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叶圣，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军民、李玉秀，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丽，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航、童骏，国浩律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叶圣为与被上诉人王云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云丽、付叶圣之间长期存在黄砂等的买卖关系。2008年3月28日，付叶圣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回贰拾万元支票（去年期票08年3月31日）”。2009年1月16日，付叶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恩夫砂单款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元）.据实。（自07年3月份至08年3月25日止共计68本）待核实后确定。06年10月24日-07年2月4日计9本贰万元整”。2012年11月6日，付叶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自2012年5月15-11月4日共12本。总计款586200元（以核实为准）”。2013年2月8日，付叶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2年11月4日-12月25日共7本（第13本-19本）砂款（376860元）叁拾柒万陆仟捌佰陆拾元整。以核实为准。”2008年4月5日，付叶圣向王云丽丈夫赵恩夫以现金加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150000元。2008年9月30日，付叶圣向王云丽丈夫赵恩夫以支票的方式支付50000元。2012年8月28日，付叶圣向王云丽支付100000元。2012年11月6日，付叶圣向王云丽支付100000元。2013年2月8日，付叶圣向王云丽交付金额为300000元的支票。2014年1月29日，付叶圣向王云丽交付金额为壹拾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即王云丽提交的证据2），但该转账支票未兑现。2014年5月21日，付叶圣方人员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云丽丈夫的哥哥赵恩法支付100000元，王云丽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现王云丽以付叶圣尚欠520000元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其一为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其二为付叶圣已付款的金额，其三为王云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付叶圣对2009年1月16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惟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该收条系付叶圣出具，现为王云丽持有，故其涉及的送货单对应的1700000元货款应确认为系双方之间交易的金额。2012年11月6日，2013年2月8日的收条涉及的送货单对应的963060元货款，付叶圣提出异议，认为该送货单中部分货物并非系付叶圣的，且计算的价格及数量均不对，按照付叶圣的核算实际货款金额应为664759.1元。两张收条中虽均注明有“以核实为准”字样，但该句话含义并不明确到底是以再行核对送货单为准还是即以收条中载明的核实后的金额为准，且付叶圣在收回送货单数年时间里，支付部分货款但未进行核实，而是在数年之后王云丽起诉时才对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对该异议不予采信，按照收据中载明的金额确认货款金额。付叶圣对王云丽提交的08年3月28日收条涉及的支票所指向的贰拾万元及证据2支票所指向的100000元货款未提出异议，惟提出该二份支票所指向的货款后来已经付清，故对于该二份支票所指向的30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系支付双方之间交易的货款，但该款项是否包含在收条涉及的送货单金额中，无证据证实，故对该两笔金额原审法院不在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中确认。综上，王云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的原审法院之间的交易金额为266306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付叶圣于2008年4月5日、9月30日支付200000元，王云丽对真实性无异议，惟提出该款项系支付2009年1月16日收条涉及的1700000元货款，故原审法院确认该200000元系支付本案所涉货款。2012年8月28日支付的100000元、11月6日支付的100000元及2013年交付的300000元支票，王云丽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系支付本案所涉货款。2014年1月29日收条涉及支票所指向的款项，该支票并未兑付，故付叶圣以此为由认为已付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2014年5月21日，转账支付给赵恩法的100000元，王云丽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付叶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付叶圣已支付货款金额为80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欠付款项支付时间进行过约定，王云丽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云丽主张权利时起算，现王云丽以起诉形式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双方交易总金额扣除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已付货款的金额大于王云丽主张未付款金额，故王云丽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叶圣关于货款已付清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付叶圣关于应扣除4%的税款及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付叶圣支付王云丽砂款5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付叶圣负担。上诉人付叶圣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付叶圣欠王云丽货款520000元的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货款早己结清，付叶圣并不欠王云丽任何货款。根据双方之间的收条资料，自2007年3月以来，付叶圣向王云丽支付现金总计2815000元，远远超过了付叶圣应付的货款。付叶圣对王云丽不存在任何未履行的债务。关于收条中注明的“以核实为准”的字样，系王云丽对账本中的款项造假所致。账本中的多处货款与付叶圣无关，账本页上既没有付叶圣的签名，也没有付叶圣雇佣的司机的签名，王云丽将这部分货款故意计入付叶圣的应付款存在错误。且付叶圣当日运输货物的车辆即使在超载的情况下，最大运输吨数为20吨。但是，王云丽罔顾事实，对货物数量进行造假，账本中多处填写的货物吨数超过20吨，有的甚至达到了24吨。因此付叶圣在收条中会注明“以核实为准”，请二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查证。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未经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在庭审中，法庭对王云丽当庭补充的1700000元货款的证据并未进行质证，当付叶圣提出异议要求仔细查看该证据的时候被法庭打断，且法庭也未通知付叶圣补充相关证据。