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终字第2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宋俊利，女，汉族，系宋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军丽，河南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东方亲子玻南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王利红，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韩亚利，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梅梅，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某、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东方亲子玻南幼儿园（以下简称玻南幼儿园）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宋俊利、委托代理人王军丽，上诉人玻南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王利红、委托代理人韩亚利，被上诉人黄莉，被上诉人刘凤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梅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某某曾系玻南幼儿园有偿收录的幼儿园学生。2011年3月3日中午，宋某某在玻南幼儿园午休期间，突然大叫一声，并出现双手握拳、呕吐、抽搐等症状。值班老师黄莉一边呼唤宋某某的名字，一边将宋某某抱出教室。时任园长的刘凤莲听到黄莉的呼喊声后随即赶到，掐宋某某人中进行救治，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宋某某母亲宋俊利接到通知赶到幼儿园后，与刘凤莲一同跟随救护车将宋某某送往洛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当日，宋某某入住洛阳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抽搐原因待查：（1）癫痫？（2）颅内感染扁桃体炎。2011年3月6日，宋某某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巩固治疗，加强护理，避免感染。住院期间，宋某某花费医疗费1582.97元。当日出院后，宋某某告知其母头后部包块处疼痛，并称系黄莉扯其耳朵让其躺下时头后部碰撞床边缘所致。次日，宋某某母亲向幼儿园提出宋某某头后部被黄莉所伤，幼儿园建议宋某某到医院做相关检查。3月8日，宋某某到洛阳市中心医院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检查报告单载明：所述包块处未见明显异常。2011年4月22日，宋某某就诊于伊川县白沙镇常岭村卫生所，该卫生所出具证明载明：宋某某，男，6岁，因昏迷、呕吐于2011年4月22日至28日在该所输液治疗，治疗费用830元。同年10月8日，宋某某以常世龙名义入住洛阳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1）癫痫？（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后于同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六天，出院医嘱为：防止感冒，避免受凉，继续院外口服抗癫痫药物巩固治疗，半月后复诊。2012年1月11日，宋某某就诊于河南省人民医院，脑电检测报告载明：脑电图未见异常。2013年3月4日，宋某某就诊于河南省人民医院，MR检查报告单的影像意见为颅脑MRI平扫未见明显异常。3月12日，宋某某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为癫痫待排，于3月13日出院。宋某某提交的正规票据显示，其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560元。宋某某于2011年10月12日、同年11月18日、2012年1月9日、同年3月3日在药店购买药物德ＸＸ，花费332元。宋某某曾于2012年12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因故于2013年4月2日撤回起诉，后再次起诉，引起本案纠纷。另，宋某某于庭审时提交赔偿清单一份，要求赔偿医疗费用8307.04元、护理费507元、交通费71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380元、住宿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878.5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幼儿园，未尽职责，致使未成年人遭受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宋某某在玻南幼儿园接受学前教育过程中出现呕吐、抽搐等症状，病发后被送往洛阳市中心医院诊疗；且于出院当天称头后部包块疼痛，系在幼儿园碰撞所致，不能排除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宋某某因治疗疾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玻南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宋某某关于要求刘凤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刘凤莲系幼儿园园长，非直接侵权人，且宋某某在幼儿园病发时已履行了及时采取救治措施的义务，故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宋某某关于医疗费的诉求，依据票据并结合病历材料计算医疗费为3474.9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诉求，宋某某病历材料显示其住院1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330元、营养费按每天10元标准计算为110元；关于交通费的诉求，依照相关票据并结合宋某某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50元；关于护理费的诉求，因宋某某系未成年人，住院期间须由其母亲陪护，但宋某某未向法庭提交其母宋俊利工作及收入证明，故应比照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又因上述标准高于宋某某的诉求标准，故比照宋某某诉求标准按住院11天计算护理费为293.33元；关于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住宿费的诉求，因提供的票据未加盖公章，故不予支持。关于玻南幼儿园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黄莉关于宋某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宋某某于2011年3月6日出院后又多次病发，病情一直延续，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玻南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5558.30元；二、驳回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玻南幼儿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0元，由宋某某承担350元、玻南幼儿园承担150元。（玻南幼儿园承担的受理费先由宋某某垫付，待执行中一并清结）。
