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再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连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涛，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炜与被上诉人郑连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炜、被上诉人郑连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22日，郑连生起诉至滕州市人民法院称，其与张炜发生交通事故后达成协议，双方损坏的车辆由张炜负责修理，车辆修理后由郑连生先行支付修理费用，张炜向保险公司理赔，所赔一切款项归郑连生所有。郑连生向张炜支付修理费后，张炜未按约定将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给付郑连生。请求判令张炜偿付保险公司理赔款20974.96元，诉讼费用由张炜承担。张炜辩称，协议签订后郑连生没有先行支付修理费用。
滕州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郑连生、张炜于2010年10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经协商双方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损坏的车辆由张炜负责修理，郑连生先行支付修理费并负担双方提取车辆的全部费用，并向张炜支付3000元有关费用，双方车辆由张炜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后，所理赔的一切款项归郑连生所有。双方车辆修理完毕后，张炜在保险公司二楼将自己的修车发票及一切手续交给郑连生，郑连生将自己的修车发票及相关手续和张炜的修车发票及一切手续交到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的理赔款20974.96元打入了张炜的理赔账户。
该院认为，郑连生、张炜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炜将自己的修车发票及相关理赔手续交给郑连生，由郑连生向张炜投保的保险公司办理理赔事宜，能够说明郑连生已经履行了双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先行支付了双方修车费用及提车的全部费用。郑连生要求张炜归还保险公司的理赔款20974.96元，合法有据，予以�持。对张炜辩称的郑连生没支付提车款，修车款是自己支付，郑连生一直没有按协议履行的意见，该院认为，按照原、被告签订协议的第一条约定，是郑连生先行支付双方的修车费用及提车等费用后，双方向张炜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后理赔款才能归郑连生所有；郑连生只有按照协议履行了双方第一条约定的义务，张炜才能把自己的修车发票交给郑连生去向张炜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去办理理赔事宜，即协议双方约定的第二条。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张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五日内支付郑连生保险理赔款20974.96元。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张炜负担。
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郑连生向张炜投保的保险公司办理理赔事宜，能够说明郑连生已经履行了双方�定义务，先行支付了双方修车费用及提车的全部费用缺乏证据证明。郑连生应就修车费是否支付给张炜承担举证责任，而郑连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修车费支付给张炜，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修车费的义务。因此，就修车费是否支付给张炜，郑连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判决在郑连生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推定其履行了约定义务，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该院再审过程中，张炜称原审判决仅是依据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推测出郑连生已履行了向张炜支付16200元是错误的。郑连生应承担证明其履行的举证责任。郑连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该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郑连生在原审中陈述，当时郑连生给了张炜16200元，给张炜钱时还有张炜的一个朋友在场，没有让张炜打收条。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银行卡是为了让保险公司往这个卡上打理赔款所用，在一个月后这个银行卡让张炜申请挂失了，然后张炜更改了理赔款账户。张炜把修车发票及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交给郑连生，郑连生给张炜16200元。
另查明，2010年10月15日，张炜驾驶牌号为鲁D×××××的机动车与郑连生驾驶的牌号为鲁D×××××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0年10月15日经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01056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炜负事故全部责任，郑连生无事故责任。2010年10月18日，郑连生（甲方）与张炜（乙方）达成协议约定：一、双方损坏的车辆，由乙方负责修理，车辆修理后由甲方先行支付修理费用。二、双方车辆由乙方向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所赔的一切款项归甲方所有。三、甲方向修理厂方支付修理费的同时向乙方支付叁仟元（3000元）的有关费用。四、协议签订后，双方同意对方提车，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各自承担，与滕州市交警大队无关。五、双方车辆提车的有关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六、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并自觉履行，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张炜支付了其牌号为鲁D×××××汽车的修车费用13241元。郑连生支付了其牌号为鲁D×××××的修车费用。张炜、郑连生同去滕州市工人医院附近的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户名为张炜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的用途为收取张炜所投保保险公司的本次事故车辆的理赔款，银行卡的密码由郑连生输入，张炜不知道该银行卡的密码。张炜将自己的修车发票及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等理赔手续交付郑连生后，郑连生交付张炜16200元。郑连生将双方的修车发票及用于收款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复印件等手续交张炜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之后，张炜把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挂失。郑连生又开立户名为张炜的存折，将该存折�号交张炜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用于收款。其后，张炜将其所投保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收款账号更改为自己的另一银行卡号，张炜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将双方车辆维修的理赔款20974.96元打入张炜更改后的银行卡内。
该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郑连生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审以张炜将自己的修车发票及相关理赔手续交给郑连生，郑连生向张炜投保的保险公司办理理赔事宜为依据认定郑连生已履行先行支付双方修理费用及提车的全部费用的义务，遗漏了张炜交付郑连生银行卡的事实。本案中，张炜交付郑连生银行卡，且该银行卡的密码由郑连生掌握，张炜不知道。张炜交付银行卡后，会发生理赔款的支取由郑连生掌控的情形，如郑连生未履行其先支付张炜修车费及其他有关费用3000元的情况下，一般情况下，张炜会立即挂失，以避免理赔款由郑连生获得，而张炜交付�行卡之后未立即挂失及更换收款账户，不符合常理。结合协议中郑连生先行支付修理费用的约定这一情况，综合全案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郑连生主张给付张炜16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郑连生给付的16200元虽与应付款16241元有41元差额，但郑连生关于张炜自愿扣除应付款零头的陈述不违背常理，应认定郑连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实际的履行不一定按协议约定的先后履行顺序履行，原审仅以协议的先后履行顺序作为理由否定张炜所主张的郑连生一直没按协议履行不当。按照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审案由财产权属应改为合同纠纷。双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达成的协议有效。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2011）滕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
张炜上诉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郑连生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也是错误的。因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驳回郑连生的诉讼请求。
郑连生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连生是否按照约定向张炜先行支付了车辆修理费用及3000元的相关费用；再审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郑连生陈述其将张炜的车辆修理费及3000元，共计162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张炜，没有向张炜索要收据。张炜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否认收到钱款的陈述与其和郑连生共同到滕州市工人医院附近的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户名为张炜的银行卡，由郑连生设置密码，用于收取张炜所投保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张炜将自己的修车发票及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等理赔手续交给郑连生，由郑连生将相关手续交张炜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等行为存在矛盾。再审一审综合全案证据，对郑连生主张给付张炜16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一审在案由确定，适用法律方面均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张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邵明伟
审判员 刘广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