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学亮（曾用名张晓亮）,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立影,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系张学亮之妻。
委托代理人：田浩，佳木斯市向阳区保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丛亮,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松江水泥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景兰,女,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系许丛亮之妻。
委托代理人：田泽东，黑龙江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佳木斯市松江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汤原县汤原镇胜利街。
法定代表人：张寿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群，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先锋，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学亮与被申请人许丛亮、佳木斯市松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佳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学亮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三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学亮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影、田浩；被申请人许丛亮的委托代理人郭景兰、田泽东；被申请人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寿忠及委托代理人王立群、齐先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丛亮于2014年4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称：2012年10月28日，其在水泥公司工作期间，水泥公司雇佣张学亮驾驶车辆为其运送原煤，由其为张学亮卸车。张学亮在运煤过程中因观察不够，驾驶不当，致使车辆将原煤仓库门上方的大梁刮落，砸伤其颈部，其被送往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经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四肢瘫、颈椎管狭窄。其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59467.40元。后又转到黑龙江农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92天，支出医疗费27102.98元。张学亮仅支付医疗费37567.40元。由于张学亮驾驶车辆失误导致其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事故的发生系张学亮驾驶车辆为水泥公司运送原煤所致，水泥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生产经营的安全生产义务，因此，张学亮、水泥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张学亮、水泥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9783.48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0241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5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951.60元、残疾赔偿金355200元、杂费88.50元，合计2260434.33元的50%，即1130217.1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张学亮辩称：其与许丛亮均系水泥公司职工，其为水泥公司运煤属职务行为，并且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故其不应对许丛亮的操作承担赔偿责任。
水泥公司辩称：案外人王立彬作为其公司的煤炭供应商，双方签订的购煤合同明确约定由王立彬负责将煤炭送到其指定的场所。因此张学亮是受王立彬雇佣运送煤炭的，张学亮的雇主应为王立彬。另外，许丛亮是其公司职工，从事的是磨工工作，公司未指派其卸煤，其是受张学亮雇佣装卸煤炭的，其雇主应是张学亮。许丛亮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王立彬及张学亮应承担雇主责任。张学亮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不具备进行道路运输的资质和能力，无法预测到车辆允许通过的高度，违规驶入煤仓，刮倒煤仓大门上方的大梁导致许丛亮受伤，张学亮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许丛亮主张其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和安全生产义务。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必须是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者，但其不是为消费者提供服务的单位，其不属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本案发生后，汤原县安监部门经过调查，认定该损害发生是由于司机疏忽大意造成，尚不构成安全生产事故，故其对许丛亮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许丛亮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许丛亮系水泥公司职工。2012年10月28日，张学亮为水泥公司运送原煤，张学亮自行组织许丛亮卸煤，由于水泥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缺位，张学亮驾驶车辆违规进入煤仓，车辆不慎与煤仓横梁相刮，上方砖块掉落，造成正在卸煤的许丛亮受伤。许丛亮被送往黑龙江省汤原县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水泥公司垫付许丛亮诊疗费2043.70元。当日许丛亮转入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经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椎髓损伤、四肢瘫、颈椎管狭窄，住院治疗17天，支付住院费59467.40元。2012年11月14日，许丛亮转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92天，支付住院费27102.98元。张学亮为许丛亮垫付医疗费37567.40元。许丛亮伤情经佳木斯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1.许丛亮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四肢瘫，与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之间应存在部分因果关系。2.许丛亮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四肢瘫，行手术治疗后，目前遗有四肢瘫（上肢肌力0-Ⅲ级，下肢肌力Ⅰ-
Ⅱ级），伤残等级应为壹级伤残。3.许丛亮所受损伤，医疗终结时间应为伤后治疗拾贰个月；另必要时需保留内固定物取出术之机会。4.许丛亮所受损伤，护理依赖程序应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应不少于壹人。5.许丛亮所受损伤，营养期限应为伤后陆个月。“许丛亮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四肢瘫，与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之间应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表明外伤参与度之主观推测理论值应为30-50%，仅供参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学亮在为水泥公司运煤时违规操作，将货车开进煤仓，导致煤仓上方横梁被刮掉，造成许丛亮受伤，张学亮应对许丛亮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水泥公司因现场管理人员缺失，使货车开进煤仓违规行为未能得到制止，负有管理责任；同时，许丛亮作为水泥公司的职工，在工作时间不从事其本职工作，受张学亮雇佣在水泥公司厂区内卸煤，水泥公司对职工许丛亮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故水泥公司对许丛亮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外，许丛亮安全意识淡薄，没有做好自身保护工作，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张学亮、水泥公司的赔偿责任。许丛亮要求张学亮、水泥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的5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其诉请。对张学亮、水泥公司提出的由于许丛亮个人体质状况，许丛亮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四肢瘫，与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应减轻张学亮、水泥公司的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许丛亮伤前颈椎退行性变、颈椎间盘膨出、颈椎管狭窄等疾患，较健康人群更易在颈部受直、间接钝性外力的作用下，发生颈椎损伤并四肢瘫。且许丛亮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许丛亮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对张学亮、水泥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对于许丛亮主张的各项损失50%，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学亮承担20%，水泥公司承担30%。对许丛亮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以医疗机构正式票据，结合医嘱及鉴定结论予以支持，为88614元；2.关于误工费，因伤残导致持续误工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可支持30000元（2000元/月15个月）；3.关于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进行计算，为54618元（43695元/年÷12月15个月1人）；4.交通费，按每天3元计算，为627元（3元/天20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3135元（15元/天209天）；6.营养费，鉴定机构有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可支持2700元（15天/天180天）；7.关于辅助器具费88.50元，张学亮、水泥公司予以认可，予以支持；8.关于鉴定费2000元，系许丛亮为确定伤情所实际支出费用，应予支持；9.关于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许丛亮伤残等级并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可支持355200元（17760元/年20年）；10.