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4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坚，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容，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胜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景延，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天曼。
上诉人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振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容、李胜伟，被上诉人白景延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天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白景延诉至原审法院称，白景延是西联振生公司的雇员，职位是机修工，月薪4000元。2014年5月16日晚8时前，白景延在西联振生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联石材厂工作维修翻版机时受伤，到武警二队医院住院治疗。后经双方协商不成，现白景延起诉至法院要求西联振生公司赔偿医药费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0642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7.5元，共计132782.5元。
西联振生公司辩称：白景延、西联振生公司无劳务关系。白景延主张在西联振生公司处工作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建立任何劳务或劳动关系，西联振生公司从未聘请或雇佣白景延从事任何劳务或劳动。白景延受伤的地点及所称的柳×与西联振生公司均无关联。西联振生公司是做石材销售的，从国外进口原材料然后销售，不直接生产加工石材。事实上字号叫“振生”，所属行业是石材的市场主体很多，西联振生公司并不适格，白景延起诉主体错误。白景延主张的数额证据是不足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晚白景延在朝阳区西直河×号石材大市场工作时受伤。事发当晚22时白景延被送至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自5月16日至5月18日住院治疗2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左尺、桡骨骨折。同仁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载明联系人姓名“柳燕敏”，关系同事。白景延又于5月18日至5月28日在武警总队第二医院手术治疗10天，出院医嘱建议：1.患肢暂勿持重，建议吊带保护；2.适当患肢关节功能锻炼；3.切口按需换药，手术后2周切口拆线；4.住院期间陪护1人，增强营养；5.全休1月后，门诊复查；6.不适复查，变化随诊。白景延自付门诊医疗费63元。
白景延就与西联振生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提交了工作证、工作服和其身穿工作服在工作场所的照片、名片，以及证人杨×、李×的证言。工作证载明白景延姓名，单位名为“振生石材”职务处注明“机修”；工作服注明“振生石材”；名片载明“北京振生石材有限公司”。经询，白景延称其通过招聘广告联系到西联振生公司赵×经理，与赵经理面谈工资后第二天即2014年4月16日开始在西联振生公司位于康华路×号的车间上班，负责机修工作，工资每月12日现金发放，月工资4000元；5月16日晚其在维修翻版机时被砸受伤，由主管安全的柳×经理送至医院救治，住院手续和医疗费缴费都是柳×办理和支付；白景延称住院后柳×拿了三份协议让其签字，如不签字就不垫付医疗费；就协议内容是否涉及赔偿事宜，以及协议相对方的具体名称，白景延均表示没有细看记不清了，现其手中也无协议书文本。证人李×出庭作证称其在医院见过柳×，其陪同柳×办理了住院手续，医疗费均是柳×支付的现金。白景延称出院后西联振生公司柳娟总经理委托副总柳作恒与其协商赔偿事宜，后在7月12日其又与赵志民商谈过赔偿事宜。
西联振生公司认为白景延所述相关人员均与西联振生公司无关。西联振生公司提交工商查询信息，用以证明在朝阳区名称中有“振生石材”字样的公司不止西联振生公司，白景延所述事发地点西联石材市场内叫“振生石材”的公司就有2家。经询，西联振生公司称据其了解白景延是与名为“昌盛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有关，受该个体户雇佣；西联振生公司表示该个体户与西联振生公司有业务买卖关系，西联振生公司供货，该个体户加工；西联振生公司表示不清楚白景延所述在住院期间签订有协议。白景延对西联振生公司所述受个体户雇佣不予认可，白景延表示西联振生公司所述个体户是在白景延受伤后核准设立，且是以西联振生公司销售部总经理林春涌名义设立。
另查，西联振生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黄坚，股东黄×、柳×1。工商查询无“北京振生石材有限公司”信息。法院于2015年2月3日前往康化路777号现场勘验，白景延指认受伤地点位于市场内车间，并指认了其工作场所和办公区；白景延在该市场办公区公示栏内指认了其所述相关人员的照片；其中有工卡载明物业主任赵×，后勤柳×。白景延另提交照片、工商查询信息、网页截图，用以证明白景延实际受西联振生公司雇佣；赵志民和其他人员均以西联振生公司名义对外发布招聘信息；柳×2、林×是西联振生公司销售部经理，柳×4为西联振生公司法人的妻子。西联振生公司对白景延提交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均不认可。
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21日为白景延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白景延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白景延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分别为180日、90日、60日。白景延支付鉴定费4350元。白景延主张按2013年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4032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西联振生公司对鉴定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亦不申请重新鉴定。白景延提交加格达奇区红旗街道办事处、派出所、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按2013年城镇居民标准26275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证明内容有白景延母亲王桂云出生于1934年9月6日，生育有5个子女，年老体弱、生活不能自理，主要由长子白景延抚养。白景延另提交火车票、公交车发票以证明其交通费支出。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工作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及照片、工商查询信息、网页截图、发票、鉴定意见书和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白景延在康华路×号工作时受伤，其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作为案由起诉，其自认直接雇主为西联振生公司；根据庭审调查和现场勘验情况足以组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白景延的直接雇主为西联振生公司，西联振生公司应对白景延因从事雇佣活动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根据现有证据，西联振生公司抗辩白景延受个体户雇佣，与西联振生公司无关，法院无法采信。白景延主张的医疗费法院予以支持。白景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根据相应标准予以确定。