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刑初字第105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洋，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25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8年5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施颖颖，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5）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宗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洋及辩护人施颖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16日凌晨，被告人李海洋及高某（已判刑）、李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在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步行街与万商路交叉口红绿灯处，获悉袁某、伍忠孝、伍某调戏被告人李海洋女友，为报复泄恨，即追赶该三人，于步行街“蓝天百货”附近追上后双方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李海洋追打伍某，高某拔出随身携带的尖刀连续捅刺伍忠孝身体多处，致伍忠孝左侧胸部、右后背部、四肢和臀部等处受伤，造成胸壁穿透伤伴心脏、左右肺破裂，大失血死亡。互殴中，袁某被刀刺成重伤，伍某被刀刺伤。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洋结伙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受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海洋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海洋辩称其得知女友李某乙被人调戏后，曾有劝阻高某等人不要去教训对方，但未果，后其追上去亦是为了阻止高某他们打架。自愿认罪。
辩护人施颖颖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海洋对伍忠孝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6日凌晨，被告人李海洋、李某甲等人赶至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步行街与万商路交叉口红绿灯处接被告人李海洋女友李某乙。高某声称有三男子之前调戏李某乙，提议教训对方。被告人李海洋在明知高某随身携带刀具的情况下，为报复泄恨，仍跟随高某等人追赶袁某、伍忠孝、伍某，于步行街“蓝天百货”附近追上后双方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李海洋追打伍某，高某拔出随身携带的尖刀连续捅刺伍忠孝身体多处，后被告人李海洋、高某等人逃离现场。互殴中，伍忠孝左侧胸部、右后背部、四肢和臀部等处受伤，造成胸壁穿透伤伴心脏、左右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袁某因外伤致脾破裂、肝脏破裂、膈肌破裂，左侧血气胸，其损伤被评定为重伤；伍某被刀刺伤。
另查明，高某家属已向伍忠孝家属赔偿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伍某陈述，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1点多，其与袁某、伍忠孝欲找“小姐”，后在步行街“锦麟天地”红绿灯口遇见一女子，袁某便上前搭讪调戏了该女子。后其三人走到廊桥公厕附近时，走在最后的袁某被后面冲上来的一男子按住头，接着另外二男子也上前殴打袁某，其与伍忠孝便上去帮忙，双方发生混打，其被一男子用刀捅伤右臂后即往“锦麟天地”方向逃跑，对方有一人追其，但没有追上。后其听到伍忠孝喊声，便返回，看到伍忠孝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其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伍忠孝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袁某陈述，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1点多，其与伍某、伍忠孝欲找“小姐”，后在步行街遇到两女子，其与伍某便上前搭讪，对方不理。后在廊桥公厕附近，其被一男子拉着头发并按倒在地，伍某、伍忠孝便上前帮忙，随后对方又跑来四个男子，双方发生混战。其被人用刀在腹部捅了一刀后，便开始逃跑，并看到伍某和其是反方向跑的，后面有人在追打伍某。其逃跑到廊桥桥脚处昏迷，醒来时已在医院；
3、高某证言结合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其与李海洋、李某甲、“阿新”、“阿林”等人在柯桥街道柯东桥附近吃完夜宵准备回租房，后在“蓝天百货”附近遇到李海洋女友李某乙，李某乙称她被三名男子调戏。后其将此事告知赶来的李海洋等人并提议要教训对方，“阿林”询问是谁，其便指了指柯东桥方向，李海洋等人均没有表示反对，其便带着他们追了上去。其第一个追上对方，但被对方三人围殴，后“阿新”、“阿林”、李海洋、李某甲等人赶到并上前相帮。因其额头被打出血，其非常恼火，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腰刀朝与其扭打的穿白衣服的人的腹部捅去，但对方并未停手，其又持刀朝对方连捅数刀。捅完后，对方便倒地起不来了，其意识到闯祸了，便与其他人一起跑了；
4、李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的一天凌晨，其和高某、李海洋、“阿新”、“阿林”等人在柯桥街道柯东桥附近吃完夜宵回家。在“蓝天百货”附近，其看到高某和李海洋女友李某乙在一起，于是其和李海洋、“阿新”、“阿林”就下车过去，高某称刚才有三个男的调戏了李某乙，这时有人表示要教训他们，高某指了下柯东桥方向后便第一个追过去，“阿新”、“阿林”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李海洋与李某乙，其跑在最后。后其看到高某被对方三人围殴，“阿新”、“阿林”便上去帮高某打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对方另外二人，其中一人往柯东桥方向跑了，另一个往“钱柜KTV”方向跑，李海洋在追打那个朝“钱柜KTV”方向跑的人，其就帮李海洋一起去追，但没有追上，于是两人回到原地，看到对方一人胸口全是血坐在地上，得知是被高某捅伤后，其便与李海洋等人一起跑了；
