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民初16541号
原告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黄山村。
经营者孙海庆，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葛海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祥，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经营者父亲。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卜荣华，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诉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诸灿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的委托代理人葛海祥、孙永祥，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诉称：被告因承建安徽芜湖市弋江嘉园三期工程项目所需，与原告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钢管、扣件等物品，同时合同约定了钢管、扣件租赁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所需的钢管、扣件等物品，被告在使用原告提供的钢管、扣件后，未能按约向原告支付租赁费。2015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核实，并给予了部分优惠的前提下确定了付款方式，并签订了付款协议一份。但被告在付款协议签订后，只向原告付了部分租赁费，剩余租赁费1250000元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给原告。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但被告均以种种理由加以搪塞，拒不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9月18日，原告以函告的方式再次向被告催讨款项，但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0元。另外，被告在使用了原告提供的物品后，尚有6238.50米的钢管未归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上述钢管，如无法归还的则应按市场价每米5元的价格计31192.50元赔偿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16年9月18日的租赁费12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每日68.6235元计算的租赁费（6238.50米，按每天每米1分1厘计算）；2、被告归还钢管6238.50元或赔偿相应价值31192.50元（5元/米）；3、被告支付1250000元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不欠原告的租赁费用。二、原告诉请被告归还钢管，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告公司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诉请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是与徐罗学有经济往来，徐罗学不是被告公司员工。被告是跟徐罗学结算的，后面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根据徐罗学的要求支付的。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钢管、扣件租赁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相应权利义务；2、收发结算账单1组41份，欲证明原、被告发生租赁关系后，被告尚有6238.50米钢管没有归还及截至2015年3月，被告尚欠原告租金1900000元；3、付款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被告在2015年3月28日经核对，被告应付1900000元，上述款项应当以原告的代理人孙永祥的账户签收为准；4、承兑汇票复印件、说明复印件（原件给银行了）各1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的事实；5、收条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及原告向被告收取租赁费用的事实；6、告知函、快递凭证各1份，欲证明2016年9月18日，原告曾委托法律服务所对被告所欠租赁费提出支付要求的事实；7、银行查询单据2份，欲证明被告在2015年7月27日、2015年9月1日向原告的委托人孙永祥支付租赁费的事实；8、公司信息变更情况1份，欲证明2010年5月11日，被告单位由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是徐罗学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非被告公司所有，这份合同应由徐罗学承担责任，与被告无关，与本案无关；证据2，明确了租用方是徐罗学，应当是原告与徐罗学在租用钢管过程中形成的法律关系；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付款协议书，该工程项目经理是冯浩，对外只有冯浩的签字才有法律效力；证据4、5、7，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是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安徽分公司）接受委托代付的，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租赁费；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及证据4-7，被告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付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案涉钢管、扣件租赁关系的主体问题，本院另行阐述。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安徽分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2011年3月1日，原告与徐罗学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不是被告安徽分公司加盖的，徐罗学不是被告安徽分公司员工，项目经理是冯浩；2、徐罗学出具的收条1组，欲证明徐罗学本人收到3210000元，徐罗学已经领走了全部款项；3、委托付款函复印件3份，欲证明被告安徽分公司付款是接受委托付给指定的人，原告与被告安徽分公司没有关系，被告安徽分公司只是受委托付款。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系被告单位下属分公司给被告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对所涉内容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这些材料与本案无关，即使有借款、收款也是被告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没有关联；证据3，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根据被告自认，被告安徽分公司系被告为管理案涉工程专门设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实质系当事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该证明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待证事实。证据2，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工程架子工程部分由徐罗学承建，按照常理，被告与徐罗学之间必然会产生施工费用，故被告与徐罗学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被告已经付清案涉工程的钢管、扣件租赁费用。证据3，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即便真实，从原告方出具的委托书、收条看，原告是向被告安徽分公司收取案涉工程的钢管租赁费。从形式上看，该组证据所涉的款项也是以被告安徽分公司的名义支付，即便是两次银行转账，被告安徽分公司亦未注明系代付款。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该组证据中所涉的款项系被告安徽分公司支付。至于被告安徽分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付款关系，则属于其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关系，对外不能对抗原告。综上，证据3不足以证明被告待证事实。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3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双方对租赁物名称、数量，租赁期，租金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续租等作了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普通Φ48×3.0㎜左右钢管600000米；普通扣件300000只（具体以发货单为准）。租赁期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止（具体按实际使用时间为准）。钢管租价每米每天0.011元，扣件每只每天0.0065元（包括承租日和归还日）。