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富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法定代表人：赵庆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郑宇，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强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
法定代表人：李建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日保，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叶英鹏，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富虹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法定代表人：罗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秋晨，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湛江富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虹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强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雄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富虹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虹油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湛中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强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以（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富虹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意见
富虹地产公司起诉称：富虹油品公司系“富虹·上游城”项目的原开发商，该项目经公开招投标程序，选中由强雄公司承建该项目12#-14#住宅楼工程。富虹油品公司与强雄公司于2007年9月8日就12#-14#住宅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其后，“富虹·上游城”项目的开发商依法变更为富虹地产公司，富虹油品公司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均由富虹地产公司承受。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于2007年11月22日就该项目1#-4#住宅楼工程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12#-14#住宅楼应于2008年10月8日前竣工，1#-4#住宅楼应于2008年12月1日前竣工。
施工期间，强雄公司多次以停工或消极怠工的方式相威胁，违反协议向富虹地产公司提出不合理的补偿要求。富虹地产公司为避免因停工造成重大损失，一而再地对其忍让，对其数度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均予以接受，先后补偿钢筋补偿款482.68万元、停工损失补偿款680万元、材料、人工价差补偿款370万元、外墙涂料变更为外墙瓷砖补偿费用350万元等各种款项合计约1883万元，并一再缩短工程进度款支付周期，提高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其目的均是为了帮助强雄公司顺利完成工程任务。在每一次对强雄公司进行补偿前，富虹地产公司均与其签订了书面的补充协议，一再强调其必须加快施工进度，确保工程按期竣工，但强雄公司却屡屡违反协议，工期一拖再拖。
双方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工期作出最后一次延期：其中12#-14#住宅楼于2010年9月30日完工交付，1#-4#住宅楼于2011年1月20日前完工交付。但截止起诉前，1#-4#住宅楼工程尚未竣工，12#-14#住宅楼工程虽已竣工但尚未验收。截止2011年7月31日，12#-14#住宅楼已逾期完工304天，强雄公司应支付富虹地产公司违约金912万元；1#-4#住宅楼已逾期完工192天，强雄公司应支付富虹地产公司违约金576万元。2011年3月，强雄公司再次向富虹地产公司提出了补偿要求，且自春节开始单方面停工。富虹地产公司多次要求其恢复施工，并请市建设局出面与之协调，但均被其拒绝。
因强雄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富虹地产公司无法履行与相关业主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给富虹地产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和声誉上的损失，因该项损失具体数额目前尚未确定，富虹地产公司就该项损失暂不提出请求，保留向强雄公司追偿该项损失的权利。
综上，富虹地产公司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所有标段（即“富虹·上游城”1#-4#、12#-14#住宅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强雄公司无条件交付已完成工程施工资料及按约定完成相关验收工作；2、强雄公司返还富虹地产公司已支付的680万元停工损失及利息473,268.11元（自富虹地产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强雄公司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1年7月31日止）；3、强雄公司返还富虹地产公司支付的370万元材料人工价差款及其利息207,208.22元（自富虹地产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强雄公司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1年7月31日止）；4、强雄公司赔偿富虹地产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488万元（自工程约定竣工日期之日起至实际竣工之日止，按逾期一天赔偿3万元的标准计付，暂计至2011年7月31日止）；5、由强雄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
