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1号附31号圣湖天域4幢2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047028C。法定代表人：林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容，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林锋因与被上诉人周开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辰公司、林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由华辰公司、林锋偿还周开容借款本金3300万元，其中2500万元从2014年11月8日起，800万元从2014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开容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华辰公司、林锋向周开容借款4350万元错误，华辰公司、林锋已于周开容借款当天或次日，即2011年9月15日、16日先后四次取现660万元并归还周开容650万元，于2011年11月15日取现400万元归还周开容，共以现金形式归还周开容借款1050万元，以上事实有银行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因此，华辰公司、林锋实际仅向周开容借款3300万元;2.一审未认定华辰公司、林锋已现金支付利息2315.4万元错误，利息标准相应认定错误，同时，由于向周开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由此计算出来的利息标准、金额及支付时间亦认定错误。借款合同、吴育建签名的借款本息支付记录、吴育建与周开容于2015年3月底进行对账形成的手写对账单（以下简称手写单）能互相印证，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未同意华辰公司、林锋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未对该手写单笔迹进行鉴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周开容辩称，华辰公司、林锋陈述的现金归还借款本金及现金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辰公司、林锋立即向周开容偿还借款本金9250万元；2.判令华辰公司、林锋立即向周开容支付借款利息1177.83万元（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2%/30×借款期限，上述数额系暂计算至2015年10月8日所得，其后利息仍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华辰公司、林锋付清全部债务时止）；3.判令华辰公司、林锋立即向周开容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律师代理费200万元，合计2005000元；4.判令华辰公司、林锋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14、16日，周开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三次（金额依次为1000万元、1000万元、1150万元）向林锋尾数538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150万元。2011年9月15和16日，林锋从其前述账户分四次取现共计660万元。2011年11月15日，周开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林锋尾数538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200万元。同日，林锋从其前述账户取现400万元。2015年4月2日，周开容通过尾数2743中国工商银行卡分九次（金额依次为3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向林锋尾数9398中国工商银行卡汇款共计3000万元。同日，林锋委托康立琼从尾数9398中国工商银行卡分九次（金额依次为300万元、470万元、43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取现共计3000万元。2015年4月3日，周开容通过尾数2743中国工商银行卡分四次（金额依次为5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600万元）向林锋尾数9398中国工商银行卡汇款共计1900万元。同日，林锋委托康立琼从尾数9398中国工商银行卡分四次（金额依次为500万元、630万元、170万元、600万元）取现共计1900万元。2015年7月11日，华辰公司、林锋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周开容签订合同编号001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9250万元，借款期限为借款汇出之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借款自2015年4月1日起开始计息，月利率按税后16%执行，订立本合同之前周开容出借款项已交付华辰公司、林锋，具体付款时间和明细如前所述。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10月5日，华辰公司副总经理吴育建通过其尾数010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周本成尾数9978和8861、周开容尾数274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31次转账共计67496000元。其中，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7日各有一笔150万元的转账，共计450万元。2010年12月15日，周开容通过尾数4202交通银行账号向华辰公司尾数133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账500万元，附言为借款。另查明，2012年11月和2013年10月，周本成分别向林锋转账2000万元和3500万元。就前述转账共计5500万元，周本成以民间借贷起诉华辰公司、林锋偿还借款本息。2011年11月、2012年11月和2013年12月，郑远书分别向林锋转账4200万元、1000万元和2000万元。就前述转账共计7200万元，郑远书以民间借贷起诉华辰公司、林锋偿还借款本息。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均从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3%或2.5%计息。审理中，周开容、华辰公司、林锋就华辰公司、林锋还款系对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三人借款一并偿还并无争议，但对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有争议。周开容主张，根据先息后本、先到先还的清偿原则，按照其认可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案涉借款本金9250万元尚未清偿；其中，315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8月12日，12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8月14日。华辰公司、林锋主张，借款合同未约定2015年4月1日前支付利息，还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按照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和还款时间及金额，案涉借款本金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周开容与华辰公司、林锋签订借款合同属实，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开容出借的本金、尚欠借款本息、以及林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出借本金，周开容主张为9250万元，并举示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明。华辰公司、林锋抗辩为3300万元。其中，2011年9月和11月周开容分别向林锋转账的3150万元和1200万元，林锋已当即取现归还650万元和400万元，并举示证人吴育建和康立琼的证言，以及林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加以证明。但林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取现时间和金额，证人吴育建、康立琼均系华辰公司员工，与华辰公司、林锋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华辰公司、林锋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现归还周开容1050万元，该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周开容于2011年9月和11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华辰公司、林锋共计出借4350万元属实，双方由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至于2015年4月周开容向林锋转账的4900万元，华辰公司、林锋抗辩该金额为欠付的前期利息转为本金，周开容分十三次转账，林锋分十三次取现归还，并未实际出借，并举示银行凭证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吴育建、康立琼的证言加以证明。