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五民终字第00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秋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一连技术员。
委托代理人丁建光，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龙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一连职工。
委托代理人聂永胜，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轧花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史东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退休职工。
原审被告瞿林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八连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剑平，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中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一连职工。
委托代理人梁正辉，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延新，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朱秋云因与被上诉人史龙江、原审被告瞿林江、程中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5）年塔垦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秋云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建光，被上诉人史龙江的委托代理人聂永胜、史东营，原审被告瞿林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剑平，原审被告程中山的委托代理人梁正辉，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的代理人牛延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18时许，被告瞿林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超速驾驶两轮无牌摩托车前往其种植的土地。其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九十团一连10号井前南北路行驶至九十团一连东西路交叉路口处时，因未按规定让行与驾驶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由东向西方向行驶的被告程中山碰撞，造成被告瞿林江和被告程中山驾驶的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上的乘车人史龙江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程中山是酒后，未戴安全头盔，超速驾驶车辆。2013年11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博公交认字（2013）第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瞿林江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程中山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乘车人史龙江无责任。
原告史龙江当即被送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医院治疗，诊断为：1、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2、外伤性硬膜外血肿；3、颅骨骨折。意见：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在住院期间支出了住院医疗费3080.66元、门诊医疗费2057.50元。2013年9月29日至12月9日，其被转入石河子大学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住院71天，住院期间需要一人陪护，出院完全卧床，建议休息时间应根据具体情况进一步商定。原告于12月9日出院时，该院出具了疾病陪护休息诊断证明书，诊断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陪护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至同年12月9日，陪护天数71天。原告在住院期间支出了医疗费195，723.06元和复印费1127元。2013年12月8日至次年4月28日，原告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脑外伤术后（2）；2、继发性癫痫（2）；3、双侧额颞颅骨缺损（5）；4、左膝外伤性紊乱（2）；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2）；6、左肾上腺增生（5），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按时服用高血压及抗癫痫药，翻身拍背、预防肺部感染；2、门诊随访；3、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要24小时陪护。同年5月7日，该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载明出院后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肢体、吞咽功能）。原告在此次住院期间支出了医疗费116033.17元和其他复印费102.1元、床垫费700元、救护车费3500元。2014年2月6日、5月3日、5月7日、5月9日、5月12日，原告分别购买了方太轮椅、多功能站立床、神经肌肉电刺激仪、起立床配件和脉冲空气波压力治疗仪及吞咽功能障碍治疗仪。2014年8月7日，受新疆众力司法鉴定所委托，新疆绿洲鉴定所于8月9日对明确史龙江的精神、智力状态及与车祸之间的因果关系事项进行鉴定。同年8月11日，该所出具司法某某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1）器质性痴呆（极重度）；2）继发性癫痫。2、因果关系，上述疾病与2013年9月27日车祸致伤头部有直接因果关系。2014年8月29日，原告之妻刘某委托新疆众力鉴定所对原告史龙江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营养期、护理依赖（人数、期限）进行鉴定。同年9月23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史龙江因交通意外致伤颅脑，已行手术治疗，现颅骨缺损，伤构成X（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史龙江因交通意外致伤颅脑，现呈植物状态，智力0分，伤构成Ⅰ（壹）级伤残；3、被鉴定人史龙江植物状态生存后续治疗二年及颅骨缺损修补共需费用102，800元（拾万贰仟捌佰元整）人民币；4、被鉴定人史龙江营养期为二年内；5、被鉴定人史龙江属完全护理依赖（最多不超过二人）（最长不超过20年）。
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史龙江在事故中受害认定为工伤。2014年4月22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发布《关于公布2014年第二批因工伤残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果的通知》认定史龙江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给原告史龙江发放了2014年5月、10月、11月的定期护理费（1659.25元／月）及定期伤残津贴（1586.03元／月）共9735.84元。2014年10月1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九十团基金管理所给原告史龙江进行了工伤金报销，金额为199038.11元。
再查明，2014年4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检察院因瞿林江交通肇事罪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6月23日，原告史龙江撤回对瞿林江、程中山、中华联合财险博乐分公司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7月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对瞿林江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又查明，被告瞿林江给原告赔偿了165，000元，被告程中山赔偿了145，000元。2013年6月5日，被告瞿林江、被告朱秋云之子瞿某与新疆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第A栋1单元602号房屋出卖给瞿某，商品房价款223，485元（贰拾贰万叁仟肆百捌拾伍元整），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2014年3月25日，被告朱秋云与被告瞿林江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协议离婚，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楼房（博乐市福宁新城A期1单元602室，房屋产权在其儿子瞿某名下）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欠外债10万元整，男女双方各偿还5万元，夫妻无共同债权。
