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艳，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佟耀旭，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宇，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宁，女，1979年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健，男，1984年4月1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艳艳因与被上诉人牟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葛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杨光、付双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艳在一审中起诉称：张艳艳与牟宁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和《饭店转让合同》，约定牟宁将其经营的老宋饭店转让给张艳艳，同时将用于经营老宋饭店的房屋位于丰台区鑫福里小区东侧门面房第13#、14#出租给张艳艳，租赁期限为从2013年2月1日到2016年2月28日。2013年12月16日，该房屋管理单位北京福海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知各商户于2013年12月31日收回门面房，理由是租赁合同已到期不会续签。张艳艳只得于2014年1月1日停业。张艳艳起诉牟宁要求解决两个合同下的全部法律争议，但经（2014）丰民初字第018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二中民终字第04537号终审判决，认定《租赁协议》部分无效，无效日期从2014年1月1日到2016年2月28日，并认定牟宁对《租赁协议》具有过错并判决牟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法院以两个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了张艳艳关于《饭店转让合同》相关的诉讼请求，并告知张艳艳可以另行主张。张艳艳认为，张艳艳与牟宁签订的两个协议具有同一合同目的，都是张艳艳要在该房屋内经营老宋饭店到2016年2月28日，现由于牟宁的过错导致双方在失去经营特定经营场所的同时也无法继续履行《饭店转让合同》，张艳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牟宁支付张艳艳饭店转让费损失180000元。
牟宁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不同意张艳艳的诉讼请求。张艳艳和牟宁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饭店转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牟宁已经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装饰装修、设备、店面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执照等动产、不动产悉数交与张艳艳保管使用并所有。合同中约定了18万元系上述物品的转让费用，牟宁就此事亦不再向张艳艳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且牟宁自签订该转让合同后，所有物业均交付张艳艳使用后，亦不再进行管理和过问。张艳艳在另一租赁案件中称由于牟宁的原因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牟宁已在该租赁案件中对张艳艳进行了赔偿。而本案中，张艳艳的诉讼理由将本案与另一租赁案件放在一起讨论，企图混淆视听，以合法手段掩盖其非法目的。另，该饭店的所有执照手续均一直保留在张艳艳处，在此期间张艳艳是否进行了经营牟宁无从知晓，且即使其未实际经营，也与牟宁无关，系其个人自愿的行为，牟宁无法控制。第二，张艳艳的事实理由部分均为租赁案件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无关，无法成为向牟宁主张其诉讼请求的理由。故该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系合同纠纷，该案是以《饭店转让合同》为背景，就转让事宜进行的诉讼，但是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张艳艳与牟宁已经完成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涉案合同中所涉的动产、不动产、转让款等均已交付双方，合同也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还转让款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艳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日，牟宁（甲方）与张艳艳（乙方）签署《租赁协议》，约定张艳艳承租牟宁位于丰台区永外鑫福里小区东侧的门面房第13#、14#号房屋，用于餐饮经营，租赁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租金为每年220000元。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牟宁（甲方）与张艳艳（乙方）签订《饭店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空格）转让给乙方使用，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本店现有装修、装饰、设备等全部归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甲方所有，动产归乙方。不动产与动产的划分是限于不影响房屋整体结构的情况下。三、乙方在2013年2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手费（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80000大写壹拾捌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乙方交给甲方的押金，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四、该店面的营业执照已由甲方办理，经营范围为餐饮，甲方将店内证照暂借给乙方，在乙方经营期间，由乙方经营因其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店铺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七、注明：上述第二条、所包括的设备、物品等应由甲方出示明细单。
同日，双方出具设备清单一份，载明，大厅：大圆桌3套（包括两个包间内），方桌12张，方椅60把，卡座4张，三人沙发3个，13孔煤气灶1台。后厨：双孔灶1台、单孔灶1台、酱肉低灶1台、六门冰柜1台、卧式冷藏柜1台、普通冰柜1台、货架3台、配菜台2张、大煤气罐4个及所有出具。冷荤间：配菜台4张、展示冷柜1台。刷完间：碗架及所有餐具。过道：小配菜台2张、单孔小灶1台、中煤气罐4个。大厅：立式空调3台、挂式空调2台、座机有线电话壹部。储藏室：监控设备一套（包括摄像头4个、电脑1套）。备注：本店大门上（门头上）两套LED电子显示屏不再转让范围内，但有使用权（规格70cm×900cm、70cm×300cm）。宿舍：立式饮料冰柜1台（可口可乐）、卧式展示柜1台、家用小冰柜1台、大冰柜1台、单孔灶1台、餐具。
经双方确认，上述设备清单中的物品已在合同签订之后交付给了张艳艳。
2013年12月16日，北京福海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艳艳发出《通知》，载明：本公司接上级通知，鑫福里东侧门面房2013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将不再续租，请各门市、各餐馆在2013年12月31日必须退出经营房屋，我公司将于当日全部收回。
2014年1月2日，北京福海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艳艳发出《限期腾退通知》，大意为北京福海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牟宁就涉案房屋所签《协议书》已于2013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且《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未经其同意不得转租，故张艳艳与牟宁所签协议无效，并要求张艳艳于2014年1月9日前将涉案房屋腾退。
