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
代表人谢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波，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
委托代理人陈朝军，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强，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兰英、张占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兰英于2013年5月3日向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占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85900.85元。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6日作出（2013）鲁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波，被上诉人王兰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朝军，被上诉人张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9日15时20分许，张占强驾驶豫DKC0**号轿车沿311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鲁山县马楼乡程庄村路段时，撞住同向行驶的王保林驾驶的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左后角，致使王保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又撞到前边周文彬驾驶的载有乘车人王兰英的另一辆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上，致三车损坏，王保林、周文彬、王兰英受伤。周文彬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8月15日死亡。王兰英和�保林（另案处理）被当即送往鲁山县人民医院救治，王兰英2012年8月13日被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右锁骨骨折；3、胸肋关节脱位（第一前肋）；4、肋骨骨折（右胸3、4肋），胸腔积液。医生建议：住院、右锁骨建议内固定术。2012年11月20日复诊多出一项“糖尿病、高血压”。2013年8月27日该院主治医生另出具诊断证明，王兰英被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颈部外伤，颈椎病，右锁骨骨折；3、胸肋关节脱位（第一前肋）；4、肋骨骨折（右胸3、4肋），胸腔积液；5、糖尿病、高血压。在鲁山县人民医院实施了右锁骨骨折复位手术，住院至2012年11月20日出院，共住院104天，花费医疗费14180.49元，在该院住院前后，外购药品花费医药费3014元，2013年3月1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做“神内肌电图”和“MRI”支付检查费、放射费1390元。期间，张占强支付了王兰英25000元的�疗费。2013年3月7日，王兰英又入住平顶山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诊断为：1、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颈椎病；2、高血压、糖尿病；3、胆囊炎术后、右锁骨骨折术后；4、创伤后应激障碍。王兰英在该院住院手术治疗颈椎问题，共住院22天，2013年3月28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9313.59元。外出诊治花费431.6元。王兰英在鲁山、平顶山和郑州市之间共支付交通费837元，2012年8月15日，经鲁山县交警队事故责任认定，张占强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兰英及所乘坐三轮摩托车驾驶人周文彬（已死亡）和另一辆三轮摩托车驾驶人王保林无责任。2012年11月15日，经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兰英之伤构成八级伤残，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张占强对王兰英自行申请作出的八级伤残鉴定有异议，于2013年6月27日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8月29日，经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兰英之伤构成：一、鲁山县人民医院诊断“右锁骨骨折”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二、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诊断“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审理中，张占强对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的结论仍有异议，认为王兰英的颈椎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因此于2013年10月29日再次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王兰英在平煤总医院诊治的脊髓颈椎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作出法医鉴定。2013年12月25日，平顶山永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司法鉴定：王兰英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间接因果关系，本次外伤参与度为25%。对此司法鉴定结果，王兰英有异议。另查明，王兰英2013年10月4日再次入住鲁山县人民医院，实施锁骨骨折内固定钢板的取出手术（即王兰英所述第二次�续治疗），至10月10日出院，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2520.86元。
原审另查明，1、张占强因交通肇事罪2012年11月22日被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同时，因张占强及时赔偿了王兰英部分医疗费用，王兰英在该刑事案件中主动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2、张占强驾驶的豫DKC0**号轿车，2011年11月2日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1年11月3日0时起至2012年11月2日24时止。同时该车当天还在该公司投有商业三责险一份，该三责险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元。该保险的起止期限同上述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事故发生时，两项保险均在有效期内。3、张占强持有C1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合法有效。4、该交通事故的死者周文彬家属于2012年8月21日和张占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由张占强一次性赔偿周文彬家属135000元，周文彬家属向张占强提供保险理赔所需的一切手续，将周文彬向保险公司主张的第三者理赔权交给张占强，同时放弃追究张占强的刑事责任，双方事故纠纷一次性到底。当天，张占强将135000元支付给了死者家属，死者家属给张占强出具了收款收据及不予反悔“保证书”。5、该事故的另一伤者王保林，与王兰英起诉的同时向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二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0920.56元。2013年10月25日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肇事车辆豫DKC0**号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王保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赔偿款61000元；在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责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保林其余损失34921.48元。二、驳回王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6、王兰英随其丈夫任鸿儒（教育系统离退休教师）自2003年起长时间在鲁山县城“鲁山县离退休职工医疗门诊部”住院、治病、生活，2009年其丈夫任鸿儒病故后，王兰英一直随自己的长子孙统亚在鲁山县城鲁阳办事处阳光社区四组（九街小学东）购房居住生活，王兰英现仍享受教育部门的遗属补助。7、2012年河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服务业年收入25379元，每天69.53元；2012年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2年8月9日15时20分许，张占强驾驶豫DKC0**号轿车与王保林驾驶的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及王兰英乘坐的周文彬驾驶的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追尾连环相撞，致王兰英及另一三轮车驾驶人王保林受伤、王兰英乘坐的三轮车驾驶人周文彬死亡。王兰英在鲁山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右锁骨骨折；3、胸肋关节脱位（第一前肋）；4、肋骨骨折（右胸3、4肋），胸腔积液。医生建议：住院、右锁骨建议内固定术。2012年11月20日复诊多出“糖尿病、高血压”。2013年8月27日该院主治医生另出具诊断证明，王兰英被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颈部外伤，颈椎病，右锁骨骨折；3、胸肋关节脱位（第一前肋）；4、肋骨骨折（右胸3、4肋），胸腔积液；5、糖尿病、高血压。在鲁山县人民医院实施了右锁骨骨折复位手术。2013年3月7日，王兰英又入住平顶山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诊断为：1、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颈椎病；2、高血压、糖尿病；3、胆囊炎术后、右锁骨骨折术后；4、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在该院实施了颈椎手术。2012年8月15日，经鲁山县交警队事故责任认定，张占强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兰英及所乘坐三轮车驾驶人周文彬、另一辆三轮车驾驶人王保林均无责任。2012年11月15日，经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兰英之伤构成八级伤残。