强雄公司针对富虹地产公司的起诉答辩称：（一）富虹地产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不按约定供应建筑材料，造成工期延误，富虹地产公司明显违约。富虹地产公司请求解除所有标段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请求强雄公司返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二）12#-14#住宅楼工程已于2010年11月7日完工，强雄公司已于2011年1月20日向富虹地产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但富虹地产公司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并已擅自将12#-14#住宅楼交付使用。12#-14#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强雄公司的义务已经完成，富虹地产公司主张解除12#-14#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协议并要求强雄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12#-14#住宅楼富虹地产公司未经验收便擅自使用，富虹地产公司以质量问题需返修为由主张强雄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富虹地产公司为达到拖欠强雄公司工程进度款的目的，对因设计变更而增加的1#-4#住宅楼地下室工程增加工程款860多万元一直不予确认，直接导致因进度款不能按实际进度支付而影响工程进度。为此，双方于2011年1月3日签订《关于合同延期协议》，约定1#-4#住宅楼工期延至2011年12月31日。根据1#-4#住宅楼工期的新约定，强雄公司对1#-4#住宅楼的施工计划重新作出安排。富虹地产公司却于2011年8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强雄公司签订的该项目所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于2011年8月16日组织人员毁坏强雄公司工地设施，殴打强雄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强行将强雄公司施工管理人员赶出工地，导致强雄公司新的施工计划无法安排实施。富虹地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主张解除1#-4#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协议，并要求强雄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富虹地产公司补偿给强雄公司680万元停工损失及370万元材料和人工价差，是由于富虹地产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及工期延长给强雄公司造成损失而作的补偿。对补偿原因及补偿标准，强雄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和2010年8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予以确认，并履行完毕。富虹地产公司主张强雄公司返还上述补偿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因富虹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富虹地产公司主张要求强雄公司移交相关工程建设资料的条件未具备。综上，强雄公司请求驳回富虹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强雄公司提起反诉称：强雄公司与富虹地产公司签订涉案施工合同后，强雄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组织进场施工。但施工过程中，因富虹地产公司资金不足，长时间拖欠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施工被迫两次停工时间长达一年多之久，期间为缓解工人矛盾和争取材料供应商谅解，强雄公司到处高息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同时，因停工时间过长，导致外排钢管报废等情况，给强雄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工程复工后，强雄公司已按约定完成12#-14#住宅楼的施工，富虹地产公司已于2010年10月将12#-14#住宅楼交付使用。1#-4#住宅楼的施工亦已完成工程量的95%以上，但由于富虹地产公司拖欠强雄公司工程进度款和1#-4#住宅楼地下室变更增加860多万元施工造价，富虹地产公司不同意结算支付等原因，直接影响进度款的支付。由于富虹地产公司不能按实际进度结算支付进度款，导致施工进度滞后。为此，双方根据实际情况于2011年1月3日签订《关于合同延期协议》，约定将1#-4#住宅楼竣工工期延至2011年12月31日。强雄公司根据新的工期约定，结合富虹地产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实际情况，对1#-4#住宅楼的施工计划重新作出安排。但富虹地产公司于2011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解除与强雄公司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并于2011年8月16日组织人员毁坏强雄公司工地设施，殴打强雄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强行将施工管理人员赶出工地，导致强雄公司无法组织施工。据此，强雄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富虹地产公司支付尚欠强雄公司的工程款14631415.73元；2、判令富虹地产公司支付尚欠强雄公司12#-14#住宅楼工程款及1#-4#地下室工程款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7月20日止的利息5215812元）；3、判令富虹地产公司返还强雄公司1#-4#履约保证金500000元；4、判令富虹地产公司赔偿强雄公司设施破坏费200000元及本案处理外排钢管租金、塔吊及人货电梯、看守人员工资处理损失（暂计至于2012年7月20日止合计为4466000元）。2014年4月18日，强雄公司以外排钢管租金、塔吊及人货电梯拆除工作尚未完成移交，损失尚未能确定为由，撤回反诉请求第4项的请求。
