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刑一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高中文化，聊城市东昌府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百姓购物商行负责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被害人郭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住所地：山东某大学学生宿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苏强、黄振兴，山东舜祥（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中林，男，1964年3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初中文化，聊城市道口铺供电所工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2014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白云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中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郭某甲、张某甲、郭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仁召、赵文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张某甲、郭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苏强、黄振兴，被告人张中林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白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5日11时许，在聊城市东昌府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驻地道口铺村，被告人张中林与道口铺村村民郭某甲等人因“王氏驴肉馆”开业一起聚餐。喝酒时，张中林和郭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郭某甲被送回家中，后又返回饭店，并再次与张中林发生争执。张中林去郭某甲家理论，后被人拉开。张中林回饭店前，郭某甲的妻子张某甲来饭店把郭某甲叫回家。下午2时30分许，因听说张中林到其家中理论，郭某甲带领其子郭某、郭某乙来“王氏驴肉馆”找张中林争执并相互殴斗。后在“王氏驴肉馆”门外，张中林持该饭店的刀将郭某左胸部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系外伤致心脏破裂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中林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中林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判其死刑。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要求被告人张中林赔偿郭某甲、张某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80万元；赔偿郭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万元，庭审时变更为7148.58元。
被告人张中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中林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具备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一、本案起因是张中林没有饮用被害人父亲郭某甲经营的燕京啤酒，郭某甲对张中林持续辱骂，后郭某甲纠集被害人等人到“王氏驴肉馆”殴打张中林，故被害人一方具有重大过错；二、被告人系在被害人持砖头跑着冲过来时刺中被害人，具备正当防卫情节；三、被告人张中林让其女儿拨打120急救电话，有积极救人的行为；四、被告人事发后没有逃跑，而是与被害人去了同一家医院，有自首的意愿和行为，且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中林减轻处罚。民事部分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聊城市道口铺街道办事处道口铺村“王氏驴肉馆”开业。当日11时许，驴肉馆负责人王某甲在驴肉馆内宴请张中林、郭某甲等人吃饭。其间，因张中林未喝郭某甲代销的燕京啤酒，郭某甲与张中林发生争吵。郭某甲被人送回家中后又返回驴肉馆内，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后，张中林去郭某甲家理论。14时30分许，郭某甲得知张中林到其家中理论，遂带领其子郭某、郭某乙到“王氏驴肉馆”找张中林，后相互殴斗。被人拉开后，张中林拿起驴肉馆内的一把尖刀并藏匿在衣服兜内，后在驴肉馆门外，张中林持刀捅刺郭某左胸部一刀致其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在张中林与郭某甲、郭某、郭某乙相互殴斗过程中，郭某乙被张中林打致轻微伤，张中林亦被打致轻微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张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32.26元，丧葬费23193元，共计24825.26元；郭某乙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137.06元，护理费66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6082.8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尖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辨认，被告人张中林确认捅刺被害人郭某的刀子来源于“王氏驴肉馆”，与该尖刀的样式一致；证人王某甲辨认出该尖刀系其饭店所有，鉴定意见记载自该尖刀上检出被害人郭某的血迹，能够确认物证尖刀即为作案工具。
