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志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京源大道68号，组织机构代码42177039-6.法定代表人：赵金城，院长。委托代理人：胡久军，京山县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鲁运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志祥因与被上诉人京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鲁志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经原审法院重审，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鲁志祥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志祥，被上诉人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胡久军、鲁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鲁志祥诉称，××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化疗时，由于化疗方法及用药错误、毒副作用增强，致患者毕丽血小板突降为零，急需O型血小板。由于2013年元旦三天无血小板输，导致毕丽肺部感染，心功能不全，呼吸循环衰竭，全身血斑，口鼻耳出血，急转武汉输血小板为时已晚，毕丽于2013年元月4日死亡。该院没有治疗、××的资格，对患者毕丽的用药错误，致患者毕丽死亡，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148431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用。原审查明，2012年，鲁志祥之妻毕丽因患××”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协和医院，武汉天安医院等地进行过治疗。并于2012年8月24日至29日、9月19至9月21日、10月2日至10月3日、10月18日、12月17日至21日、12月25日至2013年1月3日多次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1天，住院费用合计21418.72元，门诊费用518元。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最后一次入院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所在科室为肿瘤科，住院时间9天，××M5b”。××情加重，急需输血小板，而其申请的新鲜血小板最快在元月3日下午才能送达京山县人民医院，经患者及家属要求，在医务人员陪同下转至武汉市天安医院。2013年1月4日凌晨，毕丽在武汉市天安医院被宣告临床死亡。诉讼中，经鲁志祥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荆门市医学会对毕丽死亡与京山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荆门医损鉴（2015）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存在过失：医患沟通不充分；对化疗风险评估不足；化疗时机选择不当；抗感染力度不够。”鉴定意见为：京山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责任参与程度为次要责任。另查明，京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1月由桂月红变更为赵金城；其诊疗科目包括肿瘤科；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自2008年10月10日至2023年10月9日。原判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专业部门根据合法程序作出公正鉴定。该案中，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荆门市医学会对相关专业问题进行鉴定，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重症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是加速患者死亡的促进因素，京山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负次要责任。由于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其出具的结论应当予以采信；鲁志祥虽认为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结论存在问题，但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鲁志祥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鲁志祥要求京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审酌定由京山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鲁志祥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鲁志祥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患者毕丽生前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费21418.72元，门诊费518元，共计21936.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生前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2天，每天20元，计440元；3、护理费，患者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2天，计1567.61元（26008元／年÷365天×22天）；4、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5、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2）；6、参加丧葬活动的近亲属所需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然鲁志祥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项开支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酌定2000元；7、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505424.33元，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其中的30%，即151627.3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鲁志祥的请求过高，且京山县人民医院只承担次要责任，原审酌定2000元。关于鲁志祥主张的其他费用包括：救护车费用2000元、尸体拖运费2600元，因鲁志祥没有提交收款凭证，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元，系鲁志祥来往于武汉的费用，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相关性，依法不予支持；鲁志祥要求京山县人民医院承担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武汉、荆门等地各医疗机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鲁志祥之子在诉讼时已经是成年人，鲁志祥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鲁志祥提交打印复印费3000元的凭证载明是广告费，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鲁志祥请求赔偿陪护费2990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鲁志祥信访期间的费用、律师咨询费、近亲属参加处理医疗纠纷的费用，均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鲁志祥损失151627.30元；二、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鲁志祥精神抚慰金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3627.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鲁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1.57元，由鲁志祥负担5545.10元，京山县人民医院负担2376.47元。宣判后，鲁志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京山县人民医院应对毕丽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初期的最佳诊疗时期，××的医术设备，对毕丽违规用药，未尽告知义务，伪造病历。二、原判对损失的认定不合理。1、毕丽在武汉治疗的所有医疗费220000元、误工费4984元×6个月=29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陪护费29904元应予赔偿；2、死亡赔偿金22906元×20年=458120元、丧葬费38720元、参加丧葬事宜的亲属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应予赔偿；3、精神抚慰金6年×11451元=68706元应予赔偿；4、从京山到武汉抢救毕丽的救护车费用2000元和拖运毕丽尸体回京山的费用2600元应予赔偿；5、打印鉴定资料等费用3000元应予赔偿；6、京山县人民医院化疗致毕丽病情加重至武汉天安医院抢救住院费用4863.30元应予赔偿；7、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近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应予赔偿；8、毕丽在武汉同济医院、协和医院的骨髓切片押金400元系鉴定所需，应予赔偿。