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2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伊犁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新源则克台镇。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夏雷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家合，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新疆伊犁州新源则克台镇首钢伊犁钢铁有限公司院内，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油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迎宾大道36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晓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油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田资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家合、杨斌，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与新源钢铁公司及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债权可以依法转让”，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依据其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行使其对新源钢铁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置权，该事实已经得到生效判决书以及新源县人民政府、新源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认可；本案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说明了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对于油田资产公司取得新源钢铁公司对其5771555.32元债权是知晓与认可的。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委托管理合同》是中国石油新疆分公司与油田资产公司在2003年6月19日签订的，将合同附表中所列的公司、企业机构中的投资、借款委托给油田资产公司经营管理、清收欠款，新源钢铁公司是合同附表中所列的公司，明确记载新源钢铁公司欠借款2818万元，但当时本案中所涉及的该笔债务并未发生，28180000元的借款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5771555.32元债权。本案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是2008年，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为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公司和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1款的规定，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公司作为债权人将该债权转让给油田资产公司，应该通知债务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二、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应举证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如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供货证据（包括数量、质量）、对方收货证据（包括时间、数量、收货人等）、开具发票证据、对账等证据。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并未提供矿石购销合同、矿石移交清单、过磅单等相关材料，仅以双方于2011年3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为证据诉讼，显然无法全面查清本案事实。且从双方之间只有200000元款项的资金来往。虽然还款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因管理上的疏忽，对债权主体和数额并未核对。2013年，油田资产公司委托夏洪贵催收欠款总额为5400000元，但2017年变成5700000元，所以油田资产公司对欠款并不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
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2011年3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上加盖有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的公章，但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认为其前身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铁矿石买卖合同，与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无关，故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出示了（2015）克中民撤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及《委托管理合同》，证实新疆石油管理局分立时，将对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划归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公司，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公司又委托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进行清收欠款的事实。所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加盖签章及2013年9月的还款，均证明了其已知晓债权发生了转让，并且履行了通知义务。二、本案虽然案由为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实际是存在于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公司之间，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收到铁矿石未支付款项，该合同给付金钱债权的义务已经形成，而一审判决书中也明释，债权可以依法转让，故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无需证明买卖合同的形成过程，只需对《还款计划书》中债权转让事实举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油田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偿还欠款5771555.32元、支付违约金1831506.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2日，油田资产公司与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油田资产公司支付铁矿石未付尾款5971555.32元，自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承兑汇票50万元，5471555.32元于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首钢伊犁钢铁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应按逾期每天承担所欠标的的3%违约责任。2013年9月11日，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油田资产公司支付200000元。
另，（2015）克中民撤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如下事实：1.1999年12月，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总公司的规定，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在克拉玛依市注册成立，与新疆石油管理局分立运作，根据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划分，新疆石油管理局对新源钢铁公司的债权划归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管理，2003年3月油田资产公司成立，2003年6月19日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与油田资产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将合同附表中所列的公司、企业机构中的投资、借款（统称为资产）委托给油田资产公司经营管理、清收欠款，新源钢铁公司是合同附表中所列的公司，明确记载新源钢铁公司欠借款2818万元。2.1997年、2003年新源钢铁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报告记载，新源钢铁公司在成立时新疆石油管理局出资1506万元。3.2008年7月21日油田资产公司与新源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回收协议》就土地回收、补偿、土地置换达成协议，明确置换土地使用人为油田资产公司。4.2008年9月30日油田资产公司与新源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油田资产公司将新源钢铁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新源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双方就转让事宜达成了协议。5.新源钢铁公司目前已无经营场所但公司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可以依法转让。油田资产公司依据其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可以依法行使其对新源钢铁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置权，该事实已经得到生效判决以及新源县人民政府、新源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认可；油田资产公司、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于2011年3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说明了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对于油田资产公司取得新源钢铁公司对其5971555.32元债权的知晓与认可，双方为此还达成了欠款支付时间、方式及违约条款，首钢伊犁钢铁公司辩称《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反而在2013年9月11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油田资产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故对于首钢伊犁钢铁公司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油田资产公司、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仅于2013年9月11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油田资产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剩余5771555.32元欠款至今未偿还，故对于油田资产公司要求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偿还欠款5771555.3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油田资产公司、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自身责任不按本协议规定支付所欠甲方的铁矿石款，应按逾期每天承担所欠标的3%违约责任。”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但油田资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仅为自首钢伊犁钢铁公司违约之日（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时止（五年零八个月）的利息损失（5.6%/年）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油田资产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831506.8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油田资产公司偿还欠款5771555.32元、支付违约金1831506.88元，共计7603062.20元。案件受理费32510.72元、邮寄送达费42.40元，由首钢伊犁钢铁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08年8月6日、2008年9月10日、2009年9月21日的付款审批表，2008年12月27日《记账凭证》，2008年12月15日《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了5张，其中有4张系重复内容），用以证明首钢伊犁钢铁公司2011年之前的付款情况。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均不是2011年之后的付款，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核后，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及二审双方陈述作出如下认证：因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真实性能够确认，上述证据的内容也只能反映双方2011年结算之前的款项往来，故本院对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础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油田资产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如油田资产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应否向油田资产公司支付欠款5771555.32元、违约金1831506.88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原告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资格，指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特定诉讼主体在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中所具有的法律地位或充当的法律身份，与人民法院、被告等其他诉讼当事人产生相应诉讼法律关系，受人民法院裁判约束的一种诉讼主体在整个程序中的身份。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铁矿石的买卖合同关系，亦认可公司存在权利义务承继的事实。一方面，首钢伊犁钢铁公司认可其继受了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另一方面，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总公司的规定，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分立运作，依据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对债权债务的划分决定和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的委托，由油田资产公司负责经营管理、清收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有限公司的对外债权。本案双方2011年3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了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有限公司履行铁矿石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明确了债权人为油田资产公司、债务人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因此，油田资产公司与涉案货款有直接利害关系，首钢伊犁钢铁公司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货款，已损害了油田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油田资产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的关于油田资产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依据本案双方举证情况，涉案《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除在2013年9月11日向油田资产公司支付200000元承兑汇票外，再未支付过任何货款，因此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在履行《还款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除应支付欠付货款外还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对违约金的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如要证实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交有关合同成立、生效、供货、收货、开票、对账等证据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当事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主要通过两种途径：1.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2.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结合审判实践，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买卖成立的，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的证据，诸如由当事人签署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或者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但本案，首钢伊犁钢铁公司、油田资产公司均未留存最初的交易往来凭证，且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继受了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油田资产公司接受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的委托负责经营管理、清收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有限公司的对外债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是对伊犁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新疆石油管理局新源钢铁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故被上诉人油田资产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书》主张欠款已尽到其举证责任，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应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1.40元，由上诉人首钢伊犁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平
审判员 巴哈古丽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