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斌，男，汉族，本科文化，2011年8月至2014年11月任长治县韩店镇党委书记兼镇长，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任长治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沁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当日由沁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长治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被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沁县看守所。
沁县人民法院审理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文斌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5）沁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文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长治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8日致函建议延期审理，2017年1月8日再次致函建议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庆军、焦秀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宋文斌及其辩护人张某、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宋文斌于2011年8月至2014年11月任长治县韩店镇党委书记兼镇长，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任长治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1）太原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送变电公司）于2011年6月中标了长治县苏店至韩店、城南至韩店110KV高压线路改造建设项目，于2013年7月完工。2012年8月该公司中标了长治县1+6城际通道110KV线路迁改工程建设项目，于2014年12月完工。在这两个工程中，宋文斌接受送变电公司董事长郭某请托，在讨要工程尾款、工程招投标、征地及青苗补偿等事项中，都给予了帮助和支持。2012年12月，宋文斌以解决镇政府经费和处理不合理开支为由，给郭某打电话让其准备些现金。2013年2月8日，宋文斌到郭某的老家寺庄村取走10万元。2013年底，宋文斌以同样的理由让郭某准备二十几万元备用，2014年1月23日，郭某安排了该公司人员曹卫兵带25万元现金，在韩店镇政府交给宋文斌。同年正月的一天，宋文斌一家人去郭某家里拜年，郭某为了感谢宋文斌在工程上的帮助，送给其10万元现金。
（2）2012年韩店镇启动了长治县城乡一体化安居就业城项目，开展了招商引资工作，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公司长治分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经实地考察后，计划修建一大型建材市场，其与韩店镇南沟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南沟村将属于本村土地149亩经营权转让给李某。为感谢宋文斌的支持和帮助，2013年6月份的一天上午，李某来到宋文斌的办公室，宋文斌收取李某给的20万元现金。
（3）2013年前半年，潞城市居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谢某前去长治市韩店镇考察项目，确定在就业城修筑住宅楼，需要和韩店村协调用地。7月份的一天上午，谢某到宋文斌的办公室，希望其在用地方面给予支持，宋文斌收取了谢某所送的10万元现金。
（4）2012年8月份，宋文斌向正在长治县施工的送变电公司董事长郭某提出，韩店镇政府车辆紧张，让郭某购买一辆帕萨特供其使用。郭某于8月底购置帕萨特轿车一辆，并把该车送交宋文斌使用，车价款、保险、上户共计支付236194元，该车上户于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但该车开支记入送变电公司固定资产账目。2013年宋文斌在镇政府召开会议时表示要将该车退还郭某所在公司，但其后又于2013年11月将该车（晋AZY3**）置换给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秦某，把秦某的一辆新帕萨特（晋D009**）开走，宋文斌不担任韩店镇书记后，仍未移交此车，归己使用。2015年3月宋文斌又把两车置换回来，将该车还给郭某。案发后该车已追回。
