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敏，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忠灿，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汝伟，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田金好，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克敏、宋忠灿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5）田民一初字第0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克敏、宋忠灿的委托代理人汝伟、被上诉人李玲及委托代理人田金好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刘克敏、宋忠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一审诉称：李玲与宋忠灿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8日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以山东鲁泰建工集团的名义承包了梁保寺煤矿2#二期建井巷工程，由于离婚诉讼时该工程尚未竣工，故双方在离婚时未对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014年6月11日，宋忠灿为了转移该财产，与其外甥即刘克敏签订协议，将该工程资产无偿转让给刘克敏。宋忠灿在收到离婚判决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李玲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宋忠灿、刘克敏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宋忠灿、刘克敏承担。
宋忠灿一审辩称：1.宋忠灿虽然签订工程合同，但不是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负责人，也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2.涉案协议是有效的，宋忠灿是受案外人委托，由于宋忠灿后期离开该项目工程，与刘克敏签订转让合同，由刘克敏进行后期工程的工作对接和结算，因此该工程转让和李玲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
刘克敏一审辩称：涉案协议系受案外人委托签订，签订该协议的原因是因宋忠灿离开工地后，方便与发包方的工作对接，协议签订后，该协议也提交发包方进行备存，涉案工程的转让与李玲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玲与宋忠灿于2011年9月15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宋忠灿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2013年10月21日，宋忠灿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李玲离婚，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8日判决准许李玲与宋忠灿离婚。后李玲与宋忠灿均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李玲与宋忠灿于2014年7月16日撤回上诉。
另查明：2014年6月11日，在李玲与宋忠灿离婚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宋忠灿与刘克敏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宋忠灿将其合法拥有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第二项目部巷修施工队的资产、经营管理权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刘克敏，自协议签字之日起，该资产及经营管理权由刘克敏拥有。
再查明：案外人刘克祥于庭审当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中止诉讼申请书。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李玲与宋忠灿原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清楚，婚姻存续期间，宋忠灿以其名义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的事实已经判决查明，且该案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因涉案工程未审计不能明确亏盈，而要求双方另案处理。2014年6月11日，宋忠灿与刘克敏签订“协议书”，因该期间李玲与宋忠灿的离婚判决书尚未生效，尚属于李玲与宋忠灿婚姻存续期间，此期间宋忠灿无权对夫妻间尚未明确的财产进行处置。另外，在涉案“协议”中，宋忠灿自认将其“合法拥有”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第二项目部巷修施工队的资产、经营管理权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刘克敏，即在没有第三人提出确认财产归属之前，可认定涉案财产属于宋忠灿。综上，宋忠灿与刘克敏签订的“协议”，侵犯了李玲的合法权益，李玲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宋忠灿辩解其只是名义承包人，系受他人委托签订目标责任书，该辩解在其离婚诉讼时没有得到法庭采信，因此，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刘克敏辩称“协议”受他人委托与宋忠灿签订，为方便工作对接的理由，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宋忠灿与被告刘克敏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将其“合法拥有”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第二项目部巷修施工队的资产、经营管理权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被告刘克敏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宋忠灿、刘克敏负担。
宣判后，宋忠灿、刘克敏不服判决结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宋忠灿仅是受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刘克祥的委托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宋忠灿系该工程的聘用人员，而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此点从宋忠灿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虽然宋忠灿、刘克敏之间签订的工程转让协议书上注明该工程为宋忠灿合法所有，仅是合同的格式而已，并没有实质的内容。李玲认为该工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承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上千万元是如何投入的，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在该案一审审理期间，刘克祥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并于2015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在没有第三人提出确认财产归属之前，本院可认定涉案财产属于宋忠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错误，在该条中并未列明共有人擅自处分无效的情形，宋忠灿、刘克敏之间也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李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所举证据的证明观点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宋忠灿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4年1月1日签订两份内容相同的《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承包的梁宝寺煤矿2#井二期矿建井巷工程委托给宋忠灿实际施工，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参与具体施工，只向宋忠灿收取工程产值4%的管理费。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忠灿、刘克敏之间签订的《关于将其“合法拥有”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第二项目部巷修施工队的资产、经营管理权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刘克敏的协议》效力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从宋忠灿承包涉案工程的时间、宋忠灿与刘克敏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及宋忠灿与李玲离婚时间分析，李玲与宋忠灿于2011年9月15日结婚，2014年5月8日，双方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双方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我院，后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撤回上诉。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忠灿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4年1月1日签订两份内容相同的《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承包的梁宝寺煤矿2#井二期矿建井巷工程委托给宋忠灿实际施工，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在宋忠灿、李玲离婚诉讼期间，宋忠灿、刘克敏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协议，宋忠灿将上述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无偿转让给刘克敏，宋忠灿将该工程无偿转让给刘克敏的行为与常理不符，且宋忠灿明知其与李玲的离婚案件尚在诉讼过程中，宋忠灿此时无偿转让涉案工程明显存在恶意。刘克敏作为宋忠灿的亲属，在宋忠灿、李玲正在诉讼离婚时无偿受让涉案工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
其次，宋忠灿、刘克敏上诉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及承包人系刘克祥（刘克敏胞兄），宋忠灿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将涉案工程无偿转让给刘克敏均系职务行为，是刘克祥委托宋忠灿从事的上述行为。宋忠灿为证明此辩解理由，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肥城矿业集团公司梁宝寺二号井筹建处出具的证明及刘克祥出具的委托书，但该两份证据的可信度及证明力远不及宋忠灿、刘克敏签订的协议书和宋忠灿、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的证明力，在宋忠灿、刘克敏签订的协议书及宋忠灿、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井巷工程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中，均未提及涉案工程系刘克祥所有，且宋忠灿、刘克敏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表述涉案工程系宋忠灿“合法拥有”，故对宋忠灿、刘克敏的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再次，宋忠灿、李玲离婚案件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涉案工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忠灿虽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但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宋忠灿、刘克敏之间签订转让涉案工程的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李玲的合法利益，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忠灿、刘克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宋忠灿、刘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瑞
代理审判员 汪传海
代理审判员 王元元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继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