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潜，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澎，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旅公司）、上诉人杨双潜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7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青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杨双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青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杨双潜支付北青旅公司损失322405.75元。事实和理由：杨双潜作为马家堡门市部负责人，代北青旅公司向四川省依然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依然旅行社）支付团款。一审庭审中北青旅公司提供录音予以证明杨双潜认可北青旅公司已经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杨双潜本人，由杨双潜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虽然该方式不符合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合同约定的方式，但违反法律规定。杨双潜主张其将270007元均已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李林，但庭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在（2013）朝民初字第22977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对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不能证明其将该款项支付了四川依然旅行社或李林，按照法律规定应退还该款，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应退还一半没有法律依据。
杨双潜针对北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北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且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错误，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北青旅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是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不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不在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之列。1.已经生效的（2014）三中民终字第08763号民事判决书中，北青旅公司明确确认杨双潜为北青旅公司的员工，一审遗漏该事实，该判决书中明确表明“这些支出都是杨双潜在丰台区南三环丁路16号3号楼16层1910室办公室的正常开销……因为当时北青旅公司门店的杨双潜需要计算其门店的成本。”“北青旅公司针对依然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杨双潜是北青旅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据依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表明李×、杨×、左××都是依然公司的员工，其支取的团款应当从总团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2.双方签订的《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市场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经营协议书》）第一部分明确约定“就企业内部指标承包责任签订如下协议”，本案为企业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双方不是平等主体，本案双方协议均认可为内部承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无权介入双方的意思自治，本案为劳动争议，一审未经劳动仲裁审理，主观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3.杨双潜为北青旅公司下属营业部营业执照的负责人，并登记在营业部的营业执照上，营业部的注销均由北青旅公司单方决定，杨双潜根本不能参与，且北青旅公司单方记载的内部账目上明确每月支付杨双潜工资1000多元，杨双潜一审书面要求法院对账目进行证据保全，防止北青旅公司恶意篡改，一审法院置杨双潜合理要求于不顾，造成本案一审事实不清，认定错误。4.从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第6项，第三条第1项、第2项约定可见，双方关系并不是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北青旅公司对丰台营业部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杨双潜对判决结果认可，但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性质认定不认可。三、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北青旅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1.