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刑一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国，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宏亮，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国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甲、陈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白山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建国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康瑞、杨晓丹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建国及其辩护人朱宏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3日晚，被告人杨建国在吉林省抚松县泉阳镇鸿运烧烤店与王某丙（被害人，殁年37岁）及王的亲友（妻子杜某甲、女儿王某甲、儿子王某乙、姐姐王某丁等）吃饭，饭后除王某丙外，杨建国、杜某甲等人去金帝歌厅唱歌。23时许，杨建国与杜某甲母子（女）来到泉阳镇东风街杨建国家中。王某丙来找杜某甲回家未果，与杜发生争吵。杨建国劝阻时与王某丙发生口角并厮打，杨从其家电视柜下拿出一把单刃匕首朝王胸部捅刺数刀，致王某丙肺脏破裂、右冠状动脉离断、心包填塞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杨建国在泉阳镇中央花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归案经过等材料，证实案发后民警排查到杨建国所藏匿房间准备撬门锁时，杜某乙通过短信劝杨建国自首，杨打开房门被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物品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抚松县杨建国租住房屋内，并提取客厅地面的刀鞘、卧室内一带血单刃匕首、厨房、客厅、院子地面及室内一绿色棉服上的血迹。杨建国归案后从其身上扣押带有血迹的蓝色牛仔裤一条。
3．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证实匕首、军绿色棉服、蓝色牛仔裤上所检部位以及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与王某丙血样的STR分型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丙系肺脏破裂、右冠状动脉离断、心包填塞导致死亡。
5．证人崔某（王某丙的姐夫）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晚11时50分许，王某甲用王某丙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王某丙被杨建国捅了。后杨建国帮我们把王某丙抬上出租车。
6．证人王某甲（王某丙的女儿）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晚我父母在杨建国家争吵和厮打，杨建国拉架后同我父亲厮打，后杨建国去客厅拿一把刀，朝父亲胸部捅了两刀。
7．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儿子）证言，证实杨建国同我父亲争吵并厮打，杨建国到电视机底下拿把刀捅了父亲左胸部两刀。
8.证人杜某甲（王某丙的妻子）证言，证实因王某丙骂我，杨建国阻拦，王某丙同杨建国发生厮打，杨建国持刀捅王某丙的胸腹部数刀，后杨建国抱着王某丙头部，又给王某丁打电话让王某丁过来救人。
9．证人王某丁（王某丙的大姐）证言，证实王某甲给崔某打电话说王某丙被杨建国捅了。杨建国帮着把王某丙抬上出租车。之前杨建国给我打过电话，不记得说什么了。
10．证人刘某某（杨建国的朋友）证言，证实案发后根据警察要求我打电话劝杨建国自首，杨建国没同意，但告诉我藏身之处，让我送盒烟。警察就将该处所包围了。
11．被告人杨建国供述：案发当晚杜某甲及她子女在我家玩，王某丙来找她们并同杜某甲发生争吵厮打。我拉架时王某丙打了我一拳，我们俩就打起来了。厮打中我拿电视柜下的尖刀捅刺王某丙胸部数刀，王倒地后我给王某丁打电话让她来救人。之后我躲进泉阳镇一新建小区，给刘某某打电话让他送盒烟来。次日9时许警察来搜查并用钥匙开房门，我反锁房门警察没打开。一杜姓合同警发短信劝我自首，我看跑不了便出来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建国因琐事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王某丙胸等要害部位数刀，致王某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虽系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杨建国帮忙将王某丙抬上出租车施救，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但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应予严惩。因杨建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建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杨建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甲、陈某某丧葬费19203.5元。
杨建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杨建国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系间接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杨建国接到杜某乙的劝说自首短信后主动打开房门，应认定为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建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杨建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建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物证匕首、杨建国作案时穿的衣裤，证人证言，法医学尸检报告、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杨建国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建国及其辩护人认为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年幼，不具备作为证人的能力，对二人证言提出异议。经查，案发时王某甲十二岁、王某乙五岁，系未成年人，但公安人员在询问时，均有成年亲属（大姨杜某丙、三姨杜某丁）在场，符合未成年人作证的形式要件，且证言内容与其母杜某甲及杨建国供述相印证，证据来源和内容合法有效。故此点异议不能成立。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调取看守所入所体检表的申请，以证实当时杨建国左眼被王某丙打青的事实。因该内容在杨建国的供述中已经提及，二人厮打过程中不排除该伤情的存在，且该伤情不能成为上诉人持刀加害被害人的理由，故驳回上述申请。
对于杨建国提出“杨建国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系间接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丙外衣上至少有六处刺破口，身上有四处创口，其中胸骨柄右侧和右乳上均见一哆创口，创道深达胸腔，系因肺脏破裂、右冠状动脉离断、心包填塞导致死亡；杨建国在侦查机关亦供认“我知道我拿刀捅王某丙的胸部可能捅死他，但当时我挺冲动的也没想那么多”。根据其供述及扎被害人的部位、力度、刀数，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符合故意犯罪的犯罪构成。故此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杨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建国接到杜某甲的劝说自首短信后主动打开房门，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建国供述其作案后藏匿于一小区内，并将房门反锁，警察赶到后用钥匙开门未果，后杜姓合同警给其发短信劝其投案，其发现所在大楼已被警察包围，其跑不了，便出来投案；案件来源、归案经过等材料也证实警察发现该房间门被反锁，敲门不开，在找开锁人员过程中杜某甲给杨建国发短信劝杨投案，杨建国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打开房门。综上，杨建国在明知已被警察包围并无法逃脱的情况下打开房门，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有理，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杨建国有施救行为，本院审理期间其真诚认罪、悔罪，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杨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杨建国的量刑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建国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建国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涛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代理审判员 任淑秋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