护理依赖费，许丛亮所受损伤，护理依赖程度应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不少于一人，可支持873900元（43695元/年20年）；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事故造成许丛亮身体残疾，给许丛亮身心造成一定伤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结合鉴定结论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水泥公司垫付许丛亮医疗费2043.70元，张学亮垫付许丛亮医疗费37567.40元，应从张学亮、水泥公司应赔偿许丛亮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1.张学亮赔偿许丛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等共计1410882元的20%，即282176元，扣除张学亮已垫付37567.40元，余款24460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张学亮赔偿许丛亮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3.水泥公司赔偿许丛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等共计1410882元的30%，即423264元，扣除水泥公司垫付2043.70元，余款421220.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4.水泥公司赔偿许丛亮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972元，由许丛亮承担6138元，由水泥公司承担5300元，由张学亮承担3534元。判后，水泥公司及张学亮均不服，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水泥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学亮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除许丛亮应自行承担的外）。张学亮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不具备进行道路运输的资质和能力，无法预测车辆允许通过的高度，贸然驶入煤仓刮倒煤仓上方的大梁造成许丛亮受伤，张学亮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作为张学亮的雇主王立彬在张学亮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雇佣其运输煤炭，其在选任方面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张学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水泥公司提出追加王立彬为共同被告时未将王立彬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三、四项，驳回许丛亮的诉讼请求。
张学亮上诉称，许丛亮是水泥公司职工，其卸煤行为属职务行为，而且卸煤时又是许丛亮工作时间，因此许丛亮的行为与厂方是劳动关系又是职务行为。张学亮开车卸煤位置是水泥公司指定的，事发时水泥公司没有现场指挥人员才导致事故发生，过错在于水泥公司疏于管事，而许丛亮上车欲卸煤时，张学亮根本不知情，因为在车内部瞭望不到许丛亮是何时上车的，因此对实际可能发生的损害许丛亮本人应尽到避让义务，而其本人疏忽大意造成的伤害是其本人过错引起的，与张学亮开车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许丛亮伤害赔偿义务人应是水泥公司，一审判决张学亮承担20%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支持许丛亮护理依赖费与确认护理费属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因为已经给付了伤残赔偿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水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许丛亮辩称，许丛亮受到伤害是由于张学亮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操作不当瞭望不够造成的，张学亮对许丛亮受伤具有过错，对此汤原县安监局也有调查结论，因此张学亮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与相关司法实践，护理费与护理依赖费用并不是重复的，伤残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系不同的赔偿项目，因此，一审判决并无错误。对于事故的发生水泥公司负有管理缺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汤原县安监局对水泥公司的过错予以认定，因此水泥公司对许丛亮受到伤害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张学亮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为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支付赔偿款项，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由其承担保险责任。水泥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许丛亮质证意见为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学亮为原审被告，其二审期间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水泥公司在组织人员卸煤过程中，现场没有管理人员，使得运煤车违规进入煤仓，并且此前多次发生过运煤车直接进入煤仓卸煤的违规操作情况，汤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事故调查结论对此予以确认，并认为水泥公司对此次事故应负有管理责任。从事故现场情况看，煤仓入口高度几乎与运煤车同高，且结构简陋，发生刮碰后极易造成坍塌。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水泥公司对发生的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张学亮是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其作为一名司机应该预见到煤仓入口高度不足，不应将货车直接开入煤仓，并且在移动车辆前，没有观察到车上还有人员，移动车辆过程中未注意观察瞭望，导致煤仓入口上方横梁被车辆刮掉，造成许丛亮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亮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水泥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张学亮承担20%赔偿责任适宜。护理费与护理依赖费并非重复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依赖费从定残日起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并非同一赔偿项目，二者可以同时给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8元由水泥公司负担7918元，张学亮负担5150元。判后，张学亮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张学亮申请再审称，张学亮与水泥公司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张学亮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案遗漏了赔偿义务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鹤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向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及（2014）佳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并改判。
许丛亮、水泥公司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再审期间，水泥公司申请证人黄艳、孙炳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意在证明送煤中运费、卸煤费谁负责，是谁雇的车，与水泥公司无关，水泥公司不负责雇车、卸煤。张学亮质证认为，二位证人与水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许丛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证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张学亮举示一组储存原煤仓库的照片。意在证明该仓库是危房，建成于1970年，存在安全隐患。水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照片证明不了仓库是危房，证明不了横梁存在自行坠落的隐患，反而证明是张学亮驾驶车辆刮下来的，刮的印记还在。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证明不了仓库是危房，存在安全隐患，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学亮与水泥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原审判决对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错误。3.是否应当追加华安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张学亮是受雇于案外人王立彬为水泥公司送煤，其在二审庭审时亦自认与水泥公司没有关系，故张学亮主张其与水泥公司是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学亮为水泥公司运送原煤，在卸煤过程中张学亮违规驾驶运煤车进入煤仓，作为驾驶员，张学亮应该判断出车辆进入煤仓入口高度不足，且不应直接将运煤车开入煤仓。在车辆移动中，由于张学亮瞭望不够导致车辆将煤仓入口上方的横梁刮落，造成正在运煤车上卸煤的许丛亮受伤，对此张学亮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许丛亮作为水泥公司职工，安全意识淡薄，对自身所受伤害也应负一定的责任。水泥公司对厂区及运煤车辆缺乏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判定许丛亮、张学亮、水泥公司分别承担50%、20%、30%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华安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首先，事故发生后，张学亮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部门并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且汤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2年12月28日作出的汤安监函（2012）8号文件亦说明该起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所以本案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应追加华安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学亮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佳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华
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
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贾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