（5）2014年5、6月份，谢某接到宋文斌的电话，让其购买最新款手机，谢某花25000元购买三星2014款手机二部，送给了宋文斌。
综上所述，被告人宋文斌在担任长治县韩店镇书记兼镇长、长治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郭某、李某、谢某现金75万元、帕萨特轿车一辆价值236194元、三星手机二部价值25000元，共计1011194元。帕萨特轿车已追回，剩余775000元款物没有退赃。
上述事实，有长治市纪委、长治市监察局案件移送通知书、长检反贪指辖（2015）2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2015）长法立字第0003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查封及扣押财物清单、涉案财物出库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情况说明、宋文斌自书十一份“主动交代材料”、户籍证明、中共长治县委组织部文件、中国共产党长治市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长治县人大常委会文件及公告、长治市纪委及长治市监察局文件、长治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长治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改造工程建设项目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长治县审计局审计报告、长治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太原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韩店镇委员会文件、太原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证及务列支审批表、转账凭证、付款单、征用土地协议书、被告人宋文斌供述、证人证言、韩店镇政府关于晋D009**帕萨特使用情况说明材料、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固定资产入库单及固定资产卡片、发票及付款单、税收通用完税证及付款单、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长治县政府长县政函（2012）44号、长治县城乡一体化安居就业城领导组文件、土地转让协议书、南沟村民占地亩数花名表、长治市晨辉电子器材销售单、同步录音录像、山西农村信用社定期储蓄存单及存款凭条、山西省罚没款收据、关于宋文斌案件违纪款收缴情况说明材料、被告人宋文斌写给妻子志玲信件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宋文斌及其辩护人均称其构成自首的辩解意见及辨护意见，经查，依据《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根据4.13案件调查组出具的“关于宋文斌受贿案件查办情况的说明”，证明宋文斌是在调查期间，主动交待调查组尚未掌握的收受郭某、李某、谢某、高海生财物的违法违纪事实。宋文斌行为属于没有自动投案，以自首论的情形。故宋文斌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宋文斌及其辩护人均称晋AZY3**帕萨特轿车是借用，不是受贿的辩解意见及辨护意见，经查，根据《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宋文斌收受了郭某晋AZY3**帕萨特轿车一辆，该车上户在郭某负责的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下，未变更权属登记。1、从有无借用的合理事由分析，宋文斌和郭某要车的事，没有上过韩店镇镇政府的任何会议，也无韩店镇镇政府缺公务用车的任何证据。韩店镇镇政府的其他领导闫某、王某、秦某1证言均证明，宋文斌使用的晋AZY3**帕萨特轿车既不知道车的来源也不知道车的去向。可见没有借用的合理事由。2、从是否实际使用、借用时间长短分析，宋文斌于2012年8月开始使用该车，2015年3月将该车还给郭某，使用该车长达二年多。3、从有无归还的条件、有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分析，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初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了清退违规用车专项活动，宋文斌向其请示说他当时借用的一个企业的车，问其合适不合适，其当时说不合适，宋文斌说那还了吧，其说行那就赶快还给企业吧。证人秦某1证言证明，在2013年上级要求清理借用车辆时，宋文斌在会议上说过要把这辆车退还给借用单位送变电公司。