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友，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芬，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安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湛祖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仲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乐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仲翰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2016)粤0307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撤销(2016)粤0307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3、依法改判乐安公司以880549.7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万分之一的标准向陈仲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所有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4、依法改判乐安公司赔偿陈仲翰2015年9月11日起每月4050.49元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损失至涉案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登记注销之日止，有关税费损失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本金为39154.74元，并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仲翰支付逾期赔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赔偿款之日止；5、依法改判乐安公司支付陈仲翰律师费38000元；6、依法判令乐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正确认定乐安公司向陈仲翰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的条件己成就的情形下，却认定陈仲翰存在过错、乐安公司拒付拆迁补偿款符合常理并以此驳回陈仲翰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查明认定：陈仲翰于2015年9月11日将涉案房产交付乐安公司己达到双方约定的补偿款支付条件。乐安公司己对涉案房产接收、拆除、开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这三份材料(以下合称:三证)是否由案外人持有未阻碍协议的履行，且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因涉案房产的权属争议或其他利害关系之间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问题均由陈仲翰和XX制品有限公司解决和承担，依据该约定，即使持有三证的案外人主张与陈仲翰或XX制品有限公司存在纠纷，亦应由陈仲翰或XX制品有限公司自行解决和承担责任，与乐安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乐安公司向陈仲翰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并支持陈仲翰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依据前述正确认定的内在逻辑，乐安公司应于陈仲翰2015年9月11日向乐安公司交付涉案房产时即应当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否则乐安公司应向陈仲翰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同时，登记在深圳市龙岗XX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三证由案外人持有这一情况，不能成为乐安公司拒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的理由。原审判决支持陈仲翰关于支付补偿款本金的诉求却不支持违约付款违约金的诉求，这样的审判逻辑让人匪夷所思、难以让人信服。(二)原审判决认定陈仲翰存在“一定过错”无依据，所谓“乐安公司拒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符合常理，故不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更是有损诚实信用、公平正义以及交易秩序维护的价值要求。首先，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项下，乐安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接收涉案房产并随即拆除涉案房产，从物权占有保护角度，陈仲翰的物权即告消灭，作为对待给付，乐安公司即负有支付全部补偿款的义务。其次，在城市更新项目实施过程中，须经作为土地所有人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和涉案房产的所有人XX制品有限公司共同确认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属。故本案中，在签订涉案《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时，涉案房产权属证明方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及原权利人XX制品有限公司亦作为该协议签订方，共同确认了涉案房产的权属(详见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七条第1款)，且陈仲翰亦己按照协议书约定提供了与涉案房产权属相关的材料《使用土地建厂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承诺书》、《确认书》、《放弃房地产权利声明书》、《出售土地及建成物业协议书》和《关于使用土地建厂协议书》文件。另，城市更新项目实施过程中，乐安公司须经过意见征求、权属确认公示等系列程序，期间并未有任何人包括持有三证的案外人对涉案房产的权属提出过异议。且庭审中案外人持有三证的理由亦非对房产权属存在异议。再次，鉴于涉案房产的特殊性质，涉案房产当初是以“深圳市龙岗XX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现名: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作为名义建设单位进行建设的，故三证中的建设单位均为深圳市龙岗XX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但是实际权利人实为XX制品有限公司，XX制品有限公司根据乐安公司建议及拟定并己通过签订协议方式将相应权利义务转让给陈仲翰。由此可见，案外人持有的该三证根本不是乐安公司所谓的权属证明材料，因为该三份材料上显示的建设方是深圳市龙岗XX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在四方签署的《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中己向乐安公司确认过涉案房产权属(详见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七条第1款)。