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再终字第00009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高峰，男，汉族，1975年10月4日出生，个体户，原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现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存柱，男，汉族，1954年6月29日出生，个体户，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田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跃飞，男，汉族，1987年6月2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俊峰，男，汉族，1973年2月3日出生，个体户，住包头市白云区。
再审上诉人邓高峰、黄存柱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牧泉公司）、邓俊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4日作出（2008）赛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邓高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10日作出（2008）呼法民二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邓高峰仍然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以（2009）内民监字第8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7月16日作出（2010）呼民再字第4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重审。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邓高峰、黄存柱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邓高峰、黄存柱，被上诉人牧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跃飞、被上诉人邓俊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重审审理查明：原审原告牧泉公司与站号为706，站名为小沙家营邓俊峰的奶站有业务往来。与牧泉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由原审被告邓高峰负责，其签名有时为“邓俊峰”，有时为“邓高峰”。因此，牧泉公司和黄存柱都认为邓高峰有曾用名即“邓俊峰”。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8月1日，原审被告邓高峰两次向原审原告订购牛饲料，在原审原告司机送货途中，接到邓高峰电话，将饲料拉到原审被告黄存柱处。黄存柱及其妻子收到饲料后在收料人处署名“邓高峰”、“邓俊峰”。该两笔饲料款原审原告多次向二原审被告索要，二原审被告互相推托不付，原审原告遂于2007年11月13日诉至我院。原审中，邓高峰提供了邓俊峰的身份证和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以证明“邓高峰”和“邓俊峰”系两人。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职权追加邓俊峰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邓俊峰未到庭亦未答辩。
另查明，2005年7月28日调出饲料款按当时饲料价格计算为19089元，2005年8月1日调出饲料款按当时饲料价格计算为12840元。
庭审中，原告牧泉公司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1、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8月1日饲料调出单、2005年6月26日和2005年7月8日饲料调出单、2005年三张扣款发货单、2005年8月份基地扣款余额确认表；2、（2007）赛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裁定书、（2007）呼民终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饲料价格表、（2007）呼民终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3、证人证言。原审被告邓高峰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1、开庭笔录两份；2、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3、说明、收条、通知；4、三栏明细账；5、奶款、牛奶运费、管理费明细；原审被告黄存柱向本院递交了借条7份。上述证据双方均进行了质证。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邓高峰是否向牧泉公司订购过牛饲料，买受人是谁？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8月1日，原审被告邓高峰两次打电话向原审原告订购牛饲料，原审原告司机送货途中接到邓高峰电话让其将货物送到黄存柱处，分别由黄存柱及其妻子接收并签名“邓高峰”和“邓俊峰”。上述事实由原审原告的陈述、提供的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8月1日饲料调出单、黄存柱的陈述，以及本院及中院庭审中出庭的证人王建利、翼福全（翼俊俊）、马喜耀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在牧泉公司建立台账的是站号为706，站名为小沙家营邓俊峰，但牧泉公司和黄存柱指认与其有业务往来的是邓高峰，双方业务往来中既有邓高峰又有邓俊峰签名，故应认定邓高峰和邓俊峰共同进行了买卖行为。本案中邓高峰和邓俊峰虽与牧泉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邓高峰以电话订购的方式发出要约，且牧泉公司按其要求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并由黄存柱接收了牛饲料，双方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应认定牧泉公司与邓高峰、邓俊峰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邓高峰提供的证据：“两份开庭笔录”，不能证明其未订货；“说明、收条、通知”，与诉争案款无关；“三栏明细账”，显示平帐，是因2006年4月30日将应收账款转入总公司所致；“奶款、牛奶运费、管理费明细”，与本案无关。因此，邓高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黄存柱辩称饲料是邓高峰用于抵债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
牧泉公司在诉讼中以2007年价格主张货款34149元，因双方对价格没有重新约定，应以当年的市场价格认定。2005年7月28日调出饲料款按当时饲料价格计算为19089元、2005年8月1日调出饲料款按当时饲料价格计算为12840元，故认定诉争两笔货款总数为31929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高峰与邓俊峰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31929元，从2007年4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58%）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黄存柱对上述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654元（原审原告已预交），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元，邓高峰、邓俊峰负担598元。
