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以祥，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松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万昌，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蒙古族，济南松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以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以下简称庄胜百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以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刘以祥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庄胜百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的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庄胜百货提交的报关单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刘以祥不予认可，其理由为本案的诉争焦点问题是因剖层牛皮和头层牛皮引发的欺诈纠纷，而不是涉案商品是否走私、是否盗抢，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了该报关单等于认定了商品的中文标识只需要按照报关单上的内容直接填写就行了，完全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产品未经检验合格不得上市销售。对于刘以祥的起诉状13份的关联性予以认可，是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并直接提出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刘以祥在与本案差不多的时间段内在不同商场购买了诉中的商品，经过合理沟通未能解决其纠纷，才引发的13起诉讼。法律是严谨的，一审法院不能靠猜想来判定当事人的购买目的。所以说该认定是法院一厢情愿的观点。一审法院占用了大量的司法资源，来研讨关于涉案商品的标准问题。专门的问题应该由专门的机构来解答。一审法院没有权利来解读涉案商品的标准以及检验方法，在没有判定刘以祥提交的报告是违法违规报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必须认定该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用挖坑的方式询问鉴定人剖层牛皮属不属于牛皮革，鉴定人才回答的是牛剖层皮革属于牛皮革。一审法院的正确的问询方式应该为：在QB/1333-2010的标准中牛剖层皮革属不属于牛皮革。这是本案的诉争焦点问题。并且，不管通过司法鉴定还是通过检验都表明涉案商品是不合格商品，按照《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都符合退货的条件，一审法院不支持退货没有法律依据。有护假之嫌，激化了社会矛盾，不符合国家管理层社会共治的治国理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的法律依据不足。庄胜百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以祥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庄胜百货退还货款13100元，并承担3倍赔偿金39300元和检测费用1500元；2.判令庄胜百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26日，刘以祥在庄胜百货蔻驰专卖店购买了COACH包4个，货款共计13100元。四个包的吊牌上面料标注为牛皮革。涉案背提包报关单上商品名称中标注为牛皮。庄胜百货向刘以祥开具抬头为个人的发票4张。随后刘以祥委托国家皮毛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背包作出了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中认定涉案背提包的材质为牛剖层皮革与产品标识材料不符，并判定为不合格。检验报告的检验依据为：QB/T1333-2010和ISO17131：2012。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京0101民初7107号刘以祥诉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百货大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刘以祥的申请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做出了编号为110216080016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认为由于目前尚无鉴定标的物面料材质种类鉴定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故采用专家法对鉴定标的物的面料材质进行鉴定。鉴定后得出鉴定意见为：货号为36455-SVDN8和36454-SVDN8的COACH(中文名：科奇)背提包的面料材质符合剖层牛皮革特征，不符合QB/T1333-2010《背提包》标准要求。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作为确认本案涉案COACH背提包材质的依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作出《工信公开[2015]14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并答复如下：“QB/T1333-2010《背提包》行业标准是背提包类产品的产品标准，不是皮革材质鉴别的方法标准。目前皮革行业现行标准中，对于皮革材质鉴别，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QB/T1333-2010《背提包》行业标准4.4标识：材质名称、标注与产品所用材料相符；按3.1分类规定，单一产品使用的某类面层材料超过产品使用面层材料总面积的20%，应标注；面层材料90%以上使用头层皮革（头层移膜皮革除外），允许标注“真皮”；移膜皮革、剖层皮革材质应明确标注“移膜”、“剖层”字样；使用多种成分复合制成的材料，其中皮革基体厚度不大于总厚度的60%，不能标注“皮革”。一审法院再查明，刘以祥在数家商场多次、大量购买蔻驰等品牌的女士提包，将提包送检后，持《检验报告》以标签未注明“剖层皮”为由起诉索要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庄胜百货销售面料标注为“牛皮革”涉案背提包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庄胜百货是否应当为刘以祥办理退货。本案中，涉案背提包面料标注为“牛皮革”，进口时报关单上面料也标注为“牛皮”，庄胜百货作为销售商，并未篡改或隐瞒面料标识。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涉案背提包虽为剖层牛皮革，但鉴定意见并未否认涉案背提包材质为牛皮，鉴定人也认可剖层牛皮革亦属于牛皮革。