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再终字00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薛荣兴。
委托代理人：郑春杰，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晓桦，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民兴。
委托代理人：郑春杰，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晓桦，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正兴。
委托代理人：郑春杰，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晓桦，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号。
法定代表人：都和君，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洪亮，无锡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凯凯，无锡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寿南。
委托代理人：金晨，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童安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刚。
委托代理人：童安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春红。
委托代理人：童安多。
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因与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雪浪街道）、无锡市申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苏民终字第015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1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1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0）苏民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因申发公司已被注销，依法追加杨寿南、无锡市现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置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2年10月20日作出（2011）锡民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苏民再终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因现代置业公司已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故追加现代置业公司股东童安多、曹刚、马春红为本案被告，并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锡民初字第0070号民事判决。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晓桦、郑春杰，被上诉人雪浪街道的委托代理人沈凯凯，被上诉人杨寿南的委托代理人金晨，被上诉人曹刚、马春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童安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诉称：其三人是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滨湖街道漆塘北村7××号房屋的所有人，无锡市滨湖区滨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湖镇政府，后更名为滨湖街道，现又变更为雪浪街道）于2006年10－11月间擅自将该房拆除，请求法院判令雪浪街道、申发公司的义务继受人将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1500万元，并对房屋中被损坏的物品予以赔偿、未损坏的予以归还；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雪浪街道辩称：滨湖镇政府因区划调整更名为滨湖街道，现又与雪浪街道合并为雪浪街道。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是雪浪街道拆除了其房屋，根据无锡市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原告的房屋是因为建设需要被申发公司实施拆迁，雪浪街道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杨寿南答辩称：申发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拆迁单位，其委托无锡捷威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威公司）实施具体拆迁工作。拆迁过程中捷威公司虽未与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与漆塘北村7××号共有人之一薛国兴达成相关协议，在拆除薛国兴份额的房屋时，与之相毗邻的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共有的房屋也随即倒塌。申发公司没有参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根据相关协议申发公司取得的是净地，不涉及拆迁，实际的拆迁主体为无锡市太湖山水城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山水城管委会），申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样效力也溯及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故申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提出比照宝界山庄、湖玺庄园的售房价要求赔偿1500万元的数额，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一审被告童安多、曹刚、马春红共同答辩称，其三人与杨寿南的答辩意见一致。虽然《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上拆迁人是申发公司，但系滨湖镇政府和山水城管委会借用申发公司名义办理了拆迁手续，实际的拆迁工作是由滨湖镇政府和山水城管委会负责，捷威公司也是受山水城管委会的委托实施拆迁，与原告方联系商谈拆迁事宜的是滨湖镇政府，申发公司既没有实施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也没有授意他人实施侵权行为，诉争房屋被拆除与申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公司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其三人作为申发公司股东现代置业公司的股东也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2006年2月16日，无锡市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下发锡政拆通（2006）第6号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同意由申发公司在东至军浮路、西至唐城、南至唐城、北至漆塘北村范围内实施房屋拆迁，捷威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并公告该项目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为被拆迁住宅房补偿安置实行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即提供漆塘苑小区作为拆迁范围内被拆除住宅房的产权调换房源。原告共有的漆塘北村7××号房屋在拆迁范围内。
