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赤刑一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赤峰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8月17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7日经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红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旭，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三月十七日作出（2015）红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8月16日6时40分许，被告人杨某甲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实力元牌装载机，倒车时将被害人郑某某撞倒，致郑某某受伤，被告人杨某甲逃逸。被害人郑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后，被告人杨某甲指使其妻子王某某在公安机关作伪证，称肇事司机为杨某乙，被告人杨某甲于肇事当晚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24.6万元。
上述事实，有报警记录，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查获经过，证人李某某、刘某甲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机动车事故和解协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收据，人口信息，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能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装载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指使其妻子王某某到公安机关作伪证，侵犯了国家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杨某甲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某甲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并非交通运输管理法所规定“道路”，他驾驶装载机在其废旧收购点装载废旧货物并非交通运输行为，应该是生产、作业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他在案发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没有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应当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杨某甲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16日6时40分许，上诉人杨某甲无证驾驶无牌照实力元牌装载机装货时，在赤峰市红山区红旗路中段公厕前倒车时，未查看车后情况，将被害人郑某某撞倒、碾轧，致郑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某甲肇事后弃车逃逸。经法医鉴定，郑某某系因受钝性外力造成急性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经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红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杨某甲肇事后指使其妻子王某某向公安机关作伪证，称肇事司机为杨某乙。同日17时许，杨某甲到赤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山大队投案，赔偿郑某某亲属人民币24.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记录、受理交通事故登记表证实：2014年8月16日6时46分，赤峰市医院120医生报警称，一辆工程车和一行人相撞，行人受伤严重正赶往市医院抢救，要求出警。
2、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6时30分许，他从早市回来走到红旗路中段垃圾点，看见围了一群人，听说是天天在这捡垃圾的老婆被撞了，他一看就是邻居家的老婆，他回到家就告诉了邻居家。
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6时许，他驾驶蒙D381**号中型货车停在现场附近，特种车辆给他装货，他在货车里货物上站着拽纸壳，听见厕所旁有人喊，他看见一辆特种车辆停在厕所附近，有个穿绿鞋的人仰面躺在车的南面，他下车打120急救电话。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13时许，她婆婆郑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去世了，郑某某与她们一起生活。郑某某每天早晨4、5点钟起床，去红旗路附近的早市买菜，买完菜回家，之后去红旗路附近捡破烂。8月16日6时30分许，邻居敲她家告诉她说，郑某某在超市边上垃圾点被车碰了，她骑上电瓶车去了现场，到了现场时郑某某已经被赤峰市医院120救护车拉走，她看见现场地上留着一双绿色的雨鞋，就去了医院，没有看见驾驶员在现场。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杨某甲的母亲。2014年8月16日6、7点钟，杨某甲给她打电话说倒车时撞到一个老太太，听到有人喊才知道，杨某甲让她来。她给她的二儿子杨某乙打电话说你大哥开车出事了，轧一个老太太，你大哥让她去。杨某乙开车拉着她到赤峰市，杨某乙给杨某甲打电话，不一会杨某甲回来了，她和杨某甲打出租车去公安局，到了后杨某甲对她说是杨某乙开车撞的人，她说这事的实事求是，不能说杨某乙撞人，杨某甲进了民警办公室把事实说了。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甲是她丈夫。她家做废纸壳回收生意，把废纸壳打好捆放在垃圾站旁，攒够一车拉走卖到外地。