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明昌，男，苗族，贵州省德江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虎，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兴贵，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县东帆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旭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公司。
负责人申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项明昌与被上诉人李绍虎、冯兴贵、湄潭县东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湄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6日14时20分，李绍虎驾驶贵CEXX**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凤冈县进化镇往琊川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352县道16KM处左转进入支路时，因未让此时迎面从琊川方向直行而来的案外人叶普宏所驾驶的贵DJXX**号小型普通客车先行，造成贵DJ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及该车乘车人项明昌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李绍虎负全部责任，叶普宏、项明昌无责任。项明昌于受伤当日到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骨骨折并肱骨头粉粹性骨折，2、右侧胫骨近端骨折，后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项明昌于2011年11月29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418元（被告冯兴贵垫付）。2011年11月30日项明昌到遵义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肱骨近端粉粹性骨折，2、右胫骨近端骨折，3、鼻骨骨折，4、牙齿6T6外伤性松动、5T缺失，2011年12月3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9486.22元，在遵义市骨科医院的出院小结的医嘱显示：建议项明昌出院后休息两月；定期复查，一月一次，连续三月。项明昌出院后在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共八次到遵义市骨科医院作CR检查，共花去检查费749元，其中2012年3月1日无检查发票。项明昌在2012年2月9日、2013年7月10日，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了后续治疗费及伤残等级鉴定，其鉴定意见为：项明昌牙齿情况需后续治疗费用约5150元，项明昌2011年11月26日所受损伤致左肱骨骨折遗留左上肢活动障碍评定为伤残十级，项明昌两次共支付鉴定费1200元。在项明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中与看病治疗日期一致共三张，金额为147元，其余交通费发票存在日期上的改动或没有始发、终点的站点名称。项明昌在2013年4月曾到德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具体产生的费用相关票据。2013年9月18日，项明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绍虎、冯兴贵、东帆公司以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其医药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284476元。
另查明，李绍虎系冯兴贵聘请的驾驶员，李绍虎驾驶的贵CEXX**号轻型自卸货车系冯兴贵所有，挂靠在东帆公司，该车已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项明昌，系城镇居民人口，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个体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不再经营期限内，提供的与四川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聘用合同书》，载明的聘用时间为2011年5月8日，未载明合同的终止时间。项明昌主张的护理人员两人：其中项ＸＸ从事的职业类别为道路旅客客运运输驾驶员；肖玉芝与四川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聘用合同书》，未载明合同的终止时间。项明昌向一审法院主张的遵义骨科医院住院医疗费19486.2元中，有10000元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5000元为冯兴贵支付；冯兴贵抗辩除垫付上述5000元的医疗费外，还向项明昌支付了现金11700元，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四张收条中载明的付款人为“李绍虎（李少虎）”，一张未载明付款人；冯兴贵还包车将项明昌从事故现场送往凤冈县医院及转院到遵义市骨科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的行驶过程中应谨慎驾驶，以保障自己及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对本次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了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该责任认定书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项明昌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所产生损失，侵权人应依法应予赔偿，至于赔偿的主体，因李绍虎系冯兴贵聘请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属于履行职务过程中，且冯兴贵不要求李绍虎承担责任，故李绍虎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冯兴贵系贵CEXX**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挂靠在东帆公司，故冯兴贵、东帆公司依法对项明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项明昌的具体损失金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得出：1、医疗费项为19486.22元＋856元＋5150元=25492.22元，其中：遵义市骨科医院的医疗费19486.22元，项明昌主张的牙科医疗费，因其提供的票据未有项明昌的名字及医疗单位的签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项明昌出院后到骨科医院复查身体的检查费856元，虽然项明昌未提供在2012年3月1日检查的医疗票据，但向本院提供了检查的CR检查报告单佐证费用发生的真实性，且到庭的对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故对此予以采信；后续治疗费51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抗辩应以项明昌在德江县人民医院实际医疗所产生的费用为准，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治疗的具体金额，故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误工费31458元／年÷365天×103天=8877.2元，项明昌主张的误工天数为591天，计算标准为150元／天，因项明昌未提供其持续误工的证明，计算591天缺乏法律依据，依据项明昌的住院天数为35天，出院后复查八次计8天，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两月计60天，合计误工103天，项明昌主张的超过部分天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项明昌主张的计算误工标准的依据为《聘用合同书》及《解除聘用合同书》，因项明昌提供的《聘用合同书》中未载明合同的终止时间，而项明昌未提供证据证明项明昌受伤后的误工时间是否在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内，故对项明昌要求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35天×93.7元／天=3279.5元，项明昌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但提供的住院病例中未有要求两人护理的记录，冯兴贵的证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故项明昌的护理人数按一人护理，护理人员按其子从事的交通运输业93.7元／天计算，对项明昌本项主张中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5天=1050元。5、残疾赔偿金18700.51元×20年×10%=37401.02元。6、鉴定费1200元。7、项明昌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然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但项明昌在住院、八次复查及两次鉴定确会产生交通费，故酌情认定1500元（不含冯兴贵支付的其抢救及转院的包车费）。