证人闫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镇政府召开专门会研究车辆使用会议时，根据上级车辆管理使用规定，宋文斌说该车是郭某的送变电公司买的，现在必须归还企业。但宋文斌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反而于2013年11月将该车（晋AZY3**）置换给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秦某，把秦某的一辆新帕萨特（晋D009**）开来使用。可见宋文斌完全有归还郭某车的条件，但他完全没有归还的意思。宋文斌不是借了晋AZY3**帕萨特轿车，而是属于受贿。故宋文斌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宋文斌及其辩护人均称其受贿的75万元的现金已全部退赃的辩解意见及辨护意见，经查，中共长治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该材料认定：宋文斌于2007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违规收受他人礼金共计86.2万元。调查期间，宋文斌朋友孟某分两次转入长治市纪委监察局专户45万、41.2万元，共计86.2万元，替宋文斌退缴了违规收受礼金款。可见86.2万元是礼金款而不是本案的赃款。故宋文斌收受的75万元现金没有退赃。宋文斌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宋文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索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宋文斌多次索贿，属从重处罚情节，同时其在纪检部门调查期间，主动交待调查组尚未掌握的本案认定的所有受贿事实，应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宋文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二、被告人宋文斌的违法所得775000元、晋AZY3**帕萨特轿车一辆予以追缴（该车已追缴）。
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文斌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借车用于镇里的公务，该车登记于购车企业名下，已就借车事项向相关领导作了请示，且借用时间不长，并在双规前已予退还，不具有占有的主观故意，应属借用而非受贿性质。二、上诉人已于纪检调查期间退还了86.2万元，且该款大于指控的75万元，在案也无违纪的事实依据，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上诉人已全部退赃。三、上诉人到案后，主动要求亲属退赃，积极交代纪检未掌握的事实，属自首，且认罪态度诚恳，系初犯，案发前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应从轻判处。四、上诉人涉案时，无受贿并处罚金的法律规定，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对上诉人适用旧法。故，原判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除查明与原审认定一致的事实及核实无误的证据外。
另查明，2012年8月份，原审被告人宋文斌向正在长治县施工的送变电公司董事长郭某提出，因韩店镇政府车辆紧张，需借用一辆不超标的车辆使用。郭某答应后便于8月底购置一辆帕萨特轿车送交宋文斌，该车价款、保险、上户共计支付236194元，登记于郭某所属的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下，开支记入送变电公司的固定资产账目。该车主要用于宋文斌的上下班，车辆紧张时也用于镇政府的其他公务。2013年9月初，长治县开展了清退违规用车和楼堂馆所的专项活动，后宋文斌在镇政府会议上表示要将该车退还郭某所在公司，并就该车的借用事项请示了时任县纪检书记的杨某，2013年11月，宋文斌将该车（晋AZY3**）置换给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秦某，换取秦某的一辆新帕萨特（晋D009**）使用。2015年3月，宋文斌把两车置换回来分别退还给秦某和郭某。案发后，该帕萨特（晋AZY3**）车辆已追回，现暂扣于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证言证明：大约2012年8月底的一天，我们公司已经报名投标长治县韩店至荫城高压110KV线路迁移工程，宋文斌把我叫到他的镇政府办公室，专门给我谈了镇政府需要一辆车，理由是镇政府车辆不够用，希望我给镇政府买上一辆车，并说希望我买一辆帕萨特。我就答应下来了。我答应宋文斌的要求是因为，按照企业改制时和韩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企业对政府有支农义务。