张占强对此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8月29日经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兰英之伤构成一、鲁山县人民医院诊断“右锁骨骨折”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二、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诊断“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张占强对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的结论仍有异议，认为王兰英的颈椎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因此于2013年10月29日再次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王兰英在平煤总医院诊治的脊髓颈椎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作出法医鉴定。2013年12月25日，平顶山永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司法鉴定：王兰英颈椎外�、脊髓神经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间接因果关系，本次外伤参与度为25%。王兰英虽对本次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认为“只要有因果关系，被告就应该负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足。根据该鉴定意见的成因看，尽管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只是“间接”因果关系而非“直接”因果关系，且王兰英的理由违背了自然规律，故对王兰英的异议理由不予采纳，对鉴定机构的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张占强事故发生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并非无证驾驶，其驾驶的车辆豫DKC0**号轿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责险，三责险中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事故发生时该保险仍在有效期内。所以，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王兰英及本交通事故死伤者按照保险赔偿限额支付赔偿款项，�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如果三责险仍然不足以对第三人进行赔偿，应由车辆所有人或者侵权人就不足部分进行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王兰英的损失有：医疗费50850.54元；误工费，王兰英出生于1950年12月21日，事故发生时，王兰英已年近61周岁，已经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尽管事实上王兰英可能还在从事力所能及的收取劳动报酬的工作，但不符合法律有关误工费的赔偿规定，因此王兰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的规定及该司法解释中“上一年度”的词义解释，依照2012年河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服务业年收入25379元，每天69.53元及原告累计住院133天的事实，计算为9247.49元（69.53元×133天×1人），但王兰英请�标准按照每天56元、时间按照122天计算为6832元，予以准许；住院生活补助费，按照上述标准中规定的省内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为3990元（30元×133天），但王兰英请求赔偿3660元，予以准许；营养费每天10元计算为1330元（10元×133天）；伤残赔偿金，根据王兰英在事故发生前后，一直跟随其子孙统亚在鲁山县城购房居住的实际情况、王兰英“右锁骨骨折”十级伤残、“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八级伤残（参与度25%）、河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本省城乡居民收支和在岗职工工资收入情况的通知中当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的标准、计算为67971.71元（（20442.62元×19年×10%）＋﹤（20442.62元×19年×30%）×25%﹥）、鉴定费700元、交通费837元，王兰英请求赔偿718元，予以准许；精神慰抚金，鉴于王兰英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参与度25%）的实际情�，参照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事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的意见》精神，王兰英请求15000元过高，酌定10000为宜；以上共计142062.25元，扣除张占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5000元，为117062.25元。本案中，死者周文彬已由张占强一次性赔偿其各项损失135000元而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应由该事故中的两位受伤者王兰英和王保林平均分享使用。鉴于张占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除了交强险两位受害者分享外，三责险第三者的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足额承担，不足部分，由投保人张占强个人承担。因此，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首先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1000元，其次在该车投保的三责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内支付王兰英其它下余损失56062.25元。两项保险赔偿共计117062.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肇事车辆豫DKC0**号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王兰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赔偿款61000元；在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责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王兰英其余损失56062.25元，两项共计117062.25元。二、驳回�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2元，王兰英负担1450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负担2432元。
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少承担的43599元，并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兰英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按照最高院规定的伤残系数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系数为32%，又因鉴定结论其参与度为25%，一审判决其承担67971.71元显然错误；2、王兰英在本次诉讼中没有请求财产损失，交强险中的1000元财产损失不应判决给王兰英。3、精神抚慰金应在5000元范围内酌定。4、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王兰英答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故事实及投保情况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占强答辩称：一审判决不能将交强险中的1000元财产损失判给王兰英。鉴于司法鉴定机构已对王兰英做出参与度鉴定，其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也应当在此参与度内予以酌定。诉讼费问题，合同约定不影响法院对诉讼费分担的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事实一致。另查明：1、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就该起事故另一受害人王保林的损失所作出的（2013）鲁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2、本案二审庭审中，张占强对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王兰英、王保林的损失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已就责任问题进行了划分，认定张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兰英、王保林、周文彬无责任，对此结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豫DKC0**号轿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责险（限额100000元），故对于王兰英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100000元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根据平顶山永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参与度作出的鉴定结论，该结论仅对王兰英“颈椎外伤、脊髓神经损伤”造成影响，原审判决据此计算王兰英伤残赔偿金的标准与方法并无不当，数额正确，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计算伤残赔偿金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该起事故造成了王兰英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且王兰英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鉴定费系判定王兰英伤残等级的必要性支出，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4、《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本案赔偿不应涉及交强险中1000元财产损失限额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磊
审判员 杜军伟
�判员赵红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宁绿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