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2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男，1990年3月6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杞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经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传云，河南何延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卫红，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开封市交通运输集团第十八分公司安全副经理，户籍地开封市鼓楼区，住开封市金明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经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经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俊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范卫红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豫0205刑初1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柯、范卫红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1日起，被告人陈柯租赁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车牌号为豫Ｂ×××××的客运汽车，用于运营其承包经营该公司线路起讫点为于镇至郑州的客运班线，双方约定，在被告人陈柯租赁经营期间，应确保车辆设施完善，并符合运营标准，且其聘用的驾驶员必须通过公司的技术安全部门考核，合格后方能驾驶所租赁的车辆。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可以随时对租赁车辆状况进行检查，如发现车辆未达到安全运营标准，有权停止车辆运营，并强制进行修理。后豫Ｂ×××××客运汽车由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授权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七分公司（以下简称七分公司）进行管理，2015年12月18日七分公司的人员及管理的车辆全部并入开封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分公司）。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期间，豫Ｂ×××××客运汽车持续存在GPS车载行车记录仪不显示速度的安全隐患，时任十八分公司主管安全生产工作的副经理被告人范卫红，在掌握了该车长期存在上述安全隐患后，于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20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27日先后四次向被告人陈柯下达了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但被告人陈柯签收后未按照安全管理的规定进行检修整改，并私自更换未经十八分公司安全考核合格的驾驶员陈兵（已判刑）驾驶该车辆。在此情况下，被告人范卫红未继续履行岗位职责、采取进一步的有效措施确保整改落实到位，致使该车一直在带有上述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持续运营。
2016年5月7日凌晨5时43分，豫Ｂ×××××客车在开封市310国道529KM+35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5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重伤1人、轻伤10人、轻微伤10人）。经开封市禹王台区310国道“5.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被告人陈柯作为豫Ｂ×××××车辆实际经营人，先后四次接到对该车载GPS存在异常情况（不能显示速度）的隐患整改通知单，一直没有检修整改，并且违反开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管理规定，私自更换未经安全培训考核的驾驶员，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范卫红作为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七分公司副经理，分管安全生产工作。对该公司安全生产工作监督不力，管理不严，隐患排查整改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柯被抓获归案；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范卫红经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五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范卫红身为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在受委托行使安全监督管理职责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隐患车辆上路运营，发生较大交通事故，使公共财产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范卫红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起事故发生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内，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陈柯不是事故的肇事者，其行为与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应追究陈柯的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柯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卫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的交通事故系由陈兵严重超速且处置不当，杜广利违反交通法规共同造成的，两者负有同等责任。范卫红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而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范卫红经传唤直接到案，应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开封市人民政府汴政文[2016]105号文件、开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汴安监管文[2016]90号文件，开封市禹王台区310国道“5.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及其附件，公车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公车客运车辆租赁合同书，十八分公司监控室GPS违规情况登记本，开封市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豫Ｂ×××××汽车行驶记录仪监控数据信息，河南省开封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十八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共开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汴交集团党[2015]28号委员会文件，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七分公司营业执照、季度考核记录表、相关岗位职责及相关管理制度说明，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人高某、崔某、周某、乔某、王某、陈某证人证言，被告人陈柯、范卫红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且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当庭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柯及其辩护人称陈柯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陈柯作为豫Ｂ×××××车辆的实际经营人，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明知该车GPS存在异常，仍不予检修整改，致使监控平台对该车超速情况不能及时发出警示，且其违反规定私自更换未经安全培训考核的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关于上诉人陈柯及其辩护人称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范卫红及其辩护人称范卫红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范卫红作为分管安全生产的副经理，不认真履行职责，对该公司安全生产工作监督不力，管理不严，隐患排查整改不到位，使豫Ｂ×××××客车在长期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能上路行驶，致使公共财产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上诉人范卫红及其辩护人称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范卫红经侦查机关传唤自动到案，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根据其犯罪事实及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五人死亡，多人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卫红身为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在受委托行使安全监督管理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隐患车辆上路运营，发生较大交通事故，使公共财产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陈柯、范卫红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陈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范卫红及其辩护人关于范卫红系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上诉人及辩护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范卫红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5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5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被告人范卫红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卫红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妍
审判员 李玉龙
审判员 孙志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