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海发，男，于广东省遂溪县，身份证号码×××4835，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遂溪县。曾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10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4年4月9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遂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连，广东惊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忠德，男，于山东省威海市，身份证号码×××3057，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遂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钦，广东飞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二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海发、姚忠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海发及其辩护人陈连，被告人姚忠德及其辩护人钟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4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符日兴雇请陈康祥开挖掘机在遂溪县杨柑镇那略村水沟处清理杂木准备挖泥沙，该镇五业塘村村民王利叫被告人何海发、黄武新（另案处理）去水沟处制止符某甲等人挖泥沙。9时许，黄某甲带领被告人姚忠德和曲某、王某乙、“李某”、“祥林”（四人均另案处理），被告人何海发带领黄某乙、张勤（二人另案处理）一起来到那略村水沟处，黄某甲、姚忠德喝令陈某丁让挖掘机停止工作。符某甲和陈某乙与何海发、黄某甲等人沟通，继而发生了争吵，何海发大声喊：“打他、打死他”，符某甲即被黄某甲、曲某等人用木板打击头部倒在地上。陈某乙上前阻止，被姚忠德等人追打。陈某乙逃进旁边的树林，姚忠德等人返回到符某甲的身边。符某甲想从地上站起来，又被人用木板打了头部一下，符某甲再次倒在地上。姚忠德等人围上前用脚踢、踩符某甲身体各部位。后符某甲的朋友袁某开车过来，下车后持刀驱赶姚忠德等人，黄某甲与姚忠德等人逃离现场。袁某与陈某乙等人将符某甲送去医院抢救，符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遂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符某甲属重症脑出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海发、姚忠德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海发在庭审时辩称其不构成犯罪；黄某乙、张某不是其带到案发现场的；其在案发现场没有说“打他、打死他”之类的话；案发前陈某乙与其有矛盾，有意陷害其。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涉案人员没有查清。2、何海发是否带领黄某乙、张某到案发现场没有查清。3、案发现场引发的争吵与何海发无关。4、证人陈某丙、王某甲、陈某丁的证言不能证明何海发有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及指示他人打人的话语。5、何海发称其与陈某乙在案发前曾有矛盾，陈某乙指证何海发在现场叫“打他，打死他”是有意陷害，不能采信。6、姚忠德的供述自相矛盾，其在庭审时称何海发没有说到“打他，打死他”的话语。7、何海发在符某甲被打倒在地后，何海发向派出所报案并留在现场积极抢救符某甲，其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8、本案侦查机关在移送检察院审理起诉时没有将案件移送情况告知辩护人。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何海发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姚忠德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符某甲，也没有追打陈某乙。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姚忠德犯罪情节较轻。