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
法定代理人：闫某甲,系闫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高某某，系闫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甲，系闫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系闫某之母。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娜，即墨中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系潘某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琳俐，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丛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某。
法定代理人：宋某甲，系宋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高某甲，系宋某之母。
原审被告：宋某甲，系宋某之父。
原审被告：高某甲，系宋某之母。
原审被告：青岛市大沽河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蓝村镇。
法定代表人：刘明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海洋，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某、闫某甲、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杨某、原审被告宋某、宋某甲、高某甲和原审被告青岛市大沽河管理局(以下简称大沽河管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少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由代理审判员赵雷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冬冬、邱彦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5月3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闫某、闫某甲、高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娜，被上诉人潘某、杨某及委托代理人王琳俐，原审被告宋某甲、高某甲同时作为宋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大沽河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原告诉称，2015年7月4日，被告闫某、宋某约原告之子潘昌泉到胶州市大沽河玩耍，潘昌泉不慎溺水死亡。依法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65880元（38294元×20年）、丧葬费24226.50元（48453元÷2）、误工费4620元（132元×5人×7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0元，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321490.60元。
闫某、闫某甲、高某某一审辩称，原告之子潘昌泉要求与被告闫某、宋某一起到大沽河玩耍，原告应当明确各方责任后，我们可承担相应的义务。
宋某、宋某甲、高某甲一审辩称，其答辩意见同闫某、闫某甲、高某某答辩意见一致。
大沽河管理局一审辩称，原告之子潘昌泉在大沽河河道内溺水死亡与被告大沽河管理局的管理职责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驳回原告之诉讼请求。第一，根据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大沽河河道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大沽河河道既非法律上的公众游泳、玩耍公共场所，亦非经营性场所。被告大沽河管理局没有义务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公民在河道内游泳等活动的安全法定职责。第二，根据大沽河管理办法规定，严禁在河道内游泳，且大沽河河道堤防本身就具有警示作用，大沽河周边亦设立了警示性标示。被告大沽河管理局作为大沽河河道的管理机关，设立警示标志与原告之子潘昌泉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第三，被告大沽河管理局没有实施加害行为及违法行为，不具有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
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又称，第一，被告大沽河管理局没有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才导致溺水事故的发生，其答辩纯属规避、推卸责任。第二，被告闫某、宋某发现原告之子潘昌泉溺水后未及时呼救求助，并隐瞒了潘昌泉溺水的事实，其不作为的行为具有过错。综上，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潘某、杨某之子潘昌泉（身份证号码：××）与被告闫某系朋友关系，被告闫某、宋某系同学关系。2015年7月4日10时许，被告宋某骑电动自行车载潘昌泉、闫某到山东省胶州市李哥庄镇小沟桥大沽河河道水湾中洗澡，原告之子潘昌泉在该河道水湾内溺水死亡。该河道水湾距离小沟桥南10余米，其水深不清。
潘昌泉溺水后，闫某、宋某未呼救。俩人在回家途中，闫某告诉宋某不准向任何人表明潘昌泉溺水的事实。事发当日，原告四处寻找潘昌泉未果，并于2015年7月6日向即墨市公安局蓝村派出所报案，要求民警帮助查找潘昌泉。期间，原告也向闫某查询潘昌泉的下落，但闫某仍隐瞒潘昌泉溺水的事实。2015年7月7日下午，山东省胶州市胶莱镇郭家庄村民郭某在闫某、宋建鑫、潘昌泉共同洗澡的大沽河河道水湾内发现潘昌泉尸体，潘昌泉的衣物堆放在岸边。同日，原告向山东省胶州市公安局李哥庄派出所报案，请求查明潘昌泉溺水的原因。经公安机关调查，被告闫某、宋建鑫供述因害怕而隐瞒潘昌泉在小沟桥大沽河河道水湾中洗澡及溺水的事实。原告在公安机关和本案庭审中均认可潘昌泉系溺水死亡。原告之子潘昌泉于2015年7月13日火化。
原审另查明，原告户籍系贵州省黄平县旧州镇白子桥村罗丝湾组，属农村户籍。
被告大沽河管理局系经政府部门登记核准的事业法人，系事发河段的管理单位。被告大沽河管理局的职责，依法对河道、水利工程综合管理，确保行洪安全；河道污染治理，河道、堤防、闸门、护岸工程维修、养护与综合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大沽河系山东省胶东半岛最大的常年性河流，干流长，面积广。为加强大沽河的管理，保障防洪和供水安全，保护和改善河道生态环境，发挥大沽河的综合效益。青岛市人民政府先后于1986年和2014年制定并公布了《青岛市大沽河管理办法》。本案事发时的《青岛市大沽河管理办法》已于2014年10月1日施行，该《办法》在青岛市地域范围内具有法律约束力。《办法》规定“大沽河的主要功能是行洪排涝和为城镇居民生活及工农业生产提供水源。”“在大沽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游泳、洗衣……”。该《办法》所称“大沽河河道管理范围，包括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和两岸堤防及排水沟外侧五米至十米护堤地；无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根据历史两岸最高洪水位或者设计洪水位划定。”