另外，如果我们公司能中标承揽到长治县韩店至荫城高压110KV线路迁移工程，仍然需要韩店镇党委政府的协调配合，作为韩店镇的党政一把手，宋文斌提出这个要求后，我也难以拒绝。随后，我安排公司车队长崔某负责办理。根据我公司有关资料记载和反映，该车是2012年8月30日在晋中华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并于当日下午送到长治县韩店镇政府，连车和车辆临驶手续当场交给了宋文斌。该车用我的光大银行信用卡付钱，车辆价格是215800元。当时我和我公司办公室主任杨泽波也在镇政府院里，交车时该镇副镇长秦彦箐也在场。2012年10月份的一天，宋文斌给我打电话说，车辆（即我公司给韩店镇政府买的帕萨特）要上户，上成太原户吧。我说行。宋文斌说让韩店镇政府一个姓李的司机开车去太原和我公司联系。我安排我公司崔某具体接洽办理此事。该车以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义，缴纳车辆购置税18444元、强制保险1150元、上户费800元后，该车上了户，（车牌号今年宋文斌退回车后，我才知道该车为晋AZY3**）由韩店镇政府那个姓李的司机将此车开走。该车上户在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这也是我负责的一个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我哥郭爱芳）。送变电公司所使用车辆均上户登记在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我答应把这台车上成太原的户并予以办理是因为，第一，在此之前，我曾给韩店镇政府买过两台车，上户都上成太原户，也算惯例；第二，我想宋文斌让上成太原的户，也是想让我公司负担车辆购置税等相关上户费用。该车购车及相关税费全部在公司帐内支付。入了公司固定资产帐，是为了平衡账目。晋AZY3**车辆在宋文斌手里时，我公司没有维修过这辆车，没有缴纳过任何保险。这车还回来的时候，我才让人开着去维修及审验，审验的时候发现车在宋文斌手里俩年没有审验过。宋文斌在2015年3月22日给我打电话，说要把我们公司给镇政府买的这辆帕萨特车给退回去，我当时问他为什么给我们退车，他当时说现在政府正在落实“八项规定”，清理办公室超标面积、清理政府多余车辆，这辆车需要给我们退回来，我就告诉他那就给把车开到我长治县家吧，他就让他的司机把车开到长治县寺庄村我家门口，我出来把车接收住。从2012年8月我给镇政府买上车辆到2015年3月车辆给我公司退回去，在这期间我不知道车辆是由谁使用，宋文斌也没有给我说过这辆车使用和处置的任何情况。
2、原审被告人宋文斌供述证明：2012年7、8月份前后，送变电公司董事长郭某正在实施长治县韩店至荫城快速通道迁改工程，其便向郭某提出，镇政府没有工作用车，借个不要超标的车用，没和郭某说是买个车，其给郭某说了价格（18万元）和排量（1.8T）不超标的要求，品牌价格其未定，其和郭某提出要求之前和镇里其他党委领导商量过。他于2012年7、8月份时郭安排他公司一人将一新买的老款帕萨特送到韩店镇政府交给其，该车未入韩店固定资产账，然后不长时间其就让司机李某1开车上太原找郭某去上户，车牌号是晋AZY3**，因为车是郭某的车，所以就上成他们的户，韩店政府也未支付过购车款和相关费用。2012年7、8月取得并使用晋AZY3**号车，到2013年9月前后，该车主要用于公务，这期间的装饰、燃油、维修保养费用是镇政府报销。2013年9月前后到2013年年底由于清查单位车辆使用情况，这个车是其借的人家的车，不是韩店镇政府的车，其怕造成违规借用下属企业车辆，便不再使用，暂时放在其家属院中直到2013年年底。2013年11月前后其借用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秦某名下晋D009**号新帕萨特轿车，后把晋AZY3**开到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算是换用，长治银河湾集团老总赵某是其朋友，其向朋友借车，其觉得没什么。用晋AZY3**号车换用晋D009**号车其未和郭某以及镇里其他领导说过。其自己家于2010年10月购置了一辆现代索纳塔，注册登记于孟某名下，号牌D80766。自2014年至被组织调查期间，其经常使用孟某的一辆晋DD90**号现代越野车。因为后来县政府给其配有公务用车，其自己也有车，其便让司机冯涛于2015年3月将晋AZY3**号车开上还给郭某，将晋D009**号车还给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其认为从送变电公司取得的晋AZY3**号车的使用、换用、送还是违规借用车辆的行为。其当庭供述称，后来纪检委要清查车，不准借用下属单位车，征求纪检委意见后，不合适得退回去，当时其给郭某打电话要还车，因为郭某不在，就没有及时把晋AZY3**帕萨特轿车还回去。当时和秦某置换车时也没有上过党委会议。韩店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好多人办理公务时都用过晋AZY3**帕萨特轿车。