本案属突发性案件，姚忠德系受同案人指使参与本案。被害人符某甲不是姚忠德直接殴打致死，姚忠德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姚忠德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4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符日兴雇请陈康祥开挖掘机在遂溪县杨柑镇那略村水沟处清理杂木准备挖泥沙，该镇五业塘村村民王利叫被告人何海发、黄武新（另案处理）去水沟处制止符某甲等人挖泥沙。当天9时许，黄某甲、姚忠德、曲某、王某乙、“李某”、“祥林”（后四人均另案处理），被告人何海发及黄某乙、张勤（后二人另案处理）来到那略村水沟处与符某甲、陈某乙交涉，继而发生了争吵。何海发大声喊：“打他、打死他。”符某甲即被黄某甲、曲某等人用木板打击头部倒在地上。陈某乙上前阻止，被姚忠德等人追打。陈某乙逃进旁边的树林，姚忠德等人返回现场踢、踩符某甲身体各部位。后符某甲的朋友袁某开车来到现场驱赶姚忠德等人，黄某甲与姚忠德等人逃离现场。符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符某甲属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顶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4日14时许，袁日斌报案至遂溪县公安局杨柑派出所称符日兴于当天9时许在遂溪县杨柑镇那略村沟边处被人持木板打伤头部。遂溪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7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并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3月10日将姚忠德、何海发抓获归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何海发、姚忠德、被害人符某甲的身份情况。两被告人作案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3、（1996）遂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2007）吴刑初字第178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何海发曾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10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4年4月9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2月7日刑满释放。
4、病历，证实被害人符某甲入院抢救情况。
5、遂溪县公安局杨柑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二份，主要内容：1、何海发称其此前因帮他人向陈某乙催还欠款与陈某乙发生冲突并打架，后报案至我所。经核查，我所对该起起案件无记录，亦无与之相关的报案记录；2、警案发当天，我所没有接到何海发的报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上午8时许，我到符某甲家时，他老婆和我说符某甲去外面挖泥填路了。我就到符某甲挖泥的地方与他聊天。过一会，五业塘村一名中年男子过来对符某甲说：“自哥，你掘泥不会毁损旁边我的树木吗？”符某甲和他说不会损毁他的树木。随后，该男子就离开了。后来，我得知该男子叫王某甲。不久，五业塘村的村长过来对符某甲说：“自仔，你挖泥没有损害到我们村的地吧？”符某甲和他说只是挖点泥填路，不会损害他村的地。该村长准备离开时，我看见有两个青年男子一前一后向我们走过来，走在后面那个男子走到钩机旁大声恐吓钩机司机说：“你快把钩机停了，再不停我就把你钩机砸烂了。”钩机司机就把钩机停下来。走在前面的男子继续向我和符某甲的方向走过来，该男子走到符某甲面前问：“你为什么要挖我的树木？”符某甲对那个青年人说：“我挖泥之前也想打探这树木是谁的，可打探了几天也不知道，现在我急于挖泥填路，挖到你的树木就赔偿给你。”该男子说：“你赔给我就行了吗？我打伤你再赔偿给你可以吗？”这时，何海发与四、五名男子从另外一条路也来到现场，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拿着一块木板。该男子身高约170cm，长得较壮实，年约30岁。该木板长约120公分，厚约5公分，一头较宽一头较窄，宽的一头约二十公分。何海发问符某甲：“你不跟我说就来挖泥，你想我打死你是吗？”