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水昌。
委托代理人郭富祥，新乡县大召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司先周。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电业局。住所地：新乡经济开发区中央大道与黄河大道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久龙，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县龙泉桥西200米。
负责人魏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宜东，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劳动南路8号。
负责人李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波、王援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司水昌、新乡县电业局（以下简称电业局）、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司水昌系新乡县翟坡镇岗头村村民，家中开办有一家福星饲料厂，长年以来，其电脑一直在联通公司上网。由于时间过长，联通公司为司水昌架设的上网线路（从电线杆至司水昌电脑出处）曾多次剪接修复，且已老化。电业局在该村架设有10KV架空配电线路，该线路从司水昌家附近通过。广电公司在该线路的线杆上平行架设有线电视线路。司水昌使用的联通公司的网线即在该有线电视线路上交叉通过。2012年7月12日上午9时许，联通公司工作人员李树俭首先在联通公司线杆上剪断旧网线，并为司水昌架设一条新网线，又让司水昌搬来梯子在司水昌房上剪断旧网线，再将新网线与接口接好。在李树俭包接口过程中，司水昌去拉旧网线。由于旧网线架设在10千伏高压线下的有线电视线路上，被有线电视线路接口卡住，掉不下来，当司水昌又拉时，旧网线发生了反弹，搭在了电业局的10千伏高压线上，导致司水昌触电休克，躯体多处被严重击伤。在抢救过程中，李树俭不顾一切将电线剪断，李树俭右手也被击伤。前来抢救的司法伦打了120，并马上为司水昌进行人工呼吸，后司水昌和李树俭被赶来的120急救车送往解放军371医院抢救治疗。事故发生后，三被告均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查看，但各执一词。2012年7月12日司水昌被送往解放军371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电击伤，8%Ⅱ°Ⅲ°头、面、颈、四肢电击伤。2012年11月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19天，花费医疗费88740.73元，院外购药花费1120元，住院期间由妻子赵秀芳、儿子司天科两人护理，出院医嘱继续防疤治疗，建议左上肢安装义肢，部分疤痕萎缩严重时需再次手术治疗，部分残余创面门诊继续治疗。2012年11月13日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公司郑州分公司为司水昌安装假肢，花费24000元，并出具证明，证明司水昌适于安装普通适用性前臂假肢，价格为240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3年，每年维修费用约为该假肢款的5%。假肢装配训练期约为15天，食宿费为40元／人／天，装配期间需一人陪护，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寿命计算。司水昌、儿子司天科、妻子赵秀芳均在新乡县福星饲料厂上班，月工资分别为3000元、3400元、1450元。2013年1月24日司水昌申请伤残等级及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鉴定。2013年4月9日新乡牧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司水昌伤情为：脑挫裂伤无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颈部瘢痕畸形不影响活动构成九级伤残；一拇指指间关节畸形，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九级伤残；一侧前臂缺失构成五级伤残。2013年5月6日新乡牧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司水昌合理的护理期限拟定为五年，有部分护理依赖需求，人员应为一人。待五年后根据其身体状况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进行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鉴定。司水昌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1826元。司水昌住院、出院，复查、安装假肢、处理交通事故等共花费交通费1010元。河南省平均寿命为73岁。
原审法院认为：司水昌作为成年人，在旧网线架设在10千伏高压线下的有线电视线路上，被有线电视线路接口卡住，掉不下来时，应当意识到继续拉旧网线会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没有意识到，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20%的责任。电业局所架设的10千伏高压线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因此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经营者电业局承担侵权责任。电业局辩称事发地点的高压配电线路实际对地距离约为8米，但电业局允许广电公司的有线电视线路与其同杆架设，在客观上增加了10千伏高压线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庭审中电业局称司水昌在旧网线架被有线电视线路接口卡住，掉不下来，又拉时旧网线发生了反弹，搭在了电业局的10千伏高压线上。该行为属于《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的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即向导线抛掷物体。原审认为向导线抛掷物体应为故意，明知该行为会发生危险，而故意为之。本案中司水昌的行为仅仅是想将旧网线拉下来，没有向导线抛掷物体的故意，旧网线发生了反弹，搭在了电业局的10千伏高压线上并不是司水昌想要而是想极力避免的后果，故司水昌的行为不属于向导线抛掷物体的行为。在本案中电业局也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不可抗力，故电业局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应当承担司水昌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的30%。联通公司给司水昌架设的旧网线在广电公司在电业局高压线路的线杆上平行架设有线电视线路交叉通过，未经电业局审核同意，且该线路年久老化。在换新网线时，联通公司工作人员应当告知司水昌回收旧网线是联通公司的职责，非专业人员擅自行动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未告知，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故应对司水昌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广电公司在电业局高压线路的线杆上平行架设有线电视线路，尽管经过电业局同意，但在客观上增加了10千伏高压线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故应对司水昌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司水昌开办福星饲料厂，其家庭长期从事饲料经营，不再依赖土地收入为生，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住所地仍在新乡县翟坡镇岗头村，其收入来源仍是农村，并非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赔偿金。司水昌因电击致残，需要安装××器具，因河南省平均寿命为73岁，××器具使用寿命为3年，而司水昌现年62周岁，故据此推算司水昌还需更换××器具3次，假肢维修时间为4次×3年／次=12年。司水昌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9860.73元（88740.73元＋院外购药花费1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营养费119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826元。交通费1010元，误工费3000元／月÷30天／月×271天=27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238.34元（赵秀芳护理费1450元／月÷30天／月×119天=5751.67元，司天科护理费3400元／月÷30天／月×119天=13486.67元），出院后护理费1102元／月×12月×5年×1人×50%=33060元，××赔偿金7524.94元／年×18年×66%=89396.29元，假肢费用112200元（首次安装假肢费用24000元，后续装假肢费用24000元／次×3次=72000元，假肢维修费用24000元×5%×12年=14400元，假肢装配训练费用15天×40元／人／天=600元）。司水昌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司水昌伤情及被告过错程度酌定为25000元。以上合计399871.36元。电业局应承担部分为399871.36元×30%=119961.41元，广电公司应承担部分为399871.36元×20%=79974.27元。联通公司应承担部分为399871.36元×30%=119961.41元。原审判决：一、限新乡县电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水昌各项费用119961.41元；二、限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水昌各项费用79974.27元；三、限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水昌各项费用119961.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500元，由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承担2200元，由电业局承担2200元、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承担1500元，司水昌承担3600元。