乙方承租和归还钢管（每250米为一吨）、扣件（每800只为一吨）所支出的装卸、运输、堆放等相关费用约定如下：运输由承租方自己派车到出租方装运，装车费由出租方负担；归还由承租方运到出租方场地并堆放整理好。乙方在承租期间，当月的租金应在次月10日前与甲方对账，并在次月15日前付清，以此类推。乙方在使用完租赁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后应及时归还给甲方，如乙方未归还租赁物或租赁物遗失未赔偿的，则视为乙方仍在租赁使用中，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收取租赁费，其租赁费结算止日为乙方还清全部的租赁物或遗失租赁物赔偿款支付给甲方之日止。乙方应准时支付租金，如逾期付款，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日5‰的违约金。乙方在归还时如损坏或失少租赁物的，钢管、扣件按赔偿时的市场价赔偿，螺杆每缺少一套赔0.55元。割断钢管每根赔5元。乙方在租赁期限届满（包括合同被提前解除）日起应当将租赁物归还给甲方，如乙方工程确实不能如期完工而不能如期归还租赁物需续租的，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甲方，租金按照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结算和支付。合同甲方处由原告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人孙永祥签字，乙方处由委托人徐罗学、徐罗占签字，并加盖“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弋江嘉园三期项目一分部”章。合同右下角还注明“担保人倪世明。如在徐罗学收到芜湖弋江嘉园工程款有拖欠甲方租金时有项目部代付”，并加盖杭州博迪服饰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芜湖弋江嘉园三期项目提供钢管、扣件。2015年3月28日，朱昱舟、徐罗学、孙永祥、徐罗占四人签订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弋江嘉园三期一分部项目部付款协议书一份，确认“到2015年2月17日止，芜湖弋江嘉园三期一分部项目部欠徐罗学、徐罗占架子班组共计工程款壹佰玖拾万元整。经商量架子班组同意优惠项目部壹拾万元整。经协商项目部对欠款进行分期付款如下：项目部同意从2015年4月开始每月贰拾万元，计4个月，计捌拾万元。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再付伍拾万元，其余的伍拾万元工程款到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付清。如以上哪一笔款不付，架子班组的拾万元不予优惠。同时架子班组和钢管站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以上工程款请项目部汇到钢管站孙永祥账上。”后原告曾从被告处收到款项550000元。原告曾于2016年9月18日发函催讨租赁费，要求被告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所欠租赁费1250000元汇给原告。另查明，2010年5月11日，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有无向原告租赁钢管、扣件。庭审中，被告否认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别人，结合案涉工程由被告承建，被告将案涉工程中的架子工程部分交由徐罗学、徐罗占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对外已形成徐罗学、徐罗占代表被告公司进行架子工程施工的表象。对于原告来说，徐罗学、徐罗占作为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人与原告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合同抬头承租方即乙方为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落款处加盖了“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弋江嘉园三期项目一分部”章，虽然此时被告已变更企业名称，且被告否认持有该枚印章，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此是明知的。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制作的收发结算账单租赁单位均为“重庆建工芜湖弋江嘉园三期项目”，虽租用方处由徐罗学、徐罗占签字，但结合合同签订过程，徐罗学、徐罗占作为被告代表签字亦无不可。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徐罗学、徐罗占是凭原告提供的结算账单结算，可见，原告也确实将钢管、扣件送至案涉工程工地。原告主观上并无明显过失。加之，原告曾从被告安徽分公司处收到款项，且原告在催讨过程中也是向被告催讨，说明原告一直认为是与被告发生租赁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徐罗学、徐罗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对外应由被告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案涉付款协议书虽载明系项目部欠徐罗学、徐罗占架子班组工程款共计1900000元，但结合孙永祥参与付款协议书签订，款项需汇至钢管站孙永祥账户及钢管站存有付款协议书原件的事实可以推知，付款协议书所涉款项实际为应支付给原告的租赁费。被告否认曾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付款协议，撇开朱昱舟的身份问题，基于本院关于徐罗学、徐罗占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原告亦有理由相信徐罗学、徐罗占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现原告已提供收发结算账单、付款协议书等证明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未付，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金额明显超出案涉工程所需租赁费金额或被告所欠租赁费金额低于原告主张的金额或被告已付清租赁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截至2016年9月18日的租赁费12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尚未返还的租赁物。原告已提供收发结算账单证明向被告提供钢管、扣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返还所有租赁物，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钢管6238.50米，不能返还的，予以赔偿，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不能返还之前所产生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钢管租价为每米每天0.011元。至于钢管赔偿价格，根据国标JGJ130-2011，外钢管脚手架采用Φ48×3.5钢管，根据理论转换公式“钢管长度=重量÷（外径－壁厚）÷壁厚÷0.02466”计算，每吨钢管为260米左右，这与案涉租赁合同中注明的250米一吨亦相吻合。结合目前脚手架钢管市场行情折算，钢管每米价格高于5元。案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钢管、扣件失少的按赔偿时的市场价赔偿。原告主张的5元/米低于目前市场价格，故本院对原告的赔偿标准予以认定。为避免被告长期负担租金，且原告亦提出了返还租赁物的要求，故本院酌情确定本判决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未返还的，视为被告不能返还，被告需按5元/米的价格予以赔偿。
关于违约金问题。被告未按约支付租赁费，已属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应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结合原告实际损失及被告违约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且起算时间应从原告催讨给予的宽限期届满日开始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租赁费1250000元（计算至2016年9月18日），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止（如在该期限之前返还的，则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按合同约定即0.011/米/天继续计算；
二、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
三、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钢管6238.50米，如未在该期限内返还的，视为不能返还，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该期限届满之日起十日内按5元/米的价格赔偿给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
四、驳回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02元，减半收取9251元，由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负担512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39元。
原告杭州萧山汇锦钢管租赁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诸灿祥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