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实验学校，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城运河路。
法定代表人：隋书生，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盖学义，东营市实验学校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良。
委托代理人：杨连海，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实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兴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营市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宏志、盖学义，被上诉人王兴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连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至2010年，王兴良为东营市实验学校施工了零星维修及给排水、供暖、广场、道路及路沿石改造等工程，经东营市审计局审计，于2012年11月19日出具东审投报【2012】5号《审计报告》，载明该工程形成债务4625309.05元，经相关部门协调，由东营市人民医院承担划拨区域内实际产生的999726.31元债务，东营市实验学校承担3625582.74元。双方当事人认可，东营市实验学校已于2013年7月2日向王兴良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除此之外还向王兴良支付工程款66万元并提交王兴良开具的《收据》予以证实，王兴良主张东营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并未包含该66万元，原因是王兴良曾开具6张单据但东营市实验学校并未付款，双方协商冲抵了此笔款项，未将该款项纳入审计债务。王兴良主张向东营市实验学校支付了70万元施工保证金，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不清楚。经法庭询问，东营市实验学校不申请对王兴良的付款情况进行审计。王兴良将涉案工程中的东营市实验小学南校区院内的全部弱电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魏军施工，并向魏军支付工程款40669.41元。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其向魏军之妻马某支付了28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涉案工程中的弱电工程款181627元，该181627元应从王兴良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应从东营市实验学校答辩认可的欠付工程款1965582.71元中扣除。王兴良主张其分包给魏军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不应在东营市实验学校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款项。
原审认为：关于东营市实验学校应向王兴良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应否支付利息及应当支付数额的问题。王兴良为东营市实验学校施工了零星维修及给排水、供暖、广场、道路及路沿石改造等工程的事实清楚。王兴良系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东营市实验学校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王兴良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且该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东营市实验学校应向王兴良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审计该工程东营市实验学校应付给王兴良的工程款数额为3625582.74元。双方当事人认可东营市实验学校已向王兴良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东营市实验学校应向王兴良支付剩余工程款2625582.74元。针对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的已付款66万元，王兴良在庭审中陈述该66万元未计入审计中的原因系在审计过程中双方协商将该笔付款冲抵王兴良为东营市实验学校开具的67万元发票和收据，相关工程的签证和资料均在东营市实验学校，东营市实验学校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认为，东营市实验学校提交的付款收据及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其向被告支付了66万元工程款。王兴良主张冲抵，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如王兴良有证据证实其还为东营市实验学校施工了其他工程并有工程款未付，可另行起诉。东营市实验学校支付给王兴良的66万元工程款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东营市实验学校应向王兴良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965582.74元。王兴良提交的证据五王兴良与案外人魏军签订的《东营市实验小学维修改造工程分包协议》能够证实王兴良将涉案工程的所有弱电工程转包给了魏军，并向魏军支付工程款5万元（扣除管理费后实际向魏军支付的数额为40669.41元）。东营市实验学校提交的证据四中的《东营市实验学校楼房维修及桥梁改造等工程结算评审报告》载明涉案工程中的弱电工程造价为231627.00元，东营市实验学校提交的证据五证实其向证人马某（案外人魏军之妻）支付弱电工程款28万元，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该款中包含了涉案工程的弱电工程款181627元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根据王兴良与案外人魏军签订的合同第六条，乙方按照其业主结算值的5%上交甲方管理费（不含税金），扣除管理费后的弱电工程款数额为172545.65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东营市实验学校还应向王兴良支付工程款1793037.09元。东营市审计局东审投报【2012】5号《审计报告》载明涉案工程系2006年至2010年底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并于2012年11月19日审计完毕，东营市实验学校应自审计结果作出之日的第二天开始支付利息，其中已经支付的100万元的利息从《审计报告》作出之日起第二天2012年11月20日至双方认可的该款项支付之日2013年7月2日共225天，按照双方认可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36986.3元。对于欠付的工程款1793037.09元王兴良要求东营市实验学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自审计报告作出之日起第二天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东营市实验学校应否向王兴良返还70万元施工保证金的问题。王兴良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及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存单，能够证实王兴良向当时东营市实验学校负责涉案工程的基建后勤主任史光兴的账户打入70万元，结合原审法院依法从东营市实验学校财务调取的史光兴硬盘相关数据打印的载有“收入保证金70万元”的表格，能够印证王兴良向东营市实验学校支付了保证金70万元，现王兴良要求返还，原审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良支付工程款1793037.0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1793037.09元自审计报告作出之日起第二天（2012年11月20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东营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良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利息36986.3元；三、东营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良返还保证金70万元；四、驳回王兴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5元，由王兴良承担4592元，由东营市实验学校承担32013元。
