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赣11执复2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方细林，男，汉族，1970年1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婺源县。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程梅香，女，汉族，1967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婺源县。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汪情华，男，汉族，1970年7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婺源县。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祝海彬，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婺源县。
被执行人方成国，男，汉族，1966年7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被执行人孙贞女，女，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
复议申请人方细林、程梅香、汪情华、祝海彬（以下简称“方细林等人”）不服婺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婺源法院”）作出的（2017）赣1130执异15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健、程月珍、石树坤、方细林等人计40余人因与方成国、孙贞女民间借贷、劳务合同纠纷，分别向婺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婺源法院陆续受理上述执行案件计37件。2017年5月22日，婺源法院作出（2015）婺执字第228-3号执行裁定，查封方成国、孙贞女所有的化肥、农药等农资物品。该农资物品经变价处分所得变价款100万元，执行款拟分配期间，方细林等人向婺源法院主张吴建、石坤树等人债权系虚假债权，另因案件执行中为调查被执行人财产等支出，要求婺源法院在执行款中提取5万元作为执行费用优先扣除。2017年9月8日，婺源法院对方成国、孙贞女所有的农资物品变价所得款100万元制作“婺源县人民法院关于被执行人方成国、孙贞女执行款第三次分配方案”，确定方细林等人计40余人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参与分配，同时确定清点农资物品费用3000元。2017年9月27日，方细林等人向婺源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对方成国、孙贞女的虚假债权进行甄别，依法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在执行案款中提取相关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此次参与分配中有900多万元债权系虚假债权，所提诉讼亦为虚假诉讼，吴建享有的330万元债权、程月珍享有的232万元债权、石坤树享的工资债权均系虚假的；二、为查清方成国、孙贞女的财产情况及为处理查封的物资，聘请人员进行蹲守、清理资产，已经产生的费用就达5万多元，婺源法院确定的清点费用3000元远远不够。
婺源法院查明，2017年6月1日,婺源法院作出（2017）赣1130民初6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贞女偿还吴建借款330万元及逾期利息。2017年7月4日，婺源法院作出（2017）赣1130民初7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方成国、孙贞女偿还程月珍借款232万元。2017年6月5日，婺源法院作出（2017）赣1130民初7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方成国支付石坤树工资款7.4万元及逾期利息。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方成国、孙贞女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吴建、程月珍、石坤树向婺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婺源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方成国、孙贞女与吴建、程月珍民间借贷纠纷、与石坤树劳务合同纠纷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案外人、当事人认为原审中存在虚假诉讼导致裁判错误而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等其他合法途径办理，但在原裁判文书未被改判、撤销之前人民法院不中止原裁判的执行。方成国、孙贞女与吴建、程月珍、石坤树债权债务关系业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婺源法院依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作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关于从执行款中扣除5万元用于支付其雇请人员进行蹲守、清理资产等费用的问题，因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相关利害关系人应就该新的债权债务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故方细林等人异议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作出（2017）赣1130执异15号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方细林等人的异议请求。
方细林等人向本院复议称，一、本案参与分配中有900多万元债权系虚假债权，婺源法院应当对虚假债权进行甄别确认后进行参与分配。二、为查清方成国、孙贞女的财产情况及为处理查封的物资，复议申请人聘请人员进行蹲守、跟踪等措施，聘请人员清理等，已经产生的费用就达5万多元，该费用支出系为维护全体执行申请人的利益而采取，婺源法院仅仅认定3000元，远远低于实际支出的5万元，该部分费用应当从执行款中优先扣除。三、婺源法院将强制执行时间晚于复议申请人的执行案件一并纳入本案参与分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故请求撤销婺源法院作出的《关于被执行人方成国、孙贞女执行款第三次分配方案》及（2017）赣1130执异15号异议裁定，对虚假债权进行甄别并依法追究方成国、孙贞女相应法律责任，优先扣除复议申请人支出的执行费用并重新制定执行款分配方案。
本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婺源法院查明的一致。另查明，程梅香、汪情华等人向婺源法院提交的“清理仓库工”清单载明农资物品清理产生的工钱、复印费、午饭等实际费用合计为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参与分配程序中，对生效法律文书本身提出质疑的，能否通过分配方案异议程序进行处理。具体分析如下：
一、方细林等人认为本案参与分配中有900多万元债权系虚假债权，即主张吴建享有的330万元债权、程月珍享有的232万元债权、石坤树享的工资债权均虚假并据此提出执行异议，实质系对执行依据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方细林等人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标的异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在参与分配程序中提出的实体性异议，诸如参与分配中债权的分配数额、分配顺位等事项可通过异议程序予以审查，当事人对异议审查结果不服的亦可通过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予以救济，而对生效法律文书本身提出异议的，不应通过分配方案异议程序审查处理。故方细林等人提出的执行依据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受理范围，对生效法律文书本身提出异议的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执行法院对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以虚假诉讼转移财产或申请参与分配损害执行债权人利益的等规避执行行为，一经查实应当依法予以制裁，经法定程序确认的应当依法追究行为人的相应法律责任。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参与分配中应先行扣除的执行费用，系指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申请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案件执行实际支出的费用。婺源法院对程梅香、汪情华等人提交的关于农资物品清理中实际产生的工钱、复印费、午饭等费用核算确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方细林等人主张为全体债权人利益而查找被执行人财产等支出的费用5万余元，应从执行款中优先扣除，没有依据。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系指“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之情形，而非“多个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或符合参与分配”之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方细林等人认为婺源法院将强制执行时间晚于复议申请人的执行案件一并纳入本案参与分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对方细林、程梅香、汪情华、祝海彬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方细林、程梅香、汪情华、祝海彬的复议申请，维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执异15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根发
审判员 周富华
审判员 凃巍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华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