5、李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其下班后在笛扬路与万商路红绿灯口等李海洋，高某刚好从廊桥方向走来，看到其被三男子调戏便想上去教训对方，但被其拦下。后李海洋等人开车到达，高某称刚才有三个男的调戏其，要教训对方，便朝对方三名男子追了过去，后“阿新”、“阿林”也很快冲了过去，李海洋紧跟着追了过去，其和李某甲跑在最后。其跑近时看到对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半坐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高某、“阿新”、“阿林”还在追对方往廊桥方向跑的人，李海洋则在追对方另一个往“钱柜KTV”方向跑的人，边追边骂，但都没有追上，后其便与其他人一起从“蓝天百货”附近的一条弄堂跑了；
6、周树欣证言，证实其与高某、李海洋、李某乙是朋友关系。2011年7月16日凌晨，其获悉李海洋等人出事了，后高某、李海洋打电话告诉其，因有人调戏李某乙，他们在步行街和人打架，高某还用刀捅了人；
7、周建平证言，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其在“蓝天百货”附近地方摆夜宵摊。正准备收摊时，一男子跑过来坐在其凳子上并向其借电话，其不借，该男子坐了一会就走了，但没走几步他就倒地了，其发现该男子坐过的凳子上有血就打电话报警了；
8、张建证言结合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3时许，其获悉李海洋等人用刀将人捅伤，后其到医院打听伤者情况并把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告诉了周树欣；
9、孟良证言，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2时许，其正好值班，急救车送来一名穿着已被血染红的白色长袖衬衣的刀伤病人，该病人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0、归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海洋前科情况及归案的时间和经过；
11、谅解书，证实高某亲属向伍忠孝家属赔偿50000元的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7月16日4时至9时，原绍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物证和痕迹的情况；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伍忠孝系被钝器致左侧胸部、右后背部、四肢和臀部等处，造成胸壁穿透伤伴心脏、左右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袁某的损伤被评定为重伤；
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采集的送检1-9号血迹、11号小刀上血迹，为伍忠孝所留；送检的10号血迹，排除为伍某、袁某、伍忠孝所留；
15、被告人李海洋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稳定一致，且均证实2011年7月16日凌晨，其与高某、李某甲、“阿新”、“阿林”等人一起在柯东桥附近吃完夜宵后，高某独自步行回家，其与其他人一同去接李某乙。后其车子开到步行街“锦麟天地”红绿灯处时，看到高某和李某乙在一起，高某称李某乙被人调戏了，这时有人提议教训对方，高某就第一个朝对方跑了过去，后高某被对方三人打倒，其和“阿新”、“阿林”便上去帮忙，其推开了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双方发生混打，后其与李某甲还追打了一名男子，但未追上便返回原处，看到高某正在用刀捅人，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就让大家逃跑了。被告人李海洋还当庭供述，其当时明知高某随身带着折叠刀，仍随大家一起朝对方赶了过去。
对被告人李海洋关于其曾劝阻高某等人别去教训对方，后其追上去亦是为了阻止高某他们打架的辩解。经查，高某、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并结合伍某、袁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高某称李某乙被人调戏并提议教训对方时，被告人李海洋、李某甲等人均默认，并没有表示反对，高某便第一个冲向对方，被告人李海洋等人都紧随其后。后被告人李海洋看到高某被打倒在地后，就冲上去将对方其中一男子推开，又追打对方该名男子。被告人李海洋的该辩解被证人高某、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及被害人伍某、袁某的陈述所否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洋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辩护人施颖颖关于被告人李海洋对伍忠孝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高某等人因被告人李海洋女友被人调戏欲教训对方时，被告人李海洋并未反对，且其当时明知高某随身携带有刀具。后被告人李海洋紧随高某等人追赶对方，在看到高某被打倒在地后，其便冲上去将对方其中一男子推开，后又追打该名男子。互殴中，伍忠孝被高某用尖刀连续捅刺致死；袁某被人用刀刺成重伤。被告人李海洋有共同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共同实行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其行为与高某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共同犯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李海洋明知高某随身携带刀具前去报复，应当预见其一方的共同故意伤害行为可能发生致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但被告人李海洋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了一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李海洋对伍忠孝的死亡结果具有过失，应对该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不采纳辩护人施颖颖的该辩护意见。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海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海洋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施颖颖建议对被告人李海洋减轻处罚的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一月三日起至二○二四年一月二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代理审判员 孙 琦
人民陪审员 孙秋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