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宪林，男，1962年1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宪梅，女，1958年3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俊，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映霞，女，1970年10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州技工学校职工，现住三鑫别墅苑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理人：吴卫华，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街道永通社区南桥三队新建综合服务市场。法定代表人：赵国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钦，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孔宪林与被上诉人孔宪梅、王映霞、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云260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孔宪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宪林，被上诉人孔宪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韦福俊，被上诉人王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吴卫华，被上诉人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宪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孔宪林及王映霞二人对所欠孔宪梅的1724780元各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3.依法判决由孔宪林及王映霞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在《欠款合同》上，只有孔宪林的签字，但欠款是孔宪林及王映霞二人没有离婚前因种植三七所产生，不管王映霞是否签字，都应负赔偿责任。而且在签字时，王映霞也是在场并一起计算了所有款项，才得出的最终的欠款金额。证人徐应万、王某、郑某也证实了当时孔宪林、王映霞在农场栽种三七没有钱，要求孔宪梅先垫付了部分三七种子钱、三七材料钱和工钱的事实。在王映霞没有相反的证据佐证证人的证言是假的或是不合理的情况下，一审未采信是不�的。（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债务由原股东孔宪林、王映霞承担”。一审在本案判决中采信和支持了孔宪梅的《欠款合同》，并明确了该合同的有效性和合法性，却以《欠款合同》上没有王映霞的签字确认，且二人在婚后财产分割诉讼案中“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欠款名单”中并未存在孔宪梅的债务，作为判决的理由，而作出了欠款只由孔宪林赔还的判决是不公正的。2.孔宪林及王映霞所欠孔宪梅的款项，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不论之后二人是否离婚，都应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仅以《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孔宪梅答辩称：为孔宪林、王映霞垫资栽种三七是二人在到砚山栽种三七时，由于资金不足提出的，他们是夫妻关系，应当共同对欠款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映霞答辩称：孔宪梅起诉的依据《欠款合同》是与孔宪林和宏兴公司签订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向孔宪林和宏兴公司主张赔偿，王映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另按孔宪梅主张，本案是其垫资栽种三七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债务的真实性，从一审我就一直未予认可，我也从未参与签订过《欠款合同》，因此我不应承担赔还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兴公司答辩称：宏兴公司与原来公司股东孔宪林、王映霞就二人转让股份前的债权债务的承担是通过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明确过的，不管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都与公司无关，不应由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孔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孔宪林、王映霞支付孔宪梅欠款1724780元；由二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欠款合同》，落款签字是由被告孔宪林签字并盖有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孔宪林、王映霞离婚案件中并未提出过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有欠原告垫资栽种三七款的债务，且被告王映霞并未在合同上签字，本院予以部分认可；2号证据《调查笔录》三份及证人徐应万、王某、郑某的证人证�，仅能证明砚山县凹塘村双塘子的土地属于被告孔宪林、王映霞向文山州国土资源局租用，并雇佣郑某为其照管，徐应万、王某的证言，因无其他相应证据印证原告垫资为被告孔宪林、王映霞栽种三七，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映霞提交的1、2、3号证据，原告对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孔宪林及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欠款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王映霞并未在《欠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且被告孔宪林、王映霞在婚后财产分割诉讼案件中“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欠款名单”并未存在原告所说的债务，不能认定为被告孔宪林、王映霞共同债务，原告请求由被告孔宪林、王映霞（偿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的辩解，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明确“除偿还欠云南普洱茶（集团）有限公司1000万债务外不承担公司其他债务”，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宪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孔宪梅欠款1724780元；二、驳回原告孔宪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20元，减半收取10160元，由被告孔宪林负担。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孔宪梅主张的债�的真实性。2.孔宪梅、孔宪林主张欠款应由王映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为证明各自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孔宪梅于一审提交了：1.《欠款合同》一份；2.对证人徐应万、王某、郑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并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3.（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二审未再提交新证据。孔宪林质证无异议。王映霞质证对孔宪梅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在离婚案件中从未提及过；对2号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3号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宏兴公司质证对1号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欠款合同》中的公司印章之前的股东孔宪林、王映霞并没有移交给公司，对第2、3号证据认为与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孔宪林于一�提交了（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二审中提交了王映霞2013年10月9日的《民事起诉状》一份,以证明王映霞认可与孔宪林共同在砚山栽种三七的事实。孔宪梅、宏兴公司质证均无异议。王映霞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共同栽种三七的事实，但认为栽种三七不一定就借款。王映霞于一审提交了：1.(2012)文民二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2）文民二初字第2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及《情况反映》各一份；3.（2013）文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26终字3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二审未再提交新证据。孔宪梅、孔宪林质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宏兴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公司无关。宏兴公司于一审提交了（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事调解书》一份。二审未再提交新证据。