东营市实验学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我方返还王兴良保证金7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一、案外人史光兴收取王兴良70万元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史光兴原为东营市实验学校负责学校基建的中层干部。因在管理基建工作期间受贿，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以受贿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2012）东刑重字第2号】；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东刑二终字第56号裁定维持原判。本案所涉及的史光兴收取王兴良70万元的时间正发生在其犯受贿罪期间。其收取王兴良的70万元不是我方的安排，没有经过我方讨论决定，也没有将70万元交给我方财务。原审以从中国工商银行东营支行调取的史光兴2张存单中分别存入过21万元和49万元就认定其收取70万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判决由我方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方没有收到过上述70万元。我方系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所有资金都由市财政集中支付中心掌控。涉案工程完工后，是由东营市政府委托东营市审计局进行工程审计并形成了《审计报告》，并由市财政按该报告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拨款支付，而其中并没有关于70万元保证金的内容。因此，除非我方收到了王兴良交来的70万元或者收到了史光兴转交来的70万元，否则我方即东营市财政支付中心无法予以支付，更谈不上予以返还。原审未能查清该70万元去向，仅以史光兴有2张相同数额的存单并在史光兴移动硬盘的表格中记载有收入保证金70万元的内容就定性我方收到了70万元并返还，显然证据不足。三、王兴良应当向史光兴主张70万元的返还义务。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不能得出史光兴收到了王兴良70万元后交给了我方而应由我方返还的结论，也不能得出史光兴是代表我方收到了王兴良70万元的结论。故王兴良只应当向史光兴主张上述70万元的返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兴良的该项诉讼请求。
王兴良答辩称：一、东营市实验学校认为史光兴收取王兴良70万元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东营市实验学校在原审中承认史光兴是涉案工程校方的负责人和代表人，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史光兴是校方负责基建的中层干部，同时也认可史光兴收取被上诉人70万元，故史光兴在涉案工程建设施工中的行为，是代表东营市实验学校履行职务的行为。我方在原审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运营管理部的业务凭证和原审法院依我方申请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我方将70万元施工保证金打入东营市实验学校原工作人员史光兴账户的事实。东营市实验学校对其提交的史光兴的移动硬盘中相关数据的打印件无异议，该证据记载“王兴粮（良）管理费、收入保证金70万元、拨入、拨出70万元”，拨入即为收取我方70万元保证金，拨出应为史光兴将70万元用于或交付东营市实验学校，亦可证实东营市实验学校收取了我方保证金70万元的事实。关于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史光兴收取王兴良70万元并非其安排、未经其讨论决定、未交其财务的问题，我方认为仅是东营市实验学校的陈述，并无证据证实；以上问题也只是东营市实验学校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我方无关。二、东营市实验学校主张其未收到上述7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东营市实验学校作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涉案工程款的拨付如何操作，与我方无关，也与涉案70万元保证金无关。按东营市实验学校的说法，涉案工程款应由东营市财政支付中心拨付东营市实验学校，其再支付我方，但这只是支付形式和渠道问题，不是王兴良决定的问题，更与涉案70万元保证金无关。涉案70万元保证金，已有充分证据证实，我方支付了东营市实验学校,至于其内部如何处理该款，不是我方能决定的问题，但工程完工后其应依法将保证金返还我方，该返还款项来源渠道同样与我方无关。我方应东营市实验学校涉案工程负责人和代表人史光兴的要求交纳了保证金70万元，我方完全相信这是东营市实验学校的行为，史光兴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判决东营市实验学校向王兴良返还保证金70万元是否正确。根据王兴良在原审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以及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存单，能够证实王兴良向史光兴账户打入70万元的事实。结合原审法院从东营市实验学校财务调取的史光兴硬盘相关数据，以及史光兴时任东营市实验学校负责涉案工程的基建后勤主任的身份，史光兴收取王兴良7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应为代东营市实验学校履行职务的行为，保证金的返还义务应由东营市实验学校承担，故原审判决东营市实验学校向王兴良返还该保证金并无不当。东营市实验学校关于其未收到该保证金，以及王兴良应向史光兴主张保证金返还义务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东营市实验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2）东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刑二终字第5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史光兴犯受贿罪的时间发生在2007年至2011年，在该期间内史光兴曾多次收受王兴良贿赂，而本案中王兴良向史光兴支付涉案保证金的时间为2008年2月9日，发生在上述期间，东营市实验学校以此主张史光兴收取涉案70万元保证金不是代东营市实验学校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东营市实验学校提交的上述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虽认定史光兴构成受贿罪，但所认定的犯罪赃款并不包括本案的70万元保证金，故东营市实验学校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5元，由东营市实验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德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