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81刑初23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2015年4月21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4日经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辛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5月8日被辛集市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4日被辛集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以辛检公诉刑诉（2016）第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牛春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系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法人代表，2013年3月份张某某以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辛集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该项目。该分公司施工期间雇用孙某班组8人、王某班组10人、吴某班组73人分别负责破拆二次结构变更的墙、清理地下车库建筑垃圾、归类电工用品、瓦工、二次结构等工作。孙某、王某、吴某3个班组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多次找该分公司要工资，该分公司负责财务的安红亮以分公司没钱为由拖延不支付。2015年2月2日孙某、王某、吴某3个班组向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2日向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辛集市万达山水城一期工程负责人张某某）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整改的指令书，指令于2015年2月7日前依法支付吴某、王某、孙某三个班组工人工资共计112.7632元。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支付令后张某某仍没有依法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2月9日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此案移送辛集市公安局立案，辛集市公安局立案后无法找到被告人张某某，直至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到辛集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分别将拖欠的孙某班组8人的工资12.6562万元于2016年1月11日陆续全部结清；拖欠的吴某班组73人的工资90.8070万元工资于2016年7月份陆续全部结清；拖欠的王某班组10个人的工资9.3万元于2016年1月份陆续全部结清。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了如下证据：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农民工的投诉书及身份证明、承包合同、用工明细、施工合同、辛集市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监察责令期限改正指令书第2202号、支付令的送达回证、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的调查报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收条；
2、证人证言：证人鞠某、田某、范某、李某、梁某的证言；
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孙某、吴某、王某的陈述；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观恶意并不大，之所以拖欠是由于万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没有与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结算完全部的工程款，才造成没有及时发放工人的工资；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可从轻处罚；4、事发后，被告人积极筹措资金，主动将工人工资全部还清，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系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法人代表，2013年3月份张某某以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辛集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责该项目。该分公司施工期间雇用孙某班组8人、王某班组10人、吴某班组73人分别负责破拆二次结构变更的墙、清理地下车库建筑垃圾、归类电工用品、瓦工、二次结构等工作。孙某、王某、吴某3个班组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多次找该分公司要工资，该分公司负责财务的安红亮以分公司没钱为由拖延不支付。2015年2月2日孙某、王某、吴某3个班组向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2日向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辛集市万达山水城一期工程负责人张某某）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整改的指令书，指令于2015年2月7日前依法支付吴某、王某、孙某三个班组工人工资共计112.7632元。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支付令后张某某仍没有依法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2月9日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此案移送辛集市公安局立案，辛集市公安局立案后无法找到被告人张某某，直至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到辛集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分别将拖欠的孙某班组8人的工资12.6562万元于2016年1月11日陆续全部结清；拖欠的吴某班组73人的工资90.8070万元工资于2016年7月份陆续全部结清；拖欠的王某班组10个人的工资9.3万元于2016年1月份陆续全部结清。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
1、被害人孙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6月18日中午12点，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建筑方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某给她打电话，让她叫上两个人去万达山水城工地卸泡沫，当天下午1点她叫上强某某、庞某某到工地卸的泡沫，从那天之后他们就听从田某的安排在工地干零活，和她一起去干活的有强某某、庞某某、刘某、王某、刘某某、何某某、强某共八个人。他们八个人在工地破拆二次结构变更的墙、清理地下车库的建筑垃圾、归类电工用品、清理化粪池、清理工地现场、做楼顶屋面、做女儿墙等零活。他们干的都是零活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每次干完一种零活项目经理田某就给他们出具一份用工证明，上面有田某和项目副经理魏某某的签字。他们从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1月7日在这个工地干活，2014年11月份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过他们2万元工资，可到2015年2月15日还拖欠他们工资12.6562万元。2015年2月2日因为拖欠他们工资，他们班组的7个人委托她到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了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他将田某给出具的用工证明、委托书、8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2016年1月份下旬，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将拖欠他们8个人的工资12.6562万元陆续打到了她的建行上。
2、被害人吴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他们是一个建筑队，她是工长，做二次结构工程。2014年8月28日，她与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某签订施工合同，他们施工队挣施工费，不负责施工材料。他们施工队负责万达山水城的1、3、7、8号住宅楼，东大门、2、3、4、5、7、8、9、商业楼的二次结构施工。他们施工队按照合同施工后，感觉工程量大、工期紧，她就和田某商议按原合同每立方再加30元的工费，田某同意了，在结算单上有体现，双方都认可。施工过程中，分若干次给了他们8号楼的部分工程款。2015年1月29日施工完毕，验收合格，还应当给付他们工程款908070元，他们找田某要工程款，田某让他们找安某某要钱，因之前给他们工程款安某某都过来，他给安某某打电话，安某某说没钱过不来，后来就和安某某联系不上了，他们就找到了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理。她的工程队一共73个人，10个宁晋县的、4个定州的、10个深州市的、1个石家庄市的、48个辛集市人，她将详细名单、所欠工资详单、73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73个人委托她讨要工资的委托书交给了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其中没有她的工资。
张某某于2016年7月8日将拖欠他们班组的工资全部给清了。