无论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如何，一审法院按合同进行审理，对此，双方没有任何条款对损失赔偿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杨双潜承担50%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并且，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合同是他们双方所签订，合同当事人是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杨双潜无关，且在案事实表明杨双潜已将北青旅公司转到马家堡营业部的款项全部支付，对此北青旅公司在生效判决中完全认可，但一审法院仅以杨双潜为马家堡营业部的负责人判决其承担与本案合同无关的另一合同的北青旅公司的损失，于法无据，并且此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不同的法律关系一起判决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2.作为马家堡营业部的负责人，杨双潜已将其全部付款证据提供给北青旅公司并且其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合同案件中，法院没有支持北青旅公司的抗辩理由是付款确认单有瑕疵，是北青旅公司的过错不是杨双潜的过错，因杨双潜不是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合同案的当事人，不能调取该案的案卷，杨双潜申请调取该干案卷以查明该事实的合理请求，一审不理，本案事实不清。3.本案一审故意遗漏重要事实，北青旅公司当庭提供两份录音，一审故意遗漏一份录音，且一审仅片面截取一份录音的片段，不能还原双方争议的事实及杨双潜从未答应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甚至对欠款数额双方一直在争议并明确表示该案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明确表示不再还款，只有在双方对总的包括丰台营业部及马家堡营业部两份合同总的各种争议有一个最终说法后，才认可哪个能还哪个不能还，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还款的意思表示，仅是确认欠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4.马家堡营业部和丰台营业部早已注销，双方已经结清，不存在北青旅公司主张的高额欠款，北青旅公司丰台营业部已在2015年11月19日注销，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也早于2013年3月7日注销，关于这两个营业部的盈亏早已由北青旅公司统一核算结清，注销后主体已消灭，再与杨双潜毫无关系，一审判决已注销的经营实体的欠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协议是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公司内部协议，系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依法不在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之列。另，两个营业部早已由北青旅公司注销，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算完毕，与杨双潜毫无关联，本案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杨双潜从未对已过诉讼时效的欠款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一审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青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双潜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5民初578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北青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北青旅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所查事实严重不清，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第一部分明确约定：“就企业内部指标承包责任签订如下协议”，一审查明部分对此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置双方约定于不顾，以所谓杨双潜不是北青旅公司员工为由认定双方不是内部承包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属劳动争议范围，应另案处理。一审认定超出双方争议、认定及判决范围。2.一审判决片面摘录已生效的（2013）朝民初字第2297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北青旅公司明确确认杨双潜为北青旅公司的员工。3.一审判决所称北青旅公司提供了马家堡营业部的账册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北青旅公司仅提供了该账册的几页，该账册中记录了北青旅公司每月发工资于杨双潜的事实。而杨双潜一审书面要求证据保全该账册时，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却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4.马家堡营业部为北青旅公司所设的非法人部门，杨双潜为该营业部的负责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不通，且北青旅公司注销马家堡营业部是根本没有通知杨双潜，是北青旅公司的自行行为，可见作为营业部负责人的杨双潜没有任何权利左右营业部的存续及经营，双方不是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马家堡营业部依法注销的事实证明该营业部已清算完毕，不存在该部门的欠账由负责人承担50%的问题，且该营业部的清算款项包含杨双潜的欠条款190906元，一并清算完毕，该营业部如何清算、是否有多余金额，本案并未查明，事实不清。5.所欠四川依然旅行社的款项，是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签订的合同，约定是公对公付款，北青旅公司通过马家堡营业部支付欠款，在案事实已表明马家堡营业部已全部支付给双方均认可的四川依然旅行社的人员李林。杨双潜全额支付全部款项，而李林作为四川依然旅行社的书面授权人，是经过北青旅公司认可的，该书面授权委托书在（2013）朝民初字第22977号民事案件中，杨双潜已经提交全部付款证据，北青旅公司在该案中的主张亦是已全部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对此事实北青旅公司是全部认可的，没有得到法院支持是不符合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之间的合同约定的公对公付款，而不是未付款。