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喜，女，1980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男，王聪喜之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幼平，男，1986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良，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聪喜因与被上诉人曹幼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聪喜请求：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退伙约定的是以收到和亚公司货款后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40%，现被上诉人对和亚公司扣除产品质量问题款项计11.5万余元是知情的，上诉人按实收款项的40%向被上诉人支付26616.77元没有过错。2、对于和亚公司是否支付了全部货款及其是否实际扣款的举证责任应当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只能领取26616.77元货款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所为，而是和亚公司，上诉人并未收到和亚公司的全部货款18.5万余元；原审认为上诉人为自己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从而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的40%错误。被上诉人曹幼平答辩称，双方确认在和亚公司处尚有应收款18.5万余元，上诉人所称被和亚公司扣除10万元产品质保费和1.5余万元的翻箱检查费没有证据证明，是不存在的虚假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幼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聪喜支付合伙结算资金4763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颜阳红与曹幼平于2015年7月1日订立了转让协议，约定将颜阳红在裕杰鞋厂的40%股份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曹幼平，王聪喜作为证明人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和亚公司与裕杰鞋厂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即和亚公司将部分制鞋工序业务外包给裕杰鞋厂进行加工，并向其支付对应款项；曹幼平自述其于2017年3月与王聪喜达成合意，曹幼平退出合伙，由王聪喜受让曹幼平所有的鞋厂份额，经对账、结算后，王聪喜、曹幼平确认在和亚公司处尚有应收款185621.92元，双方约定王聪喜收到在和亚公司处的货款后及时将该货款的40%支付给曹幼平，但王聪喜后来告知曹幼平，称和亚公司扣除了货款10万元和翻箱扣款15720元，另有合伙期间差旅费等3360元，减去前述各项后可供分配的款项只有66541.92元了，王聪喜按此数额的40%分配给了曹幼平26616.77元。另查明，和亚公司分两次向裕杰鞋厂发送联络函，分别表明因有关鞋子内有断针，所造成的相关费用将从裕杰鞋厂货款中扣除10万元和因17Q2季代加工出货至361五里仓库后品质异常须翻箱处理，翻箱费用将从裕杰鞋厂货款中扣除157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原、被告达成退伙的合意，经结算后约定王聪喜收到在和亚公司处的货款后及时将该货款的40%支付给曹幼平，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王聪喜收到在和亚公司处的货款后及时将该货款的40%支付给曹幼平即系对支付款项的时间设定了一个条件，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和亚公司单方提出了扣除相应款项的意思，但对其该主张是否存在正当理由以及该款是否实际被扣除均缺乏证据证明，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王聪喜以明示的方式单方向原告曹幼平表示扣除相应款项后可供与原告分配的款项只有66541.92元，并实际支付给曹幼平26616.77元的行为可认定其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故被告王聪喜还应当支付74248.77－26616.77＝47632元给原告曹幼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王聪喜向原告曹幼平支付合伙结算资金人民币47632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被告王聪喜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聪喜提供了证据1、王聪喜的身份证明，用以证明其主体身份，证据2、和亚公司业务外包合同书、联络函、2017年6月货款结算对账单，用以证明违约责任的规定、产品数量与货款并因质量原因扣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曹幼平质证意见认为既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述证据在原审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曹幼平的申请，本院依法从湖南和亚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调取了涉案货款的结算、扣款与支付情况的财务记账凭证证据，显示：总货款249455元，实际支付货款150135元，未支付款99320元。针对此一证据，被上诉人曹幼平的质证意见认为：2017年8月之前，和亚公司应付裕杰鞋厂货款249455.00元，根据裕杰鞋厂的申请以及裕杰鞋厂开具的发票，裕杰鞋厂开具的发票150135元；之后，和亚公司还向对方支付了管理费及其他费用99320元；这两笔费用共计249455元，包括了双方认可的18万余元货款，所以和亚公司并没有扣除裕杰鞋厂10万元质保金与15720元的箱检费。上诉人王聪喜质证认为：和亚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应付王聪喜249455元是包括了7月份的加工费的，也包括双方认可的18万余元货款，裕杰鞋厂要求和亚公司所付的款项被扣除99320元，所以从这些凭证上面看出来，这个扣款行为是实际发生了；记账凭证上面所注明的王聪喜加工费99320元，并没有实际支付，仅仅是记账为平账而所写的项目名称与金额，如果这99320元实际支付了，就会有相应的付款凭证，所以，和亚公司实际扣除裕杰鞋厂货款99320元。审查认为，所调取的和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财务账内存有鞋子内有断针和品质异常须翻箱处理向裕杰鞋厂发送联络函扣款通知，该项证据显示的内容实际是扣款99320元，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货款中被扣除产品质量款项是否真实。上诉人王聪喜提出退伙约定的是以收到和亚公司货款后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40%抵作退股款，现被上诉人对和亚公司扣除产品质量问题款项和实际收货款是知情的，上诉人按实收款项的40%向被上诉人支付2.6万余元没有错；上诉人并未收到和亚公司的全部货款18.5万余元，因而原审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的40%错误。被上诉人曹幼平提出双方确认在和亚公司处尚有应收款18.5万余元，上诉人所称被和亚公司扣除10万元产品质保费和1.5余万元的翻箱检查费没有证据证明，是不存在的虚假事实。经查：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曹幼平的申请，依法从湖南和亚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调取了涉案货款的结算、扣款与支付情况的财务记账凭证证据，证明涉争货款的确是因产品质量问题扣款99320元。虽然，上诉人王聪喜与被上诉人曹幼平在书面签订退伙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口头合意认可货款18.5万余元，并口头约定王聪喜在收到货款后应及时将该货款的40%支付给曹幼平抵作股份转让金。根据本院查证的事实，上诉人王聪喜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曹幼平的合伙结算[（185621.92元-99320元）×40%-已支付26616.77元]金额为790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聪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聪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曹幼平支付合伙结算资金人民币7904元。逾期支付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曹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共计1491元，由上诉人王聪喜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曹幼平负担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赵永安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张海玲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