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容刑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某甲，河北省容城县人，住河北省容城县。2013年9月2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梅，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河北省容城县人，职工，住河北省容城县。2013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容城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冀容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容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保刑终字第41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君、杨英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某甲及其辩护人韩梅、被告人杨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开始，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利用容城县财政局委托从事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先行垫付及申领工作的职务便利，截止到2012年底，容城县宏宾商场利用没有注销的产品标识卡，冒用农户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虚报家电下乡产品到容城县财政局，骗取家电下乡补贴金41119.76元，后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1月22日，容城县人民检察院将该笔款项罚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起公诉，二被告人已退赃，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请法庭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当庭表现依法判处。
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被告人康某甲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且对起诉书指控数额有异议。
辩护人对被告人康某甲构成贪污罪持有异议，其认为被告人康某甲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康某甲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同时也不是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宏宾商场与容城县财政局签订的家电下乡代垫直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宏宾商场未按合同履行的法律后果由宏宾商场自行承担，而非容城县财政局承担，这并不符合行政委托的特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实质审核权及发放权仍在县财政局手中，宏宾商场并没有权利对国有财产进行管理，因此康某甲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且其并未利用职务之便，而是利用形式上审查农户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机会，采取冒用农民身份资料、伪造申领材料的方法，虚构事实，使容城县财政局陷入错误认识，套取财政专项补贴数额较大，构成诈骗罪。关于起诉书认定的数额有误，农户李飞、彭某、刘坤、张志华、王旭建的补贴数额有误，按照诈骗罪之规定属于数额较大的范围。杨某甲的做法并非康某甲授意，康某甲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应相对减轻处罚。被告人康某甲积极退赃、主观恶性小，无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综上，希望法院对康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容城县宏宾商场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家具、摩托车等，投资人康某甲系该企业负责人。杨某甲为宏宾商场职工，负责宏宾商场的家电下乡信息录入及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结算。容城县宏宾商场于2009年成为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开始销售家电下乡产品。2010年开始办理家电下乡代垫直补业务，并于2011年3月25日、2012年1月25日两次与容城县财政局签订容城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直补协议书，约定容城县宏宾商场作为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对农户身份、购买产品数量是否符合国家政策代理审核备案并先行垫付补贴款，再与财政部门进行清算。
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利用容城县财政局授权委托容城县宏宾商场代理审核、垫付家电下乡政府补贴资金的便利，冒用农户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尚未注销的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等，套取家电下乡政府补贴资金38250.81元，后将该款用于商场经营。案发后，被告人已向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供述，二被告人供认2011年、2012年，利用容城县财政局授权委托容城县宏宾商场代理审核、垫付家电下乡政府补贴资金的便利，冒用农户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尚未注销的家电下乡产品标识等，套取家电下乡政府补贴资金，后将该款用于商场经营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董某、范某证言予以佐证；证人闫某、牛某甲、尚某、赵某甲、阴某乙、王某甲、邢某甲、李某甲、李某乙、陈某甲、贾某、李某庚、张某甲、陈某乙、肖某、张某乙、邢某乙、李某丙、胡某、李某丁、田某甲、李某戊、孙某、谢某、杨某乙、阴某甲、张某丙、彭某、王某乙、康某乙、张某丁、何某、李某己、陈某丙、赵某乙、李某庚、殷某、王某丙、牛某乙、田某乙、王某丁、杜某的证言及容城县宏宾商场家电下乡补贴明细表、容城县宏宾商场家电下乡补贴目录、42名农户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家电下乡标识卡复印件、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宏宾商场冒用42名农户的资料向容城县财政局申报购买家电下乡产品补贴款；转账支票存根，证实容城县财政局经工商银行账户将下乡补贴款转入杨某甲名下账户；容城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直补协议书，证实2011年、2012年容城县宏宾商场与容城县财政局签订容城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直补协议书，约定容城县宏宾商场作为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对农户身份、购买数量是否符合国家政策进行审核备案并先行垫付补贴款，再与财政部门进行清算补贴以及其他权利义务；授权委托书，证实容城县宏宾商场于2009年12月10日委托杨某甲办理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结算事宜；个人独资企业开业登记，证实容城县宏宾商场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康某甲及成立时间、经营范围；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2014年1月22日向容城县人民检察院退交赃款41119.76元；视频录像光盘四张，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的讯问过程；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冒用47名农户资料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41119.76元及提交的宏宾商场套取补助统计表，其中利用农户刘坤资料骗取662.48元、李健658.58元、张志华735.8元、王旭建674.31元，认定利用上述4户资料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有效证据，不予认定；利用农户李飞资料申报三台电器家电下乡补贴，骗取180.7元，经查三台电器李飞均已正常享受补贴，无骗取补贴情况；利用农户陈某乙的资料骗取1176.1元，计算错误，应为1176.5元，利用农户王某丁资料骗取367.87元，计算错误，应为376.87元，利用农户彭某资料骗取872.32元，计算错误，应为905.84元。综上，康某甲、杨某甲套取家电下乡政府补贴资金认定为38250.81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家电下乡补贴政策，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38250.8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系个体工商户，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与财政局之间也不具有行政委托关系，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不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其身份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犯贪污罪，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作为家电经销商有先期审核农民相关证件及垫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受委托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签订的“代垫直补协议书”并不是财政局将审核并兑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行政管理职权委托给康某甲、杨某甲行使。首先，作为经销商的康某甲、杨某甲是以自己而非财政局的名义实施审核，并且是“垫付”而非“支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次，经销商康某甲、杨某甲的审核、垫付所产生的效果并不直接归属财政局，如果财政局认为垫付不符合条件，那么垫付的资金将由销售商康某甲、杨某甲自行承担，可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最终审核权仍然在财政局，财政局并未将审核、兑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行政管理职权委托给经销商康某甲、杨某甲行使，因此，康某甲、杨某甲也就不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回全部赃款，有悔改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康某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而非贪污罪以及被告人康某甲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它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没收被告人康某甲、杨某甲非法所得人民币38250.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赵胜利
审判员 刘宝强
审判员 崔 珊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景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