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一终字第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商报社。
法定代表人李蓬，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岩，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车永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鑫，男，汉族，1974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文奇，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丁，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雁荣，女，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河南商报社、荥阳市城市管理局、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之缘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一初字第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商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张岩，上诉人荥阳市城市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孟文奇、陈文鑫，被上诉人刘国丁的委托代理人李雁荣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8年10月22日，被告河南商报社在《河南商报》上刊登了“商报第一季驾乘之旅”的报道，定于同年10月25日组织到巩义市杨树沟参加“驾乘之旅”活动。原告和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参加了被告河南商报社主办的该次活动。庭审中原告称参加活动返程时大客车坐满了，听从被告河南商报社的安排，乘坐小轿车返回。该小轿车驾驶员为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晓亮。2、2008年10月25日18时20分，原告在乘坐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司机徐晓亮驾驶其公司所有的无牌轿车沿中原西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槐西村路段151路灯处时与堆放在路上的石子相撞，造成徐晓亮和原告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系因徐晓亮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和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及倒石子方未经许可占用道路而形成的。该事故经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中队认定，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司机徐晓亮负主要责任，倒石子方负次要责任，原告等无责任。3、2010年7月6日，荥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荣政办（2010）37号关于印发荥阳市城市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规定，设立荥阳市城市管理局，将原市建设管理局承担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的职责并入市城市管理局。城市管理局的主要职责包括负责市区建成区内道路的建设、管理、养护工作等。4、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在荥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住院费3023.11元、门诊费260元；于2008年10月26日至2009年1月12日期间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2053.67元及25102.59元（在河南省人民医院的费用被告已支付）；于2009年1月12日至2009年7月13日期间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共花费住院费125234.16元；于2009年7月13日在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0年3月31日止，原告在该院的住院费分别为34815元、11207.35元、20149元，其中医保记账分别为12982.38元、6270.15元，花费门诊费分别为60元、460元，郑州人民医院门诊费282元，原告提交药店购药发票22.9元和122元。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已支付原告50000元。5、在本案审理中，依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医府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0年3月12日作出豫医府苑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身体损害构成一级伤残，终身需要他人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2010年5月27日，河南医府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刘国丁护理问题的补充意见书》，确认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需2人护理。6、国泰房地产发展（郑州）有限公司于20lO年4月9日出具一份《收入证明》，内容载明：“刘国丁为我公司财务部经理，年薪壹拾伍万陆仟元，因病休年薪停发”。依被告商报社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郑州市地税局国际税收管理税务分局调取了原告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显示原告2007年、2008年、2009年度年所得额分别为142356元、146000元、174852元。该三年的个人所得税均已申报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参加被告河南商报社组织的“驾乘之旅”活动中，受被告河南商报社安排乘坐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的车辆返程时，因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驾驶员徐晓亮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和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及倒石子方未经许可占用道路而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身体受到伤害。依据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员工徐晓亮因过错承担主要责任，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河南商报社作为该活动的组织者，选择没有牌照的轿车送原告返程，没有尽到对所选择车辆和驾驶人员的审核义务。因被告河南商报社作为该活动的组织者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身体受到伤害，被告河南商报社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据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堆石子方承担次要责任，因无法查明堆石子方，原荥阳市建设管理局对所管理的公路负有保持其交通功能的义务，对各种违法占用道路的行为应当予以制止。2010年7月，荥阳市人民政府设立荥阳市城市管理局，将原市建设管理局承担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的职责并入市城市管理局。被告荥阳市城市管理局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1、要求的医疗费189728元：应扣除医保记账19252.53元。其余的医疗费共计170475.4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要求的误工费194667元，应自其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依据原审法院从税务部门查明的原告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情况，显示原告2009年的收入并未减少，故其误工费应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0年3月11日，共计70天。依据国泰房地产发展（郑州）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9日出具的一份《收入证明》，证明原告的年收入为156000元，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29918元（156000元／年÷365天×70天），该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要求的护理费（定残前的护理费为14480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为720000元），关于定残前的护理费：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0年3月11日前共计503天，该期间的护理人员按2人计算；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的收入仅出具了证明，无工资单明细等予以佐证，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在此期间的护理费应按河南省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2438元／年计算，共计61843元（22438元／年÷365天x503天×2人）。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终身需两人护理，原告诉请定残后的护理费720000元，不超过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2438元／年计算20年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要求的交通费5983元，应以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为限，原审法院确定为4500元。该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要求的住宿费13200元，依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该费用系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510元，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外出差每天为50元，省内为每天30元，原告在北京住院18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100元；在郑州住院原告只要求317天，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510元。