据此，涉案大沽河河道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亦非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而是行洪排涝和水源地。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大沽河管理局具有安全保障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原告之子潘昌泉溺水死亡与被告大沽河管理局的管理职责无法律上因果关系，故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之子潘昌泉与被告闫某、宋某共同到涉案大沽河河道洗澡，其行为违反了行政禁止性规章。且事发时，潘昌泉已年满16周岁，其对进入涉案河道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危险性应当明知。为此，原告和被告闫某甲、高某某、宋某甲、高某甲作为潘昌泉、闫某、宋某的监护人，在日常生活中，有义务对未成年人进行在特殊场所和特殊地段的安全教育，加强自我保护意识。导致本案后果的发生，系潘昌泉、闫某、宋某的监护人未有效的履行法定监护职责而引发，故原告和被告闫某甲、高某某、宋某甲、高某甲均负有过错责任。本案事发后，根据被告闫某、宋某的年龄和认知能力以及事发时周围环境，应当及时向邻近的人求救并及时告知原告，但被告闫某、宋某故意隐瞒原告之子潘昌泉溺水事实的行为，构成民事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事发后被告闫某告诉宋某不准向任何人说潘昌泉溺水的事实，故被告闫某的过错责任大于被告宋某。因被告闫某、宋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根据原告的户口性质和居住地以及并非失地农民的事实，原告依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之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查明的潘昌泉溺水的事实，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寻找和处理潘昌泉的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原审依法支持其误工费为1641.22元（117.23元×2人×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即少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闫某甲、高某某赔偿原告潘某、杨某死亡赔偿金52383元（17461元×20年×15%）。二、被告闫某甲、高某某赔偿原告潘某、杨某丧葬费3633.98元（48453元÷2×15%）。三、被告闫某甲、高某某赔偿原告潘某、杨某误工费246.18元（1641.22×15%）。上述一至三项共计人民币56263.16元，被告闫某甲、高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四、被告宋某甲、高某甲赔偿原告潘某、杨某死亡赔偿金34922元（17461元×20年×10%）。五、被告宋某甲、高某甲赔偿原告潘某、杨某丧葬费2422.65元（48453元÷2×10%）。六、被告宋某甲、高某甲赔偿原告潘某、杨某误工费164.12元（1641.22×10%）。上述四至六项共计人民币37508.77元，被告宋某甲、高某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七、被告闫某甲、高某某、宋某甲、高某甲对原告潘某、杨某的赔偿款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八、驳回原告潘某、杨某对被告闫某、闫某甲、高某某、宋某、宋某甲、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原告潘某、杨某对被告青岛市大沽河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2元，由原告潘某、杨某负担4591.50元，被告闫某甲、高某某负担918.30元，被告宋某甲、高某甲负担612.20元。
上诉人闫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潘某、杨某对闫某、闫某甲和高某某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潘昌泉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主动要求和闫某、宋某一起去河道洗澡，在眼镜掉入水中后，不听劝阻过于自信进入河道而溺水身亡，应当承担主要过错，闫某、宋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了救助，并借助电话报警，闫某不应承担责任；大沽河管理局作为管理人和所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潘某、杨某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亦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闫某、宋某系未成年人，对潘昌泉没有照顾、看管、救助的法定义务。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潘昌泉溺水后，闫某与宋某没有尽到呼救的义务，隐瞒受害人溺水的事实，导致受害人死亡，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宋某、宋某甲、高某甲辩称：其不应该赔偿。
原审被告大沽河管理局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对大沽河管理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沽河河道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公众活动的公共场所，也不是经营性场所，河道主管机关的法定职责主要保障河道符合行洪、输水的要求，而并无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公民在河道范围内游泳等活动安全的法定职责。受害人的死亡与管理职责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大沽河管理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闫某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本案中，闫某、宋某与潘昌泉一起去河道洗澡，该时闫某、宋某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同去涉水洗澡的伙伴，虽没有下水涉险搜寻救助的责任，但在发现潘昌泉溺水后，应当具有呼救的义务，该义务也符合其心智年龄，闫某、宋某庭审中关于主动搜救潘昌泉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调查中关于因害怕隐瞒潘昌泉溺水事实的供述相悖，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原审认定闫某、宋某对潘昌泉溺水身亡存在一定过错并无不当。闫某在尚未明确潘昌泉是否已经溺水身亡的情况下，要求宋某不准向任何人说潘昌泉溺水的事实，原审认定其过错责任大于宋某,并酌情认定相应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对大沽河管理局的责任认定的表述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闫某、闫某甲和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上诉人闫某、闫某甲和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雷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