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佑玲，系上诉人李华之妻，居民。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艳，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金利华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费县城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闵祥宝，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勇，费县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华、秦佑玲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4）费商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金丽华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华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双方自2008年2月开始发生业务关系，原告为被告加工制作塑料包装袋。至2013年5月27日，原告共为被告加工制作66批塑料包装袋，共计货款491853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130000元，尚欠361853元未支付。原告因资金紧张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以无款为由至今未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361853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李华在第一次庭审时辩称，收到原告的货物情况属实，但原告依据的价格不准确，根据被告方认可的价格计算，被告方收到原告的货物总价款应为440734元；原告所说的被告付款数额130000元不准确，有关付款证据还没有收集齐全，如算清欠款数额后，同意偿还欠原告的款项。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李华、秦佑玲均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李华与原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被告李华系原告的业务经理，按照原告的主张，被告发货金额为491853元，被告李华和相关客户已经超额付清，不存在货款未收回的事实，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从事塑料包装袋的经销业务。被告李华曾与原告口头达成加工塑料包装袋协议，原告按照被告方要求的品名、规格及数量等为被告加工相应的塑料包装袋。按照上述口头约定，自2008年2月开始至2013年5月27日止，原告按照被告方要求的品名、规格及数量等多次为被告加工制作塑料包装袋。其中被告未即时结清加工费的塑料包装袋共66批，均有被告李华签名认可的收货凭据证实，但被告李华签名认可的收货凭据上（除2010年3月31日的中药袋455000个注明价格外）均未注明价格。原告按照其自己认可的价格计算，上述66批塑料包装袋的加工费总额为491853元，扣除被告后来多次支付的欠款总额130000元，被告实际拖欠原告加工费总额为361853元，并提交了费县东南印刷厂的相同产品的价格参照表（参照表上载明的相关产品的价格与原告据以计算的价格完全一致），用来证明原告给被告制作产品的价格与市场价格是一致的。庭审过程中，被告不认可原告据以计算的价格（加工费标准），被告按照其认可的价格（加工费标准）计算，上述66批塑料包装袋的加工费总额为440734元，同时认为其偿还的欠款数额要超过原告所称的13000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其后来给原告的工作人员宋克强账户汇款的银行业务回单8张，汇款总额为54700元，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7月份被告李华支付给原告的工作人员宋克强现金12000元，同时被告主张2012年2月14日向原告退货一宗，价值19950元，用来证明被告共偿还上述欠款86650元。原告只认可上述被告所称的还款86650元中的78050元，对其中2012年5月18日给宋克强账户的汇款8600元不予认可，同时称上述被告的还款78050元已包含在原告认可的被告还款130000元之内。庭审过程中，被告还提交了李华自己记录的工作日志，用以证明被告实际偿还原告款项总金额为1013497元；原告则认为，其“工作日志”是自己的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其实际偿还原告款项总金额为1013497元。
另查明，因被告认为还多次向原告方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上货款，但汇款银行业务回单丢失，遂申请法院依职权给予调查取证，按照被告提供的信息，法院依法到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了调查，但未调取到被告给原告工作人员还款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华关于“被告李华与原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被告李华系原告的业务经理”的辩称因证据不足，原告又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的品名、规格及数量等多次为被告加工制作塑料包装袋，被告亦多次支付原告加工费，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其定作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金丽华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将定作物按合同约定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已接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及时支付原告加工费。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认可收到原告的货物情况属实，只是对价格及还款数额有争议，故法院对被告方未即时结清加工费的塑料包装袋共66批的数量予以认定。原告参照计算加工费的费县东南印刷厂的相同产品的价格参照表仅是单一的证据，不能证明临沂市场上相关产品加工费的一般价格，结合原、被告双方陈述的情况及相对公平的原则等，法院认为被告方未即时结清加工费的66批塑料包装袋的价格以确定为双方各自认可价格的平均价格为宜，以此计算：被告方未即时结清加工费的66批塑料包装袋的加工费总额为466293.5元【（491853元＋440734元）÷2】。被告方认为其偿还原告加工费的数额超过原告认可的130000元，但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偿还的数额超过原告认可的130000元，法院亦未调取到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的主张，故法院认定被告偿还原告加工费的数额为130000元，以此计算，被告实际拖欠原告金丽华公司加工费的数额为336293.50元，此款被告应予偿还。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加工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自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发生之日（2013年5月27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为宜。被告秦佑玲与被告李华系夫妻关系，共同从事塑料包装袋的经销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李华在经营过程中拖欠原告的债务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李华、秦佑玲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华、秦佑玲支付原告临沂市金丽华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货款（加工费）336293.5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临沂市金丽华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0元、保全费2320元，共计9050元，由被告李华、秦佑玲负担8150元，原告临沂市金丽华塑料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李华、秦佑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与其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形式存在瑕疵。其中一部分为复写件不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即使有一部分为原件，其上面仅有上诉人的签名，其主要内容具有可伪性，不具有完善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庭审提供491853元的销货单据，与其认可的事实存在矛盾，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给付货款13万元，尚欠361853元，同时提出上诉人给付货款时即抽回销货清单，即上诉人给付货款时已经抽回该13万元的销货单据，与被上诉人仍留存全部单据的事实自相矛盾。关于该批塑料包装袋的加工费的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总价款共计491853元，其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至始至终没有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价格。二、上诉人不是本案欠款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定作合同关系，也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的系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处的销售人员对外销售货物，且外界客户的款项大部分由被上诉人与客户直接结算，一小部分款项由上诉人捎回又交给被上诉人处，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错误。
金利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华、秦佑玲拖欠被上诉人金丽华公司加工费491853元，事实清楚，该事实有上诉人李华签名认可的收货凭据证实。上诉人李华在一审中陈述认可了收到上诉人金丽华公司66批塑料包装袋，致使认为价格为440734元。上诉人李华主张的440734元，是根据持有的工作日志在一审主审法官和被上诉人金丽华公司闵祥宝见证下，李华的工作日志逐项计算得出。故一审判决认定拖欠被上诉人金丽华公司加工费事实清楚，上诉人李华、秦佑玲上诉称与被上诉人有劳动关系、其签名认可的销货清单存在瑕疵，内容具有可伪造性及抽回销货清单等上诉理由均是狡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枣庄市薛国食品酿造有限公司、平邑县铜石镇石顶山酿造厂、泰安亨利园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实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处的销售人员与上述客户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对外发货的款项全部由客户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仅有少部分现金由上诉人带回交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三份证据均没有标明被上诉人与这三个单位发生业务的合同或者其他业务关系，三单位出具的证明内容恰恰证明了是上诉人与这三个单位发生了实质的法律关系，即使这三单位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塑料袋，也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了加工合同关系。
另外，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徐某和刘某出庭，徐某称李华的具体工作不清楚，秦佑玲的工作是负责制袋车间工作。刘某称李华与金丽华公司是打工关系，李华跑业务，但工资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李华、秦佑玲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金丽华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相关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华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为证明双方构成定作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李华出具的收到条、李华在收货人处签名的发货清单和李华签名的销货清单。上诉人除对货物的总价款及已给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存在异议外，上诉人对收到以上货物予以认可，且在庭审中上诉人称其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均汇到被上诉人金丽华公司工作人员宋克强、闵祥宝、冯立英的帐户上，并对此提交上诉人的部分打款凭条予以证实。以上事实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即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承认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利于己的事实，后又称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个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其公司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均未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外界客户的货款大部分已和被上诉人直接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可以不当得利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6730元，由上诉人李华、秦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言涛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