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和源澄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桐乡黄金湾1号第16幢。
法定代表人：章文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燕、徐奕，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320国道凌家桥。
法定代表人：蒋建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莉，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和源澄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澄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矿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三江矿业公司、和源澄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和源澄宇公司向三江矿业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合同签订后，三江矿业公司于当日将借款转账至和源澄宇公司中信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和源澄宇公司未按约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2017年2月16日，三江矿业公司向和源澄宇公司发出催款函，明确案涉借款的来源系三江矿业公司向其他公司所借，并要求和源澄宇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偿还借款本息。
对于本案的借款用途，和源澄宇公司在2016年12月5日董事会决议中明确载明“根据公司首届四次董事会决议，为支付江苏银行给第三季度贷款利息及缴纳矿山森林植被恢复费，于2016年9月18日、9月21日先后向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效公司借款共计800万元，借款利率为2%每月，借款期限3个月。”
该院查明，和源澄宇公司系由杭州澄宇投资有限公司和杭州和源矿业有限公司控股，杭州和源矿业有限公司由杭州富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和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控股，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由杭州杭钢集团公司、富阳三山建材有限公司和三江矿业公司控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和源澄宇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两点，一是三江矿业公司通过向振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石公司）借款再转贷给和源澄宇公司牟利；二是三江矿业公司系和源澄宇公司关联股东，存在利害关系。对于第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条规定是指非金融机构法人和其他组织以向其他企业借款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从事放贷行为谋取高利，并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三江矿业公司向和源澄宇公司提供借款不存在放贷牟利的情形。首先，本案借款虽来源于三江矿业公司向振石公司所借，但三江矿业公司的资金成本包括借款利息（年利率12%）及服务费，与本案的借款利息（年利率24%）相差无几，故三江矿业公司不存在牟利的情形。其次，和源澄宇公司向三江矿业公司借款经过了和源澄宇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借款用途为支付江苏银行第三季度贷款利息及缴纳矿山森林植被恢复费，也即该借款系和源澄宇公司企业为经营需要进行正常的资金融通，三江矿业公司的出借行为属于临时性资金拆借，不属于放贷。对于第二点，三江矿业公司系和源澄宇公司的关联股东，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相反正是因为三江矿业公司系和源澄宇公司的关联股东，三江矿业公司同意借款给和源澄宇公司，以帮助和源澄宇公司解决经营中遇到的资金困难，符合常理。综上，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江矿业公司依约提供了借款，但和源澄宇公司未按约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故三江矿业公司要求和源澄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支付暂计算至2017年5月30日的利息8333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和源澄宇公司认为三江矿业公司向振石公司借款，由和源澄宇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存在承担双重责任的抗辩，该院认为，和源澄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三江矿业公司向振石公司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即使提供了保证担保，也是和源澄宇公司与振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再退一步讲，即使和源澄宇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和源澄宇公司有权向三江矿业公司追偿，故和源澄宇公司不可能承担双重责任。故和源澄宇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和源澄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三江矿业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833300元（暂计算至2017年5月30日，2017年5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另计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33元，由和源澄宇公司负担。
和源澄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三江矿业公司向和源澄宇公司提供借款不存在放贷牟利的情形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认可了案涉借款5000000元来源于振石公司，而三江矿业公司与振石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同时，服务费用应系三江矿业公司与振石公司另行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所需支付的费用，系另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构成资金成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以“与本案的借款利息（年利率24％）相差无几”认定三江矿业公司不存在牟利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为三江矿业公司的出借行为属于临时性资金拆借是错误的。在汉语语义上及法律逻辑上，临时性、定期或长期借贷都在借贷的外延内，亦有其内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己经对“民间借贷”明确定义，原审法院将该行为认定为“临时性资金拆借”而非“放贷”，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或有办关系案之嫌。3.蒋建荣在案涉借款期间同时担任和源澄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三江矿业公司系由蒋建荣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其以三江矿业公司名义而非以和源澄宇公司名义向振石公司借款，关于转贷牟利的事实显然应当是知晓的，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则无借款利息和违约责任。4.在庭审过程中，和源澄宇公司要求三江矿业公司提供服务费用的计算方式，但三江矿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咨询服务费系变相的借贷利息。而原审法院未加核实即认定“三江矿业公司的资金成本包括借款利息（年利率12％)及服务费，与本案的借款利息（年利率24％）相差无几”作为判决理由，显然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7年6月9日向和源澄宇公司送达了《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但是，《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上写明本案是由吴凯法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或代理审判员、陪审员）李跃年、王卫国组成合议庭;《传票》中审判员的名字记载的是吴正伟法官。2017年7月l7日召开的庭前会议系由吴正伟、李跃年和王卫国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虽然吴正伟法官强调本次不是开庭，而是庭前会议，但会议的流程是按照法庭调查的流程进行，并告知双方本次法庭调查是全程录音录像，双方陈述的事实与所调查的事实均应当认定为本案庭审的事实。2017年8月3日开庭系由吴凯、林秀明、黄蕴运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民事诉讼法中规定了直接言词原则，直接原则强调法官主持庭审、调查证据、质证、主持法庭辩论的亲历性，言词原则强调法官应以言词的方式主持庭审、进行证据调查、质证及法庭辩论。本案中，两次审理均由不同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显然违背了直接言词原则，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两次庭审由不同的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违反了直接言词原则，更换合议庭成员也未通知和源澄宇公司，也未说明更换的原因。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的庭前会议及更换合议庭成员程序方面严重违法，致使合议庭不能完全了解案件事实从而给和源澄宇公司带来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和源澄宇公司支付利息8333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和源澄宇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江矿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三江矿业公司辩称，1.案涉借款系为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经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而由三江矿业公司出面向案外人的借款，三江矿业公司的行为系为公司利益，且有证据证明和源澄宇公司对三江矿业公司向案外人借款是知晓的，同时三江矿业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利息（包括服务费）与本案的利息不存在差额，和源澄宇公司上诉称三江矿业公司从中牟利与事实不符。2.人民法院的审判人员均系人大任命，有权审理案件，诉讼程序不存在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和源澄宇公司向三江矿业公司借款5000000元，自愿签订《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该《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三江矿业公司系为解决和源澄宇公司的经营需要而出借款项，且三江矿业公司向振石公司借款再转贷给和源澄宇公司不存在牟利的情形，即双方借贷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和源澄宇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和源澄宇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和源澄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7元，由上诉人杭州和源澄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和源澄宇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75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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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