富虹地产公司针对强雄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强雄公司未按期完工和富虹地产公司支付款额是明晰的。强雄公司提出的应在给予1#-4#楼680万元之外的补偿没有任何依据。680万元的补偿款已包含了应补偿的全部事项，协议明确约定强雄公司不再主张任何形式的补偿。在此之外，富虹地产公司给予12#-14#住宅楼370万元补偿是基于鼓励强雄公司加快12#-14#住宅楼施工进度的考虑，不能以此作为给予1#-4#住宅楼补偿的理由。（二）除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之外，强雄公司所提出的赔偿事项均无支出凭证，且时间均在2008年，即2010年5月12日补充协议之前。即便存在损失，也是在680万元补偿范围之内，其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三）通过庭审调查，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应在明确违约责任的基础上进行结算，确认强雄公司的违约责任和交付工程资料的合同义务。（四）鉴定报告书中的部分结论存在错误。1、施工配合费是按双方约定计算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共50万元，有支付施工配合费的凭证可以佐证。而两份鉴定报告均参照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另外，鉴定报告书列明施工配合费由双方另行协商或法院裁决，但又将施工配合费计入造价总额，自相矛盾，应在造价总额中扣除。2、内墙抹灰部分另行委托第三方返工，地下室顶板防水部分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还代付水电费409592.40元，上述三款项均应在造价总额中扣除。3、02、03、04号签证属强雄公司伪造证据，“吴维克”的签字并非吴维克本人所写，此部分对应的工程造价不应计算。4、1#-4#楼鉴定采用定额方式计算工程造价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意愿，应以合同约定方式计算，对变更和增加部分采用定额方式计算。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虽然合同履行中是对补偿和履行期限作出变更，但对结算方式并没有改变。关于定额取费标准应按合同约定“下限”掌握，鉴定报告按“平均值”同样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综上，富虹地产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富虹油品公司述称：同意富虹地产公司的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8日，富虹油品公司与强雄公司（原廉江市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一）富虹油品公司将“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发包给强雄公司承建，合同总价约为43716480元，合同竣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二）涉及材料变更与原设计材料市场价差超10%时，富虹油品公司负责其超出部分的价差调整；（三）工程进度款按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计付，从土方开始到地下室封顶付工程进度款的85%，以后每完成六层混凝土楼面即结算拨付一次，竣工交楼时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结算后十日内支付至95%，留5%作为保修金；（四）工程开工后245日历天为主体封顶中间控制工期，协议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在395日历天内全部完工；(五)主体封顶、竣工验收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10000元，并同时赔偿富虹油品公司的有关损失。
随后，“富虹·上游城”项目的开发商依法变更为富虹地产公司，富虹油品公司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均由富虹地产公司承受。
2007年11月22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1、富虹地产公司将“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发包给强雄公司承建，合同总价约为46703870元，合同竣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2、涉及材料变更与原设计材料市场价差超10%时，富虹地产公司负责其超出部分的价差调整。3、工程进度款按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计付，从土方开始到地下室封顶付工程进度款的85%，以后每完成六层混凝土楼面即结算拨付一次，竣工交楼时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结算后十日内支付至95%，留5%作为保修金。4、2007年12月1日开工，2008年3月1日前地下室封顶，2008年6月20日前完成十六层以下主体结构，2008年8月20日前全部主体封顶，2008年12月1日前本协议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全部竣工。5、主体封顶、竣工验收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10000元，并同时赔偿富虹油品公司的有关损失。
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强雄公司依约进场施工。
2008年2月3日，强雄公司向富虹地产公司支付议标保证金50万元。
2008年3月8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签订《“富虹·上游城”项目土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1、富虹地产公司给予强雄公司12#-14#楼钢筋补偿每吨1200元，1#-4#楼钢筋补偿每吨740元，工程所涉及的其他材料、人工、机械台班等均不再给予任何补差（主体结构发生变更的按原合同执行）。2、对2008年春节前已完成地下室主体工程部分每吨钢筋补偿450元。3、如果工程材料价格继续涨落（含工程所涉及钢筋和其他材料、人工、机械台班等），双方不得提出任何差价、补偿或价格调整的要求。4、主体结构进度款的支付由每六层支付一次，更改为每四层支付一次。
2008年4月9日，富虹地产公司向强雄公司支付1#-4#住宅楼地下室工程的钢筋补偿费43万元。
2008年12月，因富虹地产公司资金紧缺，强雄公司停止施工。2009年8月后恢复施工。
2010年5月12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由于富虹地产公司的原因，造成强雄公司停工数月，给强雄公司造成损失，强雄公司向富虹地产公司索赔729万元，富虹地产公司考虑到强雄公司的要求有合理部分，同意一次性补偿强雄公司停工损失人民币680万元；强雄公司不得再就工程所涉及钢材和其他材料、人工、机械台班等提出任何差价补偿或价格调整的要求，亦不能停工及消极怠工，否则，富虹地产公司有权追究强雄公司的违约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强雄公司施工的12#-14#住宅楼、1#-4#住宅楼应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2011年1月20日前完工交付，延期则按3万元/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