2.书证
（1）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山东财经大学学生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中林及被害人郭某的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
（2）山东省聊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郭某被诊断为：“左侧胸前区戳刺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
（3）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调取的通话记录、120电话流水表详细信息证实，“187＊＊＊＊****”（张某丙手机号）于2014年2月5日14时40分许拨打120电话，“183＊＊＊＊****”（郭某乙手机号）于2014年2月5日14时51分、15时04分、15时09分拨打120电话。
（4）山东省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郭某乙经急诊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住院6天。
（5）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签发的居民身份证、户口本，山东财经大学学生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郭某的关系，郭某乙系山东财经大学学生。
（6）山东省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郭某、郭某乙医疗花费情况。
3.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实，2014年2月5日，他经营的“王氏驴肉馆”开业，邀请张中林、郭某甲等人到饭店喝酒，郭某甲喝白酒，张中林喝银麦啤酒，因郭某甲销售燕京啤酒，问张中林：“你怎么不喝燕京”，后来两人越吵越厉害。看他们喝得有点多，他把郭某甲送回家。回到饭店没几分钟，郭某甲带着两个儿子往饭店里去，他迎上去没有劝住，他们爷三个就与张中林打起来了，张中林好像被打倒在吃饭的那张桌子处，后持酒瓶子对打，郭某乙的头被打破了，他拉着郭某甲与郭某乙离开饭店，推着他们往东走，刚走没多远，就听见有人说“大小被人攮了”，他过去扶住郭某，郭某就往地上坐，左胸口有一个长约二三公分的刀口。
（2）张某甲证实，2014年2月5日上午，郭某甲去“王氏驴肉馆”喝酒，中午被王某甲等人拉回家，她让儿子郭某乙、女儿郭伟看着郭某甲。后郭某甲回“王氏驴肉馆”，郭伟一起去了。她正做饭时，一个男的站在她家店门口骂，她去“王氏驴肉馆”找郭某甲并拉他回家，郭某甲回家后，她告知有一个人到家里骂的事，郭某甲带郭某、郭某乙去饭店找那个人理论。后有人喊她说郭某乙的头破了，她看到郭某乙头上有血，郭某在“王氏驴肉馆”东北方向电线杆处，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肚子附近往外淌血。
（3）郭某甲证实，2014年2月5日，因王某甲的驴肉馆开业，他与张中林都被请去喝酒。回家后听妻子张某甲说有人到家里骂，他带着两个儿子回驴肉馆找张中林理论，他被人拉出去了，不知道两个儿子怎么动的手，郭某乙头破了，郭某被捅了。
（4）郭某乙证实，2014年2月5日，他父亲郭某甲喝酒回到家后，又要回去继续喝，他不放心，就跟着去了饭店。进饭店后，看到他父亲与张中林在吵架，张中林被人拉到外面，他母亲把父亲拉回家了。到家后她母亲说张中林到家又踢桌子又骂人，他父亲要回去找张中林理论，他与哥哥郭某一起去了，刚到饭店门口，张中林就从饭桌上站起来骂，他们就冲过去打起来了。打了没多久被人拉开。后他回去帮郭某找眼镜时，被张中林用酒瓶子砸破头部。郭某看到后问：“兄弟，是他砸的不”，他说：“是”，郭某在路边捡起一个砖头，小跑着往张中林站的地方去，张中林站在“王氏驴肉馆”前边没动。有一个人看见郭某拿砖过去，没拦住。郭某跑到张中林跟前，右手拿着砖头的胳膊抬了一下，没有砸到张中林，就不动了。随着他看见郭某扭身子，左手捂着肚子，往他家这边走。打架时，他父亲郭某甲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5）张某乙证实，2014年2月5日下午，她儿子王某甲的饭店开业，叫了几个不错的人吃饭。她正在屋里休息，突然听到打架的声音，出去看到一帮人在打架，她过去拉架，拉开后人都出去了，她跟着出去并拉着张中林，让他赶紧走。郭某甲一家人打的张中林，刀子是她从一个人手里拿回饭店的，放到屋内垃圾篓里了，她看到刀子上有鲜血，后来有车拉着被捅的人走，才知道那把刀子捅人了。
（6）李某甲证实，案发当天12点20分左右，他与郭某甲等人均被王某甲请到“王氏驴肉馆”吃饭，张中林喝银麦啤酒，郭某甲是卖燕京啤酒的，有点不高兴，拿白酒碗往桌子上放时，声音大点，张中林拿起一罐啤酒摔在地上，两个人就吵起来了，他们拉着没打起来还把郭某甲送回家了。大约五六分钟后，郭某甲回到饭店又与张中林吵吵，郭某甲的两个儿子郭某、郭某乙在后边跟着，郭某甲和张中林都拿了一个茶壶，他拉着郭某甲，张中林拿着茶壶砸了过去，洒了他一身水，没看见茶壶砸没砸到人。郭某往张中林这边冲，张中林往后一倒，被椅子绊倒在地上，郭某上去打了张中林几下。他往外推郭某甲，到饭店门口时，郭某乙出来了，头上流着血。他们都在拉着郭某甲时，看到郭某在饭店外边捂着肚子斜着往东北走，走了没几步就想往地上坐。