该判决宣判后，邓高峰、黄存柱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再审上诉人邓高峰上诉请求事项及理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合法传唤到原审被告邓俊峰的情况下开庭审理、作出判决为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应予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虽有业务往来，但上诉人从未于2005年7月28日以及2005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订购过牛饲料，上诉人于2005年7月28日及2005年8月1日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牛饲料，也没通知过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将牛饲料交付给被上诉人黄存柱，上诉人从未授权被上诉人黄存柱接收货物，至于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5年7月28日以及2005年8月1日两次将牛饲料交给被上诉人黄存柱，那是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由于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而造成的给付责任。对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8月2日给上诉人出具的三栏明细账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05年7月、8月上诉人从未向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订购过34149元的饲料，并且该三栏明细账反映截止到2006年6月26日上诉人根本不欠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任何款项，帐为平帐。关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2005年8月基地扣款余额确认表，上诉人已在该基地扣款余额确认表上注明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任何欠款，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在2005年8月反欠上诉人7000元未还。并且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8月给上诉人的退款通知及退款批条，证明上诉人不但不欠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反欠上诉人4359.99元。上诉人与这两次牛饲料无任何关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直未查清饲料的买受人为谁的问题。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认定的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持，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再审上诉人黄存柱的上诉请求事项及理由：一审判决通过大量的客观事实及证据认定牧泉公司与邓高峰、邓俊峰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邓高峰、邓俊峰应履行付款义务，这是符合法律事实的认定。但遗憾的是，在判决中却有牵强附会的将一个本不是该起买卖合同中的当事人生硬的拉进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牧泉公司与邓高峰、邓俊峰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那么出卖人是牧泉公司，买受人是邓高峰、邓俊峰，付款义务亦应为邓高峰、邓俊峰。至于以后邓高峰又将饲料给了黄存柱应和本次买卖关系无关。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黄存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显然违反了《合同法》中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因为上诉人黄存柱根本就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让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原理，是违法判决。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我们在原审中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邓高峰向我公司订购两车牛饲料，待饲料出库送货途中，邓高峰亲自打电话说让把饲料送给黄存住，黄存柱分别以邓高峰、邓俊峰的名字签收。希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邓俊峰答辩称：本案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审判决我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邓俊峰是邓高峰的亲哥哥，邓高峰在与一审原告及他人的业务往来中有时签名“邓高峰”，有时签名“邓俊峰”。邓俊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邓高峰长期与牧泉公司有业务往来，本案中诉争的牛饲料货款，是其分别于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8月1日与牧泉公司订购牛饲料的货款，牧泉公司司机在给邓高峰送货途中，接到邓高峰的电话，让其将货物送到黄存柱处，黄存柱也接到邓高峰的电话，让其接收货物，用来抵顶其与黄存柱之间的其他借款。黄存柱及其妻子分别接收该两车货物后，在收货单上签名为邓高峰和邓俊峰。这一事实客观存在。有牧泉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8月1日饲料调出单、黄存柱的陈述、当时送货司机以及其他证人证言予以佐证。邓高峰虽对这一事实有异议，并辩称自己并未收到该货物，但在本次开庭审理中仍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证实，且已构成指示交付。另外，在以前的几次审理中，邓俊峰都没有出庭，本次开庭审理中邓俊峰出庭陈述，自己和邓高峰是兄弟，但对于本案事实，他一概不知，至于有自己的签名，也是别人所为，与其无关。黄存柱和牧泉公司也认可邓俊峰的说法。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邓高峰的再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再审上诉人黄存柱既不认识牧泉公司，也没有从牧泉公司购买过饲料，是代为接收货物，一审法院判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至于其与邓高峰抵债的抗辩理由，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故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邓俊峰、黄存柱与邓高峰连带偿还牧泉公司货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
二、再审上诉人邓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31929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4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再审上诉人邓高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山
审判员 窦 双
审判员 杜子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晓瑾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