2010年8月11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由于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富虹地产公司支付强雄公司的补偿款680万元中遗漏了应补偿的项目，同意对强雄公司所承建的12#-14#住宅楼一次性补偿370万元；2、强雄公司收到补偿款后，对于施工的工程不得以任何理由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再要求富虹地产公司进行赔偿，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工程所涉及的钢材和其他材料、人工、机械台班等向富虹地产公司提出任何差价补偿或价格调整的要求；3、强雄公司不得停工及消极怠工，否则，强雄公司应将得到的补偿款370万元返还给富虹地产公司，并承担因违约给富虹地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
上述2010年5月13日和2010年8月11日的《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富虹地产公司依约向强雄公司支付了680万元和370万元的补偿款。
2010年8月27日，富虹地产公司向强雄公司支付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共50万元施工配合费。
2010年10月5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签订《关于12#-14#住宅楼工程的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将原合同的质保金5%调整为3%；2、富虹地产公司同意因施工蓝图中外墙涂料改为外墙瓷砖，给予强雄公司一次性补偿人民币350万元（包括因此发生的人工、机械租赁使用、误工及材料等所有费用）；3、富虹地产公司同意退还强雄公司议标保证金50万元；4、强雄公司同意在2010年11月10日前将12#-14#住宅楼工程交付给富虹地产公司；5、竣工交楼时，富虹地产公司付足工程总造价的92%（其他补偿不在总造价内）给强雄公司。
2010年11月7日，富虹地产公司将强雄公司所承建的12#-14#住宅楼交付房屋买受人使用。随后，强雄公司请求对12#-14#住宅楼支付工程进度款并进行验收，但双方尚未组织对12#-14#住宅楼进行验收。
2011年1月3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签订《关于合同延期协议》：由于富虹地产公司在1#-4#住宅楼在建期间曾受到阻碍，导致工期顺延，双方拟将工期延至2011年12月31日。
上述《关于合同延期协议》签订后，强雄公司并未继续施工，1#-4#住宅楼于2011年1月开始停工。
廉江市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变更登记为广东强雄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国雄变更为李建强。
因双方就工程款、工程进度等问题发生纠纷，富虹地产公司遂于2011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根据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确认，富虹地产公司向强雄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补偿费、施工配合费、代强雄公司支付的水电费、保险费用合计104240000元（其中已包含2010年5月13日和2010年8月11日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680万元和370万元、地下室工程钢筋补偿款43万元，1#-4#楼、12#-14#楼施工配合费50万元，富虹地产公司代强雄公司支付的水电费278984.34元、保险费用123879.34元）。
2011年11月30日，强雄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所承建的“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在原第一次审理中依法委托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6日作出《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汇总分别如下：
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汇总表
序号
单项工程名称
金额（元）
备注
住宅楼水电安装工程
618963.82
根据“湛江富虹房地产公司上游城1#-4#住宅楼已施工完成情况”计算。
±0.00以上土建工程
35694562.18
不含甲方供应外墙砖费用。
地下室土建工程
16667422.30
门窗定位补偿费
50000.00
按2010年7月5日“编号LJJA-007工程联络单”的回复计。
电梯口塞砖、抹灰、贴砖补偿费
20000.00
按2010年7月5日“编号LJJA-007工程联络单”的回复计，共8台电梯，已安装2台。
施工配合费
442308.86
参照富虹地产公司与湛江一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计算。
合计
53493257.16
湛江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汇总表
序号
单项工程名称
金额（元）
备注
地下室工程
9570312.40
按合同单价计算。
地下室钢筋价差
408676.50
按2008年3月8日补充协议。
±0.00以上土建工程
34580975.00
按合同单价计算。
±0.00以上土建工程钢筋价差
2501064.00
按2008年3月8日补充协议。
停工补偿费
6800000.00
按2008年5月12日补充协议。
施工补偿费
3700000.00
按2008年8月11日补充协议。
外墙涂料改为外墙瓷砖补偿费
3500000.00
按2008年10月5日补充协议。
集中抄表变更增加费
1330000.00
按2008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
变更增加工程
1587278.73
施工配合费为
496988.26
参照富虹地产公司与湛江一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计算。
合计
64475294.89
经组织双方质证，富虹地产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应根据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计算。680万元的补偿费既包括对1#-4#住宅楼工程的补偿也包括12#-14#住宅楼工程的补偿。根据当时的口头约定，施工配合费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工程总的施工配合费是50万元，而非按施工面积计算。1#-4#住宅楼工程中02号、03号、04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造价分别为656821.23元、87570.26元和43061.29元）是伪造的，应扣除此三张签证单所涉及的造价。