但本案中，本案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理由的认定该笔已付出的款项由杨双潜承担50%，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判决中亦没有任何依据的法律规定。本案的判决改变了已生效的（2013）朝民初字第229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认定及事实。6.马家堡营业部为北青旅公司的下属部门，没有公章，没有独立的银行账户，经营范围仅是招徕游客，旅游信息咨询，对内账务由北青旅公司同意管理，对外不能独立付款。双方的《经营协议书》中没有任何约定北青旅公司的损失应由杨双潜承担的约定。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杨双潜承担四川依然旅行社没有被法院支持部分的50%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二、一审隐瞒本案的事实，事实不清：1.一审所查事实中认定欠付团费190906元未过诉讼时效仅是断章取义摘录2016年12月21日的电话录音，并主观上曲解杨双潜不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杨双潜在该录音中从未表示同意还款，同时一审法院对北青旅公司所交的另一份录音证据一字不提，故意隐瞒，在该录音中，杨双潜明确表示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明确拒绝北青旅公司的还款要求。2.两份录音证据中可见，是基于北青旅公司向杨双潜主张包括马家堡营业部及丰台营业部两个营业部所谓的70多万元款的沟通，不是针对杨双潜所写的欠付团费190906元欠条的沟通，且杨双潜对所有的数额均提出异议包括190906元，并明确表示该190906元欠条已过诉讼时效，想要杨双潜还该已过诉讼时效的190906元欠条钱的前提是将其他账目依先前的承诺核对清楚后才还，杨双潜从未有直接偿还该笔190906元欠条钱的意思表示，一审完全置上述在案事实不顾，断章取义，故意歪曲杨双潜的意思表示。
北青旅公司针对杨双潜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查明事实的情况，《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北青旅公司只收取固定的4万元，从内容看属于承包关系，而不属于员工的承包关系。本案是属于包死承包，属于企业承包而非员工内部承包。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并不禁止存在其他承包关系。杨双潜于2012年12月17日向北青旅公司出具欠条，证明其将团款挪用，2016年12月21日录音中杨双潜明确表示愿意还该款项。一审法院对录音部分进行引述。杨双潜在经营马家堡营业部期间，引荐四川依然旅行社与北青旅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经营中北青旅公司将应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的款项支付给马家堡营业部，由杨双潜进行调遣，杨双潜收到后其自称全部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但杨双潜的支付证据法院并未认可，杨双潜在录音中对收到钱款也是认可的。
北青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双潜支付所欠团费190906元，所欠管理费6万，并支付垫付款322405.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青旅公司与杨双潜签署了《经营协议书》，载明：北青旅公司（甲方）与本社马家堡营业部（乙方）就企业内部指标承包责任签订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乙方在聘用期内以北青旅的名义从事旅游业务；甲方可向乙方提供办公用房，但房费及有关开支（电话、传真、办公设备、水、电费等）由乙方自己负担；经营过程中，乙方应禁止债权、债务的产生，如发生恶意欠账或久拖不结，将解除与乙方签订的协议并保留追溯乙方经济责任的权力；乙方上交甲方费用必须按时交纳，甲方将不再催收，七日之内如事先不说明迟交原因，逾期不交者，将加收10%的滞纳金，七日之后如仍拒绝应缴费用者，协议将自动终止。乙方必须保证完成社里下达的年完成利润4万元人民币，协议一经签署因全部付清年完成利润或预付年完成利润的50%，余下50%按协议要求半年之内付清；乙方必须在规定的经营场所内经营，不许分包，乙方在经营活动中严格遵守团到款到，大团预付的原则，不允许拖欠团费。乙方所招徕团队和散客应交由总社营销中心统一操作；甲方负责全社的人事统一管理工作，遵照旅游局的相关规定，实现统一管理、统一广告、统一财务、统一纳税、负责向乙方提供政策性的指导和帮助，乙方有聘用、解雇员工的权力，但应符合国家有关政策，乙方所聘用的员工应遵照有关规定给交纳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所有员工材料须在甲方人事部备案；甲方对所有部门财务实行统一管理，乙方财务可独立核算等。
上述协议签署后，杨双潜自2011年1月4日开始经营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经该院询问，北青旅公司表示杨双潜经营马家堡营业部至2014年12月，而杨双潜表示经营至2013年3月7日，后马家堡营业部注销。
2012年12月17日，杨双潜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欠北青旅团款壹拾玖万零玖拾陆元整，实际结算时以账单为准，此团款为本人挪用，本人保证以上欠款于2013年3月前还清。
