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阳，男，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古蔺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34。
委托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胜，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茶陵县，现住广东省珠海市湾仔，公民身份号码×××3934。
原审第三人：程毅，男，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49X。
上诉人聂阳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胜、原审第三人程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5日，李文胜作为甲方，名仁工程部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爱ME公园25栋1105房交由乙方进行室内装修；乙方包工包料，总价款为42800元；施工期限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8月25日；付款方式第一期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定金5000元、第二期施工过程中水电做完之日，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计12000元）、第三期施工过程中泥水工做完之日，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计￥13000元）、竣工验收，验收之日，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0%（计12800元）；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未按以上约定付款方式及时付清款项，付款时间延误7个自然日以上的，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履行该合同，甲方乙方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已收工程款项，无论工程是否完结，乙方施工工程，甲方未支付工程款的，须按实际工程量支付乙方工程款；由于甲方如期交纳工程款，并已严格限定竣工时间，如乙方未执行，甲方有权向乙方按100元／自然天的标准收取延期费，直至乙方竣工为止。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栏有李文胜字样的签名及捺印，乙方栏有名仁工程部加盖的公章及代理人程毅字样的签名。同日，名仁工程部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爱ME公园25栋1105房装修订金伍仟元整（￥5000元）。收据盖有名仁工程部公章，经手人栏有签名，但字迹潦草，无法辨认。2014年10月13日，程毅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爱ME公园25栋1105房李先生装修工程款叁万元整（￥30000元）。收据收款单位栏有程毅字样的签名。据三份平安银行客户通知书（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30日）显示，平安银行62×××99卡号通过ATM机汇款方式向覃发英名下的6217002940000580729账户及62×××13账户汇入款项合计14940元。
庭审中，李文胜称合同上手写的内容为聂阳书写，公章亦为聂阳所盖，2014年6月25日收据应为聂阳书写，2014年11月13日收款收据为程毅书写，收款单位栏程毅的签名亦为程毅所签。至于汇款至覃发英账户是因聂阳与程毅指定所致，其并不认识覃发英。合同签订后第三天开始施工，工程大约完成了一半后，没有继续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现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聂阳对此不予确认，其抗辩认为不认识李文胜，也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并不清楚本案的发生。且名仁工程部的实际经营者是程毅，聂阳并不参与经营管理，为此，聂阳向原审法院提交挂名代表协议及程毅出具的字据予以证明。据挂名代表协议书载明主要内容为：程毅为名仁工程部实际控制人，享有名仁工程部资产的经营权、所有权、处分权和收益权等所有权益。聂阳为名仁工程部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名仁工程部股东，不享有名仁工程部股东权利，不承担股东义务。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与聂阳无关，因公司经营活动造成聂阳的经济损失由程毅承担。名仁工程部经营权由程毅行使，程毅确保名仁工程部的经营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依法纳税及履行其他应尽义务。据程毅出具的字据载明主要内容为：本人为三起案件的当事人，本人看过法院传票，其中一份与易周峰劳动报酬一案实事不存在的。当时易周峰介绍李文胜给公司装修后提出回扣问题，当时只是玩笑一样答应了他，并且是在完工后给他。当时李文胜支付工程款和装修上面的问题都是先经过易周峰之手，而不是直接给公司。我作为当事人认为易周峰在双方之间把公司介绍业务的回扣作为劳动报酬起诉法院。字据下方有程毅字样的签名及捺印。李文胜对挂名代表协议及程毅出具的字据不予确认，认为程毅是聂阳的代理人，为聂阳的员工，签订合同时聂阳并没有出示挂名代表协议，另即使挂名代表协议为真实，也是程毅与聂阳之间的意思表示，对李文胜不产生约束力。双方因装饰工程产生纠纷未能协商一致，李文胜遂于2015年1月2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聂阳退还交付工程款35000元；2.聂阳赔偿工程竣工延误费20000元；3.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8000元由聂阳承担；4.终止并解除与聂阳签订的工程合同。诉讼中，李文胜明确表示不向原审第三人程毅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聂阳，成立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注销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注销原因为经营不善。
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字号名仁工程部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后核实名仁工程部已于2015年4月30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原审法院作出书面通知并告知各当事人，不再追加名仁工程部为本案共同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李文胜与名仁工程部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聂阳作为名仁工程部的经营者，不论其是否实际经营或与实际经营者有免责约定，均应对名仁工程部的债务承担。对聂阳称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文胜主张聂阳承担名仁工程部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退还已交工程款问题。李文胜向名仁工程部支付工程款35000元的事实，有装饰工程合同、收据、平安银行客户通知单、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常住人口登记卡予以证明，各证据间就时间、金额等细节能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工程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对于已施工的实际工程量应当予以扣除。庭审中，李文胜自认工程已施工一半，实际工程量约为20000元左右，聂阳对此并没有提出不同意见，亦未申请原审法院对实际工程量进行评估。原审法院结合涉案工程量、工程款具体支付时间、工程款具体支付金额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实际工程量为20000元。综上，扣除实际工程量后，聂阳应向李文胜退还工程款15000元。