2014年5月，她家买的装载机，用来装车用的，没有入户和上保险。2014年8月16日6时许，她在家里看见有人往垃圾站跑说撞着人了，她到现场看见有个老太太在她家的铲车左前轮边上躺着已经昏迷，头部有个坑出血了，一个司机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一会120救护车就来了，把老太太抬上上车就去了医院，到医院抢救老太太大约有半个小时，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发生事故时驾驶她家铲车的司机是杨某甲的弟弟杨某乙。事故发生后杨某甲离开现场，杨害怕是因为没有驾驶证。她到现场杨告诉她打120，说驾驶铲车是杨某乙，因为杨某乙有驾驶证。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6、7点钟，他母亲刘某甲打电话说：“你哥那边出事了，开铲车把人撞了，撞的挺严重，你开车拉着我去赤峰帮忙。”他又给他哥打电话，他哥说开铲车把人撞了离开了现场，还让他给其顶包，他说不行，让他和他母亲赶紧到赤峰，他开车拉着他母亲到了赤峰。
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赤峰市医院120急诊值班医生。2014年8月16日6时46分是他报的警。他接到120指挥中心的电话，他乘坐120急救车赶到事发地，看见一辆黄色装载机车上没人，装载机头西尾东停在红旗路东侧土路上，有一个老太太头西脚东仰面倒在那辆车南侧，左脸受伤挺严重，感觉人不行了，给老太太做了心电图有心率，用担架把伤者抬到车上，他向围观者询问有没有伤者的亲属和发生事故司机，经询问没有认识伤者，也没看到司机，就把伤者拉到市医院急诊科抢救室。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地点赤峰市红山区红旗路中段公厕前，道路为东西走向，道路行政等级为胡同，肇事车辆为黄色改装实力牌装载机，肇事驾驶员不在现场。
10、赤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山大队赤公交红认字（2014）第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驾驶人杨某甲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装载机，在赤峰市红山区红旗路中段公厕前倒车时，未查看车后情况，与行人郑某某撞倒、碾轧，致郑死亡。事故发生后，杨某甲弃车逃逸。杨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11、查获经过证实：赤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山大队接到报警迅速赶往现场。经现场勘验查后得知肇事司机为杨某甲，杨肇事后弃车逃逸。经现场走访、调查取证后与肇事车辆驾驶人家属取得联系，并通过其家属多次督促驾驶人到红山大队自首。同日18时，肇事车辆驾驶员杨某甲投案。
12、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4）1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郑某某系受钝性外力造成急性颅脑损伤导致的死亡。
13、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机动车事故和解协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收据证实：2014年8月26日，杨某甲与被害人郑某某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人民币246000元。
14、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杨某甲、被害人郑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15、上诉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16日6时许，他在赤峰市红山区红旗路中段住房门前开装载机往一辆配货的大货车装废旧纸壳，大货车停在红旗路中段东侧土路上头北尾南，他刚往货车上卸了一铲废纸壳，由西向东往后倒车时，就听见一个女的喊“哎哎”，他下车看见一个老太太躺在装载机左侧两个轮胎中间的地上，头朝南、脚朝北，嘴里往外冒血好像还喘气。他喊货车司机赶紧救人，他就往西过了红旗路回家了，他到家后跟他妻子王某某说他开车撞人了，让王打120救人，他到外面给伤者张罗钱就离开了家。他出来后给他母亲打电话，告诉他母亲他把人撞了，让其从吉林省四平市的老家过来。后来王某某打电话说人在医院死了，死者的家属同意私了。他又将此事告诉了他母亲，让他弟弟杨某乙顶替他当肇事车驾驶员，他母亲说到赤峰再说吧。15时许，他母亲到了赤峰，交警给王某某打电话让他去交警队，他和他母亲、杨某乙见面后，在车上跟他俩说让杨某乙充当肇事司机，他母亲说先去交警队再说。他们到了交警队后，他跟交警说是杨某乙开车出的事，交警让肇事司机赶紧到交警队来，他和他母亲商量怎么办，他母亲说他别抱有幻想了，就实话实说吧，他就把事情的真相说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牌照装载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杨某甲指使其妻子王某某到公安机关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并非交通运输管理法所规定“道路”，杨某甲驾驶装载机在其废旧收购点装载废旧货物并非交通运输行为，应该是生产、作业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杨某甲在案发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没有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应当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地点赤峰市红山区红旗路中段公厕前，道路为东西走向，道路行政等级为胡同，事故发生地点属相关法律规定的“道路”，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量刑时已考虑上诉人杨某甲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国华
审判员 包淑英
审判员 王德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