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意娣，女，汉族，住英德市九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球，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芳，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芬，女，汉族，住英德市九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木兴，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林，男，汉族，住英德市九龙镇。上诉人成意娣因与被上诉人李惠芬、朱东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意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惠芬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惠芬、朱东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朱东林向上诉人赠款342600元有误。李惠芬所提供的转账记录中，只有2013年9月23日转账的1000元、2013年1月30日转账的35000元，可以认定为从朱东林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其余21张存单，均属无卡无折存款单，无法认定是谁存入，亦无法认定款项的性质。对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李惠芬、朱东林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李惠芬、朱东林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反认为上诉人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账户收到的款项属于什么性质，明显违反了上述证据规则。无卡无折存款单是不记名的，一审却以转出地在朱东林居住地范围内，判定属于朱东林转出，缺乏依据。二、李惠芬提供的转款记录有部分是朱东林与上诉人交往期间朱东林对上诉人的赠与，有部分是双方的生意往来款，而无卡无折存款部分，不能确定转账人是朱东林，李惠芬无权要求返还。朱东林平时资金周转较多，有时生意伙伴亦向他借钱周转，所以朱东林经常要求上诉人筹集资金交给他使用，并承诺给予一定的利息。因知道能收取利息，上诉人多次筹资交给朱东林及其生意伙伴使用。由于双方熟悉，资金往来都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上诉人通常将资金直接交给朱东林或存入朱东林及其生意伙伴的账户，朱东林及其生意伙伴按口头的约定归还资金及本息。朱东林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有一笔10000元的存款是上诉人通过无卡无折存款的方式存入朱东林的账户，可证明当时双方关系好，上诉人并没有刻意保留双方资金往来的转账依据。无卡无折存款的资金，有部分可能是朱东林及其生意伙伴归还给上诉人的。况且，朱东林持有该单据并不表明存款人就是朱东林，李惠芬声称该款项是其与朱东林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三、赠与给上诉人款项李惠芬无权要求返还。上诉人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独立进行民事行为，对自己名下的财产具有支配权，无需经由妻子同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朱东林在处分自己的财产时，李惠芬未提出反对意见，应视为同意。根据朱东林在追求上诉人时曾从自己的账户给予上诉人赠款，该赠款是朱东林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李惠芬无权要求返还。再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撤销赠与必须在财产转移之前，或者一年内提出，但现在李惠芬所声称的赠与发生在五年前，且已经转移，已经超出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时间。四、李惠芬与朱东林夫妻恶意串通，捏造上诉人是朱东林二奶的事实，应不予采信。上诉人与朱东林认识时，朱东林声称自己是单身，长期有意追求上诉人。为讨上诉人欢心，朱东林经常请上诉人吃饭或送一些钱物，但是上诉人从来没有与朱东林公开同居，二奶之说根本是颠倒黑白。上诉人与朱东林长期交往后，知道朱东林并非单身，拒绝与朱东林交往，双方产生矛盾。因此，朱东林与妻子李惠芬串通，由朱东林出具假的忏悔书，利用李惠芬的名义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由于李惠芬与朱东林是夫妻关系，夫妻间出具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朱东林的忏悔书应属于无效证据。五、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部返还赠与款332600元处理错误，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的公序良俗的规定。朱东林支付给上诉人的生活费，已经在共同交往中消费，朱东林要求返还，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而且朱东林隐瞒有配偶的身份追求上诉人，有明显的过错，上诉人作为单身女人，与男人交往属于正常的交往行为，本身并没有过错，上诉人在知道朱东林有妻子后中止与其交往，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的行为。现朱东林故意玩弄女性，不但不受法律制裁，反而将双方的消费转嫁到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人财两失。支持李惠芬与朱东林的请求，等于支持朱东林欺骗并非法玩弄女性，有违公序良俗的法律规定和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显然不公平不合理，一审的处理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李惠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朱东林存在不正当关系、被上诉人朱东林向上诉人赠与款项为342600元以及赠与行为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东林辩称，一、银行交易程序中无卡无折存款是记名的，即必须有客户的签名，上诉人认为无卡无折存款不记名是错误的。银行交易程序是先由客户填写好客户姓名，账号，联系电话，金额，然后交银行工作人员电脑打印，客户确认打印无误，并在客户签名处亲笔签名才正式成交。客户回单谁交易谁持有，银行存根一面是客户填写，一面是电脑打印的，所以银行无卡无折不但有客户签名，而且有联系电话。从客户回单后面的客户须知可以说明无卡无折存款是必须经客户签名的程序，而本案所有无卡无折存款均由答辩人签名所存，法院通过银行存根可以查实。二、上诉人在2012年3月以假身份“成小燕”与答辩人认识，声称成意娣是她的姐姐，让答辩人将钱存入成意娣账户。答辩人为了防止对方事后不认账，保留了所有的存款单。直到2016年11月才得知“成小燕”实际就是成意娣。上诉人以假身份与答辩人交往，以假怀孕、买房等理由骗取答辩人钱财，其利用感情骗取钱财的行为实质是一种诈骗行为，骗取的钱财属于不当得利。三、答辩人因与上诉人的私情，赠与上诉人钱财时对妻子有所隐瞒，未经妻子同意不当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妻子的共有财产权益，情况属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成意娣立即向李惠芬返还人民币3426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令朱东林、成意娣公开向李惠芬道歉；三、案件诉讼费由朱东林、成意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惠芬与朱东林系夫妻关系，双方199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至今仍是夫妻关系。2017年李惠芬发现23张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的汇款客户回单，该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从2012年6月7日开始至2016年1月27日止共分23次向成意娣所有的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8001000010190****的银行卡内共转账或汇款342600元，朱东林向李惠芬承认该342600元是其赠与成意娣且自己与成意娣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现李惠芬认为朱东林在未经李惠芬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赠与无效，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成意娣返还人民币342600元及利息并要求朱东林、成意娣公开赔礼道歉。一审庭审中，对于本案中的342600元成意娣只认可其中一张2013年9月23日的1000元是由朱东林转给自己的，其余均不认可或无法确认是朱东林转账给自己。