3、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07年4月至2011年8月宋文斌任长治县贾掌镇党委书记兼镇长的时候，我在贾掌镇政府给宋文斌开车，2011年9月宋文斌调任韩店镇党委书记兼镇长，宋文斌把我调到韩店镇政府给宋文斌开车至2014年4月。2011年8月宋文斌调任韩店政府的时候，我给宋文斌开着是一辆别克车（晋DA12**），这辆车是宋文斌在贾掌镇工作的时候借的长治昂生集团的车。大约2011年底、2012年初的时候，宋文斌让我还给昂生集团；2012年9月初的时候，宋文斌从送变电公司借过来一辆帕萨特（晋AZY3**）；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我给宋文斌开过一辆车牌号为晋D009**的帕萨特。大概2012年8月底的时候，郭某派他的车队长崔某把车送到韩店镇政府。在这之前，宋文斌给我说过郭某要开过来一辆车让宋文斌工作使用。崔某把车送到镇政府后，宋文斌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把这辆车的两把车钥匙给了我，让我保管使用。我不知道宋文斌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镇政府名义向郭某借的车。大概是2012年10月的时候，宋文斌安排我开上车去送变电公司找郭某给车辆晋AZY3**上户，该车上户是在郭某的一个公司名下。上户的各项费用韩店镇政府没有支付。宋文斌就安排我给他开着这辆晋AZY3**车，平时宋文斌上下班都是我开着这辆车接送宋文斌，宋文斌有什么事情也让我开着这辆帕萨特拉着他。当下班的时候，我把宋文斌就放到他家里，我就把这辆车放到我的小区里。晋AZY3**平时就是宋文斌让我拉着他办事使用，其它没有人使用过。车辆平时我接送宋文斌上班放到镇政府里，下班送宋文斌到他家后，我就把车放到我家的小区里。晋AZY3**车辆产生的费用，比如装修费用、高速过路费、维修保养费、油费等，我把该车费用的相关票据拿到韩店镇政府，找镇政府相关领导签字后，去镇政府会计处报账处理。2012年9月我开上，一直到了2013年9月份的时候，就没有再开晋AZY3**，也没有再见过这辆晋AZY3**，不知道这辆晋AZY3**帕萨特哪去啦。这辆车的两把车钥匙一把我留着，另外一把随车了。2013年11月份，宋文斌让我去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找他们公司的副总经理秦某，让我找秦某拿晋D009**车辆的车钥匙，把晋D009**从公司给开到韩店镇政府。宋文斌书记就让我平时开着接他上下班使用，宋文斌书记平时下乡办事情也是让我开着晋D009**拉上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镇政府人使用。该车产生的费用，比如油费、过路费、修理的费用是由韩店镇政府支付解决。我接宋文斌上班的话，就把车直接放到韩店镇政府。平时时间就把车放到我家的小区里。宋文斌到长治县县政府当副县长后，2014年4月我就把这辆车和车钥匙（晋D009**）给了宋文斌的新司机冯涛了。从那之后到现在。这车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4、证人秦某证言证明：其是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该企业是个体私人企业，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赵某。2011年至2013年3月底，该公司给我配有一辆奥迪A6。2013年3月底的时候，单位新买了两辆帕萨特，车牌号是晋D009**和晋D009**，其中单位把那辆车牌号是晋D009**的帕萨特配给我，该车购买时间是2013年3月，用我的银行卡分期付款买的，上户在我的名下，现在公司对该车还未进行账务处理，也没有对该车上过公司的固定资产账。大概到了2013年11月份的时候，公司董事长赵某给我说当时的韩店镇党委书记宋文斌想借晋D009**的帕萨特使用，我就把这辆车（晋D009**）借给宋文斌了，我又开原来的那辆奥迪A6（车牌号晋D323**）。宋文斌借走单位那辆帕萨特车（晋D009**）的一个月之后，宋文斌又让他的司机李某1给公司开过来一辆旧帕萨特车（晋SZY3**），这样公司董事长赵某让我暂时开那辆旧帕萨特车（晋AZY3**）。我不知道旧帕萨特(晋AZY3**)是谁的。2015年3月份，宋文斌派了一个人把那辆帕萨特（晋D009**）给开到我们公司，同时把那辆旧帕萨特（晋AZY3**）给开走啦。
5、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是长治县银河湾集团公司董事长。晋D009**帕萨特车是我公司的，该车是我公司副总秦某用他的银行卡分期付款买的，上户在他的名下，现在公司对该车还未进行账务处理，也没有对该车上过公司的固定资产账。2013年11月份左右，宋文斌和我说他平时上班开公车，但是其他时间开公车就不方便，他提出要借我公司新买的一辆帕萨特车，我就答应了，后来是宋文斌的司机就去我公司把晋（D00914）车开走。我和宋文斌要公司的车他说才用了多长时间车，怎么能和他要，要是我没车用的话他就给我换一辆车开，这样宋文斌就给我开过来一辆旧的帕萨特车，车牌号是（晋AZY3**）。我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的。2015年3月宋文斌给我说希望把车换回来，宋文斌就派了一个人把那辆晋D009**开到我们公司，把那辆旧的帕萨特车开走了。
