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相民初字第2693号
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
负责人孙晓峰，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红梅、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云元。
委托代理人周菡、黄鹂，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陆云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亦辛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丁红梅，被告陆云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菡、黄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村民委员会诉称，2010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约定原告对被告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的厂房进行拆迁并予以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年11月8日支付被告2328331元，但被告未按约交付原告房屋。原告事后得知，被告与案外人孙小峰对涉案房屋存在争议，苏州仲裁委员会对两人的纠纷作出裁决，裁决两人之间《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涉案房屋仍为孙小峰实际占有，被告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无法按与原告的补偿协议向原告交付房屋，故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应当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全部补偿款，但被告仅于2013年9月2日返还原告500000元，余款1828331元至今未还。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82833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0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
被告陆云元辩称，1、原告称在签订拆迁协议时对被告与孙小峰之间因房屋存在纠纷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首先，被告于2009年7月与孙小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从孙小峰处购得本案涉案房屋。原告不仅是该房屋的土地所有权人，而且是该房屋的转让协议的见证人，对该转让协议的签订、转让款的支付、土地租赁手续的变更以及房屋的交付情况均是知晓的，而且给予了配合。其次，孙小峰在2009年12月向苏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了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仲裁，在该案审理中原告还向仲裁委出具了书面说明，对房屋的权属、流转情况作了详细说明，足以证明原告对被告与孙小峰之间的纠纷完全知情。第三，孙小峰提起的仲裁，仲裁裁决书于2010年11月1日生效，本案原告在该裁决书生效后的当年11月8日向被告全额支付拆迁补偿款，履行拆迁协议的约定义务。因此原告对被告与孙小峰之间的纠纷知情。2、原告称被告未实际取得房屋，与实际不符。第一，孙小峰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后，已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按约支付了房屋转让款。被告以该房屋为经营场所设立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宏达床上用品厂，已经实际使用占有该房屋。第二，被告以该厂与原告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且已经将该房屋交给原告。原告也按协议将补偿款支付给被告。双方都按照拆迁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第三，涉案房屋之所以被孙小峰占有，是由于原告没有及时对该房屋进行拆除，导致孙小峰以强行闯入的非法手段重新占有该房屋至今。因此，该房屋的现状、后果、责任应完全由原告自行承担。3、被告与原告之前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向原告返还500000元拆迁补偿款，剩余款项由原告向孙小峰追偿。该协商过程，经当地洋沟楼村金全福书记、阳澄湖镇程金林、车渡村书记张银福、相城区纪委吴健、度假区宋晓红参与了整个协商过程。请求法院依法通知上述人员到庭作证或是向其了解以查清本案事实。综上，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房屋、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拆迁款，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7日，以阳澄湖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为甲方、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宏达床上用品厂（陆云元）为乙方，签订《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载明如下：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之前，应将设备及各种材料等物品清运完毕；补偿金额：2328331元，包括房屋价值、地面附着物价值、装修价值及其他；乙方签订协议后，将设备和各种材料等物品清运完毕，腾空房屋交出钥匙及房产证，待拆房工程公司拆除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补偿款2328331元，协议即履行完毕；协议经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该协议书甲方由张银福签字，加盖原告公章，乙方由被告签字，并加盖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宏达床上用品厂公章。被告陆云元系个体工商户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宏达床上用品厂个体业主。2010年11月8日，苏州市阳澄湖城乡一体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受本案原告委托向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宏达床上用品厂支付2328331元。
另查明，2009年7月11日，以孙小峰为转让方（甲方）、陆云元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1份载明，由甲方将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的整个厂区的房屋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左右，转让价格为1350000元；签订协议时乙方付款200000元、剩余1150000元于甲方将土地租赁合同办理到乙方名下，并在对此合同有权部门公证后进行交房后一次性支付；房屋交付乙方后，该厂区的房屋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由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协议书由本案原告见证并加盖公章。被告于2009年7月11日、2009年7月23日、2009年12月10日，分别支付孙小峰200000元、800000元、350000元。2009年7月13日，被告（租赁方）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发包方）签订《租赁合同》，由被告租赁土地3410平方米，租赁期限二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每年25575元；合同中还注明“原与孙小峰所签合同就此作废，其09年租金由陆云元支付”，该合同上孙小峰作为鉴证人签名。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交纳了09年土地租赁费25575元。孙小峰于2009年12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陆云元之间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后撤回了仲裁申请，苏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月14日作出（2010）苏仲裁字第001号决定书，准许孙小峰撤回仲裁申请。后，案外人高红星向本院起诉孙小峰和陆云元，要求确认高红星作为承租人对孙小峰的本案涉案厂房具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并要求撤销孙小峰与陆云元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本院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2010）相民初字第0423号民事判决书，以孙小峰作为出租方、对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依据为由，认定高红星与孙小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故高红星基于无效的《房屋租赁合同》主张对租赁房屋的优先购买权没有依据，据此驳回了高红星的所有诉讼请求。2010年8月4日，孙小峰再次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陆云元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苏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0月16日作出（2010）苏仲裁字第229号裁决书，以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为由，裁决孙小峰与陆云元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该裁决已生效。原告据此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亦属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但被告仅于2013年9月2日返还原告500000元，余款至今未予返还，原告遂诉讼来院。
上述事实，由原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的常住人口信息、工商登记信息、《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付款凭证、《房屋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仲裁决定书、裁决书、本院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被告认为，与原告签订《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后，被告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但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此主张至今未向本院举证。被告另称，本案纠纷发生后，包括本案原告的村书记张银福在内的当地干部一起已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即由被告向原告返还500000元，余款1828331元直接由原告向孙小峰讨要，但被告明确对此未形成书面材料、亦未向孙小峰发出债权转移的通知；原告否认存在被告所称协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以本案被告陆云元与孙小峰之间所签《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有效成立为前提的，现《房屋转让协议书》经仲裁裁决，确认协议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法律效力，导致被告陆云元对涉案房屋自始丧失占有、处分等权利，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企业（工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应认为系被告陆云元作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了他人的财产，且该协议书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被告陆云元在合同签订后取得了处分权，即应认定原、被告之间补偿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陆云元因无效的补偿协议书，取得原告支付的2328331元，已返还500000元，余额1828331元亦应予以返还，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称其已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房屋，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且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另称，纠纷发生后，原、被告在当地村镇等相关领导主持下达成一致意见，即由被告返还原告500000元，不足部分由原告直接向孙小峰主张；但被告对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亦不予认可，且被告明确表示未向孙小峰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亦不予采纳。被告认为现孙小峰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在本案中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据此要求在本案中追加孙小峰为第三人。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现由谁实际占有、谁在使用，双方对此均未举证，本院不能认定；即使由孙小峰实际占有、使用，因被告与孙小峰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经仲裁裁决确认为无效，故孙小峰占有涉案房屋又有了相应法律依据，本案中不能判决孙小峰向本案原、被告任一方返还涉案房屋。至于被告陆云元是否根据无效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要求孙小峰向其返还已支付的135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陆云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82833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0年11月8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5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7532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丁亦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候佳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