关于赔偿工程竣工延误费问题。李文胜已按双方约定按期向名仁工程部支付了工程款，名仁工程部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其自行停止施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工程竣工延误费的违约责任。聂阳抗辩认为工程竣工延误费过高，法院应予以调整。原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进行分析，对于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就工程竣工延误费的约定为按100元／自然天的标准收取延期费，直至竣工为止，而合同总价款42800元，现李文胜主张聂阳支付工程竣工延误费为20000元，已超出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0%，属于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42800元×30%）=1284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文胜主张聂阳赔偿交通费及误工费8000元，因李文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装饰工程合同问题。名仁工程部在收取了李文胜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李文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李文胜主张解除装饰工程合同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程毅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文胜与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二、聂阳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李文胜已支付工程款15000元；三、聂阳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文胜支付工程竣工延误费12840元；四、驳回李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元（李文胜已预交），由李文胜负担768元，聂阳负担608元（聂阳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李文胜）。
宣判后，聂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李文胜阐述的虚假事实未作认定，即简单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有效作出判决有违公正。李文胜起诉状称签订合同过程中聂阳在场，盖章系聂阳所为，施工过程中其几次找到聂阳协商工程事宜。上述阐述均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聂阳与李文胜完全不认识。二、原审判决从2015年1月23日立案受理至2015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时间跨度长达10个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对李文胜提交的银行转账单据未经查实即认定为涉案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转入账号并非为聂阳，也非为原审第三人程毅账户，该款与涉案工程款毫无关联。四、李文胜签订合同过程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法律责任，无权向聂阳主张工程竣工延期费。工程合同显示，与李文胜洽谈、商定合同条款以及在合同上签字的均为原审第三人程毅。李文胜在签订合同时，理应审查程毅的身份，但其明知程毅并非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经营者，也没有该工程部的授权委托书，仍草率确定程毅即为该工程部代理人与之签订工程合同，李文胜签订合同存在严重过失，无权向聂阳主张损失。另外，按照合同约定，李文胜应协助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作，但在涉案工程即将竣工时，李文胜故意拖延时间没有配合竣工验收，过错在于李文胜，其无权向聂阳主张工程款竣工延误费。五、李文胜明确放弃追究原审第三人程毅即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收款人法律责任的做法，有与原审第三人程毅共同欺骗聂阳的嫌疑。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胜承担。
被上诉人李文胜答辩称：李文胜原审提交了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与聂阳及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聂阳称不认识李文胜，不承认与方伟民签订合同无事实依据。李文胜除了向聂阳支付现金，其他款项都支付给了聂阳指示的第三人覃发英。
原审第三人程毅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文胜与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聂阳系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登记经营者，综合聂阳原审提交的挂名代表协议书及程毅作为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代表在装饰工程合同上签名、出具工程款收据、负责实际施工等，足以认定程毅系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实际经营者。在对外债务上，聂阳作为登记经营者应与实际经营者程毅承担连带责任，而聂阳与程毅签订的挂名代表协议书约定聂阳无需承担责任为两者内部协议，故聂阳以该协议约定为由抗辩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文胜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虽然李文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覃发英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其持有的两张收款收据分别有程毅及中山市坦洲镇名仁装饰工程部签名、盖章，并与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李文胜已支付工程款35000元并无不当，聂阳上诉认为向案外人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聂阳上诉认为李文胜拖延竣工验收，无权主张竣工延误费，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其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诉讼中，程毅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对程毅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公告期间不计入审限。此外，原审法院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延长六个月审结本案，故聂阳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聂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上诉人聂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易嘉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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