所以，乐安公司以此三证由案外人持有而拒不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既己认定乐安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条件自接受涉案房产时即告成就，则再作陈仲翰存在“一定过错”的认定毫无依据，以此为由不支持违约金的诉求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故三证由案外人持有并不能够构成乐安公司拒不支付全部补偿款的依据，原审判决以此为由认为陈仲翰存在“一定过错”而不支持违约金的诉求毫无依据。(三)所谓“谨慎”的辩称，与乐安公司的客观行为表征不相符，原审判决不应也不能作为“常理”来认定。乐安公司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理性经济人，如果其未谨慎考察涉案房产权属等依据和背景，其不应也不会签订涉案协议;如果现有房产权属材料未得到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和乐安公司对权属的共同确认，其不会向陈仲翰支付补偿款；如果出于谨慎，其应当注意到三证由案外人持有可能导致其城市更新项目失败的巨大风险，乐安公司绝不应在接收房屋后即时进行拆除、申报城市更新项目并被确认为实施主体，取得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开发建设。(四)原审判决认定乐安公司出于谨慎拒付款项符合常理并驳回陈仲翰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严重践踏公平正义原则。乐安公司在2015年9月11日接收涉案房产并随即拆除，申报并被确认为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取得土地使用权并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乐安公司取得其预期的所有权益。原审判决无疑使得乐安公司通过实施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获得了非法收益包括本应归属于陈仲翰的剩余补偿款利息损失。(五)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开庭时间为2016年9月，对于案情如此简单的本案，原审法院却经陈仲翰数十次催促并信访投诉后方才于2017年10月27日向陈仲翰送达原审判决，迟来的判决却是不支持陈仲翰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这使得乐安公司在占用剩余补偿款长达2年多时间里无须支付任何资金成本。
二、原审判决以无关联性为由不支持陈仲翰要求支付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损失及利息，与事实不符。第一，“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为XX制品有限公司(香港注册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作为XX制品有限公司在内地投资建设涉案房产的权利义务载体。陈仲翰作为涉案房产权益的受让人，根据XX制品有限公司和陈仲翰间转让协议的约定，涉案房产的权利义务由陈仲翰承继，故因涉案房产的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税务登记仍登记于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名下，名义税收缴纳义务人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所应缴税款，均实际由陈仲翰负担(详见后附新证据：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另，陈仲翰一审提交的第1项至第5项、第10项、第18项证据--《使用土地建厂协议权利义务转让书》、《承诺书》、《确认书》、《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及附件》、((2015年8月27日陈仲翰给予乐安公司的答复函及附件材料(与涉案房产相关主体历史变迁材料)》、《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电子缴款凭证》足以证明陈仲翰有权向乐安公司主张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损失及利息。第二，《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及附件》第六条明确约定，乐安公司负责涉案房产的接收、拆除及管理工作，受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和陈仲翰委托负责办理注销房地产权利证书的相关手续，并依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和承担权利和义务。因此乐安公司依约负有应及时注销负担在涉案房产上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义务，乐安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导致陈仲翰仍须缴纳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该等税款支出的损失应当由乐安公司予以赔偿。第三，《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搬迁补偿协议还应当对房地产权属证书注销后附着于原房地产的义务和责任的承担作出约定。没有约定的，相关义务和责任由乐安公司承担。自2015年9月11日涉案房产完全交付后，乐安公司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利，附着于涉案房产的税收缴纳义务亦应由乐安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根据深圳市地方税务局房产税登记办税指南规定，房产所有人(包括单位纳税人和个人)或代管人或使用人，在发生纳税义务的30天内，应到税务机关办理税务登记手续。因此，乐安公司应承担接收涉案房产后基于涉案房产依法产生的税款缴纳义务，但乐安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和法定义务，导致陈仲翰实际承担了乐安公司的缴税义务，陈仲翰有权向乐安公司追索该损失。第四，为避免损失的扩大，陈仲翰在提起本案后曾向税务机关咨询如何避免税费的继续产生，税务机关建议由开发商(乐安公司)出具涉案房产的拆迁证明，并注销涉案房产的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税务登记方可停缴。陈仲翰据此要求乐安公司出具拆迁证明，但乐安公司拒不出具。一审双方调解过程中，乐安公司曾表示愿意以向陈仲翰出具拆迁证明作为和解的条件，但其后至今均未提供，致使陈仲翰蒙受不应产生的经济损失。
三、原审判决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陈仲翰的律师费请求，与涉案协议约定和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陈仲翰认为，乐安公司违反法律和约定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余款，应当依法依约赔偿乐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合理费用。涉案物业《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守约方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差旅费等，列入守约方的损失，由违约方进行赔偿。双方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清拆物业授权书》明确约定，除上述百分之十的余款(即本案陈仲翰主张的剩余补偿款本金880549.75元)外,甲、乙、丙三方同意不向任何一方或两方追究有关这次收购及补偿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及所有后果。可见，对于乐安公司逾期支付涉案补偿款余款的违约行为，乐安公司仍应按照第十条第2款以及第6款的约定向陈仲翰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损失。故陈仲翰主张律师费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撤销和改判。