6、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宋文斌在韩店镇工作期间使用过一辆车牌号为晋AZY3**的帕萨特轿车，至于该车的来源、去向等都不知道。
7、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其是长治县西池乡政府的会计，我和宋文斌没有经济往来，晋D807**现代索纳塔轿车是宋文斌的，以我的名字上的户，我有一辆现代越野车（晋DD90**），宋文斌经常向我借这辆车使用。2014年3、4月份的一天，宋文斌和我说县里护林防火要做一个节目，开上我的越野车下乡比较方便，我就答应他了，期间我和他一直共同使用这辆车，直到2014年腊月19的时候，我对宋文斌说我闺女回来了，要用这辆现代越野车，我就把车要回来了，但是2015年元宵节过后，宋文斌又给我说要用几天车，他工作下乡检查方便些，直到现在也没有还我车。加油是我和宋文斌谁使用谁加油，在宋文斌使用期间，宋文斌没有对该车进行过维修保养。
8、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5月至2015年7月任长治县县委常委纪检委书记。2013年9月初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了清退违规用车和清理楼堂馆所的专项活动，不久宋文斌向其请示说他当时借用的一个企业的车，问我合适不合适，我当时说不合适，他说那还了吧，我说行那就赶快还给企业吧。后来没见他坐过企业的车，该车什么时间还的我就不清楚了。
9、长治县韩店镇人民政府关于晋D009**帕萨特使用情况说明材料证明：晋D009**帕萨特车，不属于韩店镇单位所借，是由原党委书记宋文斌同志个人借车，车主情况不祥，借用时间、归还时间不详。
10、长治县韩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宋文斌在韩镇工作期间用车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宋文斌在韩店镇任书记镇长期间，本单位公务用车有：晋D811**，约2002年购置，计17.56万元，入固定资产（账由上任会计保管，现已经报废），当时由常务副镇长秦某1主用。晋AP34**,2006年4月由韩店镇下属送变电公司购置，计24.8万元，2009年12月入固定资产（正常使用），当时由人大主席闫某主用。晋DA05**,2012年10月购置，计17.98万元（正常使用），当时由副书记王某使用。据我镇原、现任党政主要领导回忆和确认，宋文斌在韩店镇工作期间用车情况如下：2011年9月，从贾掌镇带来晋DA12**别克牌轿车使用；2012年8月，使用晋AZY3**帕萨特一辆；2013年，使用晋D009**帕萨特一辆。以上三辆车未留韩店镇政府。
11、证人秦某1证言证明：2011年至今其任韩店镇常务副镇长，其到韩店镇工作期间从未听说过送变电公司给付韩店镇政府支农资金一事，双方是否有协议，协议内容是否涉及支农资金，支农资金标准是多少，什么时间给付过多少支农资金，其全部不清楚，也没有听任何人说过。关于晋AZY3**车辆，其不知道此车从什么单位或个人处借用，在2013年上级要求清理借用车辆时，时任常委书记宋文斌在会议上说过要把这辆车退还给借用单位，此时我才知道这辆车是从送变电公司借用的。
12、证人闫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底宋文斌在单位经常开一辆帕萨特晋AZY3**轿车，但该车的来源我不知道，直到2013年9月份镇政府召开专门会研究车辆使用会议时，根据上级车辆管理使用规定，宋文斌说该车是郭某公司买的，现在必须归还企业，此时，我才知道该车是送变电公司买的但该车的来源一开始我不清楚，镇政府也没有上会说过，宋文斌也没有提过此事。
13、送变电公司会议纪要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召开会议，根据长治县韩店镇政府提出的购买帕萨特轿车一辆，经研究同意给韩店镇政府购买轿车一辆。购车款列入长治县韩店镇政府2012年度上缴支农资金。
1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送变电公司购买帕萨特轿车为215800元。
15、送变电公司固定资产入库单及固定资产卡片证明：该公司将购买的帕萨特轿车入了固定资产。
16、发票及付款单证明：送变电公司为帕萨特轿车上户花费800元。
17、税收通用完税证及付款单证明：送变电公司为帕萨特轿车支付车辆购置税为18444元。
18、发票及付款单证明：送变电公司为帕萨特轿车上强制险花费1150元。
19、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晋AZY3**帕萨特轿车上户在山西锦宏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下的相关证据。