司水昌上诉称：一、司水昌为义务帮工，不应承担责任。二、赔偿总额计算有误。××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实际减少的工资计算。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分担。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电业局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司水昌的行为属重大过失。误工费、护理费应按无固定收入人员计算。二、电业局承担30%的责任过高。请求依法改判，合理确定当事人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广电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有线电视没有接口，旧网线不可能被卡住。二、广电公司无过错，架设线路符合规定。有限电视线属于光缆，没有电压，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司水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联通公司辩称：一、司水昌并非义务帮工，是其擅自拉扯电线造成事故发生。二、一审判决司水昌承担20%的责任过低，应承担主要责任。司水昌系电击伤，电业局应当承担责任。广电公司的线路卡着电话线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责任。三、××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计算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一、受害人司水昌的民事责任。司水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采取任何安全保证措施的情况下，在高压线下拉扯网线，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司水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新乡县电业局的民事责任。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电业局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不能举证证明司水昌受伤是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电业局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三、广电公司的民事责任。广电公司的有线电视线路与电业局的高压线路同杆架设，在客观上增加了高压线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其行为与司水昌拉扯网线导致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广电公司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以20%为宜。四、联通公司的民事责任。司水昌作为联通公司的用户，联通公司应当为其提供安全、优质的服务。安装、更换、回收网线是联通公司的职责所在，司水昌在拉扯网线时联通公司未及时制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原审判决联通公司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问题。电业局上诉称误工费、护理费应按无固定收入人员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按照司水昌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司水昌的误工费应为27100元。关于护理费，解放军371医院的医嘱载明二人陪护，司水昌住院期间由赵秀芳、司天科护理，司水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19238.34元。关于司水昌出院后的护理费，由于司水昌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新乡市护工标准1102元／月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司水昌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33060元（1102元／月×12月×5年×1人×50%）。关于××赔偿金，司水昌上诉称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应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综合判断，本案中司水昌在起诉书中自认其在新乡县翟坡镇岗头村居住，亦有村委会证明印证，故一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并无不当，××赔偿金应为89396.29元（7524.94元／年×18年×66%）。原审对医疗费8986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营养费119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826元、交通费1010元、假肢费用112200元计算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以上合计376071.36元。精神抚慰金以25000元为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分担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通过物质赔偿填补受害人所遭受的精神痛苦，抚慰受害人心灵上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确定。同时，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可见，一审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受害人自身的过错，如果再按比例分摊，将导致受害人重复承担过错责任，违背公平原则。本案中，司水昌已经评残，2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酌情考虑伤残等级、各方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的基础上确定，不宜再纳入人身损害赔偿的总基数中分担。电业局承担30%的责任即112821.41元和精神抚慰金9000元，共计121821.41元。广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75214.27元和精神抚慰金7000元，共计82214.27元。联通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112821.41元和精神抚慰金9000元，共计121821.41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新乡县电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水昌各项费用121821.41元；
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水昌各项费用82214.27元；
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水昌各项费用121821.41元；
四、驳回司水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8162元，由中国联通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承担2448.6元，由新乡县电业局承担1632.4元，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承担2448.6元，司水昌承担1632.4元。为了便于结算，上诉人司水昌、新乡县电业局、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待本判决执行时一并结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建军
审判员 沈志勇
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