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080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庭超，男，1955年6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代礼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伟，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付庭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庭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长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付庭超及辩护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8年7月3日下午，被告人付庭超与前妻廖某的丈夫被害人蒋某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灯泡厂家属院内因付与廖所生小孩的抚养费发生争执，付庭超持菜刀砍击蒋某某头部、背部各一刀。同月24日，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2月17日，付庭超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付庭超亲属赔偿被害人蒋某某之妻廖某4万元，廖某对付庭超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报警案件接待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病历资料》及照片、《专家会诊意见》、证人夏某、唐某某、欧某某、廖某、龙某某证言、被告人供述及《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付庭超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付庭超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付庭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付庭超及辩护人提出，《专家会诊意见》系专家辅助人意见，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夏某不具备证人资格，其出庭陈述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故原判认定蒋某某死亡系付庭超所致证据不足；蒋某某的入院伤情与死亡诊断不一致，不能排除因贻误治疗或救治不力等原因共同导致蒋某某死亡，并申请对蒋某某的死亡原因等事项进行鉴定；付庭超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付庭超另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证人唐某某与蒋某某关系密切，故唐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3日下午，上诉人付庭超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灯泡厂家属院内遇见前妻廖某的丈夫被害人蒋某某（殁年46岁），二人因付庭超与廖某所生小孩的抚养费问题发生争执。付庭超持菜刀砍击蒋某某头部一刀，并在蒋逃跑过程中将菜刀扔向蒋某某，击中蒋背部。同日，蒋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同月24日，蒋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2月17日，付庭超向公安投案,并如实供述持刀砍击蒋某某头部、背部的事实。
一审期间，付庭超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蒋某某之妻廖某4万元，廖某对付庭超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接待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1998年7月3日21时许，廖某报案称，当日15时许，其前夫付庭超持菜刀砍中其现任丈夫蒋某某头部、背部。同月24日，蒋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2月17日，付庭超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2.《病历资料》及照片、《专家会诊意见》及夏某出庭意见证实，1998年7月3日16时52分，蒋某某因头部、背部刀砍伤入院救治。入院时昏迷，两侧瞳孔均散大，CT证实为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行急诊手术，见右颞部头皮裂口10厘米活动出血，深达肌层、颅骨，头皮裂口下颅骨骨折，右侧裂血管前支断裂，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同月24日因呼吸、循环衰竭、脑干功能衰竭死亡。蒋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右颞顶细线状瘢痕及右腰背部细条状创口特征符合锐器形成。
3.《辨认笔录》证实，经蒋某甲辨认，确认被害人系其兄蒋某某。
4.证人唐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8年，她与一名姓付的男子（经辨认，确认系付庭超）同住在重庆市灯泡工业公司化工院内，两家厨房相隔十余米。7月3日下午，她叫蒋某某（经辨认确认）来帮忙修理燃气灶。蒋某某在厨房修了半个小时，付庭超路过她家厨房看见蒋某某，便叫蒋某某去拿钱。蒋某某跟着付庭超往付房间走，但付庭超直接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砍蒋某某头顶，蒋某某头部马上就流血了。蒋某某往大门外跑。她听说付庭超后来去灯泡厂保卫科投案。
5.证人欧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8年，他在沙坪坝区灯泡厂家属院外卖香烟。7月3日下午，蒋某某（经辨认确认）路过其烟摊，说到灯泡厂家属院帮人修理炉灶。不久，蒋某某捂着头跑出院子，且头上很多血，付庭超（经辨认确认）拿着菜刀在后面追。付庭超见追不上蒋某某，便将右手中的菜刀扔向蒋某某，菜刀砍中蒋某某后背后掉到地上。蒋某某继续跑，付庭超捡起菜刀后没再追。
6.证人廖某证实，1992年前后，她与付庭超离婚，女儿付某跟随她生活。1994年她又与蒋某某结婚。1998年7月3日15时许，她得知蒋某某被砍伤后，来到重庆市灯泡厂，看见蒋某某蹲在路边，用手捂着流血的头。围观的人说蒋某某与付庭超在灯泡厂厨房外面的坝子里发生争执，付庭超从厨房拿出菜刀砍伤蒋某某的头部，蒋某某往大门外跑，付庭超把菜刀扔到蒋某某的背部，还追了蒋某某几步。之后，她将蒋某某送厂医务室治疗，之后又送到了西南医院。同日21时许，她到沙坪坝区公安分局渝碚路派出所报案。次日，她到灯泡厂保卫科报案，保卫科的人说付庭超已经来过保卫科，保卫科的人让付庭超回家筹钱给蒋某某治伤。
