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刑二终字第149号
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桂标，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因本案于2013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家俊，男，1991年3月19日出生。因本案于2013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华、周琴，均是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展鹏，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因本案于2013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书远，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泰能，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因本案于2013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少国，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权，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因犯抢劫罪于2012年3月15日被清新县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4日被广东省清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现在广东省韶关市北江监狱服刑。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清城法刑初字第4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5日22时许，被告人黄桂标、谢泰能驾车经过清远市清城区下廓街品味酒吧时，发现欠黄桂标人民币一万元的被害人虞某甲在酒吧门前打电话，被告人黄桂标马上打电话给被告人黄家俊，让其带人过来帮忙向被害人虞某甲索取债务。被告人黄家俊随即驾驶本田雅阁小车搭载被告人黄展鹏赶到品味酒吧门口，并通过电话叫来被告人陈志权。五被告人分工合作，强行将被害人虞某甲带出品味酒吧并将其带上黄家俊的本田雅阁小车。被告人陈志权先行离去，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将被害人虞某甲带到清远市清城区北江一路翡翠绿洲在建工地对出的北江河边沙滩上，向被害人虞某甲索取债务，期间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对被害人虞某甲实施了殴打，被害人虞某甲逃跑游进北江河中，虽然被害人虞某甲呼救过，但被告人黄桂标等人因知道虞某甲会游泳，以为虞某甲只是吓唬他们，没有采取救援措施，在岸边等候了约半个小时后，轻信被害人已游到附近的抽沙船躲避而离开了现场。2011年12月9日，被害人虞某甲的尸体浮出河面被人发现。经鉴定，被害人虞某甲是溺水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邓某、虞某乙、郑某、黄某、阮某、虞某、张某、潘某、伍某、雷某、李某等证言，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刑法，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志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志权在判决宣告后，刑法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行，予以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桂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二、被告人黄家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黄展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谢泰能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五、被告人陈志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连同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合并总和刑期十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上诉人黄桂标上诉提出，其只是想让被害人虞某甲还借款，没有拘禁被害人的故意，其没有逼迫被害人跳到水中，且有劝说被害人上岸。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黄家俊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与黄桂标等人禁止被害人离开，致被害人为逃离而溺水证据不足。其与被害人没有利害关系，是按黄桂标的指令帮其索债，属于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请二审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黄展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其在北江河边沙滩上殴打被害人证据不足。其虽参与了非法拘禁，但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不是指挥者，在整个过程中处于受支配的地位，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原判没有予以认定不当。请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谢泰能上诉提出，其只是按黄桂标的吩咐负责开车，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其是从犯，原判量刑时没有充分考虑其犯罪情节，量刑过重。请二审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上诉人陈志权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共谋，没有实施拘禁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共犯。其到现场五分钟就离开了，作用十分小，即使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原判对其量刑亦过重。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对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提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经查，五上诉人的供述，证人邓某、郑某、张某的证言，张某的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黄桂标为向被害人虞某甲索取债务，纠集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控制被害人虞某甲，并强行把被害人虞某甲押到北江河边的沙滩上。黄桂标主观上有限制被害人虞某甲人身自由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被害人虞某甲人身自由的行为，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拘禁罪。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明知黄桂标意图限制被害人虞某甲人身自由，仍为黄桂标提供帮助，或与黄桂标一同进入酒吧控制被害人或在酒吧门口堵截被害人，在成功控制被害人虞某甲后，黄家俊、黄展鹏还协助黄桂标把被害人虞某甲带到沙滩，后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四人共同阻止被害人虞某甲离开沙滩，导致被害人为逃脱黄桂标等人的控制而跳入江中，造成被害人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五名上诉人的刑事责任。
根据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的供述，足以认定在押被害人前往沙滩途中和到达沙滩后，三人均有踢打被害人的行为。虽黄桂标等人主观上没有追求被害人溺水死亡的结果，但黄桂标等四人为索债于深夜拘押被害人，给被害人造成巨大心理恐惧，在被害人溺水后轻信被害人可以安全逃离，没有对被害人采取任何施救措施，黄桂标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均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陈志权在把被害人带出酒吧后即先行离开，没有参与把被害人拘押于沙滩的行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亦无罪过，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
2、关于上诉人黄家俊、黄展鹏是否从犯的问题。经查，本案因黄桂标与被害人虞某甲的债务纠纷而发生，黄桂标为索债纠集黄家俊、黄展鹏等人拘押被害人，在拘押被害人过程中黄桂标起指挥作用，黄家俊、黄展鹏仅是听从黄桂标的吩咐而对被害人进行拘押，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中，陈志权的行为与被害人虞某甲死亡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对被害人虞某甲死亡的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鉴于本案事出有因，黄家俊等人的主观恶性不大，在拘押被害人虞某甲后使用的暴力较轻，犯罪情节一般，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主从犯区分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审理期间，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宽处罚。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志权在判决宣告后，刑法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行，应予以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刑初字第44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对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刑初字第44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对上诉人黄桂标、黄家俊、黄展鹏、谢泰能、陈志权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桂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23年3月28日止。）
四、上诉人黄家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
五、上诉人黄展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
六、上诉人谢泰能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
七、上诉人陈志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连同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9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树忠
审 判 员 曾文东
代理审判员 胡巧玲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