另查，张艳艳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牟宁、北京福海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4）丰民初字第01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牟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艳艳装修损失十万元。二、被告牟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艳艳经营损失十八万二千元。三、驳回原告张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艳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5月13日，本院以（2015）二中民终字第04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艳艳与牟宁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后饭店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归张艳艳使用，待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时，不动产归牟宁所有，动产归张艳艳所有。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张艳艳对店面进行了重新装修，并使用了设备清单中的物品进行经营，且双方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动产归张艳艳所有。可见，合同中约定的180000元转让费应包括合同签订之时店面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的物品使用的对价及双方庭审中均主张的营业执照的使用。张艳艳主张180000元转让费中仅包括三年的经营权，因双方既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因张艳艳与牟宁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导致张艳艳从牟宁处转让的财产未能得到有效使用，由此给张艳艳造成的经营损失，双方已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解决。故对张艳艳要求牟宁返还180000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艳艳的诉讼请求。
张艳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艳艳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18万元转让费应包括“合同签订之时店面现有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的物品使用的对价、营业执照的使用”错误。1、本合同为转让合同，而装饰装修、设备物品并非转让，只是归张艳艳所用，只有在租赁期满的情况下，不动产归牟宁，动产归张艳艳。况且，租赁期未满双方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现在处理本案不适用租赁期满如何处置的情况。2、本案是商事有偿合同，不是民事合同，一审法院错误解读本合同。（1）一审法院错误解读营业执照的使用。营业执照只是一张纸，双方转让的标的并不是这张纸的物权，实质是营业执照背后体现的老宋饭店经营权的价值。牟宁在该地址经营饭店多年，享有一定的声誉，且饭店地处南三环、四环之间，系鑫福里小区的门面房，周围有多个小区，从地理位置看也有一定的客源，这是张艳艳接收饭店经营权的最主要的商业考虑。故，营业执照的约定实质是对经营权和特定商誉价值的约定。（2）一审法院忽略张艳艳至少应享有老宋饭店3年的经营权。《饭店转让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牟宁保证张艳艳享有牟宁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而双方在签订《饭店转让合同》的同时签订了饭店经营场所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租期为3年。租赁合同中的租期3年同指饭店转让合同中的经营期限。
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张艳艳主张返还合同转让款18万元系经营损失，混淆《饭店转让合同》和《租赁合同》及各自合同项下的诉求，完全错误。张艳艳在另案中起诉牟宁主张的经营损失、装修损失是单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返还18万饭店转让款是另外一项诉求。法院只处理的是经营损失和装修损失的诉求，对基于《饭店转让合同》项下的18万饭店转让款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并未处理，告知张艳艳可另诉主张。关于另案中的经营损失，张艳艳提交老宋饭店菜单、餐费发票及送货单、电脑记账表、记账手工卡等证据，用以证明不能继续经营产生的营利的损失，法院也是“依据租赁合同继续营利的损失”对将来不能继续经营产生的经营损失酌定判决18.2万元。可是，本案中主张的返还饭店转让款并非另案生效判决中的将来营利损失，而是基于双方的《饭店转让合同》，张艳艳至少能经营三年老宋饭店，现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因又系牟宁造成，不可归责于张艳艳，张艳艳诉求的是仅仅返还合同转让价款，以填平自己白白支付18万合同转让款的损失。故，本案属于牟宁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自停业关店即2013年12月31日起处于客观上履行不能的状态。故张艳艳依据《合同法》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返还合同转让价款，合情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
三、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饭店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需法院进行处理完全错误。该《饭店转让合同》并非是牟宁将饭店交付给张艳艳即告完成，而是应在张艳艳经营老宋饭店满三年时合同才圆满终止。现在只是前期牟宁将饭店交付给张艳艳完成，张艳艳支付了18万转让费完成，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继续履行，自然后续产生的合同之债（要求返还转让款）需要处理。
四、牟宁、张艳艳均非专业法律人士，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具有一定的瑕疵，更需要法院从商事合同及合同法基本原理的角度，深层次理解挖掘合同本身的目的、性质，从而公正依法判决。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18万元的对价包括“装修设备为张艳艳所用”，这些装修、设备破旧价值不高，张艳艳并非看重这些才受让老宋饭店，张艳艳看重的是老宋饭店多年经营的商誉、该地段带来的客流，才使用老宋饭店的营业执照。那么退一步讲，老宋饭店的经营权是转让标的的主要价值，所谓的破旧装修、设备是从属价值，现在无法继续经营，法院应从公平的角度酌定牟宁向张艳艳返还一定的饭店转让款。