在付叶圣还未来得及提出质疑时，法庭就对该项重要证据直接进行了认可，剥夺了付叶圣质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王云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付叶圣补充意见：王云丽发货的总金额，一审认定是2663060元，该数字一审排除2008年3月28日发生的收条项下款项20万元，这天付叶圣有支票给王云丽，但因承兑发生了问题。还有10万元也是类似的，王云丽认为，支票的本身不会增加付叶圣的发货金额，付叶圣的发货金额应当以发货金额为准，发货单付叶圣是整本拿过来的，注明收到多少发货单，同时注明需经核对以核准的数额为准。核准的原因是送货单中有些是没有签字的，有些是他人的，有些数量上明显与事实不符，这些情况都应当予以排除，所以当时写了“以核实为准”。对于付款金额，从2006年10月24日开始到2014年5月21日一直在持续付款，付款的金额是286.5万元。一审中王云丽出具了170万元的条子，付叶圣当时提出要求给予举证时间，因为170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09年1月16日，涉及时间到2006年10月24日为止，但付叶圣在2006年10月24日以后也是有付款的。一审判决之后，付叶圣将此后的付款金额予以了整理，表明付款金额是286.5万元，已经超出对方发货总金额。被上诉人王云丽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付叶圣认为其在一审中的证据以及根据证据所确定的货款总金额已超额支付，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二、付叶圣认为王云丽在一审庭审中的有关170万元的证据未质证，这与事实不符，付叶圣一审中对170万元的货款金额是认可的，170万元货款的金额包括王云丽一审所提交的证据都是进行过质证的，付叶圣也是当庭认可的，故才会认定为是与本案相关的货款。针对补充意见，王云丽认为：双方是从2006年发生往来的，总金额远远超过2663060元。一审得出双方交易金额为2663060元，是根据王云丽提交的证据所计算的。对于以“核实为准”应当是有合理的期限的，而不应当在提起诉讼以后提出这个问题。一审中王云丽提交的170万元的单子，付叶圣确认是其出具。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付叶圣向本院提交付款凭证、收据等材料以及对上述资料的表格统计及说明。拟证明付叶圣付款多达296.5万元，早已超出了实际应付款项。王云丽仅提供部分付款证明用以说明付叶圣欠王云丽货款。事实上，付叶圣的实际付款金额早已超出其应付金额。经质证，被上诉人王云丽认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些凭证都是从2006年到2009年以及2012、2013年，该时间段与王云丽一审所主张的事实是有明显的时间差的，一审中提交的是2008年3月28日收回现金支票的条子以及2009年1月16日170万元的条子，该170万元的期间是2007年3月至2008年3月25日所发生的帐本68本；2012年11月6日所记载的金额是586200元，其所对应的是72本，是从2012年5月15日到11月4日期间所发生的货款；2013年2月8日记载的金额是376860元，所对应的是2012年11月4日到12月5日期间所发生的货款；2014年1月29日10万元支票也是无法兑现。付叶圣现所提供的凭证所显示的时间大部分是2007—2009年期间的，不可能支付之后未发生往来的货款。另，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认定。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云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付叶圣出具给王云丽的两份收条（2009年1月23日30万元、2009年1月22日10万元），拟证明付叶圣所举证据中50万元的支票确实收到了，时间是2009年1月22日，但王云丽在收到支票后，因付叶圣说需要资金调头，王云丽当天以及第二天又返还给了付叶圣40万元。同时也说明，双方货款或资金对调都是有欠条、收条等凭据的。经质证，付叶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对当时相关情况记不起来。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付叶圣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因双方的交易并非本案所涉几份收条，故付款凭证应当对应案涉收条，即收条出具后的款项可以作为付款在本案中扣除，除原审已经认定的以外，对2009年1月22日的收条予以认定，其余不予确认；对王云丽提交的证据，付叶圣无法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付叶圣申请本院向伟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付叶圣2009年1月领取支票等票据的记录及票据存根记录，并调取上述票据承兑情况。本院认为，该支票的来源与本案的事实认定缺乏关联，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对于交易习惯的陈述是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习惯操作是由付叶圣到王云丽处拉货，由驾驶员在送货单上签单，该送货单先保存在王云丽处，之后不定期由王云丽核算后，付叶圣出具收条，并将送货单收回。王云丽认为之前大部分货款已经结清，但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故提起诉讼，请求付叶圣支付货款520000元。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另查明：2009年1月22日付叶圣支付50万元，后收到王云丽返还的40万元，王云丽实际收取10万元货款。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云丽与付叶圣之间存在多年买卖合同关系，王云丽在本案中以付叶圣出具的收条来主张尚欠货款。首先，关于本案所涉货款的金额认定。原审法院共认定了三份收条，共计金额为2663060元。其中对于2009年1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170万元的收条，经审查，一审庭审中进行过质证，付叶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将该三份收条的内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付叶圣抗辩认为案涉收条中载明“以核实为准”的内容，说明双方并没有最后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对于交易习惯的陈述，案涉收条系对于付叶圣之前收货的不定期结算，因送货单上只有数量而无单价，故付叶圣在出具收条时，对于相应货款是基本确认的。虽然也载明了“以核实为准”，但付叶圣在出具收条后也已将送货单取回，其完全可以进行再核实，如果错误双方可以再协商更改，但付叶圣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曾经提出过异议，应认为其对于自己出具的收条上所载明的货款数额并无异议，而该收条可以认定为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交易金额为2663060元正确。其次，关于已付款的认定。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已付款80万元证据充分，根据二审中双方提交的新证据，王云丽除该80万元以外，另收取了10万元，即案涉收条出具后，付叶圣实际已付款为90万元。综上，付叶圣的尚欠款为2663060元扣除900000元为1563060元，大于王云丽所主张的520000元，原审法院支持王云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付叶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鸣卉审判员  王依群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