7.证人龙某某证言证实，1998年，他在重庆市灯泡厂保卫科工作，同年7月3日下午，蒋某某头部流血，被两名工人扶着到保卫科说被人砍了，他让蒋某某先治病。约二三十分钟后，付庭超到保卫科，说蒋某某向付要女儿的生活费，用语言挑逗他，他心里气不过，从厨房拿起菜刀砍了蒋某某的后脑一刀，蒋某某逃跑时，他向蒋某某扔菜刀砍中蒋某某后背。他带人到付庭超家厨房，从水槽内提取一把菜刀，并让付庭超准备钱给蒋某某治伤。
8.上诉人付庭超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廖某离婚后，女儿付某随廖某生活，后廖某与“小胡儿”（经辨认，确认系蒋某某）结婚。1998年7月3日12时许，他下班回到灯泡厂家属区，蒋某某叫他拿孩子的生活费，他说蒋某某没有资格来拿钱，二人为此发生纠纷，他从厨房拿出菜刀砍了蒋某某头顶部一刀。蒋往外面跑，他拿着菜刀追出去，见追不上了，便将菜刀朝蒋某某扔过去，菜刀砸到蒋某某后背掉到地上。蒋某某跑走了，他捡起菜刀回家放在厨房水槽中。之后他到灯泡厂保卫科向龙科长讲述了案发经过，保卫科的人到他家里拿走菜刀。厂领导让他借钱给蒋某某治伤，他到处借钱没有借到。过了几天，听同事说蒋某某可能活不了了。他很害怕，就逃跑了。2014年，他回到重庆，听说蒋某某死了，便向公安机关投案。
9.《协议书》、《谅解书》证实，上诉人付庭超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蒋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4万元，廖某对付庭超表示谅解。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付庭超及辩护人提出，《专家会诊意见》系专家辅助人意见，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夏某不具备证人资格，其出庭陈述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故原判认定蒋某某死亡系付庭超所致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专家会诊意见》系法医学专家受侦查机关委托，针对被害人蒋某某受伤后住院病历及照片等资料作出的文证审查类鉴定意见，并非专家辅助人意见，夏某的出庭意见系鉴定人员的出庭意见，经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根据。根据《专家会诊意见》、夏某的出庭意见、廖某等证人证言及付庭超的供述，足以认定蒋某某死亡系付庭超所致。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付庭超及辩护人提出蒋某某的入院伤情与死亡诊断不一致，不能排除因贻误治疗或救治不力等原因综合共同蒋某某死亡，并申请对蒋某某的死亡原因等事项进行鉴定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蒋某某因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造成特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入院治疗，后因前述损伤引发脑疝，并进一步导致继发性脑干损伤，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脑干功能衰竭死亡的事实，有住院病历、《专家会诊意见》及法医夏某的出庭意见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蒋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除付庭超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蒋某某受伤后故意贻误治疗或救治不力等原因共同导致蒋某某死亡。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付庭超提出证人唐某某与蒋某某关系密切，故唐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证人唐某某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其关于付庭超持菜刀砍击蒋某某头部的证言与蒋某某《病历治疗》、付庭超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唐某某的证言，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不应因唐某某与蒋某某关系密切而不予采信。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庭超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付庭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付庭超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蒋某某家属廖某经济损失4万元，廖某对付庭超的行为表示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付庭超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除付庭超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蒋某某案发前曾辱骂、殴打付庭超。付庭超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付庭超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付庭超到案后没有检举他人犯罪等立功表现。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付庭超及辩护人提出，付庭超具有自首情节，且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付庭超使用菜刀这一致命工具故意伤害被害人要害部位，且在被害人逃跑过程中追赶被害人并用菜刀击中被害人背部，致被害人死亡。付庭超的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且其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严重。原判决充分考虑付庭超的罪行及具有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对付的量刑适当，且付在二审期间没有新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故不应对付减轻处罚。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贺双林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