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北华，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
委托代理人：董通，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春，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厚根，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艳媚，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球，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宁，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艳，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宁，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英，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负责人：吴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铨，男，系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罗露华。
上诉人陈北华、黄厚根因与被上诉人李亚球、熊艳、吴兰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信达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李亚球、熊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11万元；二、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信达保险公司赔偿李亚球、熊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95700元；三、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厚根赔偿李亚球、熊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171321.75元；四、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北华赔偿李亚球、熊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102793.05元；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吴兰英赔偿李亚球、熊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68528.7元。六、驳回李亚球、熊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由陈北华负担1377元，黄厚根负担2296元，吴兰英负担96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500元，信达保险公司负担2142元（陈北华、黄厚根、吴兰英各自负担的受理费，须在该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太平洋保险公司、信达保险公司负担的受理费，须于上述给付期限内迳付给熊艳）。
上诉人陈北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按照合理的责任分担比例重新判定陈北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没有对事故责任作正确判断，而是盲目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导致判决错误。陈北华驾驶的粤A×××××号小型客车并未碰撞到受害人李雅欣及任何人，而是恰逢黄厚根驾驶的粤A×××××号小型客车碰撞了怀抱婴儿李雅欣的吴兰英，被重摔在该车挡风玻璃上的李雅欣坠地后滚落在粤A×××××号小型客车的底部。粤A×××××号小型客车的挡风玻璃严重破损，受害人李雅欣经鉴定是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可见其死因系与粤A×××××号小型客车挡风玻璃的碰撞造成，与陈北华的驾驶行为无关。陈北华没有任何违章驾驶行为，其在确认事故与自身无关后为防止交通堵塞将车开到旁边的空地也非事后逃逸，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以“操作不当”为由认定陈北华与吴兰英承担同等责任是错误的，且该事故认定书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程序违法，不应作为裁判的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便判令陈北华承担30%的事故责任，但李雅欣为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也不应适用2012年的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请求二审予以调整。以上意见同时作为对黄厚根上诉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黄厚根上诉请求：改判黄厚根无须支付李亚球、熊艳171321.75元。一、原审法院不仅对李亚球、熊艳提交的证据未尽审查义务，不采纳黄厚根提出的合理质证意见，反倒采纳李亚球、熊艳部分虚假、相互矛盾的证据，作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死亡赔偿金的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采纳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错误。本案中，黄厚根属于正常行驶，并未超速，而吴兰英横穿马路未走人行横道，才导致事故发生。黄厚根的车辆并未实际撞到李雅欣，是吴兰英未尽到安全照顾义务将李雅欣抛出，才导致陈北华的车辆撞到李雅欣，李雅欣的伤情及陈北华车辆的痕迹鉴定中显示的刮擦痕均说明陈北华的车辆撞到了李雅欣。故本案应由吴兰英、陈北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厚根承担次要责任，即吴兰英、陈北华、黄厚根应分别承担40%、40%、20%的损害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应酌情减少至3万元。四、原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有误，未将黄厚根已支付的23000元予以扣除。五、根据以上上诉主张计算李亚球、熊艳的损失合计208192.5元，黄厚根对其中超出两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仅为498.5元，已多付22501.5元，黄厚根将另行向李亚球、熊艳主张返还。以上意见同时作为对陈北华上诉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亚球、熊艳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一、受害人李雅欣的死亡是陈北华和黄厚根的行为共同导致的，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是准确的。二、作为受害人李雅欣的父母，李亚球、熊艳在广州已经居住多年（其中均禾街七星岗企业路是家庭住址，均禾街罗岗宗润北街是李亚球经营的工厂地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实际上已经过低。四、确认事发后黄厚根向其给付过23000元，同意该款在黄厚根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吴兰英二审答辩意见：同意李亚球、熊艳的意见。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意陈北华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二审无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交警部门就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发后，陈北华将其驾驶的粤A×××××号小型客车驶至事故现场南侧空地；该认定书未认定陈北华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节。二、就本案事故，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后，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认定，黄厚根驾驶的粤A×××××号小型客车分别碰撞吴年英和吴兰英，致李雅欣坠地后被陈北华驾驶的粤A×××××号小型客车碰撞，造成李雅欣、吴年英和吴兰英三人受伤，粤A×××××号小型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黄厚根忽视行车安全，驾驶灯光性能不合格的小型普通客车，其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共同原因；吴年英横过马路时没有走人行横道，其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共同原因；陈北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操作不当，吴兰英横过马路时没有走人行横道，两者的行为均违反了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共同原因，遂作出相关责任认定。三、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2011年12月26日就李雅欣的死因作出法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李雅欣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四、陈北华、黄厚根上诉均主张自己的车辆未碰撞到吴兰英和李雅欣，但均无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交警部门的上述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事故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经查，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认定，是经过调查取证后，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作出的。现陈北华、黄厚根上诉均主张自己的车辆未碰撞到吴兰英和李雅欣，但均无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交警部门的上述事实认定。根据受害人李雅欣的伤情、死因鉴定结论等，并不能作出陈北华驾驶的车辆未实际碰撞李雅欣的判断；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虽未记载黄厚根驾驶的车辆直接接触和碰撞了李雅欣，但李雅欣是吴兰英当时怀抱的未满8个月的婴儿，其坠地乃至之后被陈北华车辆碰撞，均与黄厚根驾驶的车辆碰撞吴兰英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否严格依照规定的时间作出，并不影响其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效力。再者，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作为保姆的吴年英将婴儿李雅欣交由吴兰英怀抱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因果关系，而吴兰英横过马路未走人行横道的过错已体现在相关事故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中。综上，陈北华、黄厚根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李雅欣是出生未满8个月的婴儿，而作为父母的李亚球、熊艳一审期间提交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书、出租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身份证件、广州千包秀皮具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等证据，已足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亚球、熊艳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收入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李雅欣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导致李雅欣死亡，势必造成其父母李亚球、熊艳极大的精神痛苦，而李雅欣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原审法院支持李亚球、熊艳关于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主张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后，黄厚根已向李亚球、熊艳支付了23000元，原审法院在确定黄厚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71321.75元后，未依法扣减黄厚根已实际支付的该23000元，属于计算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黄厚根最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48321.7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对黄厚根应承担赔偿款的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厚根的其他上诉请求及陈北华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
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厚根赔偿李亚球、熊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148321.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陈北华负担1377元，黄厚根负担2246元，吴兰英负担96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500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142元（陈北华、黄厚根、吴兰英各自负担的受理费，须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的受理费，须在上述给付期限内迳付给李亚球、熊艳）；二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由陈北华负担1377元，黄厚根负担2246元，李亚球、熊艳负担50元（陈北华、黄厚根应负担的部分在其已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中直接转入，李亚球、熊艳应负担的50元可在黄厚根应向李亚球、熊艳支付的前述赔偿款中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筱锴
代理审判员 何 宇
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洁珺
麦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