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谢刑初字第0015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男，1954年8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全椒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副主任科员，住淮南市谢家集区。2014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由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被告人赵某甲于1974年12月入伍，历任淮南市消防支队三中队战士、副班长、文书、司务长、防火技术员、防火股股长。1995年转业至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工作，1996年至2003年历任治保股民警、副股长，2003年任治安科副科长，2006年任治安大队副大队长，2007年至案发任副主任科员。
辩护人孙树桐，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义群，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以谢检刑诉[2015]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鲁冬冬、王庆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孙树桐、龚义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5年7月31日、2015年11月26日建议法庭延期审理，2015年8月31日、2015年12月26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甲在任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副主任科员期间，负责枪支、爆炸物品的管理，因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谢家集区某某煤矿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27人死亡、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511.05万元的严重后果。具体如下：
2014年6月30日，淮南市防讯抗旱指挥部下发《关于小煤矿停产撤人的命令》，责令全市小煤矿自7月1日起停止生产，撤出井下所有人员，并做好封堵井口的各项准备，确保安全渡汛。7月4日，被告人赵某甲和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民警张某某在封存淮南市谢家集区某某煤矿爆炸材料时未到现场清点封存，而是安排矿方人员到库房清点、贴封条，且未对爆炸材料库的帐物进行核对，未与民用爆炸材料信息管理系统的信息进行比对。
2014年8月3日，某某煤矿未取得公安机关的许可，使用已被封存的爆炸材料，该矿矿长于某某、副矿长韩某某、殷某某、爆炸材料管理员李某某等人于当晚宴请赵某甲，赵某甲擅自允许某某煤矿私自启封使用封存的爆炸材料。
2014年8月6日，赵某甲和谢家集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曾某某奉命对某某煤矿炸药库进行安全检查，在没有查看监控记录和封条状况的情况下，就在淮南市公安局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中记录”监控、报警等措施、封条完好”。
2014年8月19日，某某煤矿在市政府命令停产期间偷用已经封存的炸药、雷管进行井下作业，引发瓦斯爆炸，造成27人死亡、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511.05万元的严重后果。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27人死亡、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511.05万元的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某甲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甲辩解，没有具体文件和法律规定要对某某煤矿爆炸材料库贴封条；2014年8月3日，该矿请吃饭是因为其退休为其送行，其没有允许他们使用爆炸材料；2014年8月6日的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不是其写的，字也不是其签的。