牟宁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针对张艳艳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后饭店现有装饰装修、设备归张艳艳使用，租赁期限届满时，不动产归牟宁所有，动产归张艳艳所有。此后，张艳艳对店面进行了重新装修，并使用了设备进行经营。可见，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转让费应包括合同签订之时店面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的物品使用的对价及营业执照的使用。张艳艳与牟宁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导致张艳艳从牟宁处转让的财产未能得到有效使用，由此给张艳艳造成的经营损失，双方已经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解决。张艳艳的上诉理由不充分，牟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根据（2014）丰民初字第01801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张艳艳在该案中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请求牟宁返还2014年1月到2月28日的房屋租金36600元，赔偿装修损失217248.97元、经营损失380000元及转让费180000元。张艳艳就其经营损失提供老宋饭店菜单，证明老宋饭店菜品多及其相应的经营规模；餐费发票及送货单，证明张艳艳有稳定的客源；电脑记账表，证明张艳艳经营老宋饭店自2013年4月至同年12月的经营支出；每天记录的手工卡片，证明张艳艳经营老宋饭店时每日记录收入、支出、流水、菜单等内容。一审法院考虑到张艳艳本应可以依据租赁合同继续经营获利，而牟宁对涉案合同部分无效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尚未使用的年限和合同部分无效的过错程度，对牟宁赔偿张艳艳的经营损失酌情确定为十八万二千元。牟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453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关于牟宁上诉主张原审法院酌定的经营损失缺乏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地处南三、四环之间，系鑫福里小区的门面房，周围有多个小区。通过审查张艳艳提交的菜单、餐费发票、送货单、电脑记账表及记录收入、支出、流水的手工卡片等，可以看出张艳艳在此经营家常菜馆应具有较为稳定的客流，如依据《租赁协议》继续经营，张艳艳将获得一定的预期利润。原审法院参考尚未使用的租赁年限及合同部分无效的过错程度，酌定了牟宁应赔偿张艳艳经营损失的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饭店转让合同》文本系牟宁提供。张艳艳经营期间，仍然使用“老宋饭店”的字号。双方均认可，涉案《饭店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包括“老宋饭店”字号和营业执照的使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上述事实，有涉案《租赁协议》、《饭店转让合同》、《通知》、《限期腾退通知》、收条、（2014）丰民初字第01801号民事判决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4537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艳艳与牟宁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饭店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转让费的对价的组成内容以及牟宁是否应当返还张艳艳相应的对价。
一、关于涉案《饭店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转让费的对价的组成内容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关于《饭店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转让费的对价问题，鉴于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费用的对价，对于该笔费用的对价的组成，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将结合该合同的签订目的、合同的相关条款等综合进行判定。根据《饭店转让合同》的约定，张艳艳的义务是支付18万元转让费，而张艳艳享有的权利包括饭店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物品的使用权以及营业执照的使用权。双方均不能说明现有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的物品的价值，亦未能举证证明18万元转让费对应以上三方面内容存在明显的权利义务不相对等的情形，因此，本院确认18万元转让费的对价的组成应当包括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物品的使用权以及营业执照的使用权。
此外，还应确认涉案《饭店转让合同》的期限。涉案《饭店转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鉴于张艳艳与牟宁签订的涉案《饭店转让合同》与《租赁协议》系同日签订，虽然名称不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但是根据相关合同条款可知，双方签订两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张艳艳接替牟宁经营“老宋饭店”。因此，理解《饭店转让合同》的期限不能离开《租赁协议》的约定。此外，《饭店转让合同》中有关于“本店现有装修、装饰、设备等全部归乙方（张艳艳）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甲方（牟宁）所有，动产归乙方（张艳艳）”的约定，更是将《租赁协议》的期限与《饭店转让合同》的期限直接建立了联系。据此，从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两方面，均可确认《饭店转让合同》的期限应当与《租赁协议》同期，亦为三年，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
综上，张艳艳支付18万元转让费的对价应当包括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清单中物品的使用权以及营业执照在三年内的使用权。
二、关于牟宁是否应当返还张艳艳相应的对价问题。
张艳艳与牟宁均认可涉案合同已于2014年1月1日终止，距离合同期限届满还有两年多的时间。牟宁应当将此段期间内18万元的相应对价返还张艳艳。
关于装饰装修，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之后，张艳艳对店面进行了重新装修，装饰装修部分无法返还。
关于设备清单中的物品，张艳艳已经使用了设备清单中的物品进行经营，且双方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动产归张艳艳所有。故此部分亦无需返还。
关于营业执照的使用权，张艳艳仅仅享有了约一年的使用权，其余期限内的使用权相对应的价值应当予以返还。但是鉴于涉案《饭店转让合同》未明确约定18万元对价的组成及相应的价值，本院将综合考虑合同期限、导致合同终止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牟宁应当返还张艳艳转让费的数额。在因《租赁协议》而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法院判决牟宁赔偿张艳艳的是由于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导致饭店无法经营而给张艳艳带来的可得利益损失，不是基于合同约定返还的合同转让费的对价。故，一审法院以“因张艳艳与牟宁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导致张艳艳从牟宁处转让的财产未能得到有效使用，由此给张艳艳造成的经营损失，双方已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解决”为由，对于张艳艳要求牟宁返还18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张艳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1742号民事判决；
二、牟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艳艳转让费三万元；
三、驳回张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艳艳负担1900元（已交
纳），由牟宁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艳艳负担1900元（已交纳），由牟宁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红
代理审判员 杨 光
代理审判员 付双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