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6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顺宏，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萍，又名张小平，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边静静，女，1986年3月29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树森，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成，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徐琴，女，1961年7月13日出生。
原审被告边爱民，男，1980年4月6日出生。
原审被告白海斌，又名陈海斌，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
上诉人边顺宏、张小萍、边静静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5）子长民初字第0074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顺宏、边静静及其和上诉人张小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树森以及被上诉人徐建成、侯徐琴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边爱民、白海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20日10时许，被告边顺宏因女婿徐建成和女儿边静静打架一事，来到子长县栾家坪乡原告徐建成的家中，因话不投机与徐建成发生争执，继而厮扯在一起，双方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徐建成的母亲原告侯徐琴见状上前拉边顺宏时在其面部抓了一把，后被告边静静上前与侯徐琴撕扯在一起，二人互相抓住对方的头发撕扯。后被告边顺宏的妻子被告张小萍也来到徐建成家，与原告侯徐琴厮打在一起。随后被告边爱民、陈海斌及案外人边向民来到徐建成家院中，相互厮打的双方都放开了对方，徐建成将其母侯徐琴拉至中间的窑洞并将门关上，后安定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
同日徐建成到子长县人民医院检查，该院DR诊断报告结论为：两肺及心膈未见明显异常，右侧颧弓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同日徐建成到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外伤性头痛，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日进行CT检查，2012年4月21日的诊断报告中诊断意见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眼眶CT未见明显异常。2012年4月25日进行CT检查，4月26日的诊断报告中诊断意见为：“系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复查”，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同2012-04-20片无明显变化。原告徐建成于2012年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胸壁软组织损伤；3、双眼钝挫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2012年6月6日，子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据此作出徐建成之损伤属轻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边顺宏不服该鉴定，要求重新鉴定，2012年6月27日，子长县公安局委托陕西省人民医院对徐建成是否骨折进行鉴定，同日陕西省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意见为胸部CT平扫+VRT未见明显异常，2012年8月17日陕西省人民医院作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及该院检查情况，当事人徐建成左侧6、7肋肋骨骨折的医学鉴定书。徐建成支付医学鉴定费600元。2012年9月17日徐建成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进行复查，该院影像中心CT/MR报告单诊断为：1、原系“肋骨骨折”复查现片示：肋骨3D扫描未见明显异常，请结合临床对比前片；2、双肺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2013年1月30日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徐建成伤后经陕西省人民医院医学鉴定为左侧6、7肋骨骨折，该损伤属轻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3年5月14日，陕西省人民医院就该院医学鉴定的结论依据是什么?为何未采用该院2012年6月27日的胸部CT结论？为何结论中依据的延安市人民医院2012年4月20日胸部CT结论与子长县医院的DR结论相冲突做出了补充说明。2013年5月21日，子长县公安局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徐建成CT片同一认定（阳性报告CT与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及陕西省人民医院CT同一人认定），2013年6月14日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2年4月24日、25日延安市人民医院所摄的CT三维重建片（号：09558）（即阳性报告片）与2012年6月27日陕西省人民医院所摄的CT三维重建片（号：1702269）、2012年9月17日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所摄的CT三维重建片（号：100069657）（鉴定样本片）系同一人影像学片。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徐建成于2013年7月11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继续治疗费予以鉴定，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徐建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陕公正司鉴［2013］临鉴字第35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建成胸部损伤属十级伤残。徐建成支付鉴定费800元。
原告侯徐琴于2012年4月20日至28日在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该院诊断为：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枕大神经病；3、颜面部皮肤擦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5、左大多角骨骨囊肿。后于2012年4月29日至5月5日在子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头晕；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2年6月28日，子长县公安局安定派出所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侯徐琴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的西交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151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侯徐琴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二原告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复查，原告徐建成产生医疗费12864.73元，原告侯徐琴产生医疗费22746.24元。
2013年6月6日，子长县人民检察院以子检刑诉字（2013）0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边顺宏犯故意伤害罪，向子长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1月16日，子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子长刑初字第000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延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报告单与子长县人民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报告单相互矛盾，陕西省人民医院以徐建成在延安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和胸部CT片作为其医学鉴定的依据，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陕西省人民医院的医学鉴定作出徐建成轻伤的鉴定书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故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边顺宏致徐建成受轻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子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边顺宏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边顺宏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边爱民、陈海斌参与厮打，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边爱民、陈海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边顺宏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徐琴、徐建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子长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建成、侯徐琴提出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延中刑一终字第0006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就目前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徐建成被鉴定为轻伤的左侧6、7肋骨骨折系被告人边顺宏的行为所致”，“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侯徐琴、徐建成提出的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可以提起民事诉讼，按照民事赔偿程序予以解决”，据此裁定：驳回抗、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17日，原告徐建成、侯徐琴以边顺宏、边爱民、陈海斌、张小平、边静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如所请，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的（2014）延中刑一终字第0006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系终审裁定，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定书中已经明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徐琴、徐建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可提起民事诉讼，按民事赔偿程序予以解决。”现原告侯徐琴、徐建成依据该裁定书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
