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1刑初64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实际经营者，住本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2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来庆元，浙江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6]7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次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10月19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盛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来庆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李某某实际负责经营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拔山村新联的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2016年3月11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对该厂的废水沉淀池围墙外南侧的废水渗排处和厂外水沟的废水进行取样监测，经检测废水沉淀池围墙外南侧的废水渗排处的锌浓度为17.4mg/L，厂外水沟的废水锌浓度为7.5mg/L，锌浓度均已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同年3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再次对该厂的废水收集池和沉淀池的废水进行取样监测，发现该厂废水沉淀池内存在私自埋设的连接田间水沟的管道并有大量排水痕迹，经检测废水收集池的废水锌浓度为13.3mg/L,沉淀池的废水锌浓度为18.7mg/L，锌浓度均已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李某、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检查（勘验）平面图及照片，环保局违法案件移送表，环境保护局监察意见书，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监测报告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意见，营业执照，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浙江省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划分方案、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违反国家规定，私设暗管非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该厂系其姐夫金某于2003年1月开办，由于申报的厂址有村民不同意，是环保局另行选址的，只是申报材料未更改，原建有排水管，并非其私设暗管，2006年开始让其经营，不知道废水如何处理，只知道要达标排放，对检测结果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来庆元提出，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根据原富阳市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富阳市建设局批准用地在富阳区富春街道拔山村，即现址，从未变更过厂址，只是未及时更正，与被告人李某某后期接收经营无关。该企业的设计方案及环保局批准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皆允许设置排放口，事实上也只有一个外排管口，进入明沟，废水锌含量7.5mg/L,不能认定擅自另行私设暗管的事实。围墙南侧外渗漏废水锌含量7.5mg/L，系渗漏而非排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企业年生产期3-4个月，近年产值14万元-28万元，生产能力较小，排放量较小，危害不大。被告人李某某主动认罪，且已经注销了该企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金某申请开办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计划用地在富阳市富春街道新春村，提出了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设计标准化排污口一座（地上式排放沉淀池的清水），并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富阳市环境保护局审批同意污水经处理达到GB8978_1996一级排放标准后排放。2003年3月，实际申请批准用地在富阳市富春街道拔山村新联。在厂区废水沉淀池距池面15公分处打通墙体安装排水管一根（长约20公分），通往厂区围墙外水沟，2013年因村道改建，用水管接通过路面下至斜坡，流入水沟，未建造标准化排污口。
2006年始，金某将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交给被告人李某某实际经营。2016年3月11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对该厂的废水沉淀池墙外南侧的废水渗漏处和厂外水沟的废水进行取样监测，经检测废水沉淀池墙外南侧的废水渗漏处的锌浓度为17.4mg/L，厂外水沟的废水锌浓度为7.5mg/L。同年3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再次对该厂的废水收集池和沉淀池的废水进行取样监测，发现该厂废水沉淀池内存在违规埋设的管道，管道口有大量排水痕迹，经检测废水沉淀池的废水锌浓度为13.3mg/L,收集池的废水锌浓度为18.7mg/L，均超过了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2mg/L。
2016年5月24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以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擅自变更厂址，配套环保设施未经环保验收合格即投入生产，给与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30000元；以及废水收集池设有排放口连接厂区外水管，一旦废水水位达到排放口位置，废水通过排放口和厂区外水管排入环境，构成私设暗管的行为，罚款人民币70000元的行政处罚。
2016年3月23日，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供述了上述事实。案件审理过程中，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已注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的证言，在卷证明其系富阳宏源静电喷塑厂业主洪金国的妻子，该厂2003年通过审批，审批厂就建在现在的位置，2005投入生产。该厂在生产过程中存在酸洗的流程，在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都是存在车间里的废水收集池的，然后通再排到废水沉淀池，在沉淀池里需要添加表调粉来中和水性，等中和好后再将水抽到清水池重复利用。建厂的时候便在沉淀池地下埋了通往围墙外水沟里的管子，管子距离池面大概十五公分左右，当初埋该根管子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废水溢出池面。2006年经口头商议，该厂交给其弟弟李某某经营，其和其老公至上海经营玻璃厂。2016年3月15日有关工作人员到该厂的车间的废水收集池、废水沉淀池以及埋在地下管子通往围墙外水沟出水处各采集了一瓶水。废水沉淀池的水应该就是通过那根管子流出去的，可能是管子没有堵上，具体情况其不清楚的相关情况；
3、证人王某1的证言，在卷证明其自2015年3月开始到浙江富阳市正宇化工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位于富阳街道拔山村平山下，李某某经营的富阳宏源静电喷塑厂在其公司边上。富阳宏源静电喷塑厂具体工艺其不知道，但其知道厂里需要使用盐酸，厂里的废水要经过收集池排放到沉淀池，然后通过沉淀池内通向围墙外管子排放到外面的水沟。2016年3、4月份，富阳环保局工作人员到李某某的厂里，其没有跟进去，但其看到了环保局的人在外面围墙边上水沟里抽样，这次李某某在场。几天后，环保局的人再次抽样，其看到他们分别在废水收集池、废水沉淀池取样，围墙外水沟内取样，这次李某某的姐姐在的事实情况；
4、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在卷证明其归案后供述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射厂系其姐夫洪金国于2003年经审批后建立，2006年其姐夫将该厂交其经营，其知道在废水沉淀池有一根通往厂区外的管子，厂区外田间水沟里的废水应该是通过这根管子流出去的，只要沉淀池的废水超过这根管子的高度时就会自动流出去了。其经营的几年时间内工厂都是做做停停的，每个月产生的废水有2-3吨，沉淀池里有三四十吨废水好收，且管子距地面只有十来公分，只有在车间里面的收集池换水时，才有可能发生废水从管子流向田间水沟的情况，具体到底多少出去其也讲不清楚。2016年3月11日、15日的时候，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的工作人员对其厂进行现场检查，并在废水收集池围墙南侧渗排处及厂区外水沟、生产车间内废水收集池、厂区废水沉淀池、厂区外田间水沟里采样，后将采样进行数据监测，后也将监测数据告知其，其对监测结果无异议的事实情况；