（7）王某乙证实，郭某甲与张中林争吵后，王某甲把郭某甲送回家，没一会郭某甲又回去了，二人再次争吵，王某甲又把郭某甲送出去，后郭某甲带着两个儿子进了饭店，他也没注意怎么回事就打起来了，郭某甲两个儿子打张中林两次，第一次在吧台处；第二次在吧台左面第一张桌子处，把张中林打倒了。他把郭某拉到饭店外面，看到王某甲拉着郭某甲走，他过去帮着拉郭某甲。这时张中林站在饭店门口靠马路的地方，郭某在家门口又跑向张中林，接着有人扶着郭某走，郭某慢慢坐地上了。
（8）武某某证实，郭某甲代销燕京啤酒，案发当天中午，因张中林未喝燕京啤酒之事，郭某甲与张中林吵架了，后郭某甲的两个儿子与张中林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其大儿子郭某被捅了。他安排驾驶员拉着郭某甲的妻子去了医院。
（9）路某某证实，案发当天，王某甲把郭某甲送回家后，他就回家了。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吵吵，他出去看到郭某躺在地上，他帮忙把郭某抬到一辆车上，听郭某甲和王某甲说是张中林持刀捅了郭某。到医院后，看到郭某左胸口有一个长约二三公分的刀口。
（10）郭某丙证实，2014年2月5日下午二三点钟，他父亲郭汝芳接到他岳父张中林的电话，说与郭某甲在“王氏驴肉馆”打架了，被郭某甲一家人打，快被打死了。他与妻子张某丙开车去了“王氏驴肉馆”，张中林在饭店门口站着，头上流着血，郭某甲的大儿子在五金店门口电线杆附近站着捂着肚子。张中林说：“我捅人了”。接着一个妇女扶住了郭某甲的大儿子，郭某甲的大儿子就坐在了地上。后张中林让张某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郭某甲的大儿子被抬到一辆白色轿车上，他与张某丙把张中林扶到车上，张中林在车上说了句：“跟着往医院看看去”，他就开车去了聊城市人民医院。到急诊室后，他简单地问了问那个人的情况，看张中林有点迷糊，就让医生包扎伤口。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就去了。
（11）张某丙证实内容与郭某丙一致。
（12）李某乙证实，郭某甲家在她家东边，案发当天下午2点左右，张中林自她饭店门口经过，往郭某甲家的方向走。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张中林供述，2014年2月5日，因王某甲经营的“王氏驴肉馆”开业，王某甲喊他去吃饭。他与张文法一起去的，共有七八个人去，他认识郭某甲、王某乙、马立仁。他喝银麦啤酒，其他人喝白酒，后来喝白酒的人换了燕京啤酒，他因为一开始喝了银麦啤酒就没再换燕京啤酒，而郭某甲负责销售燕京啤酒，看他不换燕京，郭某甲不高兴，与他发生争吵并对骂，后来他去郭某甲家门口叫喊郭某甲的妻子，喊了不到二分钟，再回饭店时郭某甲已经不在饭店了。过了一会，郭某甲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去了饭店。他们共打了他两次，是拿着椅子、啤酒瓶等东西打的，他后来捅的那个人拿着椅子，一开始在饭店吧台处打的，后来又在饭店门口打的，有个人把他踹到东墙桌子底下，他头部、脸部都是伤。看他们人多，他顺手从饭店拿了一把刀子往外跑，跑出饭店后，郭某甲的一个儿子拿着砖头准备砸他，他顺手捅了那个人一刀。别人开车拉被捅的人去医院后，他与女儿、女婿也去了医院，他去包扎头部，后来就被公安机关带到了刑警队。捅人的刀子是木柄的，全长约20厘米。
5.鉴定意见
（1）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聊）公（东）鉴（尸）字（2014）7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面部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胸部损伤符合锐器作用形成，胸部创口进入胸腹腔致贯通伤，分析认为死者符合外伤致心脏破裂死亡。
（2）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4）64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带有暗红色斑迹的匕首上检出人血，支持为死者郭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农机五金部北侧人行道地面上西侧及东侧分别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死者郭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3）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聊）公（东）鉴（伤）字（2014）173及（2014）1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郭某乙及张中林的损伤均属于轻微伤。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道口铺村临街商业楼“王氏驴肉馆”，临街商业楼为两层结构，北侧是聊冠路人行道，人行道路面上覆盖有积雪，“王氏驴肉馆”东侧商铺自西向东依次是农机五金部、店小饺子香饭店、百姓购物商城、祥子小肥羊饭店、西邻是普爱母婴生活馆。“王氏驴肉馆”为二层楼，一层是营业区，营业区室内南首有一个东西方向的柜台，柜台北侧有三排南北方向的餐桌，中排北首餐桌下有一个垃圾篓，垃圾篓内有一把木柄单刃匕首（拍照后原物提取）。该匕首全长23.6cm，刀背长12cm，刀身末端宽3.6cm，刀身单侧面上有“良辉8”字样，刀身两侧面上均有红色斑迹。“王氏驴肉馆”门北侧人行道停放有一辆蓝色“富路”牌电动车，清扫该车东侧，农机五金部北侧人行道地面，发现两处红色斑迹（拍照后棉签擦取），其中西侧斑迹范围为13cm×10cm，东侧斑迹范围为44cm×20cm。
