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唐延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吴银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建伟，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俊强，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人大常委会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关正街109号。负责人李强，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怀友，陕西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松梅。上诉人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陆科技”）、张继军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人大常委会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人大服务中心）、何松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继军系陕A×××××号宇通牌大型客车受益车主，人大服务中心系陕A×××××号客车登记车主。2013年，华陆科技提出向张继军租用车辆，因涉及付款及发票问题，华陆科技通过张继军与陕西金川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合同载明，出租方提供合法的运营车辆（陕A×××××客车）及驾驶员给华陆科技，租期为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8月2日，每月租金20000元；租赁车在租赁期间，车辆发生的交通、机械、人身、丢失等安全事故、责任均由出租方承担；租赁车辆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承租方协助解决。合同落款处盖有华陆科技及陕西金川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张继军在陕西金川运输有限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租赁该车辆时，华陆科技知晓人大服务中心为该车登记车主。合同签订后，张继军向华陆科技提供车辆及司机付兴安，并借用陕西金川运输有限公司账户收取租赁费。2013年7月25日，华陆科技在使用该车辆期间，付兴安驾驶车辆在靖边县与迎面驶来左转弯张军飞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张军飞、张宏飞受伤，张世岗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家属在华陆科技项目部聚集索赔，华陆科技遂通知张继军前来处理此事。庭审中，人大服务中心向该院提交2013年8月7日《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张继军一次性赔偿并付给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近亲属精神抚慰金、停尸费、运尸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等善后一切费用，张军飞、张宏飞一切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伙补费及相关善后一切费用共计793000元；上述款项暂由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支付上述费用后，受害人家属不再追究付兴安、张继军及华陆科技的一切法律责任；此次事故与华陆科技无任何关系，华陆科技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解决协调此事，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何松梅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王秋明在车主处签字，折凤莲、拓盼盼、龙静在乙方（受害人家属）处签字。庭审中，华陆科技向该院提交《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张继军从华陆科技处借款796400元，该笔借款中220000元张继军应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华陆科技归还，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其余款项张继军以为华陆科技提供车辆服务的方式归还，车辆服务相关事宜由双方另行签订《租车协议》；张继军承诺按照协议规定的期限及方式还款，保证不再就此次交通事故要求华陆科技承担任何责任；人大服务中心承担担保责任，由其监督张继军向华陆科技还款，如张继军无力执行，所有还款责任由人大服务中心大巴车队承担。该协议下方，巩速中在甲方（出借人）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代表人处签字，何松梅在乙方（借款人）张继军处签字，王秋明在丙方（担保人）人大服务中心大巴车队处签字捺印。华陆科技另提供同日《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华陆科技借款796400元，用于处理2013年7月25日陕A×××××客车在靖边发生的交通事故，我方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归还华陆科技220000元，其余款项我方以提供车辆到华陆科技延长靖边项目现场服务的方式归还，车辆服务事项由双方另行签订《租车协议》。此份协议由人大服务中心大巴车队监督张继军向华陆科技还款，如张继军无力执行，所有还款责任由担保人承担。”该收据下方由何松梅签字捺印，王秋明在担保人人大服务中心大巴车队处签字捺印。同日，受害人家属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华陆科技代付兴安、张继军和陕西省人大常委会机关服务中心垫付的人民币793000元，以赔偿2013年7月25日交通事故中造成张军飞、张宏飞、张世岗死伤相关一切赔偿费用以及事故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该事故与华陆科技无关，其从今日起不再就本次事故向华陆科技主张任何权利、提出任何要求，不再追究华陆科技法律责任。2013年8月12日，靖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付兴安、张军飞均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宏飞、张世岗均不付此事故责任。另查，张继军与何松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9日办理离婚手续。事故发生后，张继军朋友通知何松梅前去处理事故，张继军认可上述事实并表示何松梅在签订《借款协议》前电话告知其解决方案为由其给付华陆科技220000元现金，其余款项由大巴车队为华陆科技提供两辆车辆服务的方式归还。人大服务中心庭审中表示其并未授权王秋明处理该交通事故并签订协议。另，2014年11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雁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人大服务中心诉称其通过司机付兴安赔付张世岗家属及张军飞、张宏飞各项费用793000元，调解书确认人大服务中心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就2013年7月25日陕A×××××客车在靖边县发生的交通事故达成调解协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前向人大服务中心赔付保险金共计350000元。