符某甲说：“你这么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过一分钟左右，符某甲走过去叫钩机司机继续开机做工。这时，何海发大喊一声：“打他，打死他。”紧接着，手持木板的那名男子举起木板从符某甲背后往头顶部打过去，打中符某甲头部。符某甲晕倒在旁边一个低洼地处。我走过去对他们说：“这么小的事你们想打死人吗？”持木板打伤符某甲的那名男子又举起木板往我头部方向打来，我举起左手挡住，被打中左手小臂处。接着，不知何人从我身后踢了一脚在我的腰部，我向前倾了一下，见情况不妙就往小沟上游方向跑，有三、四名男子跟着我追。当我跑了一百多米后发现没人追我，就停下来回头见到有三、四名男子用脚对晕倒在地的符某甲进行踩踢。我打电话将情况告诉符某甲的老婆和袁某。过了十几分钟，我回到现场时，见到何海发等人还没离开，并见到刚开始来找符日兴的那名五业塘村的中年男子在该处用手在摁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符某甲的人中。何海发一伙人中的一名男子气势汹汹地用雷州话问我是不是与符某甲一伙的。我说不是，并告诉他们说符某甲快死了，叫他们赶紧救人。后来，我见袁某开车过来。我就与五业塘村的那名中年男子一起将符某甲抬上袁某的车送去医院抢救。持木板殴打符某甲的男子好似杨柑镇白银树黄某甲，但我不敢确定。
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上午8时许，符某甲叫我到那略村的水沟旁挖泥，我便驾驶钩机开始清理沟边的杂木。当时，符某甲与一名男子在沟边树荫下坐。过约半小时，我见到我清理水沟前约三、四十米处的小桥处有四名男子往我方向走过来。当该四名男子靠近我的钩机时，当中一名身材高大且戴着一副墨镜的男子用普通话对我说：“你把机停了。”说完，该四名男子往符某甲走过去，我就把钩机停下。符某甲对我说：“你先开机做工，有什么事我跟他们说。”接着，我就继续驾驶钩机清理沟边杂木、杂草。过几分钟，又有六、七名男子从小桥方向沿沟边树林走到符某甲身边，其中一名男子来到我钩机边用白话很凶恶地叫我将钩机停下来。我见状就将钩机停下来。有一个走路拐拐的男子用手指着符某甲用白话说了一句话，但由于我离他们远听不清楚那句话的内容，接着我听到很多人喊：“打死他。”紧接着，那位用白话叫我停机的男子举起一块木板往符某甲头部打去，打中符某甲头部，符某甲即倒在地上。同时，我看见几名男子动手打与符某甲一起的那名男子，该男子就往水沟旁的一块树苗地方向跑，有几名男子跟在他后面追，该几名男子追出不远就停下来走回现场。这时，符某甲用手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想从地上起来，之前用木板打符某甲头部的那名男子又再次举起手中的木板打了一下在符某甲的头部。符某甲再次倒在地上。接着，旁边的几名男子凑上去用脚踢踩符某甲。当时我很害怕就跑了。对方一共有十来名男子到现场，我均不认识他们。我记得其中一名男子身材比较高大，约180公分，皮肤较白，短发，戴着一副墨镜，说普通话。符某甲被打倒在地上时，该名男子也参与殴打符某甲，他当时用脚踢了几下并用拳头打符某甲，不记得他打多少下及打什么部位了。因为当时只有他戴着墨镜，也比较凶，特征明显，我当时坐在挖掘机上看到他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另外一名男子高约170公分，身材较壮，皮肤较黑，留短发，该男子就是后来才到现场的那六、七名男子当时用白话很凶恶地叫我停下钩机的男子，也是他持木板打伤符某甲头部的。那块木板长1米左右，一边大一边小，大的一边宽约25公分，小的一边宽约10公分。当时该十来名男子到现场时，手上没有持有凶器，我做工时看到地上有一张破烂的床，估计凶手是从那张床捡的木板。当时我离符某甲被围殴的地点有三、四十米，能清楚看到整个事情经过。
经对照片辨认，陈某丁辨认出被告人何海发即是案发现场走路拐拐的男子；辨认出同案人黄某甲即是用白话叫其停下钩机并持木板殴打符某甲头部的人；辨认出用于殴打符某甲头部的木板；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张某、王某乙；指认了案发现场。
3、证人袁某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8时许，符某甲带司机开挖机到杨柑镇那略村水沟挖泥沙。9时许，陈某乙打电话给我叫我快开车过去，符某甲快被人打死了。我就马上开车赶去现场。离现场约一百米处时，我看见有四名身材比较高大的男子围着用脚踢一名躺在水沟边地上的人，还有好几名男子站在旁边。我加快车速往水沟处开去，并喊：“是谁打伤自哥（即符某甲）？”那四名男子才停下来。我到现场时看清楚躺在水沟边地上的人就是符某甲，他一动不动，有一块木板在不远处，那块木板长1.3米左右，一边宽一边小，宽的一边约有12公分，小的一边约有5公分，厚约5公分。何海发和三、四名男子在旁边站着。我从车上拿刀下来问是叫人来打伤符某甲的。那四位围住符某甲殴打的男子和何海发站在一起的那三、四名男子就朝树林里跑了。我追了十几米后返回，看见王某甲正用手按符某甲的人中，陈某乙在水沟旁的一片树苗地里跑过来说是何海发那伙人中一名男子用旁边的那块木板打伤符某甲的。我与陈某乙、王某丁一起将符某甲抬上我的小车送去抢救。我听陈某乙说是何海发带人来打伤符某甲的，何海发说“打死他”，一名男子才持一块木板殴打符某甲头部，符某甲倒地后扶住树木想起来，那名男子又用木板打了符某甲头部一下，那些男子才围住符某甲殴打的，并说那名持木板殴打符某甲头部的男子好像是黄某甲，但他不敢肯定。他还说他也被那些男子打伤了。
