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38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4687-7。
法定代表人曾梅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鹏，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56164928-0。
负责人曾梅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春生、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莲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以下简称爱莲公司日月光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刘春生、爱莲公司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8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2日，刘春生在爱莲百货旗下爱莲日月光店购买“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棕黑色、自然黑色、栗子棕色各1盒，“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浅栗黑、自然黑色、紫黑色、栗子棕色、棕黑色各1盒、“章华一抹黑焗油”4盒、“章华一抹棕焗油”2盒，共计737.1元，凭证号6364。“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和“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产品外包装上标示有“行业率先获IS014001认证获IS09001认证”用语，“章华一抹黑焗油”和“章华一抹棕焗油”产品外包装上标示有“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维生素C精华”用语。
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生在爱莲百货旗下日月光店购买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章华一抹黑焗油”、“章华一抹棕焗油”染发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本案中，刘春生购买的“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章华一抹黑焗油”、“章华一抹棕焗油”产品在外包装上均标注有“行业率先”含评比、排序内容的字样足以误导消费者。“章华一抹黑焗油”和“章华一抹棕焗油”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有“维生素C精华”用语，但爱莲百货、爱莲日月光店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两种涉案产品含有维生素C精华成分，故上述标注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不足500元赔偿500元。爱莲百货作为销售者，应当有验明产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对于爱莲百货和爱莲日月光店提出的刘春生不是消费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辩称，为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净化市场环境，应当对生活消费需要作广义的理解。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是否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仍然进行购买并不影响权利的主张，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对刘春生要求退还货款737.1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增加赔偿的金额问题，因消费金额应以同一张消费凭据上载明的金额作为增加赔偿金额的基础，现刘春生举示的购物凭据上载明的消费金额的三倍已超出500元，故应当按照实际消费金额的三倍主张赔偿，为2211.3元。对于刘春生请求的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退还原告刘春生货款737.1元，并赔偿原告刘春生2211.3元；二、驳回原告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25元，由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春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爱莲公司及爱莲公司日月光店退还货款737.1元，并赔偿刘春生7000元，支付刘春生为维权支出的合理交通、误工、精神损害抚慰金。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消费行为”替代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价格法》关于“商品价格”的规定，以消费的合计价款，替代了明码标价的商品价款，逃避了“按商品价款的3倍赔偿，不足500元的赔偿500元”的惩罚性赔偿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刘春生一张小票购买多件商品的处理限制了刘春生的诉权，且程序违法。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且侵害了刘春生的诉权，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爱莲公司答辩称：刘春生将一次性消费行为拆分为多次消费行为属于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错误适用，且刘春生系多次购买，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故应驳回刘春生的一审诉讼请求。同时爱莲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产品标注“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有行业协会出具的文件证明，不属于虚假宣传，并且工商总局已废止了《关于停止发布含有乱评比、乱排序等内容广告的通知》，“行业率先”这一用词不再违规。本案产品标注“含维生素C精华”是指添加维生素C成分，符合化妆品配方要求，客观真实，不存在欺诈和虚假宣传。本案产品质量合格，包装上标注真实，没有虚构或隐瞒事实，不构成欺诈。刘春生系职业打假人，不可能被误导，更不会产生错误意思表示，其多次购买章华公司产品的行为反而证明章华公司产品没有问题。刘春生购买本案产品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诉讼获利。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对于“知假买假”行为的包容，前提是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产品为化妆品，且无质量问题，故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刘春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产品包装用语违规。因此，请求二审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
刘春生答辩称：只要构成了欺诈行为就应当受到惩罚，除退还货款外还应赔偿刘春生7000元，爱莲公司明知标识和成分有问题，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罚后还继续销售，故爱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爱莲公司的上诉请求。
爱莲公司日月光店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产品的标识，存在《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者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的规定中的禁止性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关于“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中的“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爱莲公司日月光店向刘春生销售本案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规定的“欺诈行为”，刘春生是否被误导而产生错误意思表示不影响本案中爱莲公司日月光店欺诈行为的构成。另外，刘春生重复购买章华公司产品的行为不能当然成为否定其为生活消费购买产品的理由，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爱莲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中赔偿金额的确定，因刘春生系在一次消费行为中购买多件商品，且该次消费所支付的商品价款为737.1元，故一审按照实际消费金额的三倍主张赔偿2211.3元，并无不当。另外，刘春生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也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刘春生和爱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春生负担25元，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陈 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