针对四川依然旅行社的赔款332405.75元，北青旅公司表示其已经将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应付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杨双潜，但杨双潜并未全额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导致四川依然旅行社起诉要求北青旅支付团费634740元及利息损失，依据（2013）朝民初字第2297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2011年，依然公司（乙方）与北青旅公司（甲方）签订《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旅游委托接待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乙方确保甲方的旅游团队及散客游客国内旅游服务接待质量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四川线旅游产品的游客由乙方接待……乙方与甲方所产生的任何款项必须填写甲方财务部的汇款单，汇款单必须由甲方部门盖章和负责人签字方为生效；散客款‘甲方采用月结方式，为次月的20日前结清，团队在出团前甲方结清机票或火车票款，团队安全并顺利返回后，客人无投诉，甲方营销中心会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他余额团款，旅行费用以人民币支付，甲方借款方式为支票会对公打款……”该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写明：“……对于北青旅公司已支付的团费数额一节,双方各执一词。北青旅公司主张其已将团费结清，并向本院提供了团款结算确认单，但因依然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且该确认单未书写日期，盖章在落款靠上的位置，形式上存在瑕疵，故北青旅公司还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团费的事实。北青旅公司主张其给付依然公司50600元，并提供由依然公司出具的发票，对此依然公司主张其先向北青旅公司出具发票，但之后北青旅公司并未付款，因该发票未注明时间，且北青旅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他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而依然公司主张之情形并非没有可能发生，故北青旅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北青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北青旅公司主张其接受依然公司的委托，向案外公司支付了机票款20余万元，依然公司主张该款项涉及其他业务，与本案无关。因北青旅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函》及转账支票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5月、7月，并非双方争议期间，且北青旅供公司未提供机票款与本案争议团费之间存在关联性的证据，故北青旅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本案争议的团费……”。朝阳法院作出判决，北青旅公司支付四川依然旅行社团费270007元及利息。四川依然旅行社对于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三中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87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针对该案，北青旅公司向四川依然旅行社支付执行款共计322405.75元（含利息及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北青旅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关于马家堡营业部的账册，用以证明2012年已将应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631791元支付给了杨双潜，委托其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对此，杨双潜表示，账册系由北青旅公司自行制作，马家堡营业部并没有独立的账目，现对于账册记载的数字无法核实；同时表示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的款项是马家堡营业部代表北青旅公司付款，法院认定北青旅公司未足额付款的责任应由北青旅公司自行承担。
另外，北青旅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杨双潜与北青旅公司代表刘丽建于2016年12月21日的电话录音，其中包含如下内容：
杨：……这方面停下来了，停下来之后呢这哥们就在我办公室呢开始办公，就等于我俩合作开始做这条线，做这条线中间呢那款项怎么产生的呢，就是刘姐那儿，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办事，他产生了团款之后呢，他直接从我部门那儿直接扣钱，他应该是直接给人家打钱。我们这边产生了团款之后呢，我是直接跟人家直接结算的，其实这个钱当时是怎么回事呢，北青旅钱也给了，我们之间钱结算了，但是这个钱没有直接给到依然公司名下，给到他个人手里了。依然起诉的时候呢是因为钱没有进到依然的对公账户上，所以后来把北青旅起诉了，因为北青旅他应该是结算形式公对公之间电汇或者是支票，它不是从我部门直接走的，因为我部门那个款项接收人那儿应该都有，从我部门那儿直接走的，等于没有公对公，我这些钱也直接跟它的结算掉了，所以说你跟苗律师把我也给起诉了，这个是没有一点案由的好吗。
……
刘：哦，喂，我是说那个原来跟你合作的在你部门办公的叫什么？
杨：李林。
刘：李林是吧。
杨：对。
刘：就是我理解为就是这个人呢，他在你马家堡那儿办公，但是他是做批发的对吧
杨：对对。
刘：他是做批发的，然后呢北青旅就把一些客人都交给他，然后也跟他结账了，但是他没有给依然，对吗？
杨：对，对对对。
刘：那当时的话北青旅给他是怎么结账？是转到你部门了？
杨：从我部门走啊。
刘：从你部门走的，那当时你的部门的财务是谁啊？
杨：我部门的财务？你说我自己公司的财务啊？
刘：对，比方说吧，中心把这个钱，因为他在你部门对不对，要不然他跟你合作关系要不然他是你的朋友，否则的话你不可能给他提供这个场所对不对。他在你那儿办公，然后他办公的时候呢，而且他还走你的账，走你们这边你在咱们总财务部这边门市部的一个账本。
杨：他不是走我的账本，批发跟我部门本身两码事，他走他的账我走我的账。
……
刘：那就是说吧，那咱就这么说吧，当时肯定是说要不然他是你的朋友对吧，还是说回来，他在你那儿，然后呢，中心跟他合作，肯定是因为你的搭桥对吗？
……
刘：那他，他等于是说，你听我说，那他等于是说你在这边做，然后呢，中心当时收完客人之后，给他结账的时候是把钱转到你的门市部的账户上了对不对。
杨：也不是，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公对公走，跟我们本身，我是……
刘：你听我说啊，现在咱们是这样的，咱们都话说回来了，咱们也是明人不作暗事，这个钱吧因为我也问了，这个钱肯定是付了北青旅，你知道吧。
杨：对。
刘：你承认吧，那这个钱付了，当时，那我们还在调查呢，到时当时是什么形式付给的他。
杨：最早一开始起诉时七十多万，后来赔付的三十多万，一开始等于是公对公汇过两笔，然后中间那又陆陆续续的有是，反正我手里当时留存的那个发票那个收据呢，有一部分是全的，有部分是遗失掉的，随意说后来法院就是，采取了一部分，判了一部分。
