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绥中法民一民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超，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会，女。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恩利，黑龙江光明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淑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女。
法定代理人刘志芳，女。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谷文峰，庆安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春明，职务经理。
上诉人王文超、王云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超、王云会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恩利、被上诉人万淑荣、彭某某法定代理人刘志芳及万淑荣、彭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谷文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万淑荣之子、彭某某之父彭喜全于2013年6月19日21时20分许，在庆安城内中央大街东段由东向西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行驶，被由西向东行驶的被告王文超（借王云会的）驾驶的黑M43F**号长城越野车撞伤，彭喜全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二天花抢救费11，515.87元。经庆安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文超与死者彭喜全承担同等责任。黑M43F**号长城越野车登记车主是被告王云会前夫王建成，实际所有人是被告王云会。且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此，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文超、王云会共同赔偿。
另查明，被告王云会与被告王文超系朋友关系。晚饭时被告王文超喝一瓶啤酒后驾驶该车与被告王云会一同去“猎人烧烤店”溜达，在回来的时候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王云会坐在车内。死者彭喜全系庆安县大罗镇东风村彭岳屯农民。生前被抚养人有其女儿（原告）彭某某，被抚养人母亲（原告）万淑荣。万淑荣有四名子女（包括死者彭喜全）。经庆安县庆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庆安县老五修理部证实彭喜全等一家四口（包括原告万淑荣）于2011年在庆安县教育新村家属楼2号楼4单元501室租房居住至今，靠打工和与他人合伙做生意维持生活。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万淑荣之子、彭某某之父彭喜全未戴安全头盔，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又未靠右侧行驶，被被告王文超酒后未靠右侧驾驶的机动车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庆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准确，应予采信。被告王云会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借给王文超使用，使用后已将车送至被告王云会。王云会与其一同去“猎人烧烤店”溜达，回来时王云会仍同意王文超驾驶车辆，应视为王文超为王云会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应由车辆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王文超、王云会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发生事故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发生事故时间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及死者生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实是在城镇居住和生活超过一年以上，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万淑荣、彭某某的经济损失：1、抢救费11，515.87元；2、护理费50.00元／天×2天=100.00元；3、误工费50.00元／天×2天=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2天=60.00元；5、死亡赔偿金17，760.00元／年×20年=355，200.00元；6、丧葬费16，751.50元；7、被抚养人彭某某生活费12，984.00元／年×13年÷2人=84，396.00元；8、被赡养人万淑荣的生活费12，984.00元／年×10年÷4人=32，460.00元，合计500，583.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剩余380，583.37元由被告王云会承担50%为190，291.68元，其余50%为190，291.68元由二原告自行负担（被告王云会在受害人彭喜全抢救期间预付5，000.00元在执行时扣回）；二、被告王云会给付二被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三、被告王文超对被告王云会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执行。案件受理费3，090.00元，邮寄送达费2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承担1，500.00元，被告王云会承担1，790.00元。
宣判后，王文超、王云会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二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彭喜全及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庆安县庆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庆安老五修理部的证明，不能证实彭喜全居住在城市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市，应提供公安机关颁发的暂住证或证明；二、一审判令二上诉人给付二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计算方式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应按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由保险公司优先赔偿，故承担责任主体错误。即使一审法院判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由二上诉人赔偿，也应按过错比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故一审法院单独判令二上诉人赔偿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未扣减上诉人先行支付的费用5，00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四、上诉人王云会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王云会作为黑43F**号长城车的管理者，只是将车借给王文超使用。王文超借车后，独自在家里喝酒，王云会不在现场。且酒精检测王文超只是饮酒，并不是醉驾。从外观上，王云会无法判断王文超饮酒，故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机动车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王云会作为黑M43F**号长城车得管理者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万淑荣、彭某某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未出庭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王文超是借用王云会的车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另查明，万淑荣、彭某某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万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庭审中，二上诉人放弃了上诉请求第三项，即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先行支付的费用扣减。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彭喜全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与王文超酒后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造成彭喜全死亡的严重后果。经庆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因王文超所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中答复意见，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本案中，请求权人万淑荣、彭某某在诉状中已明确表示“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应按万淑荣、彭某某的请求，由保险公司在12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王文超、王云会承担。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单独判决王云会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当，应予纠正。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对于二上诉人上诉中提出彭喜全与二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因万淑荣、彭某某已提供了其所居住社区的证明，证实自2011年彭喜全一家四口人在该社区教育新村家属楼2号楼4单元501室租房居住，故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二上诉人对该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彭喜全一家在农村居住的相反证据，故无法认定二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王云会上诉主张称经酒精检测，王文超只是饮酒驾驶，不是醉驾，王文超饮酒驾驶车辆其不可能知道，故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车辆的所有者或管理者，将车辆借与他人使用时对车辆使用人是否饮酒具有审查和注意的义务。本案中，作为同车的王云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王文超是否饮酒，因其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让王文超酒后驾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交通事故，王云会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王云会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的驾驶人王文超是借用王云会的车发生交通事故，故根据该条规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王文超，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王云会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文超先是借用后是为王云会开车而判决王云会直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主与雇员的相关规定不当，应予纠正。王云会的该项上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庭审中，上诉人王文超、王云会放弃上诉请求第三项，即“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先前支付的费用扣减”，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庆安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万淑荣、彭某某的经济损失：1、抢救费11，515.87元；2、护理费50.00元／天×2天=100.00元；3、误工费50.00元／天×2天=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2天=60.00元；5、死亡赔偿金17，760.00元／年×20年-355，200.00元；6、丧葬费16，751.50元；7、被抚养人彭某某生活费12，984.00元／年×13年÷2人=84，396.00元；8、被赡养人万淑荣的生活费12，984.00元／年×10年÷4人=32，460.00元，合计500，583.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剩余380，583.37元由被告王云会承担50%为190，291.68元，其余50%为190，291.68元由二原告自行负担”为万淑荣、彭某某的经济损失：1、抢救费11，515.87元；2、护理费50.00元／天×2天=100.00元；3、误工费50.00元／天×2天=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2天=60.00元；5、死亡赔偿金17，760.00元／年×20年-355，200.00元；6、丧葬费16，751.50元；7、被抚养人彭某某生活费12，984.00元／年×13年÷2人=84，396.00元；8、被赡养人万淑荣的生活费12，984.00元／年×10年÷4=32，460.00元，合计500，583.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死亡赔偿105，000.00元，剩余385，583.37元由王文超承担50%，即192，791.68，其余50%为192，791.68元由二原告自行负担：
二、变更庆安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王文超对被告王云会负连带赔偿责任”为王云会对王文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云会给付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5，000.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给付。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295.00元，邮寄送达费20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承担1，500.00元，由王文超承担5，79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云凯
代理审判员 杜雪红
代理审判员 汤敬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哲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