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绍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才。
上诉人周朝明与被上诉人周绍文、周国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后，周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5年玉建余拟在周覃镇开办一个石材加工厂，其选中了三都县周覃镇新合村交培一组周绍文家九人、周国才之妻承包的位于“把卡”（地名）的责任地（面积共688.35平方米）为厂址，因其对当地的情况不熟悉，故委托其母舅（本案周朝明）代为租用场地。后由原告周朝明于2005年5月21日在村委会主任及副主任、村民代表等9人在场下与被告周绍文、周国才签订了征用把卡土地的《征地协议书》，双方约定“把卡”土地以每平方米16.50元，共计11357.77元的价格永远转让给原告周朝明使用。原告周朝明分别于2005年5月21日和6月12日将该款付给了周绍文，周绍文出具收条收取。《征地协议书》签订后开始在该地修建了石材加工厂。至2010年周绍文认为该《征地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故又把“把卡”土地转租他人，双方产生纠纷。2012年4月12日，三都县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函（2012）30号《关于交梨乡等三个乡镇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文件，将把卡土地的91.5平方米集体土地划拨给原告建房。2012年4月12日三都县国土资源局给原告颁发了建许（2012）字第01号、0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2012年9月26日三都县城乡建设局给原告颁发了三都2012-0147号、三都2012-014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把卡”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征地协议书》在程序、内容、形式上是合法有效的。现原告以要向相关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需要二被告协助为由起诉到法院，请求确认协议有效，并请求二被告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
原审原告周朝明一审诉称：2005年5月21日，原告周朝明经周覃镇新合村民委员会同意和当时新合村村委会主任周绍猛，副主任周锡道以及新合村交培一组组长周家志，村民代表周绍元、周绍坤、周绍余、周绍刚、周绍仙等人在场和参与下与被告周绍文、周国才经协商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将周覃镇新合村集体所有由被告周绍文、周国才承包的“把卡”（地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耕种，原告周朝明依协议支付给两被告土地转让费11357.77元。后因该地不适合农业耕种，经原告申请，三都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三府函（2012）30号《关于交梨乡等三个乡镇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文件，批准该地给原告建房。2012年4月12日三都县国土资源局给原告颁发了建许（2012）字第01号、0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2012年9月26日三都县城乡建设局给原告颁发了三都2012-0147号、三都2012-014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把卡”（地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征地协议书》在程序、内容、形式上都是合法有效的。现原告要向相关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需要两被告协助，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被告也有义务协助原告完成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周绍文一审辩称：第一，由于被告没有与家人咨询就与原告签订征地协议书，后来被告咨询其他人和家人后知道土地是不能买卖的，才知道当初签订的该征地协议是违法的，是无效协议；第二，该土地系家庭九个人共同承包，征地协议没有经过其他人同意和签字，所以该协议系无效协议。
原审被告周国才一审辩称：第一，周国才没有参与这块土地买卖的丈量，丈量土地的时候周国才也没在场，征地协议书周国才也没得；第二，周国才不是土地承包经营人，周国才的家人作为土地承包人，没有在征地协议书上签字，这个征地协议书也是原告和村干写好后，就叫周国才在协议上签字，周国才当时认为征用的土地只有十平方米，比较少，无所谓，就在协议上签字，转让费是由周绍文交给周国才妻子的，总共一百元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农民承包的土地不得进行买卖。本案中，从原告和被告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此款付清后，此土地永远归乙方所有……。”来看，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名为《征地协议书》，实为土地买卖合同，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改变了承包地所有权的性质和用途，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要件，因此，原告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属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第第二项、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第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朝明与被告周绍文、周国才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周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周朝明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周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都县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函（2012）30号《关于交梨乡等三个乡镇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文件批准，三都县国土资源局颁发（2012）字第01号、0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三都县城乡建设局颁发三都2012-0147号、三都2012-014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已明确批准给上诉人建房使用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这一部分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2005年5月21日，上诉人周朝明和被上诉人周绍文、周国才经周覃镇新合村民委员会同意和当时新合村村委会主任周绍猛，副主任周锡道以及新合村交培一组组长周家志，村民代表周绍元、周绍坤、周绍余、周绍刚、周绍仙等人在场和参与下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将周覃镇新合村集体所有由被告周绍文、周国才承包的“把卡”（地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耕种，上诉人周朝明依协议支付给两被上诉人土地转让费11357.77元，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该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经过周覃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周覃镇国土所和周覃镇财政所给予办理了相关的用地手续。后因该地不适合农业耕种，经上诉人申请，三都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三府函（2012）30号《关于交梨乡等三个乡镇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文件，批准该地给上诉人建房。2012年4月12日三都县国土资源局给上诉人颁发了建许（2012）字第01号、0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2012年9月26日三都县城乡建设局给上诉人颁发了三都2012-0147号、三都2012-014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把卡”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征地协议书》中在涉及三都县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函（2012）30号《关于交梨乡等三个乡镇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文件批准，三都县国土资源局颁发（2012）字第01号、0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三都县城乡建设局颁发三都2012-0147号、三都2012-014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已明确批准给上诉人建房使用的部分是真实合法有效的。
被上诉人周绍文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签订之日起就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已认定该协议名为协议，实为土地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仅是在上诉状中重复签订协议的情况，说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2、该协议损害了诉争土地的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协议无效；3、上诉人以三都县个别部门的批文为依据，强调批文同意其建房部分为合法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征地协议书》时，并未取得协议书中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以《征地协议书》去办理申请建房手续，有关部门同意的批示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国才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周朝明与被上诉人周绍文、周国才于2005年5月21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中载明的“周朝明因建设需要，需要位于把卡（地名）周绍文、周国才的责任山，经双方协商，每平方米16.50元，现周朝明应付给周绍文、周国才土地转让费11357.77元，此款付清后，此土地永远归乙方所有”等内容看，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是一份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协议。在该协议订立时，双方当事人对于周朝明将责任山用于修建石材加工厂的目的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之规定，双方当事人通过协议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征地协议书》系一份无效合同。至于上诉人周朝明主张的政府批准给其建房的部分是否应在合同中确认为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并不存在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作为一份无效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政府部门的批准建房行为，并非是对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认可，亦不能作为认定该合同部分有效的理由。故，对于上诉人周朝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周朝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朝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玉魁
审 判 员 熊元伦
代理审判员 刘国红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