同时，李惠芬、朱东林、成意娣确认2017年1月20日，成意娣通过其儿子以无卡无折方式向朱东林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朱东林与成意娣之间的关系；二、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的数额以及是否属于赠与行为；三、该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对于焦点一，朱东林承认自己与成意娣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同时成意娣庭审中亦承认与朱东林之间存在比较长的交往时间，朱东林有给予钱财供自己消费，自己与朱东林之间有发生男女两性关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朱东林、成意娣的法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朱东林于成意娣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对于焦点二，关于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汇款数额的问题，对于李惠芬持有的23张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的汇款客户回单，其中2013年9月23日的一张1000元的客户回单显示转出账户：8001000007359****，户名为朱东林，存入账号为：8001000010190****，户名为成意娣，该张客户回单成意娣予以认可，那么2013年1月30日显示转出账户：8001000007359****，存入账号为：8001000010190****，户名为成意娣的35000元的该张客户回单，虽未注明户名为朱东林，因转出账号一致，应认定为朱东林转给成意娣的汇款，对于其余21张客户回单，该21张客户回单与上述两张客户回单一样，均出自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九龙信用社或九龙分社，均在朱东林的居住地范围内，且该23张客户回单均由朱东林持有，在成意娣无证据推翻该21张客户回单不属于朱东林所有的情况下，结合朱东林、成意娣之间存在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23张汇款客户回单均由朱东林汇给成意娣。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成意娣辩称，除了朱东林直接转账给自己的1000元之外，其余款项均非或者不确定是朱东林对自己的赠与，根据庭审查明，成意娣在庭审中称对自己账号中收到的342600元不知是否是朱东林存给自己，但又称这342600元是朱东林还给自己的借款，因此该辩解存在自相矛盾，同时成意娣称对自己收到该笔342600元属于朱东林归还自己的借款以及自己借钱给朱东林的资金来源于自己在东莞与弟弟开厂所赚或向家人筹集，均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成意娣的辩解意见存在诸多矛盾与漏洞与事实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朱东林共赠与成意娣342600元，而成意娣仅返还朱东林10000元，在此过程中成意娣未支付相应对价，双方亦不存在其他债务抵消关系。综上，成意娣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事实所提出的抗辩主张及理由，未能有效阻断李惠芬的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及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朱东林向成意娣的赠与款总额为342600元。对于焦点三，赠与人处分的财产应当是其个人所有财产。本案中，朱东林赠与成意娣的财产并非其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朱东林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342600元赠与给成意娣，且未经与李惠芬协商一致，也未事后取得李惠芬追认，损害了李惠芬一方的财产权益，属无权处分，故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因朱东林对成意娣的赠与无效，成意娣受赠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钱款的数额，因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此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该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成意娣作为成年女性，应当具有相当的判断能力与社会经验，其与有配偶的朱东林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接受朱东林的赠与，侵害朱东林配偶即本案李惠芬的合法权益。李惠芬要求确认朱东林与成意娣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以其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成意娣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成意娣已经返还朱东林的1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由成意娣向李惠芬返还332600元。李惠芬要求成意娣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成意娣辩解撤销赠与必须在财产转移之前，或者一年内提出，该赠与已经转移且超过一年的撤销时效，应对李惠芬要求撤销赠与的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成意娣辩称的一年时效为撤销赠与的一个除斥期间，现李惠芬主张的是合同无效并非撤销合同，故不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李惠芬要求朱东林、成意娣赔礼道歉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一、限成意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惠芬332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9日起以3326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9元，财产保全费2233元，由成意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惠芬提交了空白的无折存款客户回单一张，拟证明无折存款并非无记名，而是记名的回单。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这是空白的交易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朱东林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的数额应为多少。2、成意娣应否向李惠芬返还332600元及利息。关于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只认可2013年9月23日转账的1000元以及2013年1月30日转账的35000元系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的，对于其余的21张存单，其认为均属无卡无折存款单，无法认定是谁存入，亦无法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认可上述两次转账的客户回单均系属于朱东林向成意娣的转账。对于其余的21张客户回单，与上诉人上述两张客户回单一样，均出自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九龙信用社或九龙分社，均在朱东林的居住地范围内，且该23张客户回单均由朱东林持有，在成意娣无证据证明该21张客户回单不属于朱东林所有的情况下，结合朱东林、成意娣之间存在的恋爱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23张汇款客户回单均由朱东林汇给成意娣并无不当。因此，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的数额应为342600元，上诉人的该节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意娣应否向李惠芬返还3326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朱东林向成意娣转账的342600元可认定为朱东林对成意娣的赠与，该赠与发生在朱东林与李惠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法信超链：地方法规2篇案例14篇裁判2614篇期刊7篇×”的规定，本案中，朱东林赠与成意娣342600元，数额较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妻子李惠芬同意赠与成意娣342600元，侵犯了李惠芬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扣减成意娣已经返还给朱东林的10000元后，判决成意娣返还李惠芬332600元及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由成意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