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皇辉制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林辉。
委托代理人：杨继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谷玉电器塑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沙仑。
委托代理人：韩阿水。
委托代理人：冯亚刚。
上诉人宁波皇辉制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谷玉电器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1）甬鄞望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4月24日，谷玉公司、皇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皇辉公司向谷玉公司购买PVC粒料，产品价格为普通型、白色型粒料每吨9300元、透明型粒料每吨11200元，价格根据市场原材料浮动调整；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国家标准执行，提供质量检测报告单；验收标准为按国家标准执行，收到货物后在使用中发现质量异议，谷玉公司需在两天时间内到达现场，双方根据事实友好协商解决或通过相关部门检验结果处理；双方并对送货方式、结算方式等进行约定。2010年5月12日、5月15日、5月22日谷玉公司三次供应皇辉公司PVC粒料共计价款203610元，且谷玉公司于2010年5月23日开具了金额为1106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皇辉公司。2010年7月28日，皇辉公司退回谷玉公司PVC粒料计价款61785元。故皇辉公司现尚欠谷玉公司价款141825元。皇辉公司收到谷玉公司交付的PVC粒料20.3吨后即投入生产，并将生产的成品啤酒瓶盖销售给江苏大富豪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豪公司）等客户。2010年5月28日，大富豪公司传真给皇辉公司，载明“贵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送往本公司的108.6万白BB0SS盖，在生产过程中发现该批盖的塑料内垫有气味，已决定停用该批盖，对剩余的56万只盖作报废处理，对已用的盖，保留进一步追溯的权利”。2010年5月底，谷玉公司、皇辉公司就此达成共识，即同意大富豪公司对剩余的56万只瓶盖作报废处理；对已用的瓶盖，大富豪公司进一步跟踪成品酒的质量，保留追究相关方的责任。2010年7月27日，谷玉公司出具给皇辉公司“要求退回PVC料的报告”一份，言明“由于我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有异味等），给贵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目前，考虑在仓库剩余的这批产品贵公司已不再使用，为此我要求退回到我公司，已经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公司愿意承担责任”。2010年7月28日，皇辉公司退回谷玉公司PVC粒料计价款61785元。现双方在庭审中对于大富豪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即谷玉公司同意赔偿皇辉公司关于大富豪公司所造成的损失17610元。双方因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酿成纠纷后，皇辉公司未支付谷玉公司价款。
谷玉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24日，谷玉公司、皇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皇辉公司向谷玉公司购买PVC粒料，价格为普通白色型粒料每吨9300元、普通透明型粒料每吨12000元；双方并对送货方式等进行确定。2010年5月12日、5月15日、5月22日，谷玉公司三次供应皇辉公司PVC粒料共计价款203610元。谷玉公司于2010年5月23日开具了金额为1106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皇辉公司。2010年7月28日，皇辉公司退回谷玉公司PVC粒料计价款61785元。现皇辉公司尚欠谷玉公司价款141825元。该款谷玉公司多次向皇辉公司催讨，但皇辉公司至今未付，请求判令：皇辉公司立即支付价款141825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5月23日计算至2011年11月23日）。
皇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暨反诉称：首先，2010年4月24日，谷玉公司、皇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谷玉公司向皇辉公司供应PVC粒料及现皇辉公司尚余价款141825元未付属实，但未付款之原因系谷玉公司所供应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故皇辉公司有权不付款。其次，皇辉公司前后共收到谷玉公司交付的PVC粒料20.3吨。皇辉公司收到PVC粒料后即投入生产，并将生产的成品啤酒瓶盖发货给大富豪公司和宁波大梁山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梁山公司）等客户。2010年5月28日，大富豪公司致函皇辉公司，言明：发现皇辉公司供应给其的啤酒瓶盖存在塑料内垫有气味的质量问题，并停用了皇辉公司生产的啤酒瓶盖，对尚剩余的56万只啤酒瓶盖作了报废处理，对已用啤酒瓶盖的成品质量保留追溯权利。2010年6月，大梁山公司也通知皇辉公司发现啤酒瓶盖存在气味等质量问题。皇辉公司与大梁山公司经多次协商，双方就已使用的啤酒瓶盖和未使用的啤酒瓶盖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即对未使用的1549.5422万只啤酒瓶盖予以销毁处理。对皇辉公司与上述两家客户就啤酒瓶盖所产生的质量问题的处理过程，皇辉公司均通知了谷玉公司，谷玉公司也派人确认谷玉公司供应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且谷玉公司同意承担皇辉公司的损失。综上，因谷玉公司供应皇辉公司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皇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价款；且谷玉公司尚应赔偿皇辉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谷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谷玉公司赔偿皇辉公司因谷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463058.15元。
谷玉公司在原审中针对皇辉公司的反诉口头答辩称：首先，2010年5月，皇辉公司交付大富豪公司的啤酒瓶盖存在异味，皇辉公司告知了谷玉公司，谷玉公司就此问题亦进行了处理，即将皇辉公司尚存的部分货物予以退回，且谷玉公司同意赔偿皇辉公司因大富豪公司56万只啤酒瓶盖报废而产生的损失17610元。其次，皇辉公司声称2010年6月初，大梁山公司亦通知皇辉公司瓶盖存在异味，且对1549.5422万只啤酒瓶盖进行销毁，但皇辉公司并未将此事告知谷玉公司，故皇辉公司该部分陈述并不属实。再者，谷玉公司供应皇辉公司的PVC粒料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皇辉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同意赔偿皇辉公司的损失1761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谷玉公司、皇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皇辉公司在收取谷玉公司交付的货物后，理应及时付款。