上述费用合计1073241.3元，应由京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京山县人民医院答辩称，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京山县人民医院对毕丽的死亡存在次要责任是没有依据的，与京山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无关，××所致。而且原审判决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属于毕丽正常治疗范围的费用不公平，但是从平息纠纷角度，京山县人民医院没有提起上诉，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本院向荆门市医学会就荆门医损鉴（2015）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问题发函进行了咨询，其回复如下：荆门医损鉴（2015）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特指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3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另外，因鲁志祥未提交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3日住院的医疗费票据，本院为了查清事实，要求京山县人民医院提交了该次住院的费用清单，金额为7795.24元。上述两份证据，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中，鲁志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4日期间，毕丽在协和医院、武汉天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同济医院住院的医疗收费发票复印件八张，金额合计200481.64元，其中最后一次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4日在武汉天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日住院抢救费用为4863.3元，拟证明京山县人民医院延误了毕丽的病情，且属于医疗事故，上述费用均应由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毕丽于2012年8月至12月在京山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发票第二联（供科室核查联）13623.48元，拟证明该费用不含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1936.72元之列，亦应由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2012年12月30日京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转诊证明及刘军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刘军用其车辆将毕丽的尸体从武汉运回京山，费用2600元。拟证明该费用开支应由京山县人民医院赔偿。京山县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1、2，因鲁志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京山县人民医院延误了毕丽的病情，××的费用均不应由京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对于证据3，鲁志祥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拖运尸体是非法的，应就地火化。本院审核认为，关于鲁志祥提交的证据1、2，根据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分析，××所致，京山县人民医院的过失只是加速患者死亡的促进因素，不是导致毕丽死亡的原因，而且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特指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3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另外，鲁志祥诉称京山县人民医院延误了毕丽的诊疗亦无证据证明。因此，毕丽前期在协和医院、武汉天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同济医院、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京山县人民医院正常治疗毕丽病情的费用应由毕丽自身负担，与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无关，有关的医疗费为2012年12月25日入住肿瘤科的开支7795.24元及毕丽最后一次在武汉天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抢救费用4863.30元，合计12658.54元。对鲁志祥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票据不予采信。关于鲁志祥提交的证据3，因违反了关于尸体原则上就地、就近处理的原则，故对其该项费用支出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荆门医损鉴（2015）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特指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3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该次住院期间共开支医疗费7795.24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京山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对毕丽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鲁志祥的损失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京山县人民医院的责任大小问题。医疗损害责任案件具有很强的专业性，非专业技术人员对医疗行为不能随意评判，医疗行为有无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失参与度问题，鉴定机构的意见是人民法院判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的重要依据。鲁志祥认为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表现在三个方面，××情的过错、化疗过程中的用药等过错、篡改病历的过错。本院经审核，荆门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的过失是医患沟通不充分；对化疗风险评估不足；化疗时机选择不当；抗感染力度不够。结论是京山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责任参与程度为次要责任。上述鉴定意见中只是认定医方在化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且承担次要责任，并未认定京山县人民医院对毕丽的病情存在延误诊疗的过失，因此鲁志祥认为京山县人民医院延误毕丽病情没有科学鉴定支持。另外，在原审法院委托荆门市医学会鉴定时，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病历资料进行了质证，鲁志祥同意以京山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为依据进行鉴定，视为其对京山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无异议，尔后，荆门市医学会才依据双方无异议的病历进行了鉴定，现鲁志祥又认为京山县人民医院篡改了病历，与其在原审鉴定时的意见相矛盾，违反了二审禁反言的诉讼原则。因此，鲁志祥认为京山县人民医院对毕丽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志祥主张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在证据审核时，本院已经确定与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有关的毕丽的医疗费仅有12658.54元（含毕丽最后一次在武汉天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抢救费用4863.30元），但因原审判决认定了毕丽的医疗费21936.72元与京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有关，京山县人民医院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2、误工费，××需要治疗，不存在是医院的过错造成的毕丽误工，原审不予支持正确；3、住院伙食补助费，前面已分析与京山县人民医院过错有关的两次住院天数共计10天，但原审已计算22天，京山县人民医院未上诉，原审对该项损失认定为440元，本院予以维持；4、护理费，理由同住院伙食补助费，维持原审认定的1567.61元；5、死亡赔偿金22906元×20年=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参加丧葬事宜的亲属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原审认定正确，鲁志祥亦未提出异议；6、精神抚慰金，鲁志祥主张按6年×11451元=68706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根据京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2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7、从京山到武汉抢救毕丽的救护车费用2000元因无票据证实，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8、拖运毕丽尸体回京山的费用2600元，前面已经分析，原审不予认定正确；9、打印鉴定资料等费用3000元因无证据证实，原审不予支持正确；10、鲁志祥主张的毕丽在武汉同济医院、协和医院的骨髓切片押金400元系鉴定所需，应予赔偿的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1.57元，本应由鲁志祥负担，因鲁志祥符合司法救助条件，经本院院长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