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霞，女，1971年11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万学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立喜，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男，1941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袁广武，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佟霞因与被上诉人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8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佟××在一审中起诉称：佟××与佟霞系父女关系。2007年底，佟××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香河园的房屋拆迁，为解决居住问题，佟××将包括购房款、装修费在内的72.5万元交给佟霞，要求其代佟××购买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称××号房屋）并装修。佟××入住××号房屋后，佟霞一直没有将购房手续给佟××，后经了解，该房屋系佟霞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为此，佟××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于2012年将佟霞诉至法院。因佟霞不认可代佟××购房的事实，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318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佟××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认定佟霞收到了佟××给付的55万元。此外，佟××还给付了佟霞17.5万元。现佟××诉至法院，要求佟霞返还不当得利72.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佟霞在一审中答辩称：佟霞与佟××系父女关系，其给付的55万元佟霞收到了，另外17.5万元没有收到。该55万元是因为2007年底拆迁需要买房，购房、装修、买家具，佟××总共出资了55万元，××号房屋登记在佟霞名下。对于该笔55万元，佟霞认为是佟××的赠与，不是不当得利，故不同意返还，关于利息，佟霞也不同意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佟××将佟霞诉至一审法院称，其所有的房屋被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157.1万元。佟霞承诺为佟××养老送终，用72.5万元拆迁款购买了××号房屋并进行装修、购买家具。购房后，佟霞不再管佟××，故佟××起诉，要求判令××号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318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佟××、佟霞系父女关系，佟霞认可其于2007年12月7日从佟××账户转账55万元到其自己的账户，但认为该55万元系佟××赠与。一审法院认为佟××要求确认××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了佟××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佟××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2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佟霞提交（2012）朝民初字第31885号案件的笔录复印件，主要内容为：1.证人佟×1出庭作证时表示，佟××曾告诉自己他有三个女儿，拆迁款共157万元，佟××自己留7万元，给大女儿佟×2，5万元，让佟×2购买她妈妈在红庙的房子，给二女儿佟×3，72.5万元买房，还剩72.5万元佟××自己手里拿着，后来买了××号房屋，加装修、家具的花费，佟××手里还剩下14万元。2.佟霞曾表示，买××号房屋的过程中佟××全程参与，房子、家具都是佟××选的，佟××说将房屋买到佟霞名下，佟××过世之前都由佟××居住。佟×2、佟×3表示，佟霞所述属实。3.佟霞、佟×2、佟×3均表示，平时佟霞照顾佟××比较多。对于上述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佟××不持异议。佟霞申请证人佟×2、佟×3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2007年11月老房拆迁，拆迁前佟×2已经住上了母亲的一居室，拆迁时佟××说用拆迁款给佟×3和佟霞购买两套一居室，登记在佟×3名下的由佟×3居住使用，登记在佟霞名下的由佟××居住使用，佟霞与她自己�婆婆共同居住。佟霞购房时，系由佟××向出售方支付了房款40余万元，同时又给了佟霞14万元。××号房屋虽然登记在佟霞名下，但一直由佟××居住使用。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佟××均不予认可。经询，佟霞表示，其收到的55万元系购房款41万元，加上证人陈述的14万元。佟××表示，购买××号房屋居住权其出资44.5万元，购买所有权折算了佟霞的工龄，其又出资5万元，××号房屋装修其花了4万元，买家具花了4万元。此后，其又向佟霞给付了10万元。佟霞认可装修及购买家具的花费以佟××陈述为准。佟××主张在55万元外，其另行给付了佟霞17.5万元，但未就此举证。佟××表示××号房屋一直由其居住使用，其中部分家具已不在该房屋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佟霞认可在购买××号房屋的过程中，佟××共给付55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该55万元的性质，佟霞主张系佟××赠与，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赠与合同关系的成立，故佟霞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佟××主张其于55万元之外另行给付了佟霞17.5万元，但未就此举证，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佟××已支付的款项，双方均认可其中包括装修款4万元、购买家具款4万元。因××号房屋登记在佟霞名下，装修已形成对该房屋的添附，故该部分4万元应当认定为佟霞取得的利益。考虑到××号房屋一直由佟××居住使用，部分家具已不在该房屋内，且家具属于动产，一直处于佟××的掌控之中，故购买家具的4万元不应认定为佟霞取得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佟霞自佟××处取得的不当利益为51万元，在佟霞不能举证证明赠与关系依法成立的情况下，其取得该部分财产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佟××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加之××号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故对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佟霞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佟××不当得利51万元。二、驳回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佟霞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佟霞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佟霞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佟霞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007年年底佟××房屋拆迁得到拆迁款，佟××为了让三个女儿都有房子住，就将拆迁款分给三个女儿，用于给三个女儿买房。佟××是主动将拆迁款分给三个女儿，就是赠与了包括佟霞在内的三个女儿，不是出于佟××的疏忽、误解或过错造成的。佟××分给佟霞等三个女儿拆迁款应该认定为赠与关系。本案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佟××在2012年11月5日开庭时说：“08年交暖气费时才知道名字不是我，而是佟霞。”以及转款凭证上记载的55万元专款时间为2007年12月7日。由此可见该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综上，佟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佟××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佟××承担。
佟××针对佟霞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佟××在将钱款交给佟霞时让其代佟××买卖房产。此后，佟××一直认为相关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买房款55万元是佟××所出，为此佟××曾于2012年提起诉讼主张房屋权利。佟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及本案的款项是赠与，所以佟××认为该款是不当得利。佟霞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佟××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时提交的（2012）朝民初字第31885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3月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2972号民事判决书、笔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佟××以不当得利起诉佟霞，并举证证明了交付款项的事实。佟霞称涉案款项性质属于赠与，并非不当得利，其应对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佟霞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佟××对其赠与的款项。关于佟霞在上诉过程中提出本案超出诉�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鉴于佟霞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佟××负担400元（已交纳），由佟霞负担4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佟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