被告人赵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某某煤矿“8.19”瓦斯爆炸的导因，不能断定为炸药爆破引起，赵某甲无罪理由是：1、2014年7月4日，赵某甲未清点爆炸材料、贴封条的行为，因“贴封条”是简单劳务活动，无论谁贴，只要完成即可。对煤矿停产期间爆炸物的管理，帐物核对并无具体操作规范和确切依据；2、起诉书指控8月3日晚宴上赵某甲擅自同意矿方私自启用封存爆炸物，证据不足；3、2014年8月6日赵某甲已退休在家，其仅是陪同曾某某去某某煤矿，无权检查，无权签字，且其名字是曾某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签；4、2014年8月2日赵某甲年满60周岁，8月1日市公安局已同意其退休并给予办理退休手续，自2014年8月3日其已退休，不再是警察，不再有职务职责，其不再是玩忽职守罪的处罚主体；5、“8.19”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不能直接作为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负责本辖区民爆物品的安全管理，并指导派出所对涉爆单位实施安全监督管理等工作。县级公安机关、派出所具有对民用爆炸物品储存仓库和爆破作业现场检查职责。检查结束后，要填写检查记录，由检查人员和被检查人员签字确认，并将检查记录输入民用爆炸物品信息管理系统。
被告人赵某甲在任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副主任科员期间，负责枪支、爆炸物品的管理工作。淮南市望淮选煤有限公司某某煤矿（以下简称“某某煤矿”）爆炸物品使用、存储情况隶属谢家集分局管理。
某某煤矿自2010年9月从合法区域-320mC13运输巷越界开采C13煤层，越界最深至-550m，至2014年8月19日事故发生。2014年6月30日淮南市防讯抗旱指挥部因全市进入主汛期，为确保全市范围内小煤矿人员安全，以淮防指电[2014]15号明传电报命令全市小煤矿自2014年7月1日起停产，撤出井下所有人员，并做好封堵井口各项准备，确保安全度汛。7月4日，被告人赵某甲和民警张某某应该局治安大队长要求前往某某煤矿对该矿爆炸材料进行清点封存。但两人并未到库房现场清点封存，赵某甲擅自将封条交给该矿负责爆炸材料库工作的李某某，未对爆炸材料库的帐物进行核对，未与民用爆炸材料信息管理系统信息进行比对，仅根据李某某口头报告的爆炸材料数字在检查笔录上填写检查内容并签名确认。
2014年8月6日，赵某甲和分局治安副大队长曾某某对某某煤矿炸药材料库进行安全检查，两人在没有查看监控记录和库房封条状况的情况下，便在淮南市公安局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中记录”监控、报警等措施、封条完好”。
2014年8月19日3时56分，某某煤矿在-530C13回煤工作面放炮生产时引发瓦斯爆炸，造成27人死亡、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511.05万元的严重后果。
经安徽省淮南市某某煤矿“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报告认定：”8.19”瓦斯爆炸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赵某甲对某某煤矿使用非法爆炸材料存储点失察；2014年7月4日封存某某煤矿爆炸材料时未到现场清点封存，而是按排矿方人员到库房清点，贴封条；未对爆炸材料库的帐物进行核对，未与民用爆炸材料信息管理系统信息进行比对。
另查明：淮南市公安局政治部根据谢家集分局的请示，于2014年8月1日发文通知决定予以赵某甲办理退休手续，并于2014年8月11日在机关工作人员退休确定工资待遇审批表上审批，赵某甲的退休费从2014年9月起执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证人于某某证言，其2009年六七月份任某某煤矿矿长，该矿从2010年下半年就越界开采了。-520米越界开釆，是2012年下半年开始打的巷道，2013年春节后开始出煤。今年7月因为汛期到了，谢家集分局治安科把我们炸药库贴上封条，之后矿上偷偷的进行生产，至2014年8月19日事故发生。
2、证人李某某证言，其主要负责某某煤矿火工品（即爆炸物）管理，2014年7月4日上午，其在矿门口碰见赵某甲、张某某，他们说要封炸药库，其对赵某甲讲皮卡车坏了，他们的车进不去，其要骑车带他们去，看他们有点犹豫不想去，其就对他们说要是相信自己，其去贴封条，赵某甲就同意了。随后赵从包里把封条和胶水给其，其骑车去炸药库贴封条，封的是炸药库和雷管库两个门，贴好封条后，骑车回到余某某办公室把库存炸药和雷管的数量报给赵某甲听，赵就按照其报的数量在检查笔录上填写。8月4日和6日的凌晨6点左右，其两次一共拉了12箱炸药，400发雷管。4号去拉的时候，炸药库的封条一半已经脱落，雷管库的封条虽没有脱落，但已经破损了，其就用手按着封条，把门一开，封条就自然被拉断了。8月6日上午赵某甲和曾某某来检查炸药库，其陪同他们二人，赵某甲和曾某某走到院子中间，离正对大门的雷管库大约有七八米远，没有走进雷管库的门前，当时雷管库的封条已经被其撕开，但门关上后，不走进看不清，站在院子里是看不到炸药库的。他们检查后填写的检查笔录，两人也没有调取监控看，也没有清点火工品。
3、证人宫长红证言，其在某某煤矿负责派发火工品，在2014年7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两次从李某某处领了12箱炸药和400发雷管。8月2日矿里的小炸药库里原先剩的炸药和雷管快用完了，向余某某汇报后，才知道炸药库被封上了。
4、证人韩某某证言，其是某某煤矿的安全副矿长，2014年7月初，市里面要求在讯期内全部要停产，公安局把炸药库封上了。7月底，矿里小炸药库的火工品用完了，想偷偷用炸药，但又不敢打开封条，余某某矿长比较着急。