再查明，2013年5月17日，案外人达维国对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瞿林江的两轮摩托车未投保。原告史龙江之子史某冉2006年4月28日出生，现年8岁。2013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68元、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38元、兵团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043元。原告史龙江自2012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作如下确认：
1、医疗费322，758元。原告向法庭出示的医疗费用票据显示其住院期间费用共计为316，894.39元（39，045.51元＋25，744.53元＋195，723.06元＋3080.66元＋4939.17元＋2057.50元＋24，482.24元＋21，821.72元），复印费1229.1元（102.1元＋1127元）、床垫费700元。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应为318，823.5元，原告主张其他与医疗费相关的费用，因其没有足够的其他证据映证，该院不予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25元／天×216天），误工费43，452元（120.7元／天×360天）。原告从2013年9月27日至次年4月28日止，住院共计213天，原告误工应从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其定残之日止（即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3日），共误工360天，原告主张伙食补助标准及误工费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兵团上一年度误工费用标准（44043元／年÷365天／年＝120.7元／天）。综上，对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2，620元（199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某某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某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某某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关于陪护人数的确定，原告的医嘱上只诊断其需要陪护一人，且医院并未对其护理做出特别嘱咐，故原告住院期间陪护的人数以一人为宜。关于陪护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告出示陪护费用的证据中只有陪护的天数和总额，无法确定陪护人员的具体人数，因此无法确定陪护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可以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20.67元／天计算，陪护天数的确定以医嘱诊断原告需要护理天数共计为213天为准。综上，原告住院期间所需的护理费应为25，702.71元（120.67元／天×213天）。
4.后续护理费1，761，720元（44043元／年×2人×20年）。本院认为，本案经司法鉴定，史龙江伤残等级为颅脑缺损拾级伤残和颅脑现呈植物状态的壹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最多不超过二人）（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鉴定反映了史龙江病情的真实现状及其后续护理二十年的客观需要，原告主张后续护理期限二十年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后续护理费一次性支付还是分期支付，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某某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某某；第二，受到社会经济水平发展等诸多外界因素的影响，后续护理费用的标准可能出现不同，以现有44，043元／年的标准确定后续护理二十年的全部费用，难免会出现与后期社会经济状况不相符的情形；第三，根据原告史龙江的个体情况，兼顾被告瞿林江、被告程中山的现实经济状况及实际履行能力，以5年为时间段计算后续护理费较为合理。五年届至，原告可再以新的标准另行主张护理费，该院确认史龙江五年（2014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护理费为440，430元（5年×2人×44，043元／年）。
5.某某赔偿金462760元（23138元／年×20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山口边防派出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房产管理所及九十团塔格特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原告史龙江自2012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团部，其居住地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属团场，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138元／年计算，赔偿期限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伤残赔偿金确定462，760元（23138元／年×20年）。
6.后续治疗费102，800元、营养费7300元（730天×10元／天）。新疆众力鉴定所鉴定意见：原告史龙江处于植物状态生存后续治疗二年及颅骨缺损修补共需102，800元，营养期为二年，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营养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现实生活水平状况，对该两项费用，该院予以支持。
7.某某辅助器具费468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同时结合2014年5月7日新疆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中诊断原告出院后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肢体，吞咽功能），原告购买起立床配件、多功能站立床、神经肌肉电刺激仪、脉冲空气波压力治疗仪、吞咽功能障碍治疗仪符合其伤情需要，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予以支持。
8.陪护人员食宿费14，650元（房租费9250元和伙食补助费5400元）其中伙食补助费5400元（216天×25元／天）。其一，关于房租9250元，原告出示的房租相关费用收条无法确定原告人员陪护进行租房的真实性；其二，因为护理费是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20.67元／天计算的，即护理费就相当于工资，而工资是毛收入不是净收入，食宿等生活成本理应包括在其内，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陪护人员护理费的同时，再另行主张陪护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属重复主张，且两项费用40，352.71元（陪护人员住宿费146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702.71元）平均为189.45元／天，该标准明显高于当地平均工资120.67元／天；第三，对陪护人员的食宿费无明确规定。综上，该院对陪护人员食宿费不予支持。
9.被抚养人生活费84840元。原告之子史某冉未成年，是史龙江的被抚养人，其生活费应计算至十八岁止。生活费计算标准应根据抚养人史龙江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期限为十年。2013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6，968元，史龙江应负担的抚养费为84，840元（16968元／年×10年÷2人）。对该笔费用，该院予以支持。
10.鉴定费7544元。该项费用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