再次，根据工信部的信息公开答复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一审法院可以确认目前皮革行业现行标准中，对于皮革材质鉴别，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因此刘以祥无证据证明庄胜百货实施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最后，根据刘以祥多次、大量购买同种类涉案商品并频繁进行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难以确信刘以祥在主观上受到标签误导。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对刘以祥要求三倍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以祥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主张庄胜百货向其退货退款的主张，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在刘以祥的上述购买行为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情况下，对于其依据上述法律要求退货退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刘以祥要求庄胜百货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以祥在怀疑涉案商品标签存在问题时为了诉讼索要赔偿而支出的鉴定费用，故应由刘以祥自行负担上述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刘以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庄胜百货向本院提交《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布司法鉴定、评估、拍卖等机构详情简介的通知》，欲证明刘以祥一审提交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不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公开的司法鉴定名录里，也不是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公开的司法鉴定类别，刘以祥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非司法鉴定，检验机构亦非认监委授权的检验机构，无权对涉案商品材质进行鉴定。刘以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庄胜百货对于产品质量鉴定存在盲区，因为检验中心都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名录里，能否进入司法鉴定名录里的检验单位，和正常从事民间检验、行政抽检是两个概念，在法院网上查不到的检验单位不一定就不是合法的检验单位。本院认为，即使检验机构未在法院公布的名录中也不必然影响检验报告的证据效力，庄胜百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刘以祥是否有权要求庄胜百货退货退款及承担检测费；二、刘以祥是否有权要求庄胜百货支付货款三倍赔偿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该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QB/T1333-2010《背提包》标准第4.4条规定，移膜皮革、剖层皮革材质应明确标注“移膜”、“剖层”字样。该标准第6.5.1B规定，有害物质限量、标识、物理机械性能中如有一项不合格，即判该产品不合格。现刘以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实际使用剖层皮革材质，并据此主张其因未标注“剖层”而标识不合格。对此，庄胜百货认为我国并没有形成皮革材质类别鉴定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刘以祥所提供的检验报告所依据的法律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对于“牛皮革”和“牛剖层皮革”，市场没有形成一致概念，也没有行业标准进行权威区分。本院认为，涉案商品在标签中明确标注执行标准为QB/T1333-2010，涉案商品的生产、经营即应据此执行，在制造过程中对剖层皮革材质进行分辨并在使用时标注“剖层”。涉案商品不符合其采用的产品标准中关于标识的规定，刘以祥要求庄胜百货退货、退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以祥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不妥，本院二审予以改判。关于刘以祥主张的检测费，刘以祥提供证据证明检验费实际发生，该费用系刘以祥在购买涉案商品过程中，为解决关于涉案商品的质量争议而发生的实际损失，庄胜百货应予承担。故刘以祥关于要求庄胜百货支付检验费的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庄胜百货未实施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首先，对于皮革材质鉴别，我国目前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庄胜百货作为销售者不具有自己分辨皮革材质的依据；其次，涉案商品面料标注为“牛皮革”，该商品进口时报关单上面料也标注为“牛皮”，作为销售商，并未篡改或隐瞒涉案商品面料标注的内容。基于上述事实，不能认定庄胜百货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且具有欺诈的故意。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以祥在数家商场多次、大量购买蔻驰等品牌的女士提包，将提包送检后，持《检验报告》以标签未注明“剖层皮”为由起诉索要赔偿。本院认为，刘以祥系明知涉案商品的标识问题而购买，其并不存在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不具备认定欺诈行为的结果要件。因此，庄胜百货不构成欺诈行为，刘以祥要求其承担三倍赔偿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刘以祥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刘以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以祥货款13100元；三、刘以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蔻驰包四个退还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四、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以祥检测费1500元；五、驳回刘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刘以祥负担838元（已交纳），由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负担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刘以祥负担838元（已交纳），由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负担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