5、证人殷某某证言，其是某某煤矿的生产副矿长，8月3日后矿上有火工品使用。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日治安大队顾某某大队长说，市里面要求防汛期间小煤矿都要停产，要求其和赵某甲对辖区小煤矿的炸药库、雷管库进行清点、封存。2014年7月4日上午，其和赵某甲到某某煤矿，在矿门口遇到该矿火工品的负责人李某某，跟他讲是来给炸药库贴封条的，李某某讲他们矿上的皮卡车坏了，公安的车进不去，他可以帮贴封条，赵某甲同意了，随后从包里把封条和胶水拿出来交给了李某某，其和赵某甲到于某某办公室等他，过了半小时左右，李某某回来讲贴好了，并报告了雷管和炸药的数量。赵某甲按照他报的炸药和雷管数在淮南市公安局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上填写，李某某和赵某甲都在上面签了字，其名字是赵某甲代签的。
7、证人唐某、顾某某、曾某某证言，治安大队到煤矿检查工作的日常流程是：治安大队两名工作人员着制服到各个矿，数好各种炸药数目后，把得到的真实数据跟各矿的出入库登记本进行比对，如果一致，再跟矿日常自行上报至治安大队信息系统的数据进行比对，确保数字完全一致；对炸药库视频监控系统进行查阅，查看各矿是否有自行私取炸药等行为。汛期和开两会等特殊期间上级单位都会下令停产，这时候就需要在最后检查合格后给炸药库贴上封条，责令停产。封条肯定要亲自到现场，不进入到炸药库里面就不能检查，因为实际库存情况必须要亲自清点。开展上述工作主要是《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和一些文件。
8、淮南市公安局治安隐患检查笔录，证明2014年7月4日，赵某甲和张某某到某某煤矿进行防汛检查，检查笔录上载明炸药和雷管数，并注明防汛期间不得使用，有李某某、赵某甲、张某某签字字样；2014年8月6日，赵某甲和曾某某到某某煤矿进行检查，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中载明：监控、报警等措施、封条完好，未经许可不得使用火工品等字样，并有李某某、曾某某、赵某甲签字字样。
9、《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公安部关于贯彻执行《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有关问题的通知、《淮南市公安局关于〈〈民用爆炸物品储存仓库及爆破作业现场治安管理规定（试行)》、安徽省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办法、淮南市公安局文件、淮南市国土局、安监局、安徽煤矿安监局皖南监察分局关于印发《全市矿区爆炸物品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证明按规定爆破作业单位应当如实记载领取、发放民用爆炸物品的品种、数量、编号以及领取、发放人员姓名。领取民用爆炸物品的数量不得超过当班用量，作业后剩余的民用爆炸物品必须当班退回库。储存民用爆炸物品应当建立出入库检查、登记制度，收存和发放民用爆炸物品必须进行登记，做到账目清楚、账务相符。
10、《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某某煤矿”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管理原因调查报告》及附件，证明某某煤矿自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19日从合法区域-320mC13运输巷越界开采C13煤层，越界最深至-550m；”8.19”瓦斯爆炸事故是一起有直接和间接原因的责任事故，造成27人死亡、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511.05万元；认定赵某甲对某某煤矿使用非法爆炸材料存储点失察；2014年7月4日封存某某煤矿爆炸材料时未到现场清点封存，而是按排矿方人员到库房清点，贴封条；未对爆炸材料库的帐物进行核对，未与民用爆炸材料信息管理系统信息进行比对；8月3日擅自允许某某煤矿启封使用封存的爆炸材料，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涉嫌犯罪。
11、死亡证明，证明朱连甫等27人在2014年8月19日某某煤矿”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中已死亡。
12、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警员职务套改审批表等，证明赵某甲的身份及历任情况，2007年后任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副主任科员。
13、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关于赵某甲退休的请示、淮南市公安局政治部关于赵某甲退休的通知、机关工作人员退休确定工资待遇审批表，证明关于赵某甲退休的有关事项，其于1954年8月2日出生，1974年12月参加工作，符合退休条件，淮南市公安局政治部于2014年8月1日决定予以赵某甲办理退休手续；于2014年8月11日同意赵某甲按规定办理退休，退休费从2014年9月起执行。