强雄公司对《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无异议。
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4日向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明确所委托鉴定的工程项目中1#-4#住宅楼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增加面积和每平方米的工程造价。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随后向原审法院作出《关于富虹上游城1#-4#地下室工程有关问题的回复》，答复如下：1#-4#住宅楼地下室工程鉴定报告计算的实际施工面积是4903平方米，比2007年1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地下室面积增加300平方米，每平方米的造价是3399.43元。
原审法院在原第一次审理中组织双方质证，富虹地产公司对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富虹上游城1#-4#地下室工程有关问题回复》无异议。强雄公司则认为实际施工增加的面积是300平方米，但在施工过程中对设计进行了变更，地下室整体工程高度有调整，整体的工程造价增加了830多万元，从鉴定报告确认的地下室工程造价与合同约定的数额即可明确增加的工程造价情况。2012年9月12日，富虹地产公司承认地下室工程部分高度由3米增加到6米，面积增加300平方米。
应富虹地产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在原第一次审理中又于2012年9月13日向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发函，要求查明确认1#-4#住宅楼已完成的±0.00以上土建工程占原合同及图纸约定工程的比例和1#-4#住宅楼已完成的地下室工程占原合同及图纸约定工程的比例。
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随后向原审法院作出《关于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有关问题回复》，答复无法确认已完成的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工程占原合同及图纸的比例是多少。
在本案重审中，富虹地产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对鉴定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意见：1、鉴定报告取费标准错误。根据双方2007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涉及取费均按2006定额计价方法规定取费标准的下限取值。鉴定报告中按中限取值，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2、1#-4#楼鉴定报告鉴定方式错误。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己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及补充协议，鉴定报告计价应按照双方合同、协议约定对工程造价进行计算。合同、协议约定范围外根据双方2007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按2006定额下限取费。
2014年1月7日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富虹地产公司的以上意见回复如下：1、关于鉴定报告中取费标准是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湛中法司委鉴字第1号鉴定委托书及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实际情况，采用不同的鉴定方法分别计算的。1#-4#住宅楼计算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取费费率按平均值计算。12#-14#住宅楼计算工程变更和工程签证增减的工程费用，取费费率根据合同的约定按下限值计算。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已竣工完成，按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造价按合同单价乘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签证及变更增加的工程费用的各项取费费率，套用的相关综合定额有上下限标准的，按下限标准费率执行。因此，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工程造价取费费率是按取费标准的下限值计算的。详见粤万诚结司法[2012]12号《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因没能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住宅楼的建设，工程造价无法执行合同单价乘以建筑面积计算的计算方法。这个项目是计算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并按施工期间的计价规定计算的工程造价，是对己完工项目工程造价的鉴定，不是合同约定内的工程结算价。因此相关取费费率按平均值计算。详见粤万诚结司法[2012]11号《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2、关于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工程造价计价方式的问题，我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的计价方式是合适的。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湛中法司委鉴字第1号鉴定委托书、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及工程造价主管机构的有关规定，1#-4#住宅楼是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的。因1#-4#住宅楼工程没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内容，只完成地下室、主体结构及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造价无法按原合同确定的造价指标计算。根据委托书的委托，我公司只对1#-4#住宅楼已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没完成的部分不予计算。计价原则是根据2006年广东建筑、安装综合定额及其相应计价法计算的，因此取费费率是按取费标准的上下限的平均值计算的。这个计价原则的确定，在出鉴定报告之前是经三方会协商确定的。详见2012年6月28日《上游城1#-4#楼、12#-14#楼工程结算会议纪要》。1#-4#楼是计算实际完成的项目的工程造价，不是计算发生变更的签证的项目费用。原合同说明取费标准按下限值计算，是指合同约定的主要工作内容得到实际有效的履行的条件下，当发生工程设计变更和现场施工签证时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因此，1#-4#楼造价的鉴定，无法再按合同单格乘以建筑面积的方法计算，而是按实计算，工程造价及各项费用的确定，按工程造价鉴定的一般方法计算是合适的。”富虹地产公司在该案重审时没有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