刘：那就是遗失的那部分，判的那部分，那个钱是不是当时是说，有没有就是说，肯定咱是给了对不对。
杨：北青旅的那钱百分之一万肯定全部给掉了。
刘：那是这个钱呢，那是等于是说，有各种形式吧，比如是说，对公的转账，还有一些可能转到你门市部的账本，内部转账，有这样的是不是。
杨：他是这样，就是北青旅的钱肯定是百分之百都付掉，付完之后只不过法院……
刘：不是，那个你先听我说一下，我就想问你，比方说吧，比方说我，这部分钱，当时在你那儿办公，肯定名义上是跟你合作吧，那么这个账呢当时有可能是说内部转账对不对，账本上的这个转账，有没有这个可能吧。
杨：所以说这个钱付掉了。
刘：你听我说完啊，比方说这个账本上转账转到你账户上了，那你转到你账户上的时候，你账户上这个钱要往外提的时候，是不是要先通过你呀？
杨：是通过我啊
刘：那你你这个钱你提了，对不对？
杨：恩，我这个钱不是我提了，是这样，那个北青这个钱我付掉，只不过北青旅这个钱，为什么法院有部分钱没采纳啊，我提供的这些证据呢，那个法院没采纳，我的钱也全部全部支付出去了，包括李林本人还欠我的这个劳务工资，因为还有几个人员是他在我那办公，但是他把钱拿走了之后呢，人家找我要工资，知道吧，法院为什判了三十多万啊，因为我提供给李林那个钱呢不能作为对公账户付款的钱，所以说判北青旅输了官司了。
刘：那等于是说，钱当时，他卷款走了，说白了就是，对不对？
杨：也不是卷款跑了，他是把钱挪用了，就咱们就这么说吧，毕竟是四川的人，是四川依然的人，四川依然就说那你没钱，你就给我垫，咱们俩一起把北青旅起诉了，因为北青旅没有对公汇嘛，是在操作上让他们给抓住把柄了，所以说法院为什么会支持呢，北青旅的钱也付了，我的钱也付了
刘：那我问你一下，你没有对公账户汇的那部分钱有没有证据呢？
杨：都有啊，聊天记录全部有啊。
刘：那你能不能这样，杨，反正因为是这样的，肯定是说咱们之所以这笔账记到你头上，你之前的时候跟他有关系，可能北青旅认为是你跟他是一起的对不对，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那他，他当时是这个钱，他卷走了，你把那些汇款的记录能不能调出来，调出来我们可以告他呀，对不对，你可以告他呀。
杨：当时苗律师是给我一个建议是你反诉他，包括你的劳务费，他的不当可得，你拿的这么多钱，怎么可能你说是借款，肯定是合作之间的业务往来的团款的费用嘛，当时是第一个呢我也不做旅游了，早就不做了，这个他在四川，我还得找他，还的请律师，这个那个，所以我当时就没往那个去想，那就这么着，我反正我不认。
刘：那你能不能这么着，因为现在是这样的啊，就是因为这个，说白了，因北青旅它本身也是一个国企，所以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它的每一笔账，他的去向，咱得说清楚了，无缘无故的我付了一笔，后来法院判完又垫付了一笔，那这个钱，咱暂且不说他怎么追回来的问题，我现在得跟公司董事会汇报清楚，你明白吗？所以说这汇报不清楚这个事儿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是说了解情况，所以说你呢，你能不能把这些证据能提供给我们。
杨：所有的东西全部在你那儿，当时苗律师打完官司之后，聊天记录、付款单都在那儿。
刘：你的那个呢，你之前的时候，你的也在那儿？
杨：我当时打官司的时候我得提供记录吧。
刘：就是说当时提供的那个证据也有你当时支付给李林的，私下支付给李林的那个他的账号也有是吧？
杨：都有都有。
刘：是这是，比方说之前诉的那个七十多万单据，汇款的单据、凭证全都有是吗？还是一部分有一部分没有。
杨：一部分有一部分没有。
刘：那后来就是法院判的那部分金额没有凭据是吗。
杨：有凭据，法院没采纳。
刘：哦，都有凭据只是没采纳是吗
杨：都有凭据，后来就是因为说，说你，判决的那个就是打的对公账，跟我没关系，我是提供这些东西说我是北青旅的人，这个钱呢是从我这儿部门划走的，所以也应该视同为团款，但是法院后来没采纳，七十多万后来有三十多万没采纳，我提供的钱足够，他还欠我钱，房租，跟我个人借的钱跟我弟弟借的钱，那东西我都提供了，打个欠条什么的我都提供了，只是法院没采纳，回来判北青旅赔了三十多万。所有的东西，所有的证据什么的，流水单汇款记录，给她媳妇的汇款单都有。
……
刘：……我主要是想问问你这些，那这个还有一些，你可能当时是在马家堡、丰台吧，两个门市部还有一些欠款。
杨：哦，那个没问题。
……
杨：我是这样，您稍微体谅一下，我前一段时间在家出了点意外，在家住院，然后我跟苗律师把这情况说了一下，说了以后，既然说到这个事呢，我就再跟您多唠一会，丰台跟马家堡的这个欠款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我是认的，但是还是有个什么情况呢，丰台营业部的款项呢也是不是我承担的，事情我知道肯定有这个事情，是这怎么回事呢，你是后来接管的，我就跟您从头到尾说清楚，丰台营业部那会看管的时候，我正好在外面跟人家玩牌，被拘留了几个月，然后回来之后呢，那个刘京魁说你这个马家堡营业部哪儿欠了这个钱，因为还有个合伙人，出现这个情况我就追款的时候，我就把我这个合伙人带到总社去了，这个人叫余波，你这一说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事，而且这个人也都知道，把余波带到办公室之后呢，刘京魁在，张小海在，财务刘姐也在，包括我自己还有余波，我们几个人都在办公室说这事，我这儿都出事了，第一呢我不知道这个事情，这个团也不是我做的，怎么拿的团款不跟总社结账呢，大家就当着面，把方庄营业部的那个钱确认给余波去偿还，跟我没关系，只不过那个营业执照上名字是我的名字。
……
杨：……马家堡那个钱呢是我名下，是我个人欠的，这个没问题，我只不过要跟刘姐确认一下金额。还有一个你们的事情就是特别多，我那时候刚出事的时候，没钱，李总呢给我特批的，给我免那个管理费，团款那个钱的是没问题，因为我收的别人的，因为把我资金给占用了，没有及时归上，就一直拖拖拖，拖到现在拖下了，马家堡那个问题是一点没事。
另查，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马家堡营业部成立于2011年1月4日，于2013年3月7日注销，负责人为杨双潜，经营范围为为本社招徕游客，旅游信息咨询。
上述事实，有欠条、经营协议书、电话录音、民事判决书、内部帐册、工商信息查询登记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北青旅公司与杨双潜签署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杨双潜与北青旅公司签署《经营协议书》的性质是否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指企业与其职工之间就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目标而达成的明确相互间责、权、利关系的合同。本案中杨双潜并非北青旅公司的职工，双方之间并未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杨双潜虽然就北青旅马家堡营业部的经营与北青旅公司签订经营协议，但鉴于双方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之要件，故涉案经营协议书并非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对于双方因经营协议书产生的争议法院可以处理。
