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市民四终字第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
负责人：刘建明，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河池销售分公司
负责人：陈昌荣。
委托代理人：谭靖夕，该公司员工。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挥得，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江勇
委托代理人：黄尚国，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河池销售分公司（下称河池销售分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谢永乐和李剑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李卓树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下称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靖夕、及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河池销售分公司（下称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挥得、被上诉人张江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尚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均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2010年6月18日，张江勇进入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工作，从事危险品汽车驾驶员及押运。同月26日，张江勇与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6月25日止。合同订立后，张江勇仍在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工作。
2013年2月26日，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作出《关于小额配送司机人员划转事宜的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我公司小额配送业务已划转至运输公司，相关的小额配送司机也一同划转，由运输公司统一管理。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1、小额配送司机人事关系统一划转由运输公司管理。各单位要做好与小额配送司机的沟通与协调工作，确保人员思想稳定。2、小额配送司机由运输公司各地区配送中心进行统一接收。（1）……（7）河池分公司小额配送司机，统一在河池配送中心接收。3、……。4、运输公司人员接收时间从2013年3月1日开始。”2013年2月28日，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与张江勇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该证明书内容为：“张江勇同志，男，35岁，原岗位小额配送司机，因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就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小额配送业务以及小额配送司机一并划转至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协商一致原因，该同志与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3年期限劳动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予以解除（小额配送司机与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与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2月28、3月1日，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二次召集小额配送司机开会，传达了《关于小额配送司机人员划转事宜的的通知》，并作了思想动员及工资待遇等相关问题的解释工作。张江勇从2013年2月28日起开始不上班，也未按规定的时间到广西运输公司报到。2013年4月17日，张江勇因办理失业保险，要求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为其出具《关于解除张江勇劳动合同书的证明》，同日，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为其出具《关于解除张江勇劳动合同书的证明》，内容为：“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失业保险所：张江勇，男，中技，1978年7月17日出生，2010年6月26日进入中国石油广西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工作。因工作原因，经双方达成协定，不再续签合同。现已经解除劳动合同书。特此证明”。
2013年7月5日，张江勇向河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670元；二、支付2013年2月份10天的工资1148元。开庭前，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支付给张江勇2013年2月10天工资1148元，张江勇自愿放弃第二项仲裁请求。2013年8月20日，该仲裁委作出河劳人仲字（2013）第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张江勇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江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向张江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包含经济补偿金）20670元。
另查明，张江勇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2878.5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从原告提交的2013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内容看，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被告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故对于原告关于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应不予采信，其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本案是否是被告向原告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在本案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主张原告系主动提出辞职的，并提供了吴庭健等人在劳动仲裁庭的证言加以证明，对此，由于吴庭健等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是被告的职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原告又不予认可，故应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视为负有劳动管理职责的被告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35.56元（2878.52元／月×3个月）。
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原告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经过仲裁是事实，但该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故一并合并审理并依法裁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支付原告张江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35.56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上诉人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江勇因为同意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愿意到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工作，所以才在相关内容和事项都载明得十分清楚的2013年12月28日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这就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解除原劳动合同的同时，又给被上诉人有了新的工作安置，未造成被上诉人失业，所以对照1996年10月31日《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1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是有政策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33.5元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至于被上诉人书面签字同意调动或转移到运输公司广西分公司工作后却又事后反悔，不按规定的时间到该公司报到，放弃到该公司工作，那是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与上诉人无关；而且被上诉人也于2013年4月17日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关于解除张江勇劳动合同的证明》，自愿办理失业保险，至今已按有关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一直自愿自行承担相关失业后果。二、一审对证据的审核和认定不符合“最高法证据规则”的规定。河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年7月31日的庭审笔录表明邬小刚和吴庭健是上诉人仲裁阶段的出庭证人，庭审笔录第9页记录有吴庭健的证实内容：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二次召集小额配送司机开会，张江勇也参加了，他说不同意调到运输公司，要求辞职，要单位配合他办理失业保险；庭审笔录第10页记录有仲裁员问张江勇的内容：仲裁员问：什么原因离开被申请人单位？申（张江勇）：开会说到运输公司后待遇是相同的，但实际上工资少了800、900元，所以我不同意去。仲裁员问：你到运输公司报到过吗？申（张江勇）：没有。仲裁员问：单位叫你不上班还是你自己不上班？申（张江勇）：我不同意到运输公司…仲裁委的前述庭审笔录内容互为印证，同时又与双方当事人2013年2月28日签印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客观佐证，所以河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河劳人仲字（2013）第9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申请人自动放弃到河池运输分公司工作，自动离开了被申请人单位”是正确的。仲裁委的前述庭审笔录属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法证据规则”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书证。但一审判决对具有前置作用的仲裁程序的客观证据却割裂出去，没有关联应用，属于审核和认定证据不符合“最高法证据规则”的规定。因此，请求：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撤销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张江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江勇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是否应向张江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35.56元。
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开庭前均未向二审法庭提交新证据。
庭后，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向二审法庭提交了吴庭健、李剑峰、李林、莫华祥等4人出具的书面证言，经向被上诉人张江勇出示，要求其发表质证意见，其认为：因为证言不真实，且证人不出庭，依法应不予采信。对该证据，本院认为：因为书面证言被对方否认，证人又不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张江勇和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均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江勇的工作年限及张江勇的工作是小额配送司机这一事实。因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小额配送业务已划转至运输公司，故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关于小额配送司机人员划转事宜的的通知》，要求张江勇等小额配送司机也一同划转，由运输公司统一管理，张江勇不同意到运输公司工作，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2013年4月17日，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向张江勇出具内容类似的《关于解除张江勇劳动合同书的证明》）。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已经无法再履行，是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首先提出变更劳动合同的主张，经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与张江勇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又因劳动合同是张江勇与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签订，而合同订立后，张江勇在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工作。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依法应当向张江勇支付经济补偿。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上诉称，在张江勇愿意到运输公司工作后，双方才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其未造成张江勇失业，依照劳动部1996年10月31日颁布《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1条的规定，依法不应向张江勇支付经济补偿。对于该上诉理由与主张，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并没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人不出庭，证言因被张江勇否认而依法不能采信）证明不是其首先提出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依照“对劳动者这一弱势群体进行特别保护”的劳动法律法规立法原则与目的，且结合“张江勇从事的业务已经被分离出去、张江勇不可能再依照原劳动合同从事约定的工作、解除与张江勇的劳动关系已经成为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迫切义务”这一事实，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与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由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8635.56元给张江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天然气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河池天然气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谢永乐
审判员 李剑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