5、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检查（勘验）平面图及照片，在卷证明2016年3月11日11时1分至11时50分，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拔山村新联，对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进行现场检查，对厂区废水收集池围墙南侧外渗处及厂区外水沟各采样一瓶，PH试纸测试显强酸，6、现场拍照取证（废水外渗处照片及废水排放水沟处照片显示该处腐蚀痕迹明显的事实；2016年3月15日10时20分至11时30分，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拔山村新联，对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进行现场检查，1、根据2016年3月11日采样结果，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会同富阳区公安局环食药大队对杭州市富阳区静电喷塑厂现场检查，企业正在生产，2、厂区外有一根排水管与厂区废水收集池相连接，检查时无废水外排，通过将废水收集池上的杂物清理干净发现厂区废水池有一个排放口，一旦收集池水位达到排放口位置，废水通过排放口排往厂区外水管至外环境，3、现场制作勘验平面图，4、现场在生产车间废水收集池、厂区废水收集池、厂区外西侧约200米处取样1瓶，5、现场已拍照取证的事实；
6、书证（1）监测报告（富某监（2016）水某第JC021号、富某监（2016）水某第JC025号），在卷证明经杭州市富阳区环境监察大队委托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所检废水样品中含有国务院重金属污染防治“十二五”规划中的重点防控重金属污染物（锌、镍）。厂区外水沟监测结果为锌7.51mg/L；厂区围墙外渗漏水锌17.4mg/L。监测表明厂区外水沟、厂区围墙外渗漏水锌指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2.0mg/L排放限值的事实；厂区生产车间废水监测结果为锌13.3mg/L；厂区废水收集池锌18.7mg/L；厂区外田间水沟锌0.480mg/L的事实；
（2）关于富某监（2016）水某第JC021、JC041监测报告的认可意见，在卷证明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同意认可富某监（2015）水某第JC021号、JC041监测报告的事实；
（3）环保局违法案件移送表（富某案移[2016]03号），在卷证明杭州市富阳区环保局于2016年3月21日将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一案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安局处理的事实；
（4）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案件调查报告，在卷证明2016年3月15日、16日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涉嫌环境污染、私设暗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被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立案调查的事实；
（5）环境保护局监察意见书，在卷证明2016年3月11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对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现场监察后作出①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②配合环保部门调查处理的现场处理意见的事实；
（6）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在卷证明2016年3月11日、3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分别将两日从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取样移交监测的事实；
（7）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在卷证明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成立于2003年2月19日，负责人金某，经济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地址富阳市富春街道杨清庙村新春，资金数额20万元，经营范围主营静电喷塑的事实；
（8）浙江省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划分方案、情况说明，在卷证明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位于富春街道拔山村，该厂纳污水体为三桥溪（三桥溪流入新桥江），根据《浙江省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划分方案》，新桥江执行Ⅲ类水质标准的事实；
（9）授权委托书，在卷证明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负责人金洪国委托本案被告人李某某为其单位环境保护有关情况处理代理人的事实；
（10）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卷证明2016年5月24日，因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的收集池内设有排放口连接厂区外水管，一旦废水水位到达排放口位置，废水通过排放口和厂区外水管排入环境被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七万元；因喷塑生产项目未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从原审批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杨清庙村新春变更为富春街道拔山村新联；需配套的环保设备未经环保验收合格，该喷塑生产设备正式投入生产被责令喷塑生产项目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三万元进行审批的事实；
（1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在卷证明2003年1月16日，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经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建设地址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新春。所有生产废水纳入根据设计方案建设的水污染处理设施内，经过处理后达到GB8978-1996一级排放标准排放的事实；
（12）工作证、资格资质证书、任职情况说明，在卷证明本案中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王某2、叶某、占顺友、华某、钟莅华、项某的任职工作情况；以及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具有检测重金属镍、铁、锌含量的资质，检测人具有专业资格的事实；
（13）情况说明，在卷证明2016年3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接到区环境监察大队所送的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水样，并对水样进行了监测，出具了富某监（2016）水某第JC025号监测报告，后因报告需送浙江省环保厅认可需要，在报告结尾加入了监测评价，监测结果未发生任何变化，形成新的富某监（2016）水某第JC041号监测报告，并送省厅认可的事实；
7、到案经过，在卷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刑事传唤到案的事实。
8、户籍证明，在卷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实际经营富阳市宏源静电喷塑厂期间，利用在废水沉淀池安装的排水管，不定时排放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锌指标排放限值2mg/L）的废水，排放方式隐蔽，长期脱离监管，应认定为利用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供述非法排放有毒物质事实，排放的重金属含量未超过国家、或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已经注销了该企业，且当庭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渭军
人民陪审员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刘观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何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