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中海天成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贝豪空调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顾学、周梦娴，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中海天成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贝豪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豪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0日，贝豪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贝豪公司承接昆山长城国际财富广场商场中央空调工程，工程范围包括1区空调安装工程、1区新排风安装工程、1区空调配电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372778元；外机吊支架型材（热镀锌件）金额为20910元、外机支吊架制作及安装7100元；中海公司于设备安装完成一周内进行验收工作，实际工程量超过合同10%，贝豪公司有权追加相应工程量，实际工程量少于合同10%，中海公司有权核减相应工程量；合同签订七日内，中海公司按合同总额支付30%的款项，末端设备进场后三日内支付20%，安装完成三日内开具10%的三个月内的期票、15%的八个月内的期票、15%的十三个月内的期票和10%的十八个月内的期票；贝豪公司配合完成验收资料，中海公司负责主持验收；合同工期为110天；若贝豪公司不能按时将合同规定的工程交付完毕，中海公司可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扣款，贝豪公司违约要承担给中海公司造成的损失费用，中海公司违约应承担因自身原因给贝豪公司造成的返工、停工、窝工、倒运、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相关费用，逾期付款则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交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贝豪公司即进场施工。2010年4月7日，中海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411833.4元，并于2010年6月28日支付了第二期274555.6元，之后未再支付。
2012年4月25日，中海公司向贝豪公司及案外人江苏贝龙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发函，载明截止发函时延期613天造成了重大损失；要求于2012年5月15日前安装完毕，并调试完成、交付；对所造成的损失，应予以书面回复。2012年5月5日，贝豪公司及案外人江苏贝龙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对中海公司回函一份，载明工程已经按约安装完毕，延期系中海公司拖延各供应承包商工程款导致整体停工所；经通知，中海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导致验收工作未能进行；产品型号不符问题，应在设备到货后进行点收，并在三日内提出异议，逾期视为符合合同规定；因中海公司原因造成逾期未调试，则应承担各项损失，逾期付款支付滞纳金；要求于2012年5月12日前支付拖延工程款，并赔偿损失。2012年2月10日，中海公司通过江苏省昆山市国信公证处对本案所涉财富广场1-6楼的部分空调室外主机是否安装电脑板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书工作记录反映，涉及1-6楼空调的共计48台电脑缺少主机电脑板。
2012年8月，中海公司与案外人昆山市锦帆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约克中央空调调试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长城国际广场”；合同造价为“人工费400000元、材料费320000元、主机电脑主板493000元、管理及调试费用80000元，总计1293000元”；工期为25天，从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8月31日，案外人昆山市锦帆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报告上签章，该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海公司，设计单位为贝豪公司，合同日期为2012年8月6日，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7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该合同无详细工程量清单，所涉款项支付仅有收据两份总金额为650000元左右，其对应的汇款凭证汇款人非本案贝豪公司。2011年6月9日，贝豪公司向中海公司移交电缆五根，共计96米，该部分电缆与安装合同中所载明的电缆型号均不一致。2011年8月22日，中海公司支付了穿线管、橡塑管、复合封管等检测费共计10650元。
2013年1月10日，原审法院受理了江苏贝龙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与中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期间江苏贝龙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就中海公司提出所供货物的空调外机缺失48块主机电脑控制板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依法委托苏州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主机电脑控制板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有关评估报告书认定上述主机电脑控制板的价值为2500元／块，上述缺失的48块主机电脑板的总价值为120000元。2013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扣除了上述缺失的电脑主板金额，该判决经上诉维持。一审庭审中，贝豪公司认可其在工程完工后，因中海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故自行拆除了1-6楼的主机电脑控制板48块。中海公司亦认可所涉空调安装工程部分大部分均由贝豪公司完成，其中还剩一些扫尾的工作没有做完，且认可在2012年9月已经使用该工程。贝豪公司、中海公司亦就安装48块主机控制板所需劳务费达成一致，确认为400元。
原审原告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中海公司支付欠付合同款项748724元，并赔偿损失57372.02元（从2011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之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贝豪公司未提供其具备承包空调安装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工程通过验收后，中海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中海公司陈述，其认可贝豪公司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程，仅剩余扫尾工作未完成，结合贝豪公司在2012年5月5日的回函及在未能获得工程款而采取私拆电脑主板以讨要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回函时该工程已经完工。