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徐刑二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欲成，别名杨裕成，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2014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某，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于2014年5月3日被拘留，当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贾某，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于2014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欲成、秦某、贾某犯诈骗罪一案，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铜刑初字第5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欲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7月份，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政府因政府拓宽玉带大道而征收该镇南望村部分村民的房屋和土地，并进行拆迁补偿工作。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有宅基地证、房屋产权证的，按照合法有效的证件认定合法建筑面积，砖混结构的房屋按2010元每平方米赔偿。无两证的按200元每平方米赔偿。属于被拆迁户的被告人杨欲成为了达到多获得补偿款的目的，在被告人秦某、贾某的帮助下购买了空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后被告人杨欲成与被告人秦某一起找到本镇的老师邵某，让邵某在空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填写用地面积为13×14及在空白“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上填写建筑面积为364平方米、建筑为2层、砖混结构等内容，交至汉王镇政府，要求按照合法建筑面积进行补偿。经丈量，被告人杨欲成拆迁应补偿面积为607.02平方米，应赔偿121404元。后审查人员发现被告人杨欲成提供的二份证件系伪造，因此，被告人杨欲成骗取61万余元补偿款的行为未得逞。
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贾某经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秦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杨欲成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备注栏有杨裕成签名，填发机关盖有铜山县土地管理局印章，填写时间为1998年11月）、“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有发证机关铜山县汉王乡建设规划管理办公室印章，填写的时间为2002年6月19日）
2、铜山区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杨欲成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被依法扣押。
3、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欲成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杨裕成”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要晚于2012年12月；“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中落款日期2002.6.19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要晚于2012年12月。
4、徐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文件检验意见书证明：杨欲成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上填写字迹（备注栏和发证机关栏签名字迹“杨裕成”除外）与样本上邵某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5、证人邵某的证言：杨欲成和他老表来家找我，杨欲成让我帮忙填个表，他拿出两个证，一个是带皮的红本本，一个是规划办出具的证，但里面该填的项目都是空白的。他让我在空白处给填空项目，杨欲成说我写，写的有“杨裕成”、“13×14”，还有四邻之类的字，写好后他们拿走了。
6、证人王某证言：2013年7月汉王镇政府在南望准备拆迁，成立了拆迁小组，对涉及的房屋面积进行核对，在核对到一个叫杨欲成的人时，他提供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档案查不到，经仔细核对证是假的。
7、证人张某证言：汉王镇统一对农民宅基地发证，所有发证的情况都有底册，我们查土地管理所的底册，没有查到杨欲成这处宅子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
8、证人李某证言：修玉带路是市政府工程，杨欲成的房屋正好在这条路上，杨欲成的这块土地是自留地，属于基本农田。他的这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是二层楼房，房屋的北侧是搭的大棚，杨欲成在大棚内养猪。关于拆迁，镇政府一直没和他协商好，他要求政府按有证来赔偿他。铜山区政府有专门负责拆迁的部门，他们测量的杨欲成被拆的房子面积是430多平方，猪圈170多平方，他拿来的房证上的面积是364平方米。如果有二证，政府是按照每平方米2010元赔偿，违章建房是按照200元每平方米赔偿。
9、证人戴某证言：根据上级及汉王镇政府的决定，2013年7月23日开始，对玉带路工程进行动员宣传，要求群众将有效的房屋或厂房建设的证明交到镇政府统一核实，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补偿。杨欲成把房屋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土地证交到了周某手中，后来周某又交给了我，我到汉王土地所查了一下，发现他提供的证件是假的。
10、证人周某证言：玉带路二期工程，南望村有27户要拆迁，其中有9户是在自留地盖的房屋，其中包括杨欲成这次要拆迁的房屋。在我们规定的交证期限满时，杨欲成没有交来相关的证件，后来他交来了两个证，我觉得证是假的，因为村里从2002年开始就没有往外放宅基地证，他的证不可能是真的，我把他交来的证交给镇里了。
11、证人马某证言：2013年7、8月，因要扩建玉带路，南望村有二、三十户要拆迁，在拆迁过程中，有个叫杨欲成的，拿来土地证和规划证，经查底册没有记录，后来就报案了。我们有房地产估价报告，对于无土地证和规划证的，按照每平方200元赔偿，如果有证，且是混砖结构的，是按照每平方2010元赔偿。
12、证人曹某的证言：2013年6、7月份，我在汉王遇到秦某，在聊天中，他说南望村在拆迁，能不能找人给他老表杨欲成多量点，他中间多次打电话催我请场，后来他给我钱，我也请场了。
13、铜山区重点工程房屋征收丈量登记表证明：杨欲成所拆房屋的主房面积为436.42平方米，其他面积为170.6平方米。