经对照片辨认，袁某辨认出被告人何海发；指认了案发现场；辨认出被其追赶的男子丢弃在案发现场的木板。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上午8时许，我到那略村沟边查看我家树苗时，看见符某甲叫钩机在沟边钩泥。当时符某甲与陈某乙及一名钩机司机在该处。我叫符某甲钩泥不要伤到我树苗。符某甲和我说只钩一点泥，不会伤到我树苗。我就回去了。回去后，我担心他会把泥钩上来伤到我树苗，就打电话给村长陈某戊，让他去和符某甲说一下不要钩到我们村的地，伤害到我树苗。我又找村代表王某丙说了这事。王某丙就和我一起开摩托车到符某甲钩泥的地方。我看到现场有约七、八名男子在那站着，符某甲躺在旁边地上一动不动，已不懂人事，脸色惨白，但没看到他哪个部位流血。陈某戊则在距离他们约七、八米的处站着，还有一名青年男子在摁符某甲的人中。该青年男子看见我过来之后，就用普通话叫我帮忙摁住符某甲的人中，然后他就走开了。我没有注意看看男子有无戴墨镜。我摁了符某甲人中几分钟后，陈某乙来到我身边对我说：“救人要紧，快抬人上你摩托车去杨柑卫生院。”于是我和陈某乙将符某甲扶上我的摩托车，刚抬上我的摩托车后就发现袁某开小车到现场。现场的那七、八名男子就离开了。接着，我与陈某乙一起将符某甲扶到袁某的小车上送往杨柑卫生院。然后，我启动摩托车准备离开时，有人在背后问我开车去哪里。我发现是老河村的何海发。何海发叫我搭他出去。后他坐我驾驶的摩托车到桥头处下车。案发当天我只看到何海发走路一拐一拐的，其他走路都很正常。何海发说他的脚受伤了。
王某甲对案发现场符某甲倒地位置进行指认。
5、证人陈某己（又名陈某戊）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9时许，王利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正在那略村水沟处钩泥可能会伤到他的树苗，叫我过去看下。我便到那略村水沟处看见符某甲与一名男子在水沟边树荫下坐，一台钩机正在符某甲十来米处清理水沟内的杂木。我问符某甲挖水沟干什么，并叫他不要挖到我村的土地。符某甲说是修整水沟，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村委会干部问清楚。我准备打电话时，两名男子步行到钩机处叫钩机停下来并用雷州话问符某甲为何要挖他姐夫的树木。符某甲用雷州话问：“你姐夫是谁？在不在这里？”一名男子说他姐夫不在家并叫钩机停下来。符某甲叫钩机司机不要停继续挖，过后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这时，又有五、六名男子步行来到现场。他们与符某甲争吵起来，但我不清楚他们争吵什么。我走到离现场约50多米处的蕃薯地里并打通电话给村委会干部符某乙。这时，我听到有人用雷州话说：“我叫你把钩机停下来，你为什么不停？”接着，我又听到有人用雷州话大声喊：“你想我现在就打你是吧？”双方争吵起来。当我站在离现场约二、三十米的地方处时听到一声物品被敲打的响声，我回头看见那伙男子当中的一人手持一块木板站在那。其他男子围在一起，已不见符某甲。那名男子所持木板长1米左右，一边大一边小。紧接着，我见到与符某甲一起的那名男子向旁边的树苗地跑去，后面有两名男子跟着追了几米。过几分钟，我见到我村的王某甲开摩托车搭王某丙到现场，于是我也走回现场，见到符某甲昏倒在地上，而王某甲扶着他并用手摁他的人中。那七、八名男子还在现场。后我开摩托车搭王某丙离开。
经对照片辨认，陈某己辨认出现场一男子手持的木板；指认了案发现场。
证人王某丙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9时许，王利和我说符日兴叫一辆钩机在那略村水沟处挖泥，让我和他去看下，不要让他们挖到我们村的土地。我与王某甲到现场后看见符某甲躺在水沟旁一树林低洼处不省人事，有四、五名男子站在旁边的小路处。我村村长陈某己也在现场，当时他正在离现场十几米处打电话。我听那四、五名男子当中一人说：“快救人呀！”王某甲就跑过去将符某甲的头抱起来，用手摁他的人中。当时我看到一辆钩机停在离现场约20米的水沟处。过一会，陈某己走到现场处，我对他说符某甲没有挖到我们村的土地，不关我们的事。然后我就坐陈某己的摩托车离开了。
经对照片辨认，王某丙指认了案发现场。