孔宪梅、孔宪林、王映霞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孔宪梅、孔宪林、宏兴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王映霞提交的（2012）文民二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2013）文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26终字377号《民事判决书》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具备真实合法性，所作与本案有关联性的事实认定本院予以采信。孔宪林二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王映霞一审提交的（2012）文民二初字第2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及《情况反映》均具备真实性，所记载内容属单方陈述，双方均认可且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是：孔宪林与王映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砚山县××村租地种植三七。对其余双方主张待证事实，因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双方又不能提交其�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徐应万出庭证实2011年或2012年曾三次出售三七籽条给孔宪梅。证人王某证实2010年、2011年在砚山县××村建造三七棚，工钱为孔宪梅支付。证人郑某证实2009年至2014年在砚山县××村农场地里为孔宪林、王映霞管理庄稼和三七，孔宪梅也常在地里帮忙管理。三位证人的证言所证明的事实相互独立，当事人予以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孔宪林、王映霞在砚山县××村××三七期间，请孔宪梅帮忙管理三七。对于孔宪梅主张以证人证言证明其在帮忙管理三七期间，应孔宪林、王映霞的请求为二人垫资的事实，因证人未直接证明孔宪林、孔宪梅、王映霞三人间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孔宪梅支付资金的来源，及孔宪梅购买的三七籽条、其付款建设的七棚由孔宪林、王映霞使用，因此不能采信作为认定孔孔宪梅实际履行了垫资行为的证据。孔宪梅提交�《欠款合同》载明甲方为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孔宪林、王映霞，乙方为孔宪梅，因该合同上无王映霞签名，且王映霞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孔宪梅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垫资事实，故对孔宪梅以该合同主张为孔宪林、王映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栽种三七垫资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在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中将详细阐述理由。根据以上举证、质证、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孔宪林与王映霞原为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文山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孔宪林占股51%，王映霞占股49%。2012年6月王映霞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与孔宪林离婚。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以（2012）文民二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二人离婚，双方共同生育的女儿由王映�抚养，由孔宪林按月支付抚养费，对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因涉及他人利益未作处理。2013年11月王映霞以孔宪林为被告，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3）文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之后二人均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云26民终377号民事判决。该案中王映霞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租用文山州国地资源局事务中心双塘子农场栽种三七及养牛，请求分割价值150万元。孔宪林主张所栽种三七全部被火烧毁，并因栽种三七向孔宪梅、孔宪昆、高丽、孔庆明借款共计315.6万元。一、二审判决均未认定双方栽种三七的收益，也未认定孔庆林主张夫妻共同欠孔宪梅的173万元债务。2012年10月在与李月林、汤建成、李永泽的合伙协议纠纷中，经本院调解，达成（2012）文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李月林以1200万元转让宏兴公司所有股份及孔宪林对文山县开化镇凯旋门A-11-39号宗地的合伙出资股份，其中1000万元用于赔还孔宪林、宏兴公司欠普洱茶（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200万元归宏兴公司原股东孔宪林、王映霞按所持公司股份比例享有，孔宪林102万元，王映霞98万元；李月林转让宏兴公司股份后，除偿还欠云南普洱茶（集团）有限公司1000万元债务外不承担公司其他债务，公司其他债务由公司原股东孔宪林、王映霞承担。2016年7月12日，孔宪梅以孔庆林、王映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由二人支付欠款17247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一审中，王映霞申请追加宏兴公司为被告。关于孔宪梅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的问题。孔宪梅主张在2010年、2011年为孔宪林、王映霞管理三七期间，应二人请求，为二人垫资栽种三七，经结算共垫资1724780元。孔宪林予以认可，王映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通过孔宪梅在本案中的举证，并结合孔宪林与王映霞离婚案件及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件中的相关事实认定，孔宪梅主张的债权缺乏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理由：其一，孔宪梅主张对孔宪林、王映霞享有债权，仅能提交与孔宪林签订的一份《欠款合同》，未能提交孔宪林和王映霞认可的实际垫付各种款项的凭据，也未能举证证明垫付资金的事实实际发生，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其与王映霞、孔宪林间存在垫资约定，并实际履行。其二，王映霞诉孔宪林离婚纠纷一案中，孔宪林、王映霞均未主张共同债务有欠孔宪梅垫资款。其三，在之后王映霞起诉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件中，孔宪林主张在夫妻存续期间为栽种三七向孔宪梅借款173万元，孔宪梅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由孔宪林向法庭提交了5张借条，证明与孔宪梅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鉴定所提交的5张借条均不是在主张的借款时间形成，不具真实性，未得到采信。现孔宪梅又主张为孔宪林、王映霞垫付种三七的各种资金，从而在双方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主张事实与之前在王映霞与孔宪林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件中的主张不一致。并且根据孔宪林和孔宪梅在本案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欠款合同》是一式二份，孔宪梅、孔宪林各持有一份，二人在之前案件中作为当事人及证人，完全具备举证能力而未与举证，不符合常理。其四，孔宪林在与孔宪梅签订《欠款合同》时，是以宏兴公司股东身份签订，并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王映霞作为公司原股东，提出公司从未使用过合同专用章，宏兴公司也证实，在孔宪林、王映霞转让宏兴公司全部股份后，移交的公司印章中无该枚印章，孔宪林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公司曾使用过该枚合同专用章。关于孔宪梅、孔宪林主张欠款应由王映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对孔宪梅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的分析与认定，孔宪梅主张的债权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能予以认定，因此其请求由孔宪林、王映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孔宪梅主张为孔宪林与王映霞垫资1724780元栽种三七，从而在双方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请求由孔宪林、王映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孔宪林单方认可孔宪梅主张的债务，经查债权债务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存在，其主张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映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孔宪林、王映霞均认可栽种三七属于家庭成员间的经济活动，不属于宏兴公司经营业务范畴，并且根据�兴公司举证，孔宪林、王映霞转让公司股份时已明确，公司仅承担转让协议约定的公司债务，其他债务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王映霞一审请求追加的被告宏兴公司在本院中亦不应承担相关偿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孔宪梅及孔宪林的主张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孔宪梅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共计30480元，由孔宪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