宋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宋某某的病系被黄莉老师揪耳朵致头撞到床边上引起的，并非是自己无故生病。二、宋某某在事情发生前一直是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原来的幼儿园及老师都做了证明，原审却无视此事实。三、宋某某为看病所花的费用已远远超过2万元，原审仅判决支持5558.3元，宋某某的权利得不到应有的维护。四、黄莉为了推脱责任做虚假陈述，原审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采信其说法是极其错误的。事发时只有黄莉一人在场。五、病历显示的入院时间与原审被告陈述的救助时间相差5个小时，幼儿园存在管理和救助上的严重过错，原审却无视此事实。
玻南幼儿园答辩称：一、黄莉老师并没有对宋某某进行任何殴打行为。宋某某从2011年3月3日发病入院，到2011年3月6日上午出院，住院期间的病历未显示头部有任何异常，颅脑螺旋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3月8日洛阳市中心医院头部彩超检查也显示“所诉包块处未见明显异常”。宋某某母亲是在出院之后才到幼儿园诉称其遭受老师殴打，头部出现包块，并不能排除其出院之后在幼儿园之外遭受伤害的可能性。宋某某的病情、发病原因一直未确定，与所谓的“殴打行为”之间有无因果联系更是处于不确定状态。宋某某没有遭受外伤，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发病是由于外伤所致，是其自身疾病发作。二、宋某某的损失不应由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幼儿园已经尽到应尽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黄莉老师对宋某某进行了殴打，其超出工作范围之外的行为，没有得到幼儿园授权，更不是为了维护幼儿园的利益，不能看作是职务行为。三、宋某某住院病历登记的是“常世龙”，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显示常世龙与宋某某是同一人，经询问开具证明的医生，其表示并未开具该证明，医院也没有权利对患者的身份进行认定。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医院的所有检查报告显示宋某某头部没有任何异常，“包块”从何而来？宋某某没有证据显示所谓的“包块”是在幼儿园产生，即使存在，也不能排除幼儿园之外遭受伤害的可能性。
黄莉答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宋某某2011年3月7日已经知道其权利可能被侵害的事实，但是2012年12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二、黄莉对宋某某既没有殴打的行为，也没有殴打的动机，宋某某所诉事实并不存在。黄莉在幼儿园工作期间也未出现过体罚或变相体罚学生的现象。不排除宋某某出院后受伤的可能性。三、宋某某多次病发时的表现与癫痫无异，且前几次都是按照癫痫治疗，可见癫痫的可能性很大。且癫痫在未发病状态下很难确定，河南省人民医院的脑灌注断层显像报告单不能排除宋某某癫痫的可能性。四、黄莉并未对宋某某造成任何惊吓，即使其受到惊吓也是在幼儿园之外所致。宋某某在幼儿园发病不是黄莉对其惊吓所致，而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宋某某诉黄莉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其起诉。
刘凤莲答辩称：刘凤莲只是玻南幼儿园的园长，系幼儿园的职工，既非直接侵权责任人，也非幼儿园法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凤莲在宋某某发病时及时将其送往医院，并及时通知其家长，从把宋某某背上救护车到入院后检查，都全程陪同，尽到了职责和义务。请求驳回宋某某的起诉。
玻南幼儿园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宋某某系特殊疾病发作，幼儿园及老师已经尽到义务及时将其送到医院救治，并及时通知家长。宋某某自身疾病与幼儿园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在其发病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二、宋某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老师殴打，医院检查也显示宋某某没有外伤。原审仅凭彩超报告单中“所述包块处未见异常”，就认定宋某某头上存在包块，证据不足。且3月3日的检查无异常，那么3月8日的检查即使有问题，也和幼儿园无关。三、宋某某只有第一次发病在幼儿园，其他几次均不在幼儿园，与幼儿园没有关系。即使法院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要求幼儿园进行相应补偿，也只能在第一次发病所支付的医疗费范围内进行补偿。况且宋某某发病后，幼儿园出于同情已经对其减免了部分托费。四、宋某某在2011年3月7日已经向幼儿园提出其头部被幼儿园老师所伤，原审在不能认定后几次发病与第一次发病有因果联系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3月7日起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判决，由宋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宋某某答辩称：宋某某从小到大没有癫痫病史。把宋某某送到医院后在医院的伤情都是幼儿园老师的叙述。宋某某到医院进行检查头后部有明显包块。现在宋某某的病情没有一家医院证明是癫痫病。宋某某作为一个六周岁的孩子能够正确表达当时的情况，其陈述应被采纳。
黄莉对玻南幼儿园的上诉主张无意见。
刘凤莲对玻南幼儿园的上诉主张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二审庭审中玻南幼儿园申请对宋某某外伤与发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其他当事人均当庭表示同意。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依法委托鉴定后，鉴定部门于2014年2月25日以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目的和要求意见不一致为由，退回鉴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未成年人宋某某在玻南幼儿园学习期间出现呕吐、抽搐等情况，经洛阳市中心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未能确诊，亦未能明确病因。二审亦未能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宋某某发病原因。宋某某诉称系因在幼儿园被老师拖拽碰伤头部导致发病，玻南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原审判令玻南幼儿园赔偿宋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558.30元，处理并无不当。宋某某与玻南幼儿园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东方亲子玻南幼儿园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宋某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审判员 郏文慧
审判员 王春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