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9时许，陈某乙打电话给我说符某甲在那略村沟边被人打死了，叫我过去看看。后我坐袁某的小轿车一起来到现场。我看到陈某乙与我村的王某甲正准备将不省人事的符某甲扶上一辆摩托车，旁边的树林处有七、八名男子站在那。袁某拿出一把刀问是谁打伤符某甲的。站在旁边树林处的七、八名男子中的五、六名男子分散跑进树林里，还有两名男子站在那。该两名男子中的一人说：“快把人扶上车，先救人要紧。”该男子身材比较壮，肤色较黑，身高约170公分，短发。接着，我与陈某乙一起将不省人事的符某甲抬上袁某的小轿车，陈某乙用手指着另外一名留在现场的男子对我说：“就是他叫人动手打伤符某甲的。”我顺着陈某乙指的方向回头望去，见到一名男子站在现场处，该男子左下巴处有一颗无毛小黑痣，我认得该男子就是何海发或何海兴当中一人，当时他走路一拐一拐的。当时我看到只有一名男子戴着墨镜。
经对照片辨认，王某丁辨认出被告人何海发即是陈某乙所说的叫人动手打伤符某甲的男子；辨认出同案人黄某甲即是对其说“快把人扶上车，先救人要紧”的男子。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10月份一天9时许，我与何海发、何海兴、黄武新等人在那略村何海兴承包的堆沙场处吃早餐时，“利”过来说等下有人来钩树木，让我们去阻拦一下。我们表示同意。10时许，我听到有人叫我们上去。我们就跟着何海发与黄武新及四名外省男子等人去到那略村水沟处。我看到一部钩机在钩水边的树木，旁边有二、三个男子。“利”叫钩机停下来，但对方一男子说：“钩，若钩坏再赔偿给他。”“利”说：“你这样钩东西怎么行，你先说好再钩。”那名男子说：“利啊，你叫这么多人来，是想打架吗？”接着，我听到他打电话给一个人说：“你叫人拿工具上来，让我打死他们。”我与“东”听说要打架就一起回到堆沙场宿舍。我回到宿舍20分钟后，何海兴回到堆沙场宿舍，又过30分钟左右，我看到何海发、黄某甲和四名外省男子回来但没有进宿舍就开车离开。后何海兴叫我们也回去，以后有事再电话联系。过两天，何海兴打电话给我说有一名男子被打伤送医院抢救，可能死了。何海发在案发前一、二天在工地被割伤脚，案发现场只有他走路一拐一拐的。
经对照片辨认，张某辨认出被告人何海发及同案人黄某甲；指认了案发现场。
9、证人黄某乙的证言：2014年10月一天早上，我与何海兴、何海发、武新、张勤及四个外省男子等人在那略村林地一间棚子吃早餐时，一名协和管区的村民过来对何海发说：“等下有人来挖掘我的树木，你们去阻拦他，不让他挖，我也回去叫我村人来阻止。”我们均没有人回应他。吃过早饭后，何海发叫我与张某、武某一起到棚子100多米的一水沟处接水管。半小时后，我们听到东边路上有人喊：“行上来。”张某就说：“我们行上去，看他们说什么。”于是，我与武某、张某走上去，看到何海发与四、五个外省男子等男子走我们前面向那略村水沟走去。当我到现场10多米远处时，看到有张勤、武新、何海发、那四、五名外省男子已走到那略村水沟处集中在那里，对方一名男子坐在地上，当时我没有看到有人持着任何物品。我听到有人用雷州话叫挖掘机停下来，坐在地上的男子用雷州话说挖掘坏了再赔偿。声音很吵很乱，听得不是很清楚。这时，坐在地上的那名男子用雷州话说：“你想叫这么多人做什么，是想打架吗？”接着，听到有人用雷州话说：“我们不是来打架，你挖掘坏他人的树木，我们来叫你不要挖掘他人的树木。”坐在地上的男子用雷州话打电话叫人拿工具来打架。一个外省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到一条约1木条就打到那位坐在地上的男子头上，该男子就侧身倒在地上。我见到打架了，就赶快回到我们棚子里。当时棚子里只有何海发叫来的三个挖掘机司机在那。过20分钟，张某也回到棚子里。接着，我听到汽车启动声音并看到武某的汽车离开。我没有看到何海发和武某及那四、五个外省男子回来。案发当时，我们当中只有何海发走路一拐一拐的。
经对照片辨认，黄某乙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被告人何海发及张某、黄某甲；辨认出王利即是叫他们去那略村水沟处阻止他人挖掘其树木的男子。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何海发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早上7时许，我与黄武新、张勤、“东”及几个外省男子在那略树林地的棚子处吃早餐。五业塘村一名叫“利仔”的村民过来和我说：“三耳叫人来我林地处挖我的树，你们下去叫他停下挖掘机，不要挖坏树木。”我就叫他去找他自己村的人去。“利仔”见我们不理他就离开了。过1小时，“利仔”又过来叫黄某甲等人快上来。黄某甲与张某、“东”就跟着“利仔”后面向五业塘水沟走去。过20分钟左右，我也走过去到五业塘水沟处时，看到黄武新、张勤、“东”、“利仔”、五业塘村村长及几名外省男子等十几人站在那。对方一名叫“照仔”的男子叫我一声，我就走过去和他说话。他对我说：“我们挖掘水沟是经镇批准的。”我说此事与我无关。我听到对方另外一名男子大声喊：“利仔，我挖掘后再赔给你行吗？