白景延就其收入水平未充分举证，但考虑其事发前的工作情况，误工费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北京市相应标准结合其伤情和鉴定结论予以酌定。白景延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予以酌定。白景延要求的交通费损失，法院根据其就医事实予以酌定。白景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系伤残评定必需费用，法院一并予以支持。白景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酌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西联振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景延医疗费六十三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元、营养费五百元、误工费一万二千元、护理费四千八百元、交通费三百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八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二、驳回白景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西联振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西联振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白景延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白景延不是西联振生公司雇工，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
白景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西联振生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劳务协议》和保险批单等证据，用以证明白景延与北京昌盛佳艺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昌盛佳艺经销部）存在劳务关系、白景延明知与昌盛佳艺经销部存在劳务关系。白景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并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劳务协议》上的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在住院期间柳×让其签字、签字时合同内容没有填写、昌盛佳艺经销部公章是后盖的。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西联振生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西联振生公司的经营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号，2013、2014年度报告中的企业通信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西直河西联国际石材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网站查询信息显示，西联振生公司持有三个注册商标，分别为（申请号／注册号：10254931）、平行四边形内有“Z”形断裂形状之图形（申请号／注册号：9173125及9173126）。白景延认可上述企业查询信息及商标注册信息之真实性；西联振生公司亦认可上述企业查询信息及商标注册信息之真实性，就其注册商标与事发现场所悬挂张贴的商标之关系，其主张注册商标被人盗用、事发现场使用了与其注册商标相似的商标，经询，西联振生公司就盗用一事无证据证明。经本院及原审法院现场勘查，事发现场的厂房内外及办公区多处悬挂张贴有标志及“振生石材”字样，白景延所提交的工作服、名片上也印有标志及“振生石材”字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劳务协议》、保险批单、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网站商标查询资料、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西联振生公司是否为白景延因工作受伤而致各项损失之赔偿主体。西联振生公司坚称其注册地和办公经营地在北京市密云县溪翁庄镇环湖路×号镇政府1号楼110室-98，不在白景延工作受伤之地，但是，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其经营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黄厂村甲×号、通信地址位于朝阳区十八里店西直河西联国际石材城，西联振生公司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西联振生公司主张白景延工作受伤之地存在多个以振生为字号的石材公司和个体工商户，但未就此举证，且其提交的网页打印页显示的名称中含有“振生”的公司或个体工商户之经营场所无一为涉案事故发生地点，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西联振生公司主张白景延提交的工作证、工作服、照片、名片等证据指向主体为北京振生石材有限公司，与其无关，但经工商查询并无“北京振生石材有限公司”信息，且经法院现场勘查，白景延工作受伤地点多处张贴悬挂有平行四边形内有“Z”形断裂形状之图形标志及“振生石材”字样，西联振生公司就事发现场多处悬挂张贴的商标与其所持有之注册商标之关系，表示其注册商标被人盗用、事发现场使用了与其注册商标相似的商标，但就盗用一事未举证证明。西联振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不了解白景延所称在其住院期间所签协议的相关线索，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关书证，却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劳务协议》和保险批单，该协议上虽有昌盛佳艺经销部的公章和白景延的签字，但白景延在一审庭审中即已陈述曾在住院期间迫于医疗费的压力签署了柳×要求其签字的三份协议，并称其中一份涉及到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该陈述与西联振生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的内容相符。西联振生公司提交的保险批单并不能证明西联振生公司并非白景延提供劳务的对象。综合上述分析，白景延主张西联振生公司系其直接雇主，在法院现场勘验时指认了其受伤地点、工作场所及其所述相关人员的照片，并提交了工作证、工作服、其身穿工作服在工作场所的照片、名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庭审调查及现场勘验情况足以组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认定白景延主张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西联振生公司虽主张其并非白景延之雇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明，不能推翻上述认定。故西联振生公司应对白景延因工作受伤而致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确定的西联振生公司应给付白景延之各项费用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西联振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白景延负担488元（已交纳），由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468元（其中1034元白景延已预交，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白景延，另1434元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北京西联振生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