两项共计1861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要求的营养费2700元，系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要求的残疾赔偿金287440元，不超过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8194．8元／年的计算20年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要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48494元，其中有发票证明的尿垫费用500元，轮椅费用387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费用，因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起诉要求赔偿。该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依据原告的伤残情况、被告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法院酌定为80000元，高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393056.47元，其中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应承担975139.53元（1393056.47元×70％），扣除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支付给原告的50000元，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还应支付原告925139.53元。被告河南商报社应当对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荥阳市城市管理局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417916.94元（1393056.47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刘国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5139.53元。二、被告河南商报社对被告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荥阳市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刘国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7916.94元。四、驳回原告刘国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l元，由原告刘国丁负担8361元，被告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50元，被告河南商报社负担3300元，被告荣阳市城市管理局负担4650元。
宣判后，河南商报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被上诉人刘国丁所诉为侵权之诉，其并非侵权人且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国丁对事故后果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国丁收入并未因交通事故而减少，原审认定的误工费不当；其先期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医疗费16.5万元，即便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当退还多支付的医疗费近5万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荥阳市城市管理局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国丁并未要求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事故发生时其单位尚未成立，不是当时道路的管理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事发地段属荥阳市城市建成区，属于当时城市建设局的管理范围；将倒石子的交通事故责任判决给管理者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系无偿帮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徐晓亮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及精神抚慰金不当；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数额的认定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国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原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1、上诉人河南商报社主张依据原审法院依法向郑州市地税局国际税收管理税务分局调取的被上诉人刘国丁个人2010年所得税纳税情况，显示被上诉人刘国丁2010年3月11日前个人所得税均已申报缴纳。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刘国丁予以认可。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原西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槐西村路段151路灯处，该路段由荥阳市交通局等单位负责建设。荥阳市建成区道路的管理养护由荥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具体负责，该处2008年是荥阳市建设管理局的二级机构，2010年后划归荥阳市城市管理局。鉴于事发路段事发时的管理单位和管理职责不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河南商报社申请撤销追加荥阳市城市管理局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撤销对荥阳市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被上诉人刘国丁亦予以同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河南商报社作为“驾乘之旅”活动的组织者，未能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刘国丁因交通事故受伤，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河南商报社上诉称其不是侵权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已经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刘国丁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上诉人河南商报社、荥阳市城市管理局上诉称被上诉人刘国丁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国丁起诉请求的医疗费并不包括上诉人河南商报社、原审被告宇之缘汽车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且上诉人河南商报社也并未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刘国丁退还多支付的医疗费用，故本案对上诉人河南商报社要求被上诉人刘国丁退还多支付医疗费50000元的请求不予审理。二审上诉人河南商报社依据郑州市地税局国际税收管理税务分局出具的纳税证明，主张被上诉人刘国丁2010年3月前的工资已经发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国丁2010年1月1日至3月11日共计70天误工费用为29918元不当。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刘国丁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河南商报社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应当按照撤回上诉处理。故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鉴于事发路段事发时的管理单位和管理职责暂不明确，上诉人荥阳市城市管理局提出上诉，上诉人河南商报社二审期间申请撤销追加荥阳市城市管理局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并撤销对荥阳市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被上诉人刘国丁予以同意，故就道路管理方应承担的30%赔偿责任，本案不予以审理，就该责任的承担各方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商报社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应予改判，即被上诉人刘国丁各项赔偿费用共计应为1363138.47元（原审认定1393056.47元-29918元误工费），其中上诉人宇之缘汽车公司应承担954196.93元（1363138.47元×70％），扣除上诉人宇之缘汽车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刘国丁的50000元，上诉人宇之缘汽车公司还应支付原告904196.93元。上诉人河南商报社应当对上诉人宇之缘汽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另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不予处理，由当事人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1）金民一初字第297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国丁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4196.93元。
三、上诉人河南商报社对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国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河南商报社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6l元，由被上诉人刘国丁负担10361元，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被告河南商报社负担43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1.40元，由上诉人河南商报社负担5051.40元，上诉人河南宇之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6500元，被上诉人刘国丁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梅
审判员 范亚玲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