你叫那么多人来是想打架吗？”接着，他对“照仔”说：“照仔，你打电话叫赖仔拿工具。”这时，我看其中一名外省男子持一条木板打向该名男子。该男子闪了一下，被打中头部即向前扑倒在地不动了。有几个外省男子去殴打“照仔”，“照仔”就跑开了，那几个外省男子跟着追赶，但我没有看到他们殴打“照仔”。我见状就叫“利仔”、黄某甲救人。接着，我打电话到杨柑派出所报案。打人那个外省男子就丢下手中的木板逃跑了。过约二十分钟，我看到一名男子开小轿车搭“赖仔”到现场，开车男子下车持一把长刀冲下来问何人打架。“照仔”就指着那几位外省男子说就是这几个人。那几个外省男子和“东”、张某就全跑了。后“利仔”叫持刀男子将人抱上车送去医院抢救。我与黄某甲乘坐“利仔”的摩托车回到工棚处。由于我的脚被玻璃割伤了，就叫黄某甲开车送我去医院包扎。我们工地有5名外省男子，我听黄某甲说他们是过来工地玩的，他们过来约6、7天才发生本案。案发当天我没有注意看当时是否有人戴墨镜，平时只有一名外省男子戴着墨镜，30多岁，约1米7几，身材最高大，该外省男子与其他人有追赶“照仔”，但不知他是否殴打到“照仔”。我在2015年2日或3日在我们工地被玻璃割伤，所以案发当时到现场时走路一拐一拐的。现场没有其他人走路一拐一拐的。
经对照片辨认，被告人何海发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黄某甲、张某、黄某乙；辨认出用于殴打被害人符某甲的木板；指认了案发现现场。
被告人姚忠德的供述与辩解：我与曲某、王某乙、李某、祥林在遂溪××××镇“阿某甲”的沙场帮“阿某甲”看场，防止有人照相。2014年10月份的一天上午，我与曲某、王某乙、李某、祥林在遂溪××××镇的沙场喝茶。老板“阿某甲”过来说沙场上面的河道上有人开挖掘机挖泥沙。我听后就与他一起向河道上方的水沟走去。路上，我看到沙场的另一老板阿某乙带几个男子从另外方向的林子去河道上方的水沟处。我们先后来到对方挖掘泥沙的地方，见到一辆挖掘机在挖沙，有两个男子在离挖掘机40米左右，离该两外男子不远处有一人蹲着。“阿某甲”对我们说：“去叫挖掘机停下来。”我就与李某、祥林一起走向挖掘机。曲某与“阿某甲”一起走向那两名男子，王某乙跟在他们后面。阿某乙老板带那几个男子已经来到了，就在离“阿某甲”老板2米左右处。我们在离那辆挖掘机20米左右处就叫司机停下来，不准挖泥沙。那挖掘机司机就停下来，但没有熄火。我听到阿某乙老板和“阿某甲”老板与对方的人用当地语言争吵起来，我听不懂争吵的内容。紧接着，我听到阿某乙老板用广州话大声喊：“动他、动他。”接着，我听到“呯”一声响，我转头过去，看到曲某手里拿着一块约有七、八十公分的木板，“阿某甲”老板用手拍了两下对方一个男子头部，那个男子才倒地。对方的另一个男子用手做着“别打”的姿势，“阿某甲”老板用拳头打了那名劝架的男子，但我不清楚打了几下及打到哪里。那名男子向我的方向跑过来，李某和祥林用脚绊一下该男子，那男子被绊后就向前几步，我在他靠近我时，想用手去抓住他但没有抓住。该男子就跑到另外一方向，在离我们十几米处拿手机打电话，过5分钟，他又回到那个倒地男子身边。我也跟着过去看到那个倒地男子口吐白泡，我见状就说：“这样不行，赶快送医院抢救。”于是，我与阿某甲、王某乙一起将那个倒地男子抬上他们的摩托车。我看到一辆小车开过来，一名男子持一把长刀向我们冲过来。我们那些人都跑了，我也就跟着跑了。我们回到沙场，阿某甲叫我们先出去躲下再回来，于是我们5人收拾行李与阿某乙老板坐阿某甲开的面包车离开。“阿某甲”老板送我们到遂溪县城后在一旅店房间内，王某乙给我们每人1000元，说是“阿某甲”老板给我们的。我与李某、曲某、祥林四人去海南省躲避，王某乙留在湛江市打听消息。案发第二天左右，王某乙打电话给李某说那个男子可能没救了。我听后就问曲某：“你打了他几下？”曲某说只打了一下。我就问：“你打一下，怎么会打死人，你打到哪了？”曲某说他只打了一下头部。后我与李某觉得我们没有打到人，不能与曲某在一起就出去租房住，在海南住一个多月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我没有殴打到死者。当时死者被殴打倒地后，没有人围上去殴打他。阿某乙在沙场工作时被东西搞伤脚，走路一拐一拐的。案发当时我看到现场只有阿某乙一人走路一拐一拐的。案发当天去现场只有我一人戴着墨镜，其他人都没有戴。