案件审理中，华陆科技表示其依据借款关系向张继军主张款项，本案中不追究陕西金川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关系的形成系基于华陆科技依据《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垫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张继军为陕A×××××客车受益车主，其向华陆科技提供了租赁车辆及司机，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继军委托的朋友通知其前妻何松梅前去处理事故，张继军对此知情且未表示反对，何松梅在签订协议前告知张继军需支付款项，张继军明知何松梅代表其前去处理事故并签订相关协议，但未对所签协议进行否认，故张继军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华陆科技履行还款及提供车辆服务的义务，张继军既未履行还款义务，亦未与华陆科技另行签订《租车协议》，故华陆科技诉请张继军偿还796400元并支付其中220000元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何松梅签订协议系代理行为，且其与张继军在债务发生时并非夫妻关系，故华陆科技诉请何松梅承担债务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秋明并非人大服务中心负责人，亦未取得人大服务中心授权，其在借款协议中的签字无法代表人大服务中心，故华陆科技诉请人大服务中心依据《借款协议》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雁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人大服务中心可获得该事故保险赔偿金350000元，因与本案华陆科技主张的借款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利益受损方可对实际利益获得者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继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7964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其中220000元款项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14元，由被告张继军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数额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张继军与华陆科技均不服，张继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借款协议中华陆科技未加盖公章，张继军也没有在借款协议中签名。原审法院对基于交通事故赔偿款形成的借款协议的履行主体及数额认定错误。永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35万元已全部支付给人大服务中心，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做处理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陆科技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陆科技承担。华陆科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的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协议有草稿和正式文本，两份无本质区别。借款协议是张继军的委托代理人何松梅和人大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秋明、王俊民协商处理交通事故与华陆科技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交通事故的调解赔偿协议所载明的赔偿数额793000元是张继军的委托代理人何松梅和人大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秋明、王俊民与受害人家属协商处理达成的。对于张继军提出的要求将35万元保险金支付给华陆科技，我方认可，人大服务中心占有3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人大服务中心答辩称，根据华陆科技与金川公司签订的租车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在租赁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应由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承担。借款协议无法律效力，各方既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合法的授权委托书，事后也无追认。本案的案由是借款协议，人大服务中心是通过保险协议取得35万元，与本案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秋明和王俊民系人大服务中心的代理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陆科技上诉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秋明是人大服务中心的代表人，人大服务中心应该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即使人大服务中心不是适格保证人也应依法认定王秋明承担保证责任。人大服务中心应向上诉人返还保险金35万元。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人大服务中心答辩称，华陆科技没有证据证明王秋明是车队负责人，所以不构成表见代理。华陆科技认为王秋明是本案的保证人不准确，并且本案一审没有列明王秋明的诉讼地位。要求人大服务中心返还35万元没有依据，本案发生是依据借款协议，属于借款纠纷，和车辆保险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华陆科技认为人大服务中心取得35万元没有依据，可以另案起诉。双方事后有沟通，人大服务中心一直要求华陆科技按照租车协议去行使相应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继军答辩称，22万元我方承认，保险公司赔偿了35万元，都在人大服务中心。签协议时约定两辆车提供免费服务，抵偿剩余款项，但是车队提供车后，华陆科技因为工程完了不需要了，所以没有接收。签协议的时候我方委托的人要看，华陆科技的人不让看，说是车队的问题，与我方无关。保险没有赔下来，华陆科技一直和车队协商，我方没有参与。我方告知华陆科技车队已提供车辆，华陆科技看不上是他们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由张继军一次性赔偿支付受害人家属各项费用共计793000元。该款项暂由华陆科技垫付。何松梅代表张继军在《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后何松梅又代表张继军与华陆科技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了收条，约定了借款期间及还款方式。张继军虽上诉认为其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但二审中，张继军明确承认何松梅处理交通事故时与其沟通，经其同意，亦告知要给受害人赔偿79万余元。故张继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华陆科技履行还款及提供车辆服务的义务。张继军未履行还款及提供车辆服务义务，华陆科技诉请张继军偿还796400元并支付其中220000元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华陆科技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秋明为人大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取得人大服务中心授权。王秋明在借款协议中的签字不能代表人大服务中心，华陆科技诉请人大服务中心依据《借款协议》承担保证责任不应支持。王秋明亦非本案当事人，华陆科技一审中并未诉请王秋明承担责任。35万元保险事故赔偿金与本案华陆科技主张的借款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相关人员可另行主张。综上，张继军与华陆科技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立案于2015年9月1日前，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4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4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继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796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中220000元款项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1764元、张继军预交11814元，由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继军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代理审判员  罗 怡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