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昌。
委托代理人邓清桂，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权，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友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西段18号，组织机构代码67867857-9。
法定代表人魏卫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洪，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友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9日，张永昌与友邦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工作岗位为汽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张永昌的工资为月基本工资及补助＋月绩效工资，基本工资及补助为12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800元／月，伙食补贴150元、通讯补贴100元、交通补贴150元），试用期工资为1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600元、伙食补贴100元、通讯补贴150元、交通补贴150元），绩效工资根据公司绩效考核奖惩规定执行。
因张永昌于2013年2月23日违规向7名学员每人收取现金40元，学员向友邦公司投诉，友邦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关于张永昌通知违规收取学员费用的处分决定》，责令张永昌退还收取的费用，并对张永昌罚款100元和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2013年5月20日，友邦公司制定了《友邦驾校教练员管理制度》，该制度第六条规定“开展廉政教学，廉洁自律。不得以任何借口，任何形式收受学员的钱物、拜师费、勾兑费、软过费等；不准邀请学员参加自己的生日、婚宴等礼仪活动；不准与学员一起饮酒、饮食、赌博。如有违者，一经查实，将停止教学，责令退还所收取的钱物，并处所收取金额十倍的罚款，给学校造成严重后果的予以辞退”。当日，友邦公司召开会议组织汽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对《友邦驾校教练员管理制度》进行学习。
2013年12月3日，张永昌向15名学员每人违规收取费用50元，合计750元。友邦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作出《关于开除教练员张永昌的通知》（渝友邦（2014）第03号文件），以张永昌在从事教练员工作过程中出现严重违纪行为、顶撞上级领导行为态度恶劣、给公司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为由，对张永昌做开除处理，并将该文件送达给了张永昌。之后，友邦公司向学员退还了张永昌收取的现金750元。
2014年1月22日，张永昌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友邦公司支付代通知金、2013年12月计件工资3300元、2014年1月计件工资1720元、2014年1月基本工资720元、2013年年度奖金1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元。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渝永劳仲案字（2014）第4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友邦公司支付张永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3500元／月×3个月×2倍）、2014年1月基本工资720元（40元／天×18天）、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计件工资5210元（150元／人×23人＋120元／人×12人＋80元／人×4人），合计26930元。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2日向友邦公司送达仲裁裁决书。友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友邦公司没有设立工会。从2013年7月1日起开始执行的友邦公司《关于教练员绩效考核的调整方案》规定，科目二绩效考核：参考人数10人以上（不含10人），绩效奖金为150元，按合格人数计发，但合格率低于50%（不含50%）的处罚200元／次，高于80%奖励200元／次；参考人数6人以上10人以下（含10人），绩效奖金为120元／人，按合格人数计发，但合格率低于50%（不含50%）的处罚200元／次；参考人数5人以下（含5人），绩效奖金为80元／人，按合格人数计发，不奖励也不处罚。科目三绩效考核：参考人数15人以上（含15人），全额绩效奖金为150元／人，按合格人数计发，合格率低于50%（含50%）的处罚200元／次；参考人数10人至15人（含10人），全额绩效奖金为120元／人，按合格人数计发，合格率低于50%（含50%）的处罚200元／次；参考人数10人以下，全额绩效奖金为80元／人，按合格人数计发，合格率低于50%（含50%）的处罚200元／次；同一批次考试时间不同计入一场考试计标。
一审庭审中，张永昌陈述其培训的学员2013年12月第一次科目二考试中参考13人，合格9人，科目三考试参考17人，合格14人，绩效奖金应为150元／人×23人=3450元；2013年12月第二次科目二考试中参考6人，合格6人，绩效奖金应为120元／人×6人=720元；2014年1月第一次科目二考试中参考7人，合格6人，绩效奖金应为120元／人×6人=720元，第二次科目二考试中参考4人，合格4人，绩效奖金应为80元／人×4人=320元；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绩效奖金合计5210元。友邦公司对张永昌的陈述予以否认，但没有举示工资表等相反证据佐证。
一审还查明，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于2012年9月26日制定的《教练员四条规定》规定：严禁以各种名义向学员收受索取钱物，严禁在非训练场地或路段教学，严禁违反培训、考试相关规定刁难学员，严禁违反考试管理规定扰乱考试秩序。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永川分所于2012年10月8日将《教练员四条规定》向辖区内的驾校进行了转发。张永昌于2012年4月20日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永川分所作出书面承诺表示严格遵守收费的有关规定，不吃、拿、卡、要，不以“软过费”、“指标费”等名目收取学员额外费用。
友邦公司一审诉称：张永昌于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18日在友邦公司处从事教练员工作，在工作中张永昌多次违反友邦公司公司的管理规定、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的规定等规定，私自向学员索取财物。2013年2月23日，张永昌私自向7名学员每人收取现金40元。友邦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对张永昌作出处分决定。2013年12月3日，张永昌又违规向15名学员每人收取50元，友邦公司开除张永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友邦公司解除与张永昌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友邦公司不服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永劳仲案字（2014）第427号仲裁裁决书，起诉要求仅支付张永昌2014年1月的基本工资720元、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绩效工资2300元，不支付张永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友邦公司代张永昌向学员退还的费用750元应在友邦公司支付给张永昌的工资中扣除。