11.交通费5000元。尽管原告出具的交通费用证据存在一定瑕疵，不能反映出其为治疗疾病使用交通工具及产生费用的具体详情，但原告因交通事故到新疆的博乐、石河子、乌鲁木齐住院的事实存在，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本院将结合原告病情及客运交通市场价格的具体情况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应以原告一人及陪护两人为宜。原告居住在九十团，到博乐、石河子、乌鲁木齐就医，合理的交通费应为：九十团到博乐20元／人、博乐到石河子120元／人、博乐到乌鲁木齐150元／人及2014年4月29日从新疆中医院出院的救护车费350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4790元［（20元＋120元）×3人×2趟（往返）＋（150元×3人）＋3500元］，故原告主张交通费，该院支持4790元。
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是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二）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三）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本案中，瞿林江、程中山因交通事故导致史龙江一级伤残，对史龙江本人及家属的精神造成巨大的伤害，综合分析原告所受伤害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经济承受能力等情况，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综上，史龙江受伤的损失合计1，564，117.21元（医疗费322，3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25元＋误工费4345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702.71元＋五年护理费损失440，430元＋后续治疗费102，800元＋营养费7300元＋××辅助器具费46，850元＋伤残赔偿金462，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840元＋鉴定费7544元＋交通费4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瞿林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未戴安全头盔、超速行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程中山醉酒驾驶、未戴安全头盔，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乘车人史龙江无责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博公交认字（2013）第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院酌情认定被告瞿林江、程中山对史龙江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比例是7：3。
关于原告史龙江要求被告朱秋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朱秋云与瞿林江在交通事故时是合法的夫妻，被告瞿林江的侵权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侵权之债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要看该侵权行为之债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另外，判断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还可以有以下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被告瞿林江与被告朱秋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被告瞿林江驾驶摩托车是前往种植土地的途中，属于经营土地的相关行为，产生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此相应的债权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原告史龙江主张被告朱秋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朱秋云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史龙江各项损失2，937，694元诉讼请求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可见，该险种是针对保障机动车之外第三人的保险，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是投保人，保险公司是保险人，而非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不特定的第三者受害人为法定受益人。本案中被告程中山驾驶的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达维国是投保人，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是保险人，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由新E-
某某某某号两轮摩托车上乘车人转化为第三者受害人，故其不是交强险的法定受益人，原告诉请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瞿林江、程中山、朱秋云辩称原告工伤报销后再主张医疗费、伤残津贴、护理费等存在双重赔偿，不应获得支持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不同于侵权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前者是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后者是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二者不具有重合性和相互排斥性；第二，二者责任性质不同。基于工伤事故的发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工伤保险赔偿关系。国家设置工伤保险制度，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属于强制性规定，其中工伤保险待遇已经不是民事责任，明显具有社会保障性质，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或者是由于受伤职工本人的过失所致，都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伤职工作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被侵权人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无关，即使用人单位已经给予受伤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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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可以获得双重赔偿。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瞿林江要求分期支付的意见，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提供担保的情况，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给付。”除前所述的后续护理费法院酌定分期支付，对于其他的费用分期支付应符合以下情形：1.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一致；2.协议未达成一致且一次性支付存在困难，须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被告瞿林江未提交其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意见，尽管被告瞿林江为团场职工，经济收入不高，一次性支付巨大的赔偿数额确实存在困难，其未提供相应的担保申请，亦未提供相应的担保。该院对被告瞿林江要求除后续护理费之外的其他费用进行分期支付的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某某赔偿费、某某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号牌及无保险的两轮摩托车驾驶人也即主要责任人瞿林江造成第三人史龙江受伤，瞿林江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其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史龙江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1，442，910.51元（1，564，117.21元-120，000元），由侵权人瞿林江、程中山按过错责任7：3的比例承担。瞿林江承担1，010，037.36元（1，442，910.51元×70%）、程中山承担432，873.15元（1，442，910.51元×30%），瞿林江应赔偿1，130，037.36元（先行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1，010，037.36元）。扣除被告瞿林江、程中山已经给付的165，000元、145，000元，被告瞿林江应向原告赔偿955，037.36元，被告程中山应赔偿287，873.15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瞿林江、朱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龙江955，037.36元；二、被告程中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龙江287，873.1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2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共计29，572元，由被告瞿林江、朱秋云负担20，700.4元，被告程中山负担8，871.6元。
