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新安镇裕华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王万鑫，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鑫。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金峰、金力威，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亮。
委托代理人任雨宁，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金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开发区西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金清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清育。
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钱江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东路1-1号西子联合大厦1-2层。
负责人陈蓉，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叶烨，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恒公司）、王万鑫为与被上诉人吴启亮、东阳市金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艺公司）、金清育、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钱江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下称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启亮起诉称，2012年7月,原告向被告金恒公司购买横机一批，由原告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贷款100万元用以支付货款。后双方协议解除上述合同,约定由被告金恒公司代原告直接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归还上述贷款，用以抵充本应由被告金恒公司向原告返还的已付货款，原告不承担所有还贷义务及责任，后被告金恒公司归还了部分贷款，截止2013年9月30日，未还贷余额为547216.54元。2013年10月11日，被告金恒公司、金艺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1份，约定被告金艺公司向被告金恒公司购买设备一批、由被告金艺公司代被告金恒公司直接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归还上述余额为547216.54元的贷款以抵充被告金艺公司应向被告金恒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合同同时约定，违约方尚需承担对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金清育、王万鑫作为被告金艺公司、金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两被告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嗣后,被告金艺公司未依约还清上述贷款，截止2014年7月25日的未还贷款余额为本金、利息、滞纳金合计457853.76元，故诉请判令：1、被告金艺公司、金恒公司共同偿还原告货款本金348436元、利息26666.17元、滞纳金82751.59元，合计457853.76元（利息、滞纳金暂算至2014年7月25日，以后利息、滞纳金另行计算）；2、被告金清育、王万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6000元；4、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金恒公司、王万鑫答辩称，根据2012年9月19日的协议约定，被告金恒公司同意原告退货但未约定由被告王万鑫进行担保；根据2013年10月11日设备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金恒公司所承担的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的还贷义务已转由被告金艺公司承担，被告王万鑫也无需作为法定代表人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原告吴启亮向被告金恒公司购买横机一批，由原告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贷款100万元发放给被告金恒公司用以支付货款，后银行扣除手续费后向被告金恒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2012年9月19日，双方协议解除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金恒公司代原告直接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还贷100万本息，用以抵充被告金恒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的已付货款，后被告金恒公司依约归还了部分贷款。2013年10月11日，被告金恒公司、金艺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1份，约定：被告金艺公司向被告金恒公司购买总价款为768000元的生产线设备一批，由被告金艺公司代被告金恒公司直接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归还上述截止2013年9月30日、余额为547216.54元的贷款，用以抵充被告金艺公司应向被告金恒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547216.54元。合同同时约定，违约方尚需承担对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金艺公司、金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两被告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后2年。嗣后,被告金恒公司、金艺公司未依约还清上述贷款，截止2014年7月25日的未还贷款余额为本金319728.99元、利息26666.17元、滞纳金82751.59元,合计429146.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金艺公司未依约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履行还贷义务，应由被告金恒公司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金恒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后被告金恒公司未直接返还货款给原告，而是双方约定由被告金恒公司代原告向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履行100万本息的还贷义务，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可视为合同解除后，被告自愿返还给原告的款项数额为原告在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贷款100万元的本息金额。现被告金恒公司未依约全部履行代为还贷义务，构成违约，原告不再要求被告金恒公司继续履行代为还贷义务，而是要求其直接返还剩余的相应货款346395.16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王万鑫为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的滞纳金，至今仍拖欠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未偿还，故不属实际发生的损失，无权向被告主张，但其实际偿还后可另案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金清育的担保仅针对被告金艺公司应对被告金恒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对被告金恒公司应向原告履行的义务不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金清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吴启亮返还货款346395.1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吴启亮律师代理费1.6万元；三、被告王万鑫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吴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启亮负担989元，由被告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15元、被告王万鑫负连带责任。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金恒公司、王万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错将“债务转移”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造成实体处理不公。根据《设备转让协议书》，各方做出债务转移的约定，吴启亮全程参与设备转让、债务转移的合同过程，其同时系金艺公司的副各总经理，金艺公司为吴启亮同意的债务受让人。《设备转让协议书》中的设备总价款为768000元，金艺公司在提取机座生产线时支付220783.46元，剩余547216.54元由金艺公司以承担金恒公司对银行还贷义务的方式进行对价支付，金恒公司依约履行交货、开票、移交贷款卡，合同义务已完成。金艺公司获得涉案设备的资产所有权，对银行的还贷义务转移给金艺公司也得到吴启亮的同意，原判却要求金恒公司承担责任，致使金艺公司脱责，严重不公。吴启亮作为银行贷款人，其贷款未实清偿，诉讼基础也未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启亮答辩称，吴启亮与金恒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后，金恒公司未返还货款，故约定由金恒公司代吴启亮向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履行债务，但金恒公司未完全履行。《设备转让协议书》本身是一份买卖合同，而非债务转让协议，吴启亮作为金恒公司的债权人加入协议，并非如上诉人所认为的，吴启亮加入该协议就形成债务转让。根据该协议约定，金艺公司代金恒公司向吴启亮的贷款银行还贷，系金艺公司向金恒公司履行货款的给付方式改变，未体现转移债务的意思。即使合同约定不明，也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应当由金艺公司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吴启亮是否向银行还清贷款，不影响其作为债权人要求金恒公司履行债务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艺公司、金清育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光大银行钱江支行答辩称，本案不论是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还款，均未征得光大银行钱江支行同意，本案纠纷与其无利害关系，不应将其列为第三人。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金恒公司与吴启亮解除买卖合同后，金恒公司尚有货款未返还给吴启亮。之后，金恒公司、金艺公司及吴启亮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系金恒公司与金艺公司就一批设备转让达成的合同，其本质属买卖合同。该协议内容中的付款方式约定，由金艺公司代金恒公司向吴启亮的贷款银行继续还贷，直至还清为止。上述条款属于金恒公司与金艺公司就部分货款履行方式的约定，相对于吴启亮来说，系由金艺公司代金恒公司返还尚欠吴启亮的货款，应属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而并无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现金艺公司未按约履行债务，金恒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吴启亮承担违约责任。王万鑫为该债务提供连带保证，亦应依法承担责任。至于吴启亮是否已向光大银行钱江支行清偿贷款系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金恒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履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浙江金恒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万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