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85499352-8。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励凡，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畴，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丽杭，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荔园东路555号101室一楼大堂右侧及九楼，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6409133-6。
负责人陈伟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光畴以其所有的闽B×××××号起重车于2014年6月10日向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营养费。”陈光畴于2014年5月30日向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2014年8月7日，陈光畴雇佣的驾驶员龚奇雄驾驶陈光畴所有的车辆闽B×××××号起重机在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雅颂居工地上卸钢筋时砸伤案外人唐华，当天唐华住进武警8710部队医院，2014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3921.76元。2014年12月29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外人唐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人民币700元。2015年8月26日，陈光畴与案外人唐华签订《赔偿协议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陈光畴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唐华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115000元，乙方出具收条。同日，唐华向陈光畴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陈光畴赔偿款人民币115000元。2014年11月15日，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唐华身份证号533222198110172519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7日在我司莆田市雅颂居项目部上班，工种钢筋工，月约工资6000元。2014年8月7日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特此证明。”陈光畴出具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发放花名册12张（自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用以证明唐华的工资情况。唐华系1981年10月17日出生。原审法院固定陈光畴起诉请求为：依法判决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共同赔偿陈光畴保险金合计人民币11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光畴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案外人唐华系被陈光畴雇佣的驾驶员龚奇雄驾驶陈光畴所有的车辆闽B×××××在卸钢筋时砸伤的事实予以确认。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而本案事故并未发生在道交法所规定的道路中，也未发生在通行的过程中，故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亦不属于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情况。根据陈光畴与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险责任第八条的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故本案的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无需支付相应的交强险保险金。至于第三者责任险，根据陈光畴与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现因诉争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确实正在使用过程中，故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人民财保厦门公司理应赔偿。本案事故造成案外人唐华的损失计算为：陈光畴主张医疗费人民币13921.76元，提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清单，且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予以认定；人民财保厦门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数额，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元／天×22天＝220元；陈光畴主张营养费1400元，唐华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系客观事实，予以认定；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对陈光畴主张的护理费人民币2115.96元的数额无异议，对该数额本院予以认定；陈光畴主张误工费6000元／30天×143天=28600元，因陈光畴提供案外人唐华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花名册及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自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的证明，人民财保厦门公司虽对陈光畴提供的以上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案外人唐华的月工资为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案外人唐华于2014年8月7日发生事故，至定残前一日为143天，故陈光畴主张误工费6000元／30天×143天=28600元，予以认定；陈光畴主张交通费600元，虽未提供票据，确实需要花费交通费，故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40元；陈光畴主张伤残赔偿金30722元／年×20年×10%=61444元，根据陈光畴提供的证据，唐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且本案事故造成唐华十级伤残，法庭辩论终结前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2.4元／年，故陈光畴主张伤残赔偿金人民币61444元，予以认定；陈光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不属于该保险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光畴主张伤残鉴定费700元，提供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有效票据证实，予以认定。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08841.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光畴保险金人民币108841.72元整。二、驳回原告陈光畴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946元，由原告陈光畴负担54元。
一审宣判后，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光畴的所有经济损失是不当的。主要理由如下：（1）双方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责任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而本案的肇事车辆闽B×××××号吊车在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亦不属于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情况是错误的。因为：一是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如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计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二是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据此，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致人损害的，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特种机动车辆的投保人在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后，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陈光畴主张的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部分经济损失不符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光畴辩称：原判对营养费、误工费判决是正确的。案外人唐华的户籍所在地所为农村，但是在城镇务工满一年以上，在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莆田雅颂居项目上班，有公司出具的证明，事故也是发生在其上班的地点，可以印证案外人唐华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原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辩称：本案的事故既未发生在道路上，也未处在通行状态，是在工地上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光畴、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补充认为商业险的保险范围是交强险以外的损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补充认为两个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的部分均未对被上诉人陈光畴履行明确告知的义务。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1、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应对涉案事故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鉴于涉案车辆属于特种机动车辆，涉案事故发生在工作场所而非道路上，特种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若将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特种机动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涉案事故相关损失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无需支付相应的交强险保险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被上诉人陈光畴在原审主张的部分损失赔偿标准是否合理有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陈光畴在原审期间主张的营养费属于受害人就医治疗支付的各项费用中的赔偿项目，被上诉人陈光畴主张的营养费1400元也在合理限额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陈光畴已提供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花名册及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自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的证明证实其工资收入水平，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对以上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原审对案外人唐华的月工资为600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误工时间问题，因涉案事故已致案外人唐华十级伤残，对其正常工作必然造成影响，原审认定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共计误工143天，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光畴在原审提供的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员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可以证实案外人唐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此外，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3、关于涉案事故各项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如前分析，被上诉人陈光畴主张的案外人唐华的各项损失应认定如下：伤残赔偿金61444元、护理费2115.96元、交通费440元、误工费286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医疗费13921.76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伤残鉴定费用7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14841.72元。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莆田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其应在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光畴伤残赔偿金61444元＋护理费2115.96元＋交通费440元＋误工费286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98599.96元，在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元，即共计108599.96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各项损失即114841.72元-108599.96元=6241.76元，根据被上诉人陈光畴与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双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约定，该部分赔偿金额应由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认为涉案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光畴保险金人民币6241.76元；
二、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光畴保险金人民币108599.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12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1888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56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9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天明
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凰丹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