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红，女。
委托代理人：王泽利，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胜，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登英，女。
委托代理人：王敬民，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覃均，男。
委托代理人：付伟，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小红与被上诉人牟登英、原审被告覃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7964号民事判决，黄小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覃均与黄小红原系夫妻关系。
自2010年开始，黄小红、覃均共同经营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学田湾市场一楼102号摊位。牟登英与黄小红、覃均口头约定，牟登英自2011年起向黄小红、覃均供应牛肉。日常交易中，货款采取滚动方式支付。2012年12月20日，牟登英与覃均共同核算对帐，欠牟登英供应牛肉的货款为216300元。嗣后，覃均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牟登英牛肉货款216300元正（贰拾壹万陆仟叁佰元正）。欠款人：覃均，时间：2012年12月20日”。
2013年8月6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黄小红和覃均离婚，该判决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未进行分配。
一审审理中，牟登英称起诉状中载明的“自2012年10月1日开始进行交易，”系自己笔误，实际上是2011年开始进行交易。
至今，黄小红、覃均尚未支付牟登英货款。牟登英遂于2013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牟登英一审诉称：黄小红于2011年12月27日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学田湾市场一楼102号摊位，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食品。覃均与黄小红系夫妻，共同在学田湾市场一楼102号摊位进行经营。经牟登英与黄小红、覃均协商一致，牟登英从2011年起开始向黄小红和覃均供应牛肉。截止2012年12月20日，经双方共同核算，黄小红和覃均欠牛肉货款216300元。时至今日，牟登英多次向催要货款未果。请求法院判令黄小红和覃均对所欠牛肉货款216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163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诉讼费用。
黄小红一审答辩称：1、黄小红与覃均于2013年8月6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覃均与牟登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牟登英所举示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3、黄小红于2012年8月3日搬离夫妻共同住所，并非102号摊位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牟登英提供证据表明本案交易发生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12月20日，黄小红与该买卖合同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牟登英的诉讼请求。
覃均一审答辩称：1、2012年8月之前，黄小红与覃均共同经营牛肉摊位，覃均负责对外进货、出货，黄小红负责记账收款。2012年8月之后，102号摊确实是覃均个人在进行经营。2、覃均的摊位需要从屠宰场购买牛肉，牟登英系提供牛肉供货商之一，因此产生了实际交易，牟登英所主张的货款216300元属实。其中有109970元产生于2012年10月至12月，还有106330元产生于2012年3、4月之前。3、102号摊位由黄小红和覃均共同经营，本案所涉债务为黄小红和覃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4、双方的交易均为口头交易，阶段性进行对账，滚动付款。覃均对所出具欠条无异议，但对于牟登英要求的利息损失有异议，双方只是进行了对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牟登英与黄小红、覃均订立的牛肉供货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牟登英向黄小红、覃均实际供货价值216300元，至今黄小红、覃均尚欠货款216300元未付。牟登英认为102号摊位为黄小红、覃均共同经营，本案所涉欠款216300元系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黄小红、覃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牟登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覃均提出，他与牟登英于2012年12月20日只对货款进行了对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黄小红亦提出，牟登英未向其催收过货款，且牟登英亦未向法庭提供催收货款的书面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本案所涉货款约定还款期限，牟登英有权随时主张还款，牟登英于2013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视为已向黄小红、覃均主张权利。考虑到本案所涉货款金额大小以及黄小红、覃均的违约程度，原审法院酌定黄小红、覃均应在牟登英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付款义务。但黄小红、覃均至今尚欠牟登英216300元未付，其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牟登英支付货款216300元。另外，黄小红、覃均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了牟登英损失了就该笔款项所产生的资金利息，应当从其逾期付款之日即2013年8月8日起向牟登英支付逾期利息。因此牟登英要求以2012年12月21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小红、覃均应当支付牟登英以216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
黄小红辩称她与覃均于2012年8月就已分居，并于2013年8月6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且自2012年8月开始，黄小红就未在学田湾市场一楼102号摊位经营了。而从牟登英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交易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12月20日，因此黄小红不应共同承担本案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欠款发生在黄小红与覃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小红虽辩称与覃均已离婚，自2012年8月开始，黄小红就未在102号摊位经营了，但黄小红与覃均未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覃均个人债务，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覃均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牟登英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欠款依法应为黄小红与覃均的夫妻共同债务。牟登英要求黄小红与覃均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黄小红辩称覃均与牟登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牟登英所举示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首先，双方的交易方式符合日常生活中普遍的交易习惯；其次，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两种情况；第三，从“欠条”的形成过程和内容来看，欠条的形成是基于欠条形成前双方存在的真实买卖关系，也是双方基于买卖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的一种确认。黄小红并未举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应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黄小红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小红和覃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牟登英欠款216300元，并支付牟登英以该216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牟登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2340元，由黄小红和覃均共同负担。
黄小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对黄小红的诉讼请求，由牟登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黄小红与覃均原系夫妻，后感情破裂，黄小红于2012年8月3日搬离夫妻共同住所，从此分居。2013年8月6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黄小红与覃均离婚。2、黄小红于2012年8月3日搬离夫妻共同住所后，完全脱离摊位经营，覃均是102摊位的实际经营者，相关费用由覃均交纳。该摊位虽然以黄小红名义设立，但覃均为实际经营者。牟登英的证据表明交易发生于2013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20日，该时段黄小红已经脱离摊位，买卖双方是牟登英与覃均，欠条也由覃均出具。3、覃均与牟登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相关的单证也没有，仅凭欠条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牟登英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覃均二审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诉讼中，牟登英和覃均认可2012年8月3日前的欠款为160330元，之后的欠款为109970元。黄小红认可2012年8月3日前她对摊位经营情况记过帐。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牟登英与黄小红、覃均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黄小红、覃均是否尚欠牟登英货款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黄小红是否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牟登英与黄小红、覃均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黄小红、覃均是否尚欠牟登英货款并应承担违约责任
重庆市渝中区学田湾市场一楼102号摊位以黄小红名义申请设立，黄小红认可2012年8月3日前由她和覃均共同经营该摊位，覃均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2012年8月3前黄小红和覃均共同经营该摊位。
自2011年起牟登英向该摊位供应牛肉，覃均和牟登英认可该事实，并有覃均出具的欠条印证，该事实应予认定。结合2012年8月3日前黄小红对摊位经营情况记过帐的事实，应当认定黄小红对摊位向牟登英购买牛肉是知悉的，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于牟登英和覃均、黄小红之间。覃均出具欠条后覃均和黄小红没有付过款，应当按照欠条记载金额认定货款本金。
关于违约责任的确定，确如原审法院所述，双方未就本案所涉货款约定还款期限，牟登英有权随时主张还款。牟登英于2013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向黄小红、覃均主张权利。综合考虑货款金额大小以及黄小红、覃均的违约程度，原审法院酌定黄小红、覃均应在牟登英主张权利之日起10日付清货款适当。黄小红、覃均至今尚欠216300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货款216300元，并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3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二、黄小红是否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欠条显示，货款产生于2012年12月20日以内，而黄小红和覃均2013年8月6日才由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货款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也如原审法院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欠款发生在黄小红与覃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小红与覃均未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覃均个人债务，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两人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牟登英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欠款依法应为黄小红与覃均的夫妻共同债务。牟登英要求黄小红与覃均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基于上述认定，黄小红的上述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黄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