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边顺宏在得知女儿边静静和女婿徐建成发生打架后，未能正确处理女儿的家庭矛盾，到徐建成家中与其发生厮打，致徐建成受伤，是本案双方发生打架的主要原因。后被告边静静上前与婆婆侯徐琴撕扯，随后赶到原告家中的被告张小萍见到双方发生厮打后不加劝阻，反而加入其中，也与侯徐琴厮打。原告侯徐琴、徐建成母子在此过程中也不够冷静，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据此，上述原、被告五人对打架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被告边顺宏应对原告徐建成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徐建成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张小萍、边静静应对原告侯徐琴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原告侯徐琴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小萍、边静静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二被告应对因此给原告侯徐琴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边爱民、陈海斌是否参与打架，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只有原告侯徐琴和徐建成二人陈述边爱民动手打了他们二人，其他在场当事人和目击证人朱小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称边爱民、陈海斌未参与打架，二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边爱民、陈海斌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二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边爱民、陈海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每一个受害人的损失，应由具体对该受害人实施加害行为的侵权人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告诉请五被告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本案有效证据，对原告徐建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正规发票认定为12864.73元；2、误工费480元（住院8天×60元/天）；3、护理费400元（住院8天×5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8天×30元/天）；5、原告诉请营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而原告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没有关于原告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因原告提供的部分票据为无乘车时间和起止地点的手撕票，故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800元；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部分为便条式收款收据，非正规发票，故根据其在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8天的情况，对其住宿费酌情认定为960元；7、鉴定费1400元；8、关于残疾赔偿金，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3）子长刑初字第000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延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报告单与子长县人民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报告单互相矛盾，陕西省人民医院以徐建成在延安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和胸部CT片作为其医学鉴定的依据，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陕西省人民医院的医学鉴定作出徐建成轻伤的鉴定书，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而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徐建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依据的正是存在矛盾和疑点的延安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和CT片及陕西省人民医院的医学鉴定书，故对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徐建成各项损失共计17144.73元。应由被告边顺宏赔偿原告徐建成12001.31元（17144.73元×70%）；下余5143.42元由原告徐建成自行承担。
对原告侯徐琴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正规发票认定为22746.24元；2、误工费840元（住院14天×60元/天）；3、护理费700元（住院14天×5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5、原告诉请营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而原告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没有关于原告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不予支持；6、原告诉请保姆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7、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因原告提供的部分票据为无乘车时间和起止地点的手撕票，故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800元；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部分为便条式收款收据，非正规发票，故根据其在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8天的情况，对其住宿费酌情认定为960元；7、鉴定费500元。综上，原告侯徐琴的各项损失共计26966.24元。应由被告张小萍、边静静连带赔偿原告侯徐琴18876.37元（26966.24元×70%）；下余8089.87元由原告侯徐琴自行承担。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徐建成的医疗费12864.73元、误工费480元、护理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96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7144.73元。由被告边顺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0%，即12001.31元（17144.73元×70%）；下余5143.42元由原告徐建成自行承担；二、原告侯徐琴医疗费22746.24元、误工费840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960元、鉴定费500元，合计26966.24元。由被告张小萍、边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侯徐琴18876.37元（26966.24元×70%）；下余8089.87元由原告侯徐琴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徐建成、侯徐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原告徐建成、侯徐琴负担312.3元，由被告边顺宏、张小萍、边静静连带负担728.7元。
宣判后，边顺宏、张小萍、边静静不服，上诉至本院。
边顺宏的上诉理由为：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子长刑初字第000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宣告上诉人无罪，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损害后果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损失。
张小萍的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侯徐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损害后果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侯徐琴自行承担其损失。
边静静的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损害后果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侯徐琴自行承担其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边顺宏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宣告其无罪，因此其对于被上诉人徐建成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仅是因其给被上诉人徐建成的损害程度尚达不到应当受到刑罚处罚的程度，才宣告其无罪的，该判决中明确释明就被上诉人徐建成和侯徐琴提起的民事诉讼按照民事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因此子长县人民法院受理二被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不存在一事再理的情形。上诉人边顺宏因琐事与被上诉人徐建成发生纠纷并殴打致伤徐建成的事实，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卷为证，因此边顺宏作为民事侵权人理应赔偿徐建成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边顺宏对于被上诉人徐建成的损害后果有异议，但其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徐建成花费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的费用，因此被上诉人边顺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上诉人张小萍和边静静殴打致伤被上诉人侯徐琴的事实同样也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卷为证，因此二上诉人作为侵权人理应赔偿被上诉人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张小萍和边静静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上诉人边顺宏承担229元；上诉人张小萍和边静静各自承担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晓彬
审 判 员 刘彩虹
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梦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