经对照片辨认，被告人姚忠德辨认出被告人何海发、同案人黄某甲、曲某；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王某乙、张某、黄某乙；指认了案发现场。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检验，被害人符某甲尸体头顶部见一7×3cm挫伤痕，表皮剥脱，头皮下出血，左侧颅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双侧颞骨，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叶、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骨骨折，脑疝形成，说明符某甲是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顶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右侧腰部见6×3cm伤痕、左前臂见4×4cm挫伤痕，右小腿内侧见一8×2cm、5×2.5cm挫擦痕，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是非致命伤。鉴定意见：符某甲属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毒物检验鉴定报告，经对符某甲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和常见苯并二氮杂卓类安眠药成分。
（五）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基本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木板1块。
关于被告人何海发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1）关于被告人何海发有无带领同案人到案发现场的问题。经查，起诉书认定何海发带领黄某乙、张某到案发现场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2）关于被告人何海发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现场目击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被告人姚忠德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均指证何海发指使同案人殴打被害人符某甲，证人王某丁、袁某到案发现场时均听陈某乙说是何海发叫人打伤被害人符某甲。何海发在庭审时提出其与陈某乙有矛盾，其曾因催还借款与陈照发生争执打架并向遂溪县公安局杨柑派出所报案。针对该情况，杨柑派出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所经核查无该起案件记录及报案记录。故何海发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应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海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姚忠德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姚忠德本人供述，案发现场仅有姚忠德一人戴墨镜，特征明显。陈某乙的证言称见到三、四名男子对倒地的符某甲进行殴打。陈某丁的证言证实戴墨镜的男子在符某甲被打倒地后参与殴打符某甲。被告人何海发在庭审时亦指证姚忠德殴打符某甲。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符某甲身体有多处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伤痕。综上，被告人姚忠德辩解称其没有殴打符某甲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海发、姚忠德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海发指使同案人伤害他人身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姚忠德不是致被害人符某甲死亡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海发、姚忠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海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30年3月9日止。）
被告人姚忠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素兰
审判员 何 伟
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尤飞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罪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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