针对北青旅公司主张的欠付团费部分190906元，杨双潜为北青旅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其欠付团费的金额为为190096元，杨双潜在北青旅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亦多次对于所欠团费的事实表示认可，该院对于杨双潜尚欠北青旅公司团费19009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主张金额与欠条金额不符，该院支持欠条中载明的金额。杨双潜在庭审中提出该部分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虽然在杨双潜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了还款期为2013年3月，距离本案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两年，但在2016年12月21日的电话录音中，北青公司向杨双潜主张拖欠款项，杨双潜对欠款表示认可，且有可以看出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故该院对于其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已经不予采纳。
针对北青旅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六万元，依据杨双潜与北青旅公司签署的经营协议书约定，杨双潜必须保证完成年利润四万元，北青旅公司主张的措辞有误。通过工商查询登记可知，杨双潜经营的马家堡营业部在2013年3月7日注销，北青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注销后仍由杨双潜经营，故其主张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利润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北青旅公司主张的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团款及相关费用322405.75万元的诉请，北青旅公司主要向该院提交了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二份民事判决书和杨双潜与北青旅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在案佐证。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杨双潜认可北青旅公司将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团款均已支付完毕，且团款的支付方式由对公账户的付款以及通过杨双潜账户向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李林支付，虽然北青旅公司在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案件中向法院提交了付款证据，但法院并未全部采信，仅确认了部分付款行为，故又判决北青旅公司支付四川依然旅行社剩余的270007元及利息。针对该部分损失是否应有杨双潜承担，该院注意到，一方面，在（2013）朝民初字第2297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价款的付款方式为支票或者对公打款，由此可见，北青旅公司在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合同履行中付款方式本身存在瑕疵，也一定程度导致了其付款行为未得到四川依然旅行社和法院的确认。另一方面，杨双潜作为马家堡营业部的负责人，其在录音中认可北青旅公司将全部团款支付给了四川依然旅行社，除部分款项采用对公账户支付外，剩余款项直接交付了马家堡营业部，再交付了李林或其指定的收款单位。杨双潜在录音中表示在四川依然旅行社与北青旅公司的案件中已经提交了全部付款证据，但部分付款主张并未得到法院的支持，故其作为该营业部的负责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形，该院对于北青旅公司主张的支付四川依然旅行社的上述费用损失，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杨双潜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北青旅公司所欠团款190096元；二、杨双潜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青旅公司损失161202.88元；三、驳回北青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杨双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北青旅公司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两段录音，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第一份，而遗漏了另外一份录音。杨双潜称北青旅公司在已生效的判决中认可杨双潜是北青旅公司的员工。北青旅公司称其在生效判决中认可的是杨双潜是北青旅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不是指劳动关系。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青旅公司与杨双潜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北青旅公司及杨双潜均产生约束力。杨双潜上诉主张《经营协议书》属于内部承包协议，应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北青旅公司否认杨双潜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且杨双潜现无法提供其与北青旅公司的劳动合同，而即便是企业实行内部责任制后与职工签订承包合同，其与劳动合同亦有差别。经审查，涉案《经营协议书》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涉及到工资福利等应属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内容，且本案亦并非北青旅公司与杨双潜因劳动权利义务而发生的争议。因此，本案不需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杨双潜关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杨双潜若认为其与北青旅公司存在属于劳动争议性质的纠纷，可依法另行解决。
