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5号。负责人：杨东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莫言，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华，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德，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义峰，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迎，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馆陶县北环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延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江，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卢国飞，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明华、门义峰、张新迎、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卢国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524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朱明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087.7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标的共88035.63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5年11月1日21时许，被上诉人门义峰驾驶鲁Ｄ×××××小轿车与被上诉人张新迎驾驶的冀Ｄ×××××/冀DUE**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被上诉人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相撞，造成朱明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肇事重型半挂牵引车虽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但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新迎持有的是驾驶牵引车辆的A2实习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款第3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危险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之约定，被上诉人张新迎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合同条款的免赔约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赔情形，也属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据此，张新迎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忽视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取得的客观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由此可见，申请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即牵引车的准驾资格并不存在原审判决中所载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这一情形，上诉人保险条款中所载的实习期，对于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而言也只有“机动车驾驶人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这一含义。原审判决认为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是对保险法不利解释原则的滥用，也是忽略了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张新迎即本案所涉车辆驾驶员，其驾驶证上清楚载明其实习期至2016年4月21日，如前所述，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对于该实习期的认定，驾驶证上已明确载明，且投保人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签章，上诉人对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序已达到“明确”，即按照驾驶人驾驶证所载，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所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该实习期时间范围内驾驶人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均属于上诉人的免赔范围，上诉人无需对驾驶人驾驶证上已标明且部门规章已明示的“实习期”的释义进行过多解释。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使上诉人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也增加了道路交通的安全隐患，原审法院“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这一观念是没有常识的，也是极不负责的。首先，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系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并且法律法规及相关部门规章也仅仅是规定了实习期不允许牵引挂车，而对其驾驶牵引车并无过多要求。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在于使驾驶人在一年的时间内熟悉和磨合车辆，同时在有相关资历的驾驶员的指导下进行学习，从而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并非是纵容驾驶人肆意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练习从而增加道路安全隐患，上诉人保险合同中约定该行为作为免赔条款更是进一步提醒和敦促驾驶人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减少道路交通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无疑是对驾驶人违法行为的纵容，是对社会交通安全的极大不负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朱明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中的相关条款并非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实习期”的认定在理解上有歧义时应作出有利于受益人和被保险人的解释，且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此也有明确的规定，实习期为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内，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张新迎驾驶的冀Ｄ×××××/冀DUE**挂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张新迎持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张新迎从事货物运输多年，其持有的驾驶证显然早已超出实习期。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进行赔偿。2.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阿大队作岀的聊东公交认字(2015)第004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迎负事故同等责任，未认定张新迎不具有驾驶资格，且违法事项中也未记载张新迎持有A2增加实习证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交警部门在划分责任时，也未将张新迎持A2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3.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但未明确说明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全挂车是指普通货车加挂一个全挂车厢，可以提高货车的载重量，行驶中危险性增大；半挂车本身无动力，与主车共同承载依靠主车牵引行驶，行驶过程中主挂车视为一体，危险性较小。保险条款为保险人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当保险条款理解出现歧义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给付投保人，更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中仅有投保人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字确认，而上诉人与答辩人为长期合作单位，每次投保都是批量盖章，从未有保险公司人员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条款为保险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在对免责条款的理解中存在多处歧义，如“实习证”、“挂车”等等，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也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门义峰、张新迎及卢国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朱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门义峰、张新迎、凯旋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30万元；2.判令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21时许，门义峰驾驶鲁Ｄ×××××小轿车沿东阿县光明浮桥由西向东行驶至桥中间检票室时，与对行的张新迎驾驶的冀Ｄ×××××/冀DUE**挂重型半挂车相撞，同时，把桥中间检票员朱明华撞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阿大队出具的聊东公交认字[2015]第004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门义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新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明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朱明华在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转往聊城市中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30天、43天，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花费171336.4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儿子朱XX（身份证号码：）护理，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原告之伤经一审法院技术科委托聊城诺特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聊诺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8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朱明华左下肢之损伤程度为伤残X级（十级）。2、朱明华二次手术费费用需人民币14000元左右。（两处）。3、朱明华之损伤误工期为二百七十天（270天）；营养期为九十天（90天）；伤后住院期间（184天）需陪护人员一名。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审理中邯郸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权利后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另查明，门义峰驾驶的鲁Ｄ×××××小型轿车未投保任何保险。登记车主为颜XX，实际车主为门义峰，在本案原审时原告就已撤回对颜士英的起诉，重审审理中原告进一步明确撤回对颜士英的起诉。张新迎驾驶的冀Ｄ×××××/冀DUE**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卢国飞，挂靠在凯旋公司，在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有不计免赔。张新迎系凯旋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门义峰给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朱明华诉求的依据、数额认定。