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25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宜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生于1962年2月28日，汉族，初中文化，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被先行司法拘留29天，因本案于2015年7月16日被宜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查建纲，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海锐，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良县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科刑诉（201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黄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查建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宜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10月22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文书号为（2012）昆民四初字第108号及（2012）昆民四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处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张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处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张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公司并未执行该判决，徐某某便申请强制执行，云南省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以（2013）昆民执字第92、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张某某及该公司等相应财产或对相应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后查封该公司137套房屋、2套商铺及18866.78平方米地下车库。
2、2014年2月2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文书号为（2014）云高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由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前（含当日）向程某支付尚欠工程款项人民币70158161.06元。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公司一直未履行该调解书，程明便申请强制执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以(2014)云高执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该公司相应的财产，后查封该公司11套房屋、225套已登记备案的房屋以及轮候查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的137套房屋、2套商铺及18866.78平方米地下车库。
3、2014年7月21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下达了文书号为（2014）宜民初字第742号民事调解书，由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张某某、张艺某于2014年8月30日以前支付段某某借款本息人民币26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等人一直未履行该调解书。2014年9月13日，段某某申请强制执行，宜良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以(2014)宜执字第7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因被执行人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张某某、张艺钟无财产可供执行，暂无履行能力，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经查，在以上三起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生效之日后，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张某某还向唐某某、刘某、李某某、吴某某等数人借到人民币九千余万元，但张某某及其公司一直未履行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调解书，将借到的资金用于偿还民间借贷的利息及项目工程款等。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案件移送函、登记卡片、进霆公司账户开立情况说明、相关协议、合同、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人证言（证人杨某某、张某某、徐某某、程某、段某某、张艺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审计报告、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欠款是事实，法院已经查封了房产，其融资的钱已经付了工程款，没有能力偿还。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借款的目的、用途是为了进霆房地产公司，与张某某个人没有关系，本案应当是单位犯罪，张某某不构成犯罪。2、本案有一定的特殊性，主要是目前房地产市场饱和，不好经营，但被告人张某某不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起诉书第三起事实均认定张某某没有履行能力，且法院已查封了公司的房产，房产的价值已超过了执行金额，张某某融资的钱用在房子的工程款上，房产拍卖前不可能有履行能力。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属于《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八种情形。
经审理查明：
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霆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某。股东及股份情况：张某某40%、张学某（张某某的弟弟，现改名为张艺某）11%、徐某某39%、徐某高5%、李某某5%。进霆房地产公司三期项目工程即“锦泰华庭”楼盘，于2012年开工，2013年预售。期间，经法院确认进霆房地产公司及张某某欠款及执行情况如下：
一、2012年10月22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昆民四初字第108号及（2012）昆民四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张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张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公司并未执行该判决，徐某某申请强制执行，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以（2013）昆民执字第92、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张某某及该公司等相应财产或对相应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后查封该公司137套房屋、2套商铺及18866.78平方米地下车库。
二、2014年2月2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高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由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前（含当日）向程某支付尚欠工程款项人民币70158161.06元。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公司一直未履行该调解书，程某便申请强制执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以(2014)云高执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该公司相应的财产，后查封该公司11套房屋、225套已登记备案的房屋以及轮候查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的137套房屋、2套商铺及18866.78平方米地下车库。
三、2014年7月21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742号民事调解书，由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张某某、张艺钟于2014年8月30日以前支付段某某借款本息人民币26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等人一直未履行该调解书。2014年9月13日，段某某申请强制执行，宜良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以(2014)宜执字第7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因被执行人昆明市宜良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张某某、张艺钟无财产可供执行，暂无履行能力，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在以上三起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生效之日后，进霆房地产有限公司张某某还向某某、刘某、李某某、吴某某等数人借到人民币九千余万元，但张某某及其公司一直未履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调解书，将借到的资金用于偿还民间借贷的利息及项目工程款等。
2013年7月以后至2014年12月间，进霆房地产公司与桂某某、丁某某、陈某某等人签订“锦泰华庭”商品房的回购协议（合同），并向昆线集团杨某某、雷某某、雷某权、李某某及昆明华农饲料有限公司张某某等人借款。2014年，进霆房地产公司拨款9065672元给施某某（系张某某的前妻），施某某又将钱打给进霆房地产公司用于购买“锦泰华庭”的商铺。2015年7月10日，经昆明旭坤会计事务所对进霆房地产公司2011年至2015年财务凭证审计，进霆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来源包括借款、住房收入等，该资金用于工程费用、支付借款、利息及预付工程款等。
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由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8日对上述查封的进霆房地产公司“锦泰华庭”建设项目的372套房屋及停车车位、商铺进行评估，总价值为145384621.10元。2014年4月10日、6月30日两次登公告对进霆房地产公司“锦泰华庭”97套房产及商铺一间进行拍卖，尚未拍卖成功。
另查明，在申请执行人程明、徐某某申请执行过程中，张某某拒不申报财产，于2015年6月11日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拘留期间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3日对其提前释放。本院在执行段某某申请执行案中，张某某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于2015年7月3日决定拘留十五日，自2015年7月3日至7月18日，7月16日解除拘留。在2013年及2014年分别进入执行后，已经按照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对张某某登记到最高人民法院失信人员名单及限制高消费。2013年、2015年，被告人张某某多次乘坐飞机进行高消费。张某某于2014年4月购买大众汽车一辆。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属实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案件移送函、登记卡片、进霆公司账户开立情况说明、相关协议、合同、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人证言（证人杨某某、张某某、徐某某、程某、段某某、张艺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审计报告、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具有法律的权威，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能隐匿、转移财产的，可以立即采取执行措施，有效避免被执行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现象发生。法院采取的查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存款、对财产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以及强制被执行人履行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等多种强制执行措施，目的是强制被执行人自觉履行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使当事人的权利得到保障。本案中，法院依法查封了进霆房地产公司相应的财产后，被告人张某某在借款、售房等进行融资后仍不主动履行判决、调解的执行内容，放任查封状态持续，导致执行不力。被告人张某某以法院已查封公司财产，其没有支付能力为借口，拒不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是指：（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是指（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的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后仍拒不执行的；（二）伪造、毁灭有关被执行人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四）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或者聚众哄闹、冲击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六）对执行人员进行侮辱、围攻、扣押、殴打，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七）毁损、抢夺执行案件材料、执行公务车辆和其他执行器械、执行人员服装以及执行公务证件，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八）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在规定的执行期间内拒绝申报财产情况，购买轿车、多次乘坐飞机，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的规定，并被法院二次拘留后仍拒不执行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行为符合上述解释规定的第（一）项内容。因此，其行为构成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
三、本案涉及刑法溯及力的问题。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没有规定单位构成犯罪。在《修正案（九）》实施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单位构成犯罪。刑法罪刑法定原则禁止不利于行为人的溯及既往，但允许有利于行为人的溯及既往。同时，《刑法》第十二条关于溯及力的规定采取了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新法既处罚单位，又处罚个人，比旧法判处的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我院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量刑，只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为单位犯罪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29天，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祥凤
人民陪审员 马开平
人民陪审员 胡清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林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