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4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城第九空间飙歌城,住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
负责人：刘锐，该歌城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8号楼25层。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城第九空间飙歌城（简称第九空间飙歌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鸟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两只蝴蝶》、《完美结局》、《真感觉》、《龙》、《说吧，你说吧》、《别用下辈子安慰我》、《站在灌木丛旁的女人》、《一生一世能爱几回》、《你是猫儿我是鱼》、《宝贝晚安》、《漂流瓶》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作品合集，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该专辑封套上注明“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等信息。
2015年6月17日，鸟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授权委托协议》，就甲方合法拥有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好歌天天唱》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其中包括233首音乐电视作品，委托乙方对在安徽省境内（合肥市除外）侵犯前述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事宜达成：一、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三、授权委托（一）委托事项甲方授权乙方得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机关申请证据保全，并协助公证机关完成公证事宜。（二）委托方式甲方向乙方出具得以自己名义向公证机关申请证据保全的授权委托书等。
2016年4月29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接受鸟人公司的申请后，公证人员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工作人员来到位于解放××号新华书店6楼糖果练歌房六楼627房间，歌曲点播人员依次点播了《两只蝴蝶》《丽丽》《长发》《杯水情歌》《宝贝》《家在东北》《吹眼睛》《小眼睛的姑娘》《你是我的玫瑰花》《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的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蹦蹦吧》《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
火天》《开始》《混了31年》《陪君醉笑三千场》《让泪化作相思雨》《尊严》《别用下辈子安慰我》《藕断丝连》《泪洒爱情海》《爱的迷雾》《玫瑰花又开》《啷咯情歌》《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笑容》《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守候》《生日》《人在世上飘》《秋雪》《男人》《爱情果》《圆月亮》《双瓣花》《忍痛割爱》《白狐》《女人心》《秋天的玫瑰》《乞爱者》《飞天》《笑傲江湖》《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我设计一万种方式遇见你》《关于你的好》《太爱了》《一夜之间》《有了爱就不再孤独》《忘穿秋裤》《喜洋洋》《我是一只猫》《说吧，你说吧》《遇上你是我的缘》《爱情重点》《怎么办》《Flyaway》《负心人》《追求》《站着坐着都想你》《傻瓜》《龙》《爱在雨季》《爱上孤独的我》《暗伤》《不要气身体》《唱给你的歌》《女孩.我爱》《你欺骗我，并不喜欢我》《无可救药的爱》《一生一世爱能几回》《其实我很在乎你》《绒绒草》《小白脸》《我不做你娘娘》《你知道我对你的好》《你是猫儿我是鱼》《那又怎样》《爱情城堡》《你不配》《最后一个情人》《一间小屋》《洗洗睡》《爱情乞丐》《谁是谁的谁》《心醉》《当雪花爱上梅花》《七仙女》《一错再错》《爱溜溜》《放心宝贝》《鸟巢》《一天》《那滋味》《爱大了，受伤了》《愤怒的情人》《谁让我爱上了你》《爱情小偷》《人一旦变了心》《想你的时候你是否会想起我》《故乡黑龙江》《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爱的姑娘你最美》《房子》《微笑的力量》，并由工作人员对以上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现场全程录像。消费358元，获得手写消费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同年5月12日，该公证处出具（2016）民证民字第621号公证书。
经庭审播放比对，河南省民权县（2016）民证民字第645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光盘中《你是我的玫瑰花》等92首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部分截屏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与当庭播放的《好歌天天唱》合辑中对应音乐电视作品的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
鸟人公司起诉请求：一、第九空间飙歌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92首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具体名称见侵权作品清单）从其点播系统中删除；二、赔偿经济损失9.2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640.6元(公证费1950元,KTV包厢费580元,差旅费用110.6元），以上合计94640.6元。事实与理由：鸟人公司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收录了其享有完全著作权的《两只蝴蝶》、《完美结局》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权利作品清单）。第九空间飙歌城在未征得其许可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经营场所将上述专辑中的《两只蝴蝶》等92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侵犯了其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给其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好歌天天唱》合辑上载明的著作权人信息，能够认定鸟人公司系《你是我的玫瑰花》等9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第九空间飙歌城未经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提供《你是我的玫瑰花》等9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唱服务，侵害了鸟人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鸟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第九空间飙歌城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第九空间飙歌城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和侵权行为的规模、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及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第九空间飙歌城向鸟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九空间飙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在点播系统内删除《你是我的玫瑰花》等92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审理查明部分）；二、第九空间飙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案件受理费2166元，鸟人公司负担966元，第九空间飙歌城负担1200元。
第九空间飙歌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鸟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鸟人公司不是涉案歌曲的直接创作人，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好歌天天唱》合辑收录的歌曲是对已有作品的简单剪辑，不具备创造性劳动；二、涉案合辑无法确定是否为正版，原判依据唱片上标注的著作权人认定鸟人公司是本案合法著作权人不当。合辑上载明的ISBN编码无法查询到对应的著作权人信息，该合辑有非法出版物的嫌疑；三、鸟人公司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其将音乐作品授权协会统一管理后，其对外便不再享有诉权及其他权利；四、赔偿费用应当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性质等因素，而鸟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合理维权费用的数额，且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击率极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过高。
鸟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鸟人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正确。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组织为作者。《好歌天天唱》是合法的公开出版物，该专辑封套上注明其为著作权人，第九空间飙歌城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应认定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二、鸟人公司虽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单位，但是根据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协议，其有权对未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使用费的侵权主体提起诉讼，；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其因第九空间飙歌城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第九空间飙歌城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根据第九空间飙歌城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时间、侵权情节等判决第九空间飙歌城赔偿其2万元，符合案件实际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鸟人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影印件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影印件经（2014）京长安内经字第13179号公证书证明与原件相符。该组证据证明鸟人公司系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会员，双方通过订立合同的方式保留了权利人对侵害其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进行诉讼的权利。第九空间飙歌城放弃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鸟人公司系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会员，2011年12月28日，鸟人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于未经合法授权使用乙方（鸟人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乙方保留对侵权方的起诉权，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乙方进行维权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鸟人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如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好歌天天唱》合辑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本案中，鸟人公司系对《好歌天天唱》合辑中收录的部分歌曲主张权利，而非对合辑的编排方式等主张权利，显然案涉歌曲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与其他形式的作品一样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第九空间飙歌城认为诉争《好歌天天唱》合辑不具备创造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鸟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鸟人公司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该专辑封套上注明鸟人公司为著作权人，第九空间飙歌城虽质疑该合辑或为非法出版物，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鸟人公司系案涉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故可以认定鸟人公司对该合辑收录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最后，关于鸟人公司能否以自己名义起诉。《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之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订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中，鸟人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签订的合同并未排斥鸟人公司自行行使诉权的权利，故鸟人公司作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九空间飙歌城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鸟人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第九空间飙歌城的违法所得均难以计算，鸟人公司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第九空间飙歌城的侵权情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一审判决综合第九空间飙歌城的地理位置、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第九空间飙歌城赔偿鸟人公司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第九空间飙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舒城第九空间飙歌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黄 浩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