14、赵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及自书材料证实，其一直在某某分局治安大队工作，主要负责枪支以及爆炸物品的管理。爆炸物品管理在2007年之后要将辖区内涉爆企业爆炸物品的领用、库存都录入爆炸物品信息平台，进行电子化管理。2014年7月2日治安大队顾某某大队长说市里要求防汛期间小煤矿都要停产，要求其和张某某对辖区小煤矿的炸药库、雷管库进行清点、封存。按规定封存炸药库应该到现场对库存炸药量进行清点、登记，然后贴上封条，如果开封，应该是由公安机关和企业的有关人员共同拆封，并进行清点核对。2014年7月4日上午，其和张某某到某某煤矿，在矿门口遇到火工品负责人李某某，三人一起到了矿长余某某的办公室，在办公室内通知余某某，防汛期间，小煤矿都要停产，停止使用火工品，并对炸药库进行封存。然后让李某某口头报了一下某某煤矿炸药和雷管的库存数量，并在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上写下炸药及雷管的数量，将笔录的附件交给李某某，随后其和张某某准备到炸药库贴封条，李某某讲他的皮卡车坏了，那边的路太差，警车进不去，要么他骑摩托车带两人进去或者下午他自己去贴封条，其就让他自己贴，把封条交给了李某某，当天下午李某某给打电话说封条贴好了，后来其也没去看他到底有没有贴。2014年7月4日第29号淮南市公安局治安隐患检查笔录上李某某的名字是他本人签的，张某某的名字是其代签的，当时张某某本人也在场。2014年8月3日余某某打电话说晚上给其退休接风送行，其同意后又给张某某打了电话，在朱家岗狗肉馆，余某某、韩矿长，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李某某又将张某某和曹云楼接来一起吃饭。2014年8月6日早晨，顾某某队长给其电话，让其陪曾某某一起去某某煤矿检查炸药库，下午其和曾某某一起到了某某煤矿，其和李某某、曾某某还有两个看炸药库的女的进到炸药库院子，其看到炸药库门上的封条是完好的，然后曾某某填写了淮南市公安局治安隐患检查笔录，笔录上其名字是曾某某代签的，一式两份，把附件交给了李某某后曾某某和其就去别的地方检查了。按照工作程序，对库存的炸药和雷管如果没有封条，应该进到炸药库里面对炸药和雷管进行清点并和记录本核对，如果封条完好，就不需要进入炸药库内进行清点，同时应该调取炸药库的监控录像进行查看。自己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对这起事故负有不可推卸责任。
15、户籍证明，证明赵某甲于1954年8月2日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6、归案经过，证明2014年10月9日上午，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反渎局通知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区分局需找赵某甲接受调查，当日上午，该局两位副局长将赵某甲送至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同年10月10日以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对其立案侦查。
对被告人赵某甲及其两位辩护人提出的检查爆炸材料库没有具体规定和操作规范,贴封条是简单劳务行为，是否清点炸药库，没有准确依据说明当天或事后填写数字有出入；8月6日到到某某煤矿，其已退休，不再是警察，无权无责，不再是玩忽职守罪处罚主体的辩解辩护观点。经查，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是负责本辖区民爆物品安全管理的国家机关的部门，被告人赵某甲在该部门具体负责枪支、爆炸物品的管理工作，这是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限定性职责；相关部门及公安机关的条例、文件不能穷尽和细化具体工作如何操作，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精神，作为特定国家工作人员应按单位日常通行、例行的工作方法履行其概括性职责。赵某甲自己亦供述：爆炸物品管理在2007年之后要将辖区内涉爆企业爆炸物品的领用、库存都录入爆炸物品信息平台，进行电子化管理。2014年7月2日其接到顾某某大队长要求其和张某某对辖区煤矿炸药库、雷管库进行清点、封存后，回到办公室打印封条，并在封条上加盖治安大队的公章。其本人供述与证人唐某、顾某某、曾某某证言印证了治安大队日常清点、封存工作就是这么做的。2014年7月4日其和张某某到某某煤矿检查，本能够亲力亲为亲自到现场进行清点、加贴封条等一系列执法行为，却因懈怠，让矿方人员代行其特定职责；8月6日没有查看监控记录和库房封条状况，便在笔录中记录”监控、报警等措施、封条完好”。赵某甲本应恪尽职守，对自己应当履行的，且有条件履行的特定职责时刻保持必要注意，但却不尽自己应尽的职责义务，工作马虎、草率，极不负责，对自己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可能导致的危害后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其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为矿方防汛停产期间私自使用爆炸材料进行违法生产提供了契机，创造了条件，使得公安机关的管理有了漏洞可乘。
2014年8月1日赵某甲到了退休年龄，但其退休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之中，机关工作人员退休确定工资待遇审批表，证明市公安局政治处于2014年8月11日审批同意赵某甲按规定办理退休，退休费从2014年9月起执行；谢家集公安分局枪库枪支弹药移交登记表，证明2014年9月26日赵某甲所负责的工作才移交他人。8月6日，其与曾某某到某某煤矿检查，是按大队长顾某某的工作安排以谢家集分局警察的身份。虽其已到法定退休时间，但仍在岗，仍在履行相应的工作职责，却没有认真履行应尽的职责义务。曾某某在检查笔录上代签其名，与2014年7月4日其在检查笔录上代签张某某之名均属执法程序中的不规范行为，但不影响执法的对外效力。据此认定，2014年8月赵某甲享受在岗工资待遇，履行在岗人员工作职责。