乐安公司辩称：一、陈仲翰要求支付880549.75元拆迁补偿款条件至今未成就，至2014年8月1日陈仲翰及乐安公司、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签订了XX拆字X号补偿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第7条第1款，以及第8条第1款，陈仲翰是有义务向乐安公司提交相应的产权资料，并且要保证相关的资料真实性。但本案陈仲翰隐瞒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并将该证件抵押至第三人处，至今未向乐安公司进行移交。二、考虑到乐安公司项目的进度，2015年9月9日乐安公司与陈仲翰签订了清拆物业授权书，同时约定了余款10％即本案诉争标的，在陈仲翰完成了协议第8条约定的条款后，由乐安公司安排款项转入。但至今证件仍存放于第三人处，因此款项的支付条件到目前仍不成就。三、陈仲翰要求支付房产税及城镇土地税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第7条第3款，该房产税及土地税是由本案的陈仲翰负责缴纳完成，另本案的实际的交税主体与陈仲翰主体不一致，根据2016年9月25日的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陈仲翰注销手续未办理的原因是因为盛平股份公司未向其出具权属证明文件，而权属证明文件已经由本案的陈仲翰抵押在第三人处，过错方在陈仲翰。四、本案陈仲翰要求支付律师费，因过错责任均是由本案的陈仲翰造成，因此该笔律师费用乐安公司不应该支付。另根据2015年9月9日签订的清拆物业授权书时，已明确约定各方互不追究有关这次收购及补偿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乐安公司不追究陈仲翰迟延交楼的违约责任。
陈仲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安公司立即支付陈仲翰拆迁补偿款880549.75元，并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陈仲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所有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乐安公司赔偿陈仲翰2015年9月11日起每月4050.49元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损失至注销之日止，并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仲翰支付逾期赔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赔偿款之日止；3、乐安公司支付陈仲翰律师费38000元；4、乐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乐安公司（甲方）、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乙方）、陈仲翰（丙方）、XX制品有限公司（丁方）签订编号为XX拆字X号《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甲方系涉案项目的开发商、乙丙作为项目改造主体，乙方与丁方与1993年4月22日签订《关于使用土地建厂协议书》，将位于本项目范围内的地块提供给丁方兴建厂房及配套设施使用，使用期限自1993年4月22日起至2036年7月1日止。丁方后于2014年8月1日与丙方签订的《使用土地建厂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厂房土地使用权及物业所有权转让给丙方，乙方知悉且同意丁方与丙方之间的该转让行为，丁方确认丙方有权取得本协议项下所有物业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及拆迁补偿权益。丙方位于本项目范围内的被收购物业占地面积共计3000平方米，永久性建筑物面积共计6676.71平方米，简易房65.8平方米。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收购上述物业，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补偿，共计35221990元（含永久性建筑物建筑面积补偿、简易建筑物补偿、其他构筑物附属物补偿、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补助费等）。第一期款项26416492.5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第二期款项8805497.5元在丙方腾空收购物业并交付给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负责本项目的所有拆迁款及赔偿款、全部资金投资、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管理；按照本协议约定如期向丙方支付全部足额的货币补偿费用。协议第八条约定，确保享有被收购物业的所有权及移交给甲方的产权资料及相关产权证明资料真实有效，如存在产权纠纷，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前提前书面告知甲方，甲、乙方协助丙方依法进行处理。丙方未提前告知存在查封、抵押、买卖、赠与、其他有关产权纠纷等任一情形，今后如因上述争议等产生纠纷，由乙、丙方、丁方承担连带责任，丙方、丁方与其他有关利害关系人之间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问题，均由丙方、丁方负责解决及承担，造成甲方损失的，丙方、丁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赔偿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日，陈仲翰与乐安公司之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乐安公司在原合同外，乐安公司另外给予陈仲翰拆迁补偿7378010元。
协议签订后，陈仲翰向乐安公司交付了《使用土地建厂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出售土地及建成物业协议书》等相关资料。2015年9月11日，陈仲翰向乐安公司交付涉案房产。乐安公司在接收房产后，对涉案房产已经拆迁，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项目开发。
案外人杨某某持有涉案房产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乐安公司以此为由拒不支付陈仲翰880549.75元拆迁补偿款。
陈仲翰为证明其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损失，提交《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电子税缴款凭证》，纳税人名称为“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税种分别为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