2006年3月1日，捷威公司以《告住户书》形式告知被拆迁人有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该告知书明确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为二种：1.产权调换补偿安置；2.货币补偿安置。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办法的内容为：住宅房屋拆迁的被拆迁人要求产权调换的，以一处宅基地或者合法建房手续为一户，被拆迁人在同一拆迁范围内有多处住房的应当合并为一户计算其住宅面积；被拆迁人凭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安置房准购手续，每房可按下列规定进行产权调换：（1）被拆迁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小于等于200平方米的，按被拆迁房屋重置价结合成新与产权调换的建安结算价结算差价后，可以按实际被拆迁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接近的户型进行产权调换。（2）被拆迁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大于200平方米，可按实际超出面积的50%折算增加产权调换面积，但每户实际被拆迁安置面积不得超过250平方米；大于产权调换面积的部分按其重置价结合成新评估价给予200%补偿。货币补偿安置办法的内容为：住宅房屋拆迁的被拆迁人提出自行解决住房并作出书面承诺的，由被拆迁人提出申请，经市、区拆迁机构认定后可选择货币安置。货币补偿安置款＝（单位建筑面积安置房成本结算价1300元／㎡-单位建筑面积安置房建安结算价550元／㎡）×规定安置面积＋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重置价结合成新评估价。考虑本地区实际情况，对自行解决住房的，并放弃规定安置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0元的奖励。2006年3月18日，山水城管委会和滨湖镇政府、滨湖镇大浮村民委员会共同向漆塘村民发出通告，明确了优惠拆迁奖励的时间段，要求群众在拆迁建设过程中支持镇村两级工作，使自己应得拆迁利益得到更好保障等内容。
漆塘北村7××号房屋产权证登记在薛国兴、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名下，为四人共有，房屋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房屋系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房产证建筑面积为253平方米。
2006年3月31日，捷威公司与薛国兴签订《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对拆除漆塘北村7××号房屋176.88平方米进行了安置，现薛国兴安置房的土地性质仍是农村集体土地，房产证还暂时无法领取。2006年11月初，捷威公司在未与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漆塘北村7××号全部房屋。
在案件原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曾通知薛国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薛国兴于2007年7月2日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已与拆迁单位签订的拆迁协议且双方履行完毕，本案与其自身利益无关，不同意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重审期间，该院于2012年6月依法委托无锡市恒茂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漆塘北村7××号房屋在2006年10月份时的房屋价值及目前漆塘北村7××号房屋同地段普通商品住宅的均价进行评估。2012年8月17日，无锡市恒茂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恒茂估价（2012）第09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报告称漆塘北村7××号房屋在2006年10月31日的价格为120000.38元，单价为每平方米489元；2012年8月20日，无锡市恒茂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恒茂估价（2012）第092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报告称因漆塘北村7××号方圆3公里范围内无普通商品房，按距漆塘北村7××号直线距离约3公里的普通商品住宅-
万科城市花园在2012年7月31日的市场平均单价为每平方米8526元。
另查明：2007年1月10日，因区划调整，滨湖镇政府更名为滨湖街道，2009年12月，滨湖街道与雪浪街道合并为雪浪街道。2010年11月3日，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申发公司注销。申发公司的三个股东为无锡市金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无锡市现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江阴市丰路彩钢板有限公司。2011年8月31日，无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无锡市金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注销，无锡市金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杨寿南、黄敏玉、马晓峰、任华洁、冯晓文等5个自然人，杨寿南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0年3月2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澄民破字第0004－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江阴市丰路彩钢板有限公司破产。2012年8月22日，现代置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在注销手续所附清算报告内，注明该公司经清算，将剩余净资产1402.85万元按出资比例35%、5%、60%分配给股东童安多、曹刚、马春红。
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杨寿南愿意提供无锡漆塘苑135号101、201、301室，建筑面积每套70平方米，给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漆塘苑属农村居民安置房源，土地性质是农村集体土地，整个漆塘苑房屋暂时无法申领产权证，其房屋目前无法上市流通，故一审法院未能采集到该类房屋的市场价。雪浪街道认可上述三套房屋系由雪浪街道提供安置。
一审法院还查明，在对与涉案房屋所处地段邻近地段的房屋进行拆迁时，如被拆迁户不要安置房屋的，可以对他们安置的房屋进行回购，多层楼房回购价为每平方米2550元；小高层楼房回购价为为每平方米2800元；高层楼房回购价为为每平方米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系诉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申发公司在未与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达成拆迁协议情况下擅自拆除全部房屋，拆迁人申发公司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同时，从申发公司是侵权行为受益人的角度，亦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申发公司已注销，故相应的责任应由杨寿南和现代置业公司承担，而现代置业公司已注销，清算时现代置业公司剩余净资产为1402.85万元已由童安多、曹刚、马春红分配，清理范围未包含本案债务，因此，现代置业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义务由股东童安多、曹刚、马春红在清理净资产1402.85万元范围内承担。
关于雪浪街道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锡政拆通（2006）第6号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诉争房屋所在地块由申发公司实施房屋拆迁，捷威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虽捷威公司实际参与拆迁工作，以及参与与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事宜，但根据山水城管委会与捷威公司之间委托实施拆迁的协议书、山水城管委会和申发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国土部门的出让合同、通告等证据，表明拆迁行为实为山水城管委会及滨湖镇政府主导的拆迁行为，捷威公司仅是受委托方，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滨湖镇政府承担。并且，滨湖镇政府、雪浪街道先后出具的承诺书及参与拆迁工作的情况，以及诉讼中其愿意提供安置房屋的事实，亦印证了滨湖镇政府应当为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滨湖镇政府现已更名为雪浪街道，故雪浪街道对申发公司所承担的赔偿义务应负连带责任。
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由于涉案地块办理了合法拆迁手续且开发完毕，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要求赔偿房屋内损坏物品及返还未损坏物品的请求，因其仅提供清单，未提供证据证明物品的价值，亦未要求评估以确定财产的价值，故对其主张的物品价值无从考量，不予支持该项请求。