20、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12月至今任韩店镇党委秘书。宋文斌在韩店镇工作期间，曾使用过晋AZY3**帕萨特轿车，该车来源和去向，其不清楚，该车为宋文斌自己日常上班使用，由于公务需要，在镇政府车辆紧张的情况下，其偶而也坐过该车处理过公务。
21、证人崔某2证言证明：其于2003年至2015年4月在韩店镇政府办公室工作。宋文斌在韩店镇任职期间，于2012年至2013年曾经使用过一辆晋AZY3**帕萨特轿车，对于该车来源其不清楚，也没人给说过，该车不属于镇政府车辆，其只是见宋文斌自己开的车日常使用，但在镇政府车辆紧张不够用的情况下，其也偶而用过该车外出处理过公务。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宋文斌接受他人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分别收受郭某、李某、谢某现金750000元，收受谢某价值25000元的二部三星手机，共计775000元的事实，有其本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宋文斌在被调查期间，主动交待尚未掌握的收受郭某等人财物的违法事实，且其交待的事实业经查证属实，符合法定自首的构成要件，应以自首论。上诉人宋文斌朋友孟某两次转入纪检部门共计86.2万元的事实，原审已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系孟某替其退缴的违规收受的礼金款。对此，虽无据证明该款属于退赃性质，但能体现其认罪悔罪的主动性和自觉性，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另，上诉人宋文斌涉案的晋AZY3**帕萨特轿车是借用还是受贿，应当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经查，宋文斌供述、证人李某1、王某1、崔某2、秦某、赵某证言，证明涉案车辆用于宋文斌日常上下班或他人使用处理公务，且总的指向是宋文斌借用了涉案车辆，属于借用性质；证人秦某1、闫某、杨某证言，证明在“清退违规用车专项活动”期间，宋文斌在镇政府会议表示要将借用车辆退还，并将借车情况向时任纪检书记的杨某作了请示，表明了其公开告知，接受监督的心态和意愿；送变电公司固定资产入库单、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等，证明涉案车辆在购买时已上户、记入郭某所属公司的固定资产，无据证明该车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并置于宋文斌名下；宋文斌在侦查、原审及本院审理期间的供述、证人郭某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于检察机关立案、乃至纪检部门调查前的2015年3月，已将涉案车辆退还给了郭某，不足以证明其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在案的其他证据，其中证明宋文斌与秦某置换车辆的事实，虽证明其有还车的条件而未及时归还，但无据证明其否认和不还。显然，以上主、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宋文斌借用涉案车辆公私兼用的事实存在，系“清退违规用车专项活动”之前形成的违规现象，不符合“以权换利”“权钱交易”的受贿特征，原审将晋AZY3**帕萨特轿车认定为受贿存疑，不宜以受贿论处，应将该车价值236194元从宋文斌涉案的数额中扣除，认定其受贿数额为775000元。至于“受贿并处罚金、应适用旧法”一节，因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较《刑法》规定的主刑部分已作了大幅度的修正，且从宋文斌的量刑角度审视，依此规定处其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符合“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更有利于对其的从轻处罚。故此，上诉人宋文斌所提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应当根据其犯罪数额，具有索贿的从重情节，并酌情考虑其主动退缴违纪款的表现，具有自首的法定减轻情节，依法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沁县人民法院（2015）沁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斌的违法所得775000元、继续予以追缴；对随案移送的晋AZY3**帕萨特轿车，应由扣押机关沁县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冠晋
审判员 马艳飞
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