传关系。5.人身检查笔录、长葛市华建医院诊疗单据、伤情照片，证明周红玉左侧外耳道出血、双侧眼球结膜出血；法医分析意见，认为上述出血症状可以使用绳子勒颈自杀形成。6.鑫鑫公寓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10月28日14时26分被害人张某3进入被告人周红玉住室，10月29日19时31分民警赶到现场，期间没有其他人员进入周红玉住室。7.证人向某（被告人周红玉前夫）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8日下午或晚上，其前妻周红玉给其打电话说她杀人了，让其把孩子接走，其劝周红玉自首。周红玉在微信中跟其说因为那个男的花掉她12万元、欺骗她等，为报复而将那个男的杀死，并说她是用绳子勒死那个人的。8.证人周某1（被告人周红玉儿子）证言，证明其周一到周五吃住在午托班，有一个跟其母亲关系很亲密的叔叔经常出入其家，有时还会去学校给其送吃的和零花钱。2016年10月28日下午4点以后，其给母亲打电话让去午托班接其，其母亲说回老家了让其在午托班住着，之后就联系不上了。9.证人尹某（周某1所在午托班老师）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8日下午16点左右，周某1的母亲周红玉给其打电话说，让周某1在午托班待着，她在外地现在回不去，并给周某1说她把租住的房子退了。10.证人耿某（被害人张某3妻子）证言，证明2016年7月份开始，其因张某3与周红玉婚外情的关系与张某3闹离婚，两人吵架时张某3说如果其要离婚，他就不活了。2017年10月28日其从家中拿走被子、衣物等并在外边租房居住。28日中午其和张某3在其娘家吃饭。张某3出事后一些人来要账，其才知道张某3在外面欠了许多钱。张某3出事一个多星期前，干活时从梯子上摔了一下，左胳膊摔伤了，但是不严重，还能开车。11.证人张某2（被害人张某3妹妹）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8日下午4时30分其放学后接住侄女，给张某3打电话来接其二人，张某3说他忙没有去接；晚上六点半其给张某3打电话，但一直未联系上。12.证人程某（被害人张某3朋友）证言，证明听周红玉说张某3以她的名义贷的有钱。2016年10月28日下午15点左右，其给张某3打电话，张某3说最近心情很烦。张某3用其妻子的信用卡透支了42621.6元，还欠一个叫刘鹏的人8万元钱左右，欠一个叫宋杰的工人6000元左右，欠周红玉12万元，还有银行贷款。周红玉曾给其打电话说张某3去她鲁山老家，在她老家的山沟里想不开想自杀，让其劝张某3不要自杀。张某3平时看不出来有自杀倾向，其就听周红玉说过两次张某3想自杀。13.证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3父亲）证言，证明2016年8月份，其知道张某3有外遇的事情。2016年10月28日晚上18点左右，家人给张某3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张某3平时经营一家灯具店，10月上旬在一户人家装修灯时从椅子上掉下来摔住胳膊，轻微骨折。14.证人周某2（被告人周红玉父亲）证言，证明2016年阴历正月21日，周红玉带着一个比她小很多的男人回老家，说是她谈的对象。2016年10月份的一天，那个男的自己开着车到其家，说要去南阳，手机忘家了，把其手机拿走了。15.证人刘某1（被告人周红玉同事）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8日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周红玉打电话请假，说晚上不来上班了。16.证人刘某2、李某、赵某、吴某（鑫鑫公寓租房户）证言，均证明2016年10月28日晚至29日凌晨期间没有发现鑫鑫公寓122房间有异常情况。17.借条、借款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张某3向被告人周红玉借款5万元；周红玉向深圳市小牛公司借款51020元，扣除手续费后转入其农业银行卡40000元，其中转给张俊杰21000元，转给张某314000元，现金支取5000元；周红玉向许昌捷越资信公司借款70724元，扣除手续费后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46661.67元，其中取款2万元，转账给张*辉26000元和600元；周红玉的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至案发前透支数额29698元。18.被害人张某3与其妻子耿某及被告人周红玉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分别从张某3、周红玉手机中提取，证明张某3和周红玉存在婚外男女关系，张某3的妻子耿某提出离婚，张某3向耿某表示希望与耿和好，耿表示二人不可能再和好，张某3比较激动，表示“家庭压力，生活的压力！债务的压力！所有的压力没有人理解，没有人关心！”“我真的崩溃了”等；另外张某3欠周红玉及其他债务较多，无力偿还。19.被告人周红玉与其前夫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向某手机中提取，显示周红玉表示张某3“给我害的不轻”、“光他身上都12万，都是贷款来的”、“欺骗我的没有好下场，你知道我爱面子”、“我也爱走极端”、“他既然让我过不好，我让他全家零散”等等。20.通话记录，证明案发期间被告人周红玉电话与张某3、尹某、向某的通话情况及拨打110的情况，被害人张某3的电话与周红玉、程某、张某2、向某的通话情况。21.被告人周红玉供述：其与张某3系情人关系，张某3因面临较大的债务压力、妻子耿某提出离婚后分居并可能有外遇等而起意自杀，其亦想和张某3共同自杀，张某3用绳子勒颈自杀未成功，其继续用绳子将张勒死，之后其采用割腕、勒颈等手段自杀未能成功，后在前夫向某通过电话、微信等劝说下，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警。2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红玉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存放尸体费用收据等，证实与被害人张某3的关系及遭受损失情况。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红玉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致一人死亡，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周红玉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红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红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4、耿某、张某5、张某6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296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3960元。原审被告人周红玉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周红玉和张某3双方系相约自杀，被害人有过错，周红玉主观恶性较小；2.周红玉有自首情节；3.周红玉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4.周红玉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无再犯可能性，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周红玉杀害张某3的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上诉人周红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二审查明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周红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红玉和张某3系相约自杀，被害人有过错，周红玉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张某3妻子耿某证言及张某3手机上提取的微信、短信记录等证实案发前张某3因妻子与其分居并提出离婚及面临较大债务压力而表示过轻生想法；但周红玉前夫向某的证言及从其手机上提取的与周红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周红玉作案后告诉向某因为张某3花掉其12万元、欺骗其等，为报复而将张某3杀死；故虽然张某3主观上有自杀的思想，周红玉在主观上亦具有因怨恨张某3花掉其巨额钱财又不愿与其共同生活而借机报复杀人的想法，客观上周红玉直接用绳子勒颈致张某3死亡，其行为仍是致张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周红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红玉系自首，系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周红玉构成自首，已经据此对其从轻处理，二审不能以相同的理由再次对其从轻处理。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周红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红玉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见。经查，二审期间，周红玉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13万元，被害人亲属愿意接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红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周红玉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认罪、悔罪，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0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原审被告人周红玉的定罪量刑部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智玉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牛志英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艳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