张永昌一审辩称：其于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18日在友邦公司处从事教练员工作；友邦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没有经全体职工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友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故要求：由友邦公司支付张永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000元（3500元／月×3个月×2倍）、2014年1月的基本工资720元（40元／天×18天）、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绩效工资5210元，合计26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友邦公司在制定《友邦驾校教练员管理制度》后组织职工进行学习，向劳动者告知了规章制度的内容，劳动者在学习的过程中如果认为不适当可以向用人单位提出意见，但张永昌在学习过程中没有向友邦公司提出意见，由此可视为张永昌对该规章制度的认可，张永昌就应严格遵守该规章制度。因此，友邦公司制定《友邦驾校教练员管理制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严禁以各种名义向学员收受索取钱物不仅是友邦公司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而且是公安机关对教练员的管理规定，张永昌作为教练员向公安机关作出了承诺就应当严格遵守，张永昌曾因违规收取学员现金被处分，张永昌再次违规收取学员现金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友邦公司依据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张永昌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张永昌要求友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友邦公司持有张永昌绩效工资情况的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根据张永昌的陈述确定张永昌2013年12月、2014年1月的绩效工资为5210元。友邦公司代张永昌向学员退还了750元，应在友邦公司支付张永昌的工资中扣除750元。
友邦公司应支付张永昌2014年1月的基本工资为720元、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绩效工资为5210元，扣除750元，友邦公司还应支付张永昌51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友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永昌2013年12月绩效工资、2014年1月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合计5180元（重庆市友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代张永昌退还学员的750元已经扣除）；二、重庆市友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支付张永昌其他费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友邦公司负担。
宣判后，张永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友邦公司支付张永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基本工资及计件工资593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8日友邦公司开会，张永昌因在会议上要求公司支付加班工资，与校长发生争吵。张永昌被友邦公司立即开除，并扣发了12月和1月的工资。友邦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友邦公司制定的《友邦驾校教练员管理制度》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商议。在宣读时，张永昌曾当场提出异议。直至劳动仲裁时，张永昌仍不知此制度已执行，友邦公司也未公示该制度，该制度为无效的管理制度。
友邦公司辩称：张永昌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公安局制度的规定。解除合法，不应向张永昌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张永昌与友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友邦公司有权根据所颁布的管理制度、劳动纪律对张永昌的违章违规行为实施处罚或对突出贡献进行奖励。第九条第2款第3项约定：张永昌严重违反友邦公司工作纪律或规章制度的，友邦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张永昌劳动合同。
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颁布的《教练员四条规定》中载明：严禁以各种名义向学员收受索取钱物，违反规定的，责令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机构予以辞退，通报其主管部门吊销其教练员资质。在张永昌于2012年4月20日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永川分所作出书面承诺中还载明：若违反承诺的，注销教练员证，终生不得执教，服从市所、永川分所及驾校的其他处理决定，情节严重的已送公安司法机关处理。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张永昌第二次额外收取学员金钱，其辩称为在正常教学时间之外培训学员的“加班费”，但张永昌使用的是友邦公司的车辆和油料，且即使存在加班费，也应当由友邦公司向张永昌发放，而不是学员私下向张永昌缴纳。因此，张永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行为性质应被认定为违规向学员收取费用。友邦公司颁布的规章制度中载明了“以任何形式收受学员的钱物……给学校造成严重后果的予以辞退”，该规章告知了张永昌，张永昌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了明确异议。在张永昌与友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如张永昌违反工作纪律或规章制度，友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另外，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颁布的《教练员四条规定》和张永昌的书面承诺中都有教练员如收受学院钱物要接受处罚、予以辞退的内容。因此，无论依据规章制度、合同、还是公安局规定、张永昌承诺，友邦公司均有权解除与张永昌的劳动合同。关于工资问题，一审判决金额正确，且已全额主张了张永昌关于工资的诉讼请求。综上，张永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永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岳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