故被告人赵某甲及其两位辩护人以上辩解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赵某甲第一辩护人提出的“8.19”瓦斯爆炸的导因，不能断定为炸药爆破引起；及第二辩护人提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不能作为刑事证据使用；赵某甲不应为执法管理制度上的缺陷和某某煤矿相关责任人犯罪行为承担“莫须有”的法律责任的辩护观点。经查：某某煤矿“8.19”瓦斯爆炸事故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领导高度重视，2014年8月27日成立了由安徽煤矿安全监察局牵头，省监察厅、经济和信息化委、安全监管局、公安厅、总工会、淮南市人民政府、并邀请省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组成的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某某煤矿“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调查组设技术组、管理组、综合组。同时聘请3名专家协助事故调查组进行事故技术原因分析。事故调查组按照“四不放过”和“科学严谨，依法依规、实事求是、注重实效”的原则，查阅了相关资料，询问有关人员151人，制作调查取证笔录184份，听取了专家组对事故直接原因的分析；综合分析淮南矿业集团救护大队抢险救援报告和专家组报告，查清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原因，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该报告由《“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名单》、《“8.19”事故死亡人员核查情况报告》、《“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表》、《“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抢险救援报告》、《“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专家分析报告》、《“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技术原因调查报告》、《“8.19”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管理原因调查报告》七个附件组成。报告认定：”8.19”事故是违章放炮产生的火源，引起瓦斯爆炸，是一起责任事故。该调查报告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索链，具有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效力。从该调查报告可以看出该起事故是一起多因一果的事故，赵某甲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加之“8.19”事故其他方面的种种诱因，导致该次事故的发生。赵某甲作为一名具有特定管理职责的公安民警，对事故的发生应负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他相关人员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认定和如何追责，不影响对赵某甲的责任认定和追责。故两位辩护人以上辩护观点，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
起诉书指控8月3日晚宴上赵某甲擅自同意矿方私自启用封存爆炸物，经庭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被告人赵某甲及其两位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系淮南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治安大队的工作人员，具有对本辖区民爆物品的安全管理职责，应当预见自己玩忽职守的行为可能导致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在客观方面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相关特定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基本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勤
审 判 员 李 雷
人民陪审员 孙士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岳冬冬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