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延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82号。法定代表人：许家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亚军，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周哲，吉林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笑莲，住吉林省珲春市英。原审第三人：肇家荣，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延边延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亚军及原审第三人吕笑莲、肇家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被上诉人肇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周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肇亚军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肇亚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按照2比8的比例划分过错责任比例不当；2.肇亚军主张的损失是不应发生的，是可以避免的，与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为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后，并没有要求肇亚军将土地交给延大公司，而且在2010年8月延大公司没有办理土地手续没有支付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下，肇亚军不应放任造成长达五年之久的损失。肇亚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肇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延大公司赔偿肇亚军土地及房屋闲置损失7.5万元。2.诉讼费用由延大公司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肇亚军降低诉讼请求：1.根据鉴定结论，要求延大公司赔偿土地耕种收益损失36202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延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31日，延大公司与肇亚军签订《征用土地协议》，约定延大公司征用肇亚军的承包地，并于当日支付了征用土地定金2万元，延大公司承诺六个月内办理土地手续后一次性支付余款，后延大公司未办理征用手续，肇亚军的土地闲置至今，延大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起诉要求确认《征用土地协议》无效，返还已支付的补偿款2万元及利息。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判决，判令肇亚军返还征地费2万元并支付利息。由于延大公司的行为导致肇亚军的土地耕种收益损失36202元，对此延大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亚军与吕笑莲系夫妻关系，其子肇家荣。吕笑莲作为家庭户代表在珲春市英安镇中华村取得家庭承包地，家庭承包户共两人：吕笑莲、肇家荣，承包耕地共两块：“土地局后边”菜田0.088775公顷、“气象站南侧”菜田0.04148公顷，该承包地一直由肇亚军进行耕种。2010年1月31日，延大公司（甲方）与肇亚军（乙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双方约定“在公平、公正、互利的原则下，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位于迎宾广场南侧、国土资源局北侧，珲春市英安镇中华村村民肇亚军所种植的土地860平方米，根据国家政策甲方征用，甲方给乙方支付土地补偿及安置费、青苗补助费等每平方米220元，全部费用合计189200元。全部地上附置物全部费用每平米220元，540平方米合计108000元，双方签订合同后，预付给乙方20000元，甲方必须在六个月内办理土地手续后一次性将余款全部交付乙方，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将土地再转让给他人，如转让他人乙方必须加倍给予甲方赔偿。”当日，延大公司向肇亚军支付2万元。签订该协议后，肇亚军停止了对860平方米耕地的耕种。2015年11月3日，延大公司起诉肇亚军及珲春市英安镇中华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要求确认延大公司与肇亚军之间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无效，要求肇亚军返还给延大公司预付款2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5）珲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确认《征用土地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判决内容为:肇亚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给延大公司预付款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肇亚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州中级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5）珲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驳回延大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延大公司赔偿肇亚军的损失129000元。州中级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吉24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肇亚军请求损失赔偿的问题，因在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延大公司也不同意对此进行调解，故该项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2010年1月31日签订《征用土地协议》起至2015年11月3日延大公司提起诉讼时止，860平方米菜地处于闲置状态，产生损失3620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延大公司与肇亚军于2010年1月31日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延大公司又于2015年11月3日将肇亚军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征用土地协议》无效并由肇亚军返还2万元及利息，本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征用土地协议》无效并由肇亚军向延大公司返还2万元及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四十五条规定“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本案中，延大公司与肇亚军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延大公司与肇亚军签订征用土地协议时，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相关征用土地手续未办理，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都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延大公司为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的企业，肇亚军为以种菜为生的菜农，延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具有主动协商及签约的优势，较之肇亚军应更熟知土地征收开发程序及相关规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故也应比肇亚军承担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因此，导致《征用土地协议》无效，延大公司应承担80%的主要过错责任；肇亚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此有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仍违反相关规定与延大公司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其本身亦有过错，应承担20%的次要过错责任。肇亚军基于对《征用土地协议》的信赖，在签订该协议后停止了对860平方米耕地的耕种，延大公司直至2015年11月3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此期间肇亚军土地闲置的损失应当由延大公司按照过错比例予以赔偿。肇亚军要求延大公司赔偿土地耕种收益损失36202元，并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按照延大公司的过错比例本院支持80%，即土地闲置损失28961元（36202元×80%）、评估费2400元（3000元×80%），另外20%的损失应由肇亚军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延边延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肇亚军赔偿土地闲置损失28961元，向肇亚军支付评估费2400元；二、驳回肇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退还给肇亚军1920元，780元减半收取计390元，由延边延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2元，由肇亚军负担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延大公司与肇亚军之间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无效，当事人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因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而导致无效，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在缔约过错责任的承担上应承担均等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延大公司的缔约过错大于肇亚军的缔约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肇亚军主张因签订《土地征用协议》而导致其土地闲置造成损失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土地征用协议》中仅对肇亚军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进行了限制，对其他事项并未作出限制性约定，所约定补偿内容中也包含青苗补偿费，并且明确了由延大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办理土地征收手续，但土地仍然由肇亚军家庭占有使用，并未实际将土地交给延大公司占有。依据上述约定，延大公司与肇亚军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并不必然导致肇亚军停止耕种案涉土地的结果，其自行决定停止耕种案涉土地超出了《土地征用协议》约定的限制范围，所产生的损失不属于缔约过错产生的损失，而是由于一方错误的履行所导致，因此，该损失及对该损失进行评估的费用理应由肇亚军自行承担。虽然延大公司与肇亚军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并不直接导致肇亚军停止耕种土地，但考虑到缔约行为是肇亚军停止耕种案涉土地的诱因，结合肇亚军实际损失的存在，且该损失与缔约存在一定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延大公司应当酌情承担10000元的补偿责任为宜。综上所述，延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为：延边延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补偿肇亚军未耕种土地损失10000元；二、驳回肇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合计974元，由延边延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元，由肇亚军负担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朴美兰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段崇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