3、被害人王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笔录，主要内容：他们建筑队做二次结构工程，她任队长。他们建筑队和江苏大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田某口头约定施工的，没有合同，当时说好以工程量结算单据为依据结账，他们建筑队只负责施工，建筑材料由江苏大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2014年7月3日他们建筑队在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地负责9号楼3-7层的二次结构施工，到当年7月30日施工完毕。2015年10月份经过田某的验收，并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应付给他们建筑队93000元，但是验收后，江苏大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着不给结算，他们拿着结算单找田某要钱，田某让他们找安某某要钱，他们给安某某打电话，安某某说没有钱。他们建筑队有10个人，8个辛集的，2个深州的，2015年10月中旬她将名单、所欠工资款单据、工程量结算单、10个人委托她讨要工资的委托书的复印件交到了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保障局处理拖欠工资的事。
江苏大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从2015年5月1日开始，陆续给她的银行卡上打款，有时也给现金，直到2016年1月份全部还清了拖欠他们建筑队10个人的工资。
4、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5年4月21日16时许，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到辛集市公安局治安行动队投案自首。
5、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主要内容：2011年8月份，他在石家庄市成立了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他是法定代表人。他到辛集市公安局说说在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程拖欠工人工资1500万元的事，具体是：2013年3月他受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与甲方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是他签的，甲方是冯某某签的，合同签订后他让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田某负责建设这个项目，还委托安某某负责这个项目的财务管理和工程材料。2014年6月份之前没有拖欠过工人的工资，从2014年6月份以后因周转资金问题开始陆续拖欠工人的工资，大约拖欠工资1500万元。拖欠工资的工人们有找他要工资的，也有找安某某要工资的。
6、证人田某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他是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程项目经理，张某某是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董事长，安某某是副总，还有管财务的和几个搞预算的。安某某在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程负责财务，他负责现场施工情况及验收，报分公司预算处，分公司再按照他提供的完成进度情况再给施工的工程对拨款，其中一小部分是材料设备等款项，多数是人工费。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程装修的有4个班、主体2个班、水电3个班、二次结构9个班、植筋3个班、风道2个班、回填土人少总人数记不清了。2014年5月份下旬，他们工地有零活，他给孙某打的电话，之后孙某班组一直在工地干零活直到2015年1月份，这个班组只要干完一种零活他就出具证明或者结算单，上面写明了干的什么活、工程量等，干活期间给了这个班组一部分工资，还欠大约12万余元。吴某班组是从2014年5月份开始至到2015年1月份，在工地做1、3、7、8号楼住宅楼和3、8号商业楼以及东大门的二次结构施工，他都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期间给过这个班组一部分工资，还欠90余万元的工资没给。王某班组是从2014年7月初到7月底，在工地做9号楼的3-7层住宅楼的部分二次结构施工，他也出具了证明，还欠这个班组9.3万元的工资。
7、证人范某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她自2011年3月份开始在辛集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出纳，主要负责公司的所有收入、支出现金、转账业务，这个项目的承建商是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他们公司按工程进度给安某某拨款17笔共计4837.6428万元，每笔都有收据和签名，还有3笔给了梁某共计97.3898，每笔也打了收据和签名。上述款项有的是现金支付、有的是银行转账，有一笔是50万元的是承兑汇票。
8、证人李某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他系辛集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公司的法人代表为冯某某，万达山水城项目是2012年初开始拆迁的，2013年3月16日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张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5月张某某的公司进住施工工地。他公司按照合同向张某某支付了工程款，具体支付数额可查公私财务部门。
9、证人梁某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她系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出纳。该公司法人代表是张某某，公司在辛集市有一个万达山水城建筑项目，万达山水城的项目经理是田某。在施工期间，有时候张某某让她拿着公司的财务章到辛集万达山水城售楼部找安某某，万达山水城提供空白收据，安某某在收据上写明收款数额后她在上面盖上财务章，辛集市万达山水城保存一联，这些不入账由安某某保管，她自己也在这样的收据上签过大约10次字，然后加盖财务章。
10、证人鞠某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张某某是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法人代表。他在公司负责审核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公司财务部门有李某某、梁某，分公司在辛集市有一个万达山水城项目，他不清楚公司的工程款项情况。
11、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举报、投诉、接待来访登记表、投诉书、委托书及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营业执照、明细、用工证明、结算单、身份证复印件、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立案审批表，主要内容：2015年2月2日，吴某、王某、孙某分别受该班组农民工的委托到社保局监察大队投诉，投诉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张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监察大队审查了委托书及承包合同、明细、结算单、身份证复印件，并于当日决定立案查处。
12、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及承诺书，主要内容：辛集市劳动监察大队接到投诉，对农民工反映的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辛集市万达山水城工地，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1月29日施工期间，拖欠的吴某班组、王某班组、孙某班组农民工工资案件进行调查，经调查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对拖欠吴某班组90.8070万元、王某班组9.3万元、孙某班组12.6562万元表示认可。2015年2月2日监察局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向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单位于2015年2月7日17时30分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逾期未支付，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5年2月9日，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张某某移送公安机关。
13、工资协商方案、收条，主要内容：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辛集市万达山水城项目负责人张维真、田某与王某、吴某、孙某协商，约定了给付农民工工资的期限，并且在2016年1月份之前已将拖欠的工资全部结算清。
14、收款收据，主要内容：辛集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15、被告人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拒不支付90余名农民工的劳动报酬达110万余元，数额较大，且在政府有关部门送达支付令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幅度内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在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前已将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全部结算清，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郭春英
审判员 王华勇
审判员 乔喜来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路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