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虽主张比照宝界山庄、湖玺庄园的售房价赔偿房屋损失1500万元，但该金额与评估现状差异巨大，且被拆除房屋与别墅结构、各项成本不具有可比性，故对该请求赔偿数额不予支持。本案又系拆迁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按当时拆迁安置政策处理，漆塘北村7××号房屋中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只可在应占份额即建筑面积189.75平方米进行安置。杨寿南和雪浪街道表示可提供三套安置房面积各为70平方米安置给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面积达210平方米，且这三套安置房质量和价值已超过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被拆除的房屋，由于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坚持主张为货币赔偿且不接受安置房，酌情从实际出发，考虑侵权人的侵权性质、情节，本着充分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在当地安置房当时回购价每平方米3000元左右，以及与诉争房屋较近的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8526元之间，取中间价即每平方米6000元×70平方米×3＝1260000元赔偿给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三人。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锡民初字第0070号民事判决：一、杨寿南、童安多、曹刚、马春红赔偿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房屋灭失的损失1260000元，该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雪浪街道对上述杨寿南、童安多、曹刚、马春红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10元，由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负担70000元；由雪浪街道、杨寿南、童安多、曹刚、马春红共同负担15010元。鉴定费19000元，由杨寿南、雪浪街道、童安多、曹刚、马春红负担。
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要求将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至少应按950万元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没有拆迁许可证，被拆除房屋亦不在土地出让范围内，被上诉人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按地段、市场价与最高最佳原则评估支持上诉人950万的赔偿请求。2.赔偿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
被上诉人雪浪街道答辩称：雪浪街道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房屋已不可能恢复原状，上诉人主张赔偿1500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要求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杨寿南答辩称：申发公司与拆迁事宜无关，也未实际参与实施拆迁行为，与上诉人房屋灭失损害之间无关联性，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童安多、曹刚、马春红共同答辩称：本案侵权行为人为雪浪街道，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财产损失与申发公司及申发公司股东的股东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的价格不超过每平方米3000元，即便按照拆迁安置房的回购价格，也只能按照3000元的单价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价格过高，应予调整。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现予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申发公司是不是侵权主体。2.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具备恢复原状条件。3.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房屋被拆除损失的数额是否适当？4.上诉人要求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物品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申发公司是不是侵权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无锡市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06年2月16日下发锡政拆通（2006）第6号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同意由申发公司对东至军浮路、西至唐城、南至唐城、北至漆塘北村范围内实施房屋拆迁，捷威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山水城管委会、滨湖镇政府、大浮村民委员会亦于2006年3月18日将上述文件作为拆迁依据发布通告告知漆塘地区村民。因此，申发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所处地块的合法拆迁人，对上诉人所有房屋被不当拆除，申发公司应当作为拆迁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雪浪街道因主导并参与拆迁活动而需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并不因此免除申发公司作为拆迁人对拆迁过程的违法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杨寿南、童安多、曹刚、马春红的提出申发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要求申发公司的义务继受人杨寿南、童安多、曹刚、马春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具备恢复原状条件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地块办理了合法拆迁手续且开发完毕，现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房屋被拆除损失的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8月17日无锡市恒茂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恒茂估价（2012）第09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漆塘北村7××号房屋在2006年10月31日的价格仅为120000.38元，一审法院充分考虑拆迁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前重新置产的市场价格因素，在当地拆迁安置房当时回购价每平方米3000元左右，以及与诉争房屋较近的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8526元之间，以中间价即每平方米6000元标准确定房屋单价，并判决确定赔偿款共计为126万元，较为合理，且已经充分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该判决内容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按当地已开发别墅的售房价为准计算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在原一审审理期间，曾要求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9月7日上午清点暂存他处的被拆除房屋内财产，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清点，且在2007年9月7日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对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财产损害不作为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拒绝清点被拆除房屋内物品并放弃该项赔偿诉讼请求，已依法行使处分权，其于2011年本案重审期间再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有违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10元，由薛荣兴、薛民兴、薛正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旭明
代理审判员 傅志成
代理审判员 谢春城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占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