中海公司在接到2012年5月5日的回函后，怠于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于2012年9月使用该工程，应视为该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中海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昆山市锦帆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约克中央空调调试合同，从该合同约定来看其名称为“长城国际广场”，并不能确认系2010年3月30日涉案安装合同所涉工程的补充；从主要涉及的电脑主板价格来看，其单价为8500元，与（2013）昆商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单价2500元差距过大；人工费、材料费、管理及调试费数额较大，无相应详细报价；从付款来看，中海公司并未提供发票、银行汇款记录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仅提供的400000元的汇款凭证，汇款人也非中海公司。因此，中海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昆山市锦帆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约克中央空调调试合同，不予采信。综上，贝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量，中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全部价款，考虑到贝豪公司在完工后另行拆除了48块电脑主板必然导致中海公司需为此再次支付相应安装费用，故该安装费用400元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剩余工程款总计为685989元。
贝豪公司主张的工程增加费用62335元，但并未提供变更设计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安装合同，该部分工程量也未超过总工程量的10%，该主张不予支持。中海公司主张的代购电缆费用，因并未提交系受贝豪公司代购电缆的证据及所支出购买金额的证据，亦不予支持。中海公司关于代付检测费10650元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报价单中也无该项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中海公司自负。中海公司关于代贝豪公司实施六楼顶空调外机支架制作、安装的抗辩意见，其提供的载有“赵贵成”签字的书面资料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利息，参照中海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31日的竣工报告及其自认于2012年9月开始使用涉案工程，以2012年8月31日作为“安装完成之日”，并据此计算后续款项的支付期限及利息。根据安装合同，中海公司应于2012年11月31日前支付137277.80元，扣除因拆除电脑主板导致的400元损失后，还应支付136877.80元；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205916.70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205916.70元；于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137277.80元，从每期逾期的次日即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贝豪公司支付工程款685989元，并承担相应逾期利息（以本金136877.80元自2012年12月1日起、以205916.7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日起；以205916.7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137277.80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860元，由贝豪公司负担1860元，中海公司负担10000元。
中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完成大部分安装工程与事实不符，贝豪公司没有完成最后的安装工程以及调试，也没有提交验收报告，且已经完成的部分安装工程不符和质量要求并严重逾期，其违约在先；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第三方调试安装合同、代购电缆线、检测费以及空调支架制作与安装等事实的认定均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
贝豪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
首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贝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大部分安装工程。中海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贝豪公司“每项工程都去做过，就是没有收尾工作”。再结合贝豪公司以私拆空调电脑主板方式讨要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贝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基本完成了大部分安装工程。涉案安装合同约定设备到货后由双方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提出，逾期则视同所交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且中海公司在接到贝豪公司2012年5月5日的回函后，怠于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于2012年9月使用该工程。综合以上因素考量，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中海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
其次，中海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昆山市锦帆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约克中央空调调试合同，其名称为“长城国际广场”，并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佐证该合同已经确实履行，也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安装合同的补充工程，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述合同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第三，中海公司要求贝豪公司承担电缆线、检测费及空调支架制作、安装费用的诉请依据不足。中海公司主张的电缆线并不在合同约定的报价单之列，而贝豪公司也未委托中海公司进行代购，因此此项费用应该由中海公司自行负担。涉案安装合同并没有约定相应的检测事项，中海公司单方进行检测所需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中海公司关于代贝豪公司实施了空调外机支架制作、安装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其主张亦不成立。
至于中海公司关于贝豪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其可收集证据另行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0元，由上诉人中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红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