关于杨双潜主张的欠付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的190096元团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杨双潜对于北青旅公司提供的杨双潜所出具的欠条表示认可，虽然欠条上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3月，在北青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是纵观北青旅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21日的电话录音全文，可以看出北青旅公司的员工刘建丽要求杨双潜就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北青旅公司丰台营业部以及北青旅公司支付四川依然履行社团费进行核对并予以偿还，而杨双潜明确表示：“……丰台跟马家堡的这个欠款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我是认的，但是还是有个什么情况呢，丰台营业部的款项呢也是不是我承担的……”。从上述陈述可以推断出，杨双潜对于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的欠款不仅是认可的，而且在北青旅公司要求杨双潜偿还欠款时也存在认可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即便杨双潜在2016年12月21日之后再次与北青旅公司就欠款事项又进行了协商，提出了偿还其出具的欠条所记载的欠款的前提条件或又提出北青旅公司所主张的欠款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主张，也不能否定杨双潜在2016年12月21日已经做出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双潜具有同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对其主张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北青旅公司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团费及相关费用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杨双潜作为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的负责人，与北青旅公司签订《经营协议书》。杨双潜与北青旅公司均应当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因《经营协议书》而取得以北青旅公司的名义从事旅游业务的权利，故杨双潜作为马家堡营业部的负责人，亦因《经营协议书》的签订而得到北青旅公司的信任，因此，杨双潜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应当勤勉谨慎并应当遵守最大诚信原则。在北青旅公司与四川依然旅行社服务合同纠纷的（2014）三中民终字第08763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北青旅公司所提交的的付款证据中，有一部分证据无法体现出与该案纠纷存在关联性，故未予认定，并据此判决北青旅公司仍应向四川依然旅行社支付团费270007元及相应的利息。而本案中，杨双潜在北青旅公司提交的录音中，对于北青旅公司曾将四川依然旅行社的部分团费交给杨双潜所在的北青旅公司马家堡营业部的事实以及杨双潜将向四川依然旅行社支付团费的证据交给了北青旅公司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北青旅公司将团费通过杨双潜所在的马家堡营业部支付给四川依然旅行社，杨双潜作为马家堡营业部负责人，在付款时应当认真核对各项支出凭证。现杨双潜虽然主张其已经将团费支付给了四川依然旅行社，但因其交给北青旅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北青旅公司已经将团费足额给付给了四川依然旅行社，致使北青旅公司在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纠纷中被判令支付270007元及相应利息，故对此部分损失，杨双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北青旅公司在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的合作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方式支付团费，致使双方出现纠纷，故北青旅公司对于其由此产生的损失，亦应当负有一部分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于北青旅公司因与四川依然旅行社纠纷案件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北青旅公司与杨双潜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实，一审法院关于杨双潜应支付北青旅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的认定亦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北青旅公司关于杨双潜应支付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双潜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杨双潜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北青旅公司、杨双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5元，由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36元（已交纳），由杨双潜负担6569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李 淼
代理审判员 徐 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李 惠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