一审法院认为，陈仲翰与乐安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厂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等三份材料由案外人持有，是否成为乐安公司拒绝支付剩余880549.75元的拆迁补偿款的合理理由。首先，各方在《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中约定，该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丙方腾空收购物业并交付给甲方后10个工作日”，陈仲翰于2015年9月11日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乐安公司，已经达到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其次，乐安公司已经对涉案房产接收、拆除并在涉案土地上重新开发，上述三份材料由案外人持有并未阻碍协议的履行；第三，各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因涉案房产的权书争议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之间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问题，均由陈仲翰及富日公司负责解决及承担，案外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一审法院认为乐安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陈仲翰支付剩余的拆迁补偿款880549.75元。但是，协议中明确约定陈仲翰负有向乐安公司交付所有产权资料的义务，而上述三份材料由案外人持有，陈仲翰存在一定过错；乐安公司出于谨慎，拒绝向陈仲翰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亦符合常理，故陈仲翰诉请要求乐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仲翰所主张的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因其提交的缴费凭证中显示纳税主体为“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陈仲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税费与本案存在关联，陈仲翰诉请要求乐安公司支付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损失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陈仲翰要求乐安公司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乐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仲翰880549.75元；二、驳回陈仲翰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85元，由陈仲翰负担537元，乐安公司负担12448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乐安公司、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陈仲翰与XX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涉案《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陈仲翰在申请第二期款项之前应将其持有的与被收购物业有关的产权证明及租赁资料相关文件的复印件交给乐安公司，乐安公司才给予办理第二期款项，并确保移交给乐安公司的产权资料及相关产权证明资料真实有效。
陈仲翰、乐安公司、XX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清拆物业授权书》约定：陈仲翰在收到上述《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收购及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90%余款7924947.75元后，乐安公司自动享有清拆协议书内有关物业的权利，剩余10%款项880549.75元在陈仲翰履行完上述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后，乐安公司即安排支付。
（二）一审庭审后，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涉案被拆迁物业地块最初由香港XX实业公司（黄某某）租用，后黄某某以盛平公司名义报建后转让给陈仲翰使用，并将相应证件移交陈仲翰，涉案被拆迁物业及地块登记的权属均属于盛平公司。由于陈仲翰至今未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交还盛平公司，而上述证件的权属名称单位为盛平公司，证件在社会上流通对盛平公司存在潜在的风险。因此，盛平公司未出具相应权属证明文件，从而导致陈仲翰无法办理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的注销手续。
（三）一审庭审期间陈仲翰表示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权利指向为涉案拆迁厂房，这些资料是陈仲翰向黄某某购买涉案厂房之前形成的，其手上没有该三份证书。乐安公司当庭提交案外人陈某某与杨某某的借条，称案外人陈某某当时是XX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因为借款所以将三份证件抵押给出借人杨某某，陈某某与陈仲翰系兄弟关系。本案二审调查期间，陈仲翰代理人确认陈某某与陈仲翰为兄弟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之事实，陈仲翰应当在将涉案被拆迁物业的产权证明相关资料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开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的真实文本交付乐安公司后，乐安公司再支付剩余的尾款880549.75元。而陈仲翰至今未将上述文件交付乐安公司，上述履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乐安公司并未违约，其自愿将上述款项付予陈仲翰，应视为对自身合同权利的处分，陈仲翰无权向乐安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应律师费用。
关于陈仲翰请求乐安公司承担因涉案房产登记未及时注销而产生的相关税费损失，本院认为，盛平公司已提交了相关情况说明，涉案房产登记未及时注销的过错不在于乐安公司。且涉案房产的税费缴纳主体为“XX塑胶电子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与陈仲翰及XX制品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并未参加本案诉讼，陈仲翰无权代为主张。
综上所述，陈仲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元，由上诉人陈仲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聂 效
审判员 吴 春 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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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