上诉人朱秋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侵权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瞿林江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是夫妻关系，但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已解除了婚姻关系。原审被告瞿林江与上诉人并没有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瞿林江驾驶摩托车是前往种植土地的途中，属于经营土地的相关行为，产生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此相应的债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是基于原审被告瞿林江庭审中陈述发生交通事故当天驾驶摩托车是找人给其种植的九十团八连的地里捡棉花而认定的，原审被告瞿林江在九十团团部居住，其承包的土地在九十团八连，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在九十团一连，一个连队在团部的西面，另一个在团部的东北面，两个连队相距10公里。原审被告瞿林江怎么可能是驾驶摩托车是前往种植土地的途中。再者，2013年原审被告瞿林江种植的是机采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早就已经按连队要求将两头地边的棉花捡完，剩余的棉花全部都是机采棉采摘的，根本无需再找人拾棉花。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瞿林江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不是从事营运性质的机动车，不存在运营收益。本案是原审被告瞿林江醉酒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个人侵权之债，按归责原则，赔偿主体应只是原审被告瞿林江本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瞿林江对该侵权之债既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又没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故该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龙江要求上诉人朱秋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史龙江辩称，瞿林江在一审开庭的时候自己当庭陈述说是去找人采棉花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前，上诉人朱秋云与瞿林江离婚在后，所以，上诉人朱秋云不承担责任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瞿林江陈述，同意上诉人朱秋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瞿林江在一审时记错了，其实棉花早已采完，瞿林江是去一连的妹妹家看看棉花采收情况，不是去找人采棉花。
原审被告程中山陈述，原审事实认定基本正确，责任划分及处理基本适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陈述，同意原审被告程中山委托代理人的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朱秋云当庭提供原审被告瞿林江2013年“售棉卡”一册，证实瞿林江人工采摘的棉花于2013年9月27日交售团轧花厂；提交第五师九十团八连连长孔某及采棉机驾驶员冯某的“证明”各一份，证实瞿林江种植的机采棉于2013年10月5日采收一遍花，10月22日采收二遍花。以此印证地头棉已经采收完毕并交售，不需要再进行人工采摘的事实。瞿林江种植棉花地在九十团八连，其酒后驾驶摩托车往一连方向与瞿林江种植棉花地方向相反，并非是前往其承包的棉花地或者为找人拾花。被上诉人史龙江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瞿林江“售棉卡”以及证人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地头棉虽采摘完毕，机采棉也需要人工，况且，原审被告瞿林江在一审法庭上自己承认是找人给自己承包的棉花地里拾棉花。原审被告瞿林江认可上诉人朱秋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同时印证其在一审法庭上说的不对，实际上是到一连妹妹家看看棉花采摘的情况。原审被告程中山、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朱秋云在二审中提交的瞿林江“售棉卡”以及证人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瞿林江当年种植作物为机采棉，地头棉已经采摘完毕，紧接着采棉机将进行采棉作业，但采棉机在采收期间仍需要一些人工进行辅助工作，并且其妻子（上诉人朱秋云）当时就在一连工作。因事故发生造成瞿林江也受伤，所以采棉机未能及时进行采收，而是在事故发生七日后的10月5日才进行第一遍采棉。上述证据仅能够证实原审被告瞿林江地头棉于2013年9月27日采收完毕并交售，两份“证明”也可证实瞿林江种植的棉花分别于同年10月5日、22日采收，但无法证明其行为与其家庭生活无关，也不能证实瞿林江当天到九十团一连与其家庭生产经营无关。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朱秋云和原审被告瞿林江除对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瞿林江驾车前往其种植的土地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其他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朱秋云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被上诉人史龙江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瞿林江、程中山和中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朱秋云是否应当与原审被告瞿林江共同偿还原审被告瞿林江在交通事故中侵权所产生的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原审被告瞿林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到一连是找人为所承包土地采摘棉花，二审庭审中陈述自己一审时说错了，到一连是看看其妹妹家收棉花的情况。其二审陈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朱秋云与原审被告瞿林江是夫妻，原审被告瞿林江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从本案事故发生事实和侵权责任看，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朱秋云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看，原审被告瞿林江驾驶的摩托车并非运营车辆，而是作为其日常出行和工作的交通工具。事故当天，原审被告瞿林江驾驶摩托车到一连的目的是为家庭生产的需要，应当视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其骑车的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由此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当视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朱秋云应当与原审被告瞿林江共同偿还原审被告瞿林江在交通事故中侵权所产生的债务。
综上，上诉人朱秋云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佐证其上诉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缓交），由上诉人朱秋云负担。鉴于上诉人朱秋云经济特别困难，本院决定减免12，015元，由上诉人朱秋云负担1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萧万峰
审 判 员 肖永久
代理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