14、徐州市恒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受汉王镇政府的委托，对徐州市玉带大道市政工程征收项目进行房屋征收补偿评估，砖混结构房屋赔偿价格为每平方2010元。
15、徐州市、铜山区及汉王镇政府文件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及标准。
16、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年龄情况。
17、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被告人杨欲成系公安人员到其家中将其传唤到案；被告人秦某系抓获归案；被告人贾某系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到案。
18、被告人杨欲成的供述：一个月前（即2013年7月），我给老表秦某打电话问他能否找人在拆迁时多赔点。过几天，他带曹某来到我家商量，曹某说弄个证能多赔，我当时同意了。过一段时间，秦某带一个人来把两个证交给我，后来我给贾某2000元，他还要钱，我说等拆迁赔偿后再给。我拿到证后和秦某一起找了邵某，我给邵某的是两本空白证件原件，一本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本是“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邵某帮我填的。填好后我交给周某了，我听说没证的赔200元一平方，有证的标准我不知道。
19、被告人秦某证言：在吃喜面时老表杨欲成说他家拆迁的事，让我找人看能多赔点。过有20多天，杨欲成又给我说房子快拆迁了，如果有证能多赔，让我找人给办个证，后来我见到曹某，给他说了杨欲成拆迁的事，他说他认识拆迁办的人，我和曹某一起去了杨欲成家，杨欲成说没证的赔200元一平方，有证的赔3000多元一平方，曹某说找人问问。过几天我和贾某一起吃饭时说了办证的事，他说能办，接着他就联系了，说办证得2万元，当时我给杨欲成打电话问2万元行不，杨欲成说只要能办好，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之后就让贾某办了。第二天，贾某拿了一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一本“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给我，我把两个证交给了杨欲成，当时没给钱。过两天，杨欲成给贾某2000元。后来，曹某说找人还要花钱，杨欲成说他又两次分别给他5000元。这两个证都是空白的，是我和杨欲成一起找汉王的邵某老师写的，杨欲成说房子的位置，邵某老师把两个空白的证给填好了，后交给拆迁办了。
20、被告人贾某供述：2013年7月的一天，在汉王遇到秦某，他说到哪弄两张房证，我说路边都是办证的电话，直接打电话就行。后我在新区路边一电线杆上找到一个电话，问办汉王的一本土地证和一本规划证多少钱，那女的说20000元，后来谈到2000元。后我和秦某一起去了杨欲成家，对杨欲成说办证要20000元，杨欲成给我2000元，过一两天证办好了，我把一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一本“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给秦某了，两个证都是空白证。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欲成、秦某、贾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欲成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贾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贾某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因素，对三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秦某、贾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欲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二、被告人秦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三、被告人贾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上诉人杨欲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1、杨欲成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不真实，公诉机关不能提供同步录音录像，无法确认笔录的合法性，一审程序不合法、判决观点错误。2、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是想找人办真证，主观上没有办假证的意愿。客观上“两证”上的公章是真实的，所记载内容也是真实的，“两证”经相关部门的审查合法才能获得拆迁补偿。即使上诉人提交的“两证”是虚假的，也不会产生政府拆迁款被骗的后果。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供述不真实，一审程序不合法、判决观点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欲成的供述与同案犯秦某、贾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证人邵某、曹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佐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为了多获得拆迁补偿，委托秦某等人办证的事实。上诉人虽是文盲，但其所作笔录均已向其宣读，并由其签名确认。且和其他证据相印证，具有证明效力。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供述的真实性。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明知自己的自留地没有“两证”而花钱委托他人办理。“两证”办好后，上诉人又将空白证件交由邵某填写，并在证件上落下1998年11月、2002年6月19日等与实不符的内容。同案犯秦某、贾某的供述以及文件鉴定意见书均能证实“两证”系伪造。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两证”系伪造，其在明知证件虚假的情况下将证件上交企图骗取拆迁赔偿款，具备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上诉人骗取拆迁赔偿款的目的由于政府部门的审查而未得逞，依法构成诈骗未遂。政府部门的审查行为在客观上阻断了诈骗罪的完成，但不影响行为性质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欲成、原审被告人秦某、贾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欲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慧雅
审 判 员 王胜宇
代理审判员 孙 妍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祁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