现虽谷玉公司供应皇辉公司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对于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谷玉公司、皇辉公司就赔偿已达成共识，故对于谷玉公司要求皇辉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皇辉公司以此拒付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谷玉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因皇辉公司未付款的原因系因谷玉公司供应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显然谷玉公司不能再要求皇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皇辉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谷玉公司、皇辉公司已就部分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后引起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即谷玉公司赔偿皇辉公司损失17610元，故对于该部分损失，谷玉公司理应赔偿皇辉公司；对于皇辉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因皇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损失的合理性，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皇辉公司支付谷玉公司价款141825元；二、谷玉公司赔偿皇辉公司损失17610元；三、驳回谷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皇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相抵后，皇辉公司尚应支付谷玉公司价款124215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57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诉讼费4477元，由谷玉公司负担120元，由皇辉公司负担43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23元，由谷玉公司负担240元，由皇辉公司负担3883元，鉴定费20000元，由皇辉公司负担。
皇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本案讼争的PVC粒料是否存在异味等问题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的时间过长，足以使PVC粒料含有异味的挥发性物质得以彻底释放，该鉴定报告不能反映PVC粒料是否存在异味；所鉴定的PVC粒料产品超过保质期半年，鉴定报告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退货以外的PVC粒料合格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谷玉公司应举证证明送交皇辉公司的PVC粒料是各批次生产，谷玉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退货的与已经使用的PVC粒料系各批次生产，故其退货时的自认可证明送交皇辉公司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谷玉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谷玉公司提供宁波大梁山啤酒有限公司网上工商登记材料一份，拟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有庆与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辉系父子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工商登记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谷玉公司提供的PVC粒料是否存在异味的质量问题。皇辉公司主张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其致谷玉公司的函、谷玉公司出具的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皇辉公司提供的其致谷玉公司的函，载明了由于谷玉公司提供的PVC粒料生产的瓶盖内垫存在严重气味，谷玉公司、皇辉公司同意大富豪公司对剩余56万只瓶盖作报废处理。谷玉公司代表韩阿水在该函件中签字，应视为其对该部分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可。二、2010年7月27日谷玉公司向皇辉公司出具的要求退回PVC粒料的报告，该报告载明“由于我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有异味等），给贵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目前，考虑在仓库剩余的这批产品贵公司已不再使用，为此我要求退回到我公司，已经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公司愿意承担责任”，因该报告认可的质量问题并非只针对已供给大富豪公司的瓶盖，而是针对“我的PVC粒料”，故该报告可以证明谷玉公司认可所提供的PVC粒料均存在质量问题。谷玉公司辩称该报告仅是认可已供给大富豪公司的瓶盖有问题，其余产品无质量问题，不仅与报告表述不符，也与谷玉公司要求退回剩余产品而非要求皇辉公司支付货款的情理不符。故本院认为皇辉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谷玉公司提供的PVC粒料存在质量问题。
其次，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所作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讼争的PVC粒料存在异味质量问题的依据。理由是：一、谷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对PVC粒料气味的质量问题无行业统一标准，且认为送鉴样品已超过产品保质期，不宜适用国家标准检测。二、鉴定报告技术分析部分载明：“两袋样品生产日期与本次鉴定已相隔两年左右时间。PVC粒料的挥发性物质释放量会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及时间的推移而变化，一般来说，存放时间越久，粒料向外界环境释放挥发性物质累积的总量越多，粒料本身所含挥发性物质越少。因而，本次送鉴样品受其存放时间、存放环境（如温度、通风条件等）等因素影响，其本身所含挥发性物质亦必然发生改变。三、鉴定结论亦明确表明送鉴的两袋PVC粒料产品均已超过产品合格证所明示的产品保质期限。鉴定报告声明部分载明：“本报告仅对专家组现场勘查所取样品或经委托方送鉴的有效样品负责，如涉案标的物受时间、环境等因素影响因其原始性状发生改变，或无法确定为原始样品的此报告不再适用”。
综上，因谷玉公司供应给皇辉公司的20.3吨PVC粒料存在异味质量问题，其要求皇辉公司全额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双方在原审中对于大富豪公司已报废的56万只瓶盖所造成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即谷玉公司同意赔偿皇辉公司关于大富豪公司所造成的损失17610元，并在货款中抵扣。对于皇辉公司主张的大梁山公司销毁瓶盖的损失，因谷玉公司未派员到场确认，皇辉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销毁的瓶盖全部系用谷玉公司提供的PVC粒料制成，故对其反诉要求谷玉公司赔偿损失，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1）甬鄞望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杭州谷玉电器塑化有限公司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宁波皇辉制盖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57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诉讼法4477元，由被上诉人杭州谷玉电器塑化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23元，鉴定费20000元，由上诉人宁波皇辉制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诉人宁波皇辉制盖有限公司负担4123元，由被上诉人杭州谷玉电器塑化有限公司负担31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