二是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明华诉求的依据、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朱明华主张的医疗费186402.75元（172402.75元+14000元），递交诊断证明、病历、一日清单、住院费单据4张、门诊费票据11张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邯郸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因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对扣除的非医保用药申请鉴定，故不予认可。住院费用共计171336.4元应予认定；二次手术费14000元，有鉴定意见为凭，应予认定；对11张门诊收费票据，邯郸人寿保险公司认为2016年7月5日两张收费票据没有相关门诊病例、用药清单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邯郸人寿保险公司的异议予以采纳。对其他门诊票据，因被告均没有异议，故予以认定。门诊费用共计614.8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共计185951.25元（171336.4元+614.85元+14000元）。朱明华主张的误工费37800元（270天×140元/天），递交其身份证、光明浮桥2015年8、9、10三个月份工资表、误工损失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可以认定朱明华为东阿刘集关山光明浮桥员工，2015年8、9、10月份工资均为4200元，事故发生后该单位扣发了朱明华的工资，对邯郸人寿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朱明华主张的护理费27099.52元（184天×147.28元/天），递交护理人员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村委会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护理人员ＸＸ川为农民，因朱明华未能举证证明朱XX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可按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之和为基数计算，即184天×59.39元/天=10927.76元。朱明华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递交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认定。朱明华主张的生活补助费18400元（184天×100元/天），递交住院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为，184天×30元/天=5520元。朱明华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5860元（12930元×20年×0.1），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认定。朱明华主张的交通费570元，递交交通费收据为证，被告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酌定为500元。朱明华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单据为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确认朱明华的损失为：1、医疗费：185951.25元；2、误工费：37800元；3、护理费：10927.76元；4、伙食补助费：5520元；5、营养费：2700元；6、伤残赔偿金：25860元；7、交通费酌定:500元；8、鉴定费：1900元；合计：271159.0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对冀Ｄ×××××/冀DUE**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张新迎在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并提交证据证明保险条款具体的内容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实习期的释义，有两种规定，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下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二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对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对此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如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则相应的免责条款无效。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对“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然有投保人即凯旋公司的签章，投保人也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等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并未体现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序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邯郸人寿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邯郸人寿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目的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综上，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邯郸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造成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中门义峰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Ｄ×××××机动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张新迎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门义峰行使追偿权。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的范围是：1、医疗费：10000元；2、误工费：37800元；3、护理费：10927.76元；4、交通费：500元；5、伤残赔偿金25860元，合计：85087.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门义峰驾驶肇事车辆鲁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故门义峰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万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邯郸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的范围是（271159.01元-85087.76元-10000元）×50%=88035.63元；被告门义峰应承担的是88035.63元+10000元=98035.63元，扣除门义峰垫付的3万元，被告门义峰还须赔偿朱明华68035.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朱明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087.76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明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8035.63元。二、门义峰还须赔偿朱明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8035.63元。（已扣除垫付的3万元）三、驳回朱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朱明华承担444元，门义峰、卢国飞各承担2683.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通常理解下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才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并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虽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是行政法规，但该规章是交通安全管理的规范性文件，是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补充。公安部作为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行政部门，其发布的部门规章具有效力，在实践中也得到了普遍地遵守。机动车驾驶人及相关运输企业均应知晓上述增驾实习期的规定。因此，在通常理解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应包含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在内。原审认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有两种解释没有从现行的整个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体系去理解，不应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通常理解。并且，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表述为“驾驶人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据此，驾驶人是否处于实习期应以其驾驶证上的记载为准，事故发生在驾驶证上载明的实习期内即应属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实习期不得牵引车辆的规定是交通管理部门为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所作出的规定，其目的在于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权益。保险合同中将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中的规定列为免责事由并无不当之处，原审认为该免责事由明显不公平缺乏充足的依据。另外，原审判决将“增驾实习期”排除在保险条款的“实习期”之外，会导致运输行业无视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不利于行政部门的管理，也给社会增加交通事故隐患，危及社会公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相反，对运输企业科以责任则会督促运输企业严格管理，杜绝交通违法行为，进而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造福社会。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均用黑体字印刷，凯旋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上均盖章确认，因此，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张新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符合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88035.63元应由冀Ｄ×××××/冀DUE**挂车实际车主原审被告卢国飞承担，被挂靠人凯旋公司与卢国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门义峰还须赔偿朱明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8035.63元。（已扣除垫付的3万元）”二、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朱明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087.76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明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8035.63元。”三、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朱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朱明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087.76元，五、原审被告卢国飞赔偿朱明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8035.63元，被上诉人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卢国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被上诉人朱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七、上述第一、四、五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被上诉人朱明华承担444元，被上诉人门义峰、原审被告卢国飞各承担26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育颖审 判 员 李曙霞审 判 员 王玉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闪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