8、考虑到项明昌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对项明昌主张的营养费、购买生活用品、餐具等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项明昌的各项损失合计79799.94元，但项明昌主张的医疗费中有5000元系被告冯兴贵垫付，应从其损失中予以扣除，即：79799.94元-5000元=74799.94元，现在项明昌的损失都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而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理赔，是基于法律的规定，所以，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直接向项明昌项明昌赔付保险金，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向项明昌支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应从项明昌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现只需向项明昌赔偿64799.94元=74799.94元-10000元即可。至于冯兴贵垫付的医疗费及抢救项明昌及项明昌转院的包车费，可依据其保险合同另行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索赔；冯兴贵抗辩时提出支付给项明昌的现金117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因其提供的收条中载明的付款人为“李绍虎（李少虎）”或未署名，而李绍虎未到庭，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权利人可凭相关证据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项明昌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4799.94元；二、驳回原告项明昌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9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冯兴贵承担。
宣判后，项明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后续治疗费鉴定中有包括治疗牙齿、鼻子以及左肱骨的三笔费用共计1715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治疗牙齿的5150元错误；2、护理费应按两人计算；3、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41天，即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月5日；5、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修造业的行业平均工资标准29993元／年计算；6、交通费一审酌定支持1500元于法无据，实际支出更多；7、虽然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冯兴贵分别垫付医疗费10000元和5000元，但是对方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事实错误；8、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支持5000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我全部的诉讼请求。
李绍虎、冯兴贵、东帆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二审中均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无异，另查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在2012年2月16日作出的遵医司鉴（2012）医鉴字第119号医疗评估意见书中对项明昌的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为：1、项明昌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需再次行内固定物取需后续治疗费用6000元～7000元；2、项明昌鼻中隔偏曲可行偏曲成形术，需后续治疗费用约5000元；3、项明昌牙齿情况需后续治疗费用约515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项昌明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以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冯兴贵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后续治疗费，因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项昌明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作的后续治疗费鉴定包括对左肱骨、鼻子以及牙齿的三项费用，故一审法院仅支持牙齿的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三笔费用分别为：6000元～7000元、5000元以及5150元，结合项昌明的伤情，本院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为17150元（7000元＋5000元＋5150元），项昌明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关于“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因项昌明并未提供法定证据证明需要两人护理，故一审法院以一人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项明昌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时间，项明昌主张应从受伤住院时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是其并未提供在此期间持续误工的证明，一审根据其伤情认定认定其误工时间为103天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项明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项明昌主张按照41天计算，即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月5日，但是根据其病历资料显示，其出院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故一审法院按照其住院时间计算3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项明昌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项明昌所持的按照修造业行业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因项昌明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交通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项昌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项昌明的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项昌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冯兴贵分别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与5000元的事实，因项昌明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该事实，已形成自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项昌明所持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冯兴贵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能认定该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项昌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元91799.94元（19486.22元＋856元＋17150元＋8877.20元＋3279.50元＋1050元＋37401.02元＋1200元＋1500元＋1000元），，扣除冯兴贵垫付的5000元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向项明昌支付76799.94元（91799.94元-5000元-1000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项明昌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6799.94元；
三、驳回项明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共计2457元，由冯兴贵承担8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公司承担819元，由项明昌承担8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 异
代理审判员 李艳丽
代理审判员 卢小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