另查明：吴维克在原审中承认其在2007年10月至12月在富虹地产公司任工程部经理，2007年12月底离开富虹地产公司，其称03、04号签证单不是其本人所签。在原审法院重审中，强雄公司提出对吴维克签名的03、04号签证单进行鉴定，富虹地产公司同意，强雄公司向原审法院了提交鉴定检材的原件，但富虹地产公司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没有通知吴维克到庭提供检材，没有提供用作鉴定检材的原件，强雄公司对富虹地产公司的提供的检材复印件不予确认，故未能进行司法鉴定。03号、04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造价分别为87570.26元和43061.29元。
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致函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请其按合同当事人所约定“按2006年广东省建设工程综合定额和湛江市建设局现行有关文件的规定，其中所涉及取费均按计价方法规定取费标准的下限取值”计算出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2014年5月26日，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结算书，按原审法院上述要求计算，1#-4#住宅楼造价为52749964.49元。强雄公司对结算书的质证意见是：由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处理。富虹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1#-4#住宅楼鉴定采用定额方式计算工程造价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意愿。双方签订合同后对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虽然合同履行中发生变更，但仅是对补偿和履行期限作出协商、变更，对结算方式并没有改变。2、施工配合费是按双方约定计算，有收款凭证可以佐证，而两份报告均参照湛江市一建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3、内墙抹灰部分另委托第三方返工，实付费用2113673.44元应由强雄公司承担；地下室顶板防水部分另委托第三方施工，不应计算；代付水电费409592.40元应予扣除。上述三项均应在造价总额中扣除。4、02.03.04号签证属伪造证据，“吴维克”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此部分对应的工程造价不应计算。综上，1#-4#住宅楼工程造价范围内工程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协议计算，对增加部分按定额结算。富虹油品公司同意富虹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
原审法院根据强雄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2年3月9日以（2011）湛中法民二初字第18-1号裁定，裁定查封富虹地产公司价值400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通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次诉讼保全承担担保责任。
2013年11月25日，富虹地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强雄公司将1#-4#楼原有的施工排架、塔吊拆除并运离施工现场，要求强雄公司将12#-14#楼竣工验收资料交付。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就先予执行问题达成协议并已履行。
2014年5月20日，富虹地产公司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强雄公司，请求：1、判令强雄公司赔偿逾期完工违约金500万元；2、判令强雄公司赔偿逾期完工造成富虹地产公司赔付业主逾期交房补偿金1292499.98元；3、判令强雄公司赔偿垫付的维修费用2113673.44元；4、判令强雄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等。经原审法院释明，富虹地产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对强雄公司是否违约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继续审理。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强雄公司在诉讼中撤回判令富虹地产公司赔偿设施破坏费，外排钢管租金、塔吊及人货电梯、看守人员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涉案的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2、涉案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3、涉案的施工配合费及履约保证金应如何处理；4、强雄公司是否应向富虹地产公司返还680万元停工损失费、370万元材料人工差价款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应向富虹地产公司支付逾期停工违约金1488万元。对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提出的诉请，原审法院分项论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的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富虹地产公司起诉请求解除涉案的1#-4#住宅楼和12#-14#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强雄公司也主张终止上述合同的履行，因富虹地产公司在2010年11月7日已将强雄公司所承建的12#-14#住宅楼交付房屋买受人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应确认12#-14#住宅楼于2010年11月7日竣工交付，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原审法院对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解除12#-14#住宅楼的主张不予以支持。1#-4#住宅楼尚未完工，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对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解除1#-4#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主张予以采纳。