（2）辨认笔录（附照片）记载，2014年6月26日，在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证人王某甲对公安机关提取的尖刀进行了辨认，确认该尖刀即为其“王氏驴肉馆”内的刀子。
7.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及视听资料提取、制作说明证实，2014年2月5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侦查人员发现“王氏驴肉馆”大厅及门外公路边均有摄像头，遂予以调取并刻录成光盘，该视听资料记载了案发过程。
8.其他证据
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5日14时43分，聊城市道口铺街道办事处道口铺村村民张某甲报案称，其儿子郭某在道口铺百姓购物城西邻的“王氏驴肉馆”门口被人持刀捅伤，在医院抢救，侦查人员立即出警，当日17时许，在聊城市人民医院院内将前往医院包扎伤口的张中林抓获。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控辩双方质证、辩论、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执“被告人具备正当防卫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中林与被害人郭某等人相互殴斗后被人拉开，郭某与郭某甲、郭某乙均已离开“王氏驴肉馆”，张中林携带驴肉馆内的尖刀并藏匿在衣服兜内，出驴肉馆后并未向西回家，而是不顾证人张某乙的极力阻拦，意欲朝郭某家的方向走，郭某系在其家门口看到张中林后，在地上捡起一个砖头，该砖头亦未伤及张中林。结合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分析，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但被告人张中林预谋再次挑起事端的行为主动，不具备正当性，不能认定为具备正当防卫情节。
关于辩护人所执“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意愿和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其去医院的目的是包扎自己的伤口，虽让其女儿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未拨打报警电话，其主观上无投案意愿；虽然与被害人同在一所医院治疗，但未与被害人亲属见面，未向医护人员询问被害人伤情，亦不清楚他人是否报警，不能视为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中林因未喝郭某甲代销的燕京啤酒，引发郭某甲不满，二人发生争吵，后张中林去郭某甲家叫喊，郭某甲得知后携其子郭某、郭某乙找张中林理论并相互殴斗，后张中林持刀捅刺郭某左胸部一刀致郭某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执“被告人张中林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中林与被害人郭某及其近亲属平素无矛盾，系在特定环境下，张中林一时激动，持饭店的刀捅刺郭某一刀；从案件的起因及发展过程看，本案系郭某甲引发，继而的发展过程双方均存在不当之处；从案发场所看，现场亦系开放性场所；从作案后表现看，被告人未急于逃跑，与被害人去了同一所医院。综上，从案件起因，犯罪主、客观方面等因素分析，被告人之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中林所犯罪行严重，依法应予刑罚。本案因郭某甲引发，张中林在与郭某等人互殴过程中亦被打致轻微伤，联系本案发生、发展的过程分析，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对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人张中林犯罪后果严重，故被害人及其亲属虽有责任，不宜认定为“重大过错”。鉴于被害人及其亲属对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综合考量本案事实、情节，对张中林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中林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在同一故意伤害过程中造成郭某乙轻微伤，对其损失应一并判决赔偿。本院结合郭某乙提交的交通费单据及病情酌定其交通费为100元，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未提交二人护理的证据，依法支持一人护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中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张中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张某甲医疗费1632.26元，丧葬费23193元，共计24825.2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过付）。
被告人张中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医疗费5137.06元，护理费66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6082.82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亚利
审 判 员 李令庆
人民陪审员 陶芳忠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耿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