（二）关于涉案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当事人在履行涉案工程过程中发生了纠纷，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进行结算。强雄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同意并委托，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关于湛江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
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认为12#-14#住宅楼已竣工，该工程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建筑面积按实计，鉴定部门认为变更签证增加工程中的各项取费费率，相关综合定额有上下限标准的，按下限标准费率执行。停工补偿费按2010年5月12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计入结算，施工补偿费按2010年8月11日补充协议列项。施工配合费按每平方米10.79元计算，综上，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确认湛江富虹?上游城12#-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为64475294.89元。
原审法院在原第一次审理中向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发函，要求查明1#-4#住宅楼已完成的±0.00以上土建工程占原合同及图纸约定工程的比例和1#-4#住宅楼已完成的地下室工程占原合同及图纸约定工程的比例。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随后向原审法院答复无法确认已完成的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工程占原合同及图纸的比例是多少，故无法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造价，1#-4#住宅楼应按现场查勘定额。经强雄公司、富虹地产公司、深圳众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的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已完成情况资料计算，工程量按实结算，主要材料单价按施工期间《湛江市建设项目工程造价信息》中各月信息价的平均价格计算，各项取费费率按综合定额规定有上下限标准的，按上下限费率标准的平均值计算，因1#-4#住宅楼未竣工，施工配合费按80%计算，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确认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为53493257.16元。
重审中，原审法院致函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要求按合同当事人所约定“按2006年广东省建设工程综合定额和湛江市建设局现行有关文件的规定，其中所涉及取费均按计价方法规定取费标准的下限取值”计算出湛江富虹·上游城1#-4#住宅楼的工程造价，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据原审法院上述要求计算出1#-4#住宅楼造价为52749964.49元。按合同当事人所约定取费标准的下限取值作为取费标准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1#-4#住宅楼造价为52749964.49元。
富虹地产公司在本案重审时没有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也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报告的证据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对广东省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鉴定报告的证明力予以采信。确认涉案的工程造价合计为117225259.38元（64475294.89元+52749964.49元）。
强雄公司申请对03、04号《工程签证单》上吴维克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富虹地产公司在原审法院限期内没有通知吴维克到庭提供检材，强雄公司对富虹地产公司所提供的复印件检材不予确认，故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因吴维克在原审中承认其在2007年10月至12月在富虹地产公司任工程部经理，2007年12月底已离开富虹地产公司，对03、04号《工程签证单》上的签名不认可，富虹地产公司对03、04号《工程签证单》又不确认，故03、04号《工程签证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03、04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造价87570.26元和43061.29元，应予以扣除。本案中，富虹地产公司与强雄公司双方确认已付款总额为104240000元，故富虹地产公司欠强雄公司的工程款为12985259.38元（117225259.38元-104240000元），扣除03、04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造价130631.55元（7570.26元+43061.29元），富虹地产公司欠强雄公司的工程款为12854627.83元（12985259.38元-13063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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