根据前述证据，周开容转账与林锋委托康立琼取现交替发生，两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总金额亦一致。证人吴育建、康立琼虽与华辰公司、林锋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银行凭证、交易明细吻合，可一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现金管理的有关规定，华辰公司、林锋所主张事实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纳。周开容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出借4900万元的事实，该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周开容2015年4月未向华辰公司、林锋提供4900万元借款，双方就该4900万元未形成民间借贷。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由于双方认可华辰公司、林锋是就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一并偿还，故对本案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有赖于全部还款及案涉借款还款的认定。关于全部还款，华辰公司、林锋主张其金额为906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67496000元，其余为现金。对现金还款，华辰公司、林锋除其陈述外，仅举示证人吴育建的证言。周开容对其陈述不予认可，而证人吴育建与其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华辰公司、林锋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现金还款事实，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华辰公司、林锋主张的现金还款不予采纳。对银行转账还款，华辰公司、林锋举示了吴育建银行账户明细及吴育建的证言，证明吴育建分三十一笔共计转账67496000元给周本成和周开容。周开容对该转账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其与华辰公司、林锋另有借款500万元，按年利率30%计付，前述转账中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7日各150万元，共计450万元，是按年支付的该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举示其交通银行个人回单予以证明。证人吴育建的证言也印证周开容与华辰公司、林锋另有500万元借款。结合该500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周开容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纳。华辰公司、林锋对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全部还款为62996000元。关于案涉借款还款，双方争议主要在于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4月1日前的利息。证人吴育建的证言与周开容的陈述互相印证，均认可2015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或2.5%支付。且案涉借款系大额民间借贷，用于华辰公司生产经营，支付利息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故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息，即对之前的利息支付未作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支付利息。华辰公司、林锋关于2015年4月1日前不支付利息、还款应抵充本金的抗辩，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周开容主张华辰公司、林锋的还款按先息后本、先到先还的顺序，一并清偿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华辰公司、林锋二十八笔共计62996000元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周开容按照前述双方实际履行的利率及清偿顺序，逐笔抵充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本息后主张，华辰公司、林锋尚欠借款本金4350万元，其中315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8月12日，12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8月14日，与双方的实际履行相符，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关于林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林锋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林锋在借款合同尾部的签名既是作为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同时也代表其个人。而且，林锋接受借款及还款，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林锋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锋关于案涉借款为华辰公司借款，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华辰公司、林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开容借款本金4350万元；2.华辰公司、林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开容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150万元和120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8月13日和2013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3.驳回周开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3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396元，由周开容负担199000元，华辰公司、林锋负担4643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华辰公司、林锋对其所称的吴育建与周开容于2015年3月底进行对账形成的手写单上数字涂改笔迹是否周开容所写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手写单没有任何签字，没有形成时间，反映不出当事人对手写单内容的确认，也反映不出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因此，手写单涂改笔迹是否为周开容所写对查明本案事实并无意义，没有鉴定必要，本院对华辰公司、林锋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华辰公司、林锋应当偿还周开容的借款本金中应否扣减1050万元；2.华辰公司、林锋关于其已以现金形式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共支付利息2315.4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华辰公司、林锋应当偿还周开容的借款本金中应否扣减105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华辰公司、林锋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能够证明林锋于2011年9月15日、16日先后四次取现660万元，于2011年11月15日取现400万元。但华辰公司、林锋还需证明其将其中的1050万元交付给了周开容，为此，华辰公司、林锋提交了其副总经理吴育建和员工康立琼的证言，因该两位证人与华辰公司、林锋有利害关系，仅有该证人证言及华辰公司、林锋陈述不足以证明已将相应款项交付给了周开容。此外，华辰公司、林锋还提交了前述手写单以及仅有华辰公司副总经理吴育建签字的《借款本息支付记录》，用以证明向周开容的借款本金只有3300万元，由于周开容并未在该手写单上签字，在周开容没有明确表明其确认手写单上内容的情况下，即使该手写单上涂改的数字是周开容所写，仍不能仅凭借该份既无形成日期、又无落款签字、也无形成原因且涂改严重的手写单来认定该手写单上载明的本金、利息金额是华辰公司、林锋与周开容进行对账并确认无误的结果。同时，华辰公司、林锋提交《借款本息支付记录》仅有华辰公司副总经理吴育建的签字，是华辰公司单方形成的，不能达到与手写单内容相互印证，从而证明手写单内容真实性的证明目的。因此，该手写单与《借款本息支付记录》同样不能证明华辰公司、林锋已现金归还周开容借款本金1050万元的事实。且大额款项的支付使用现金而不出具收条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常见，华辰公司及林锋对此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因此，华辰公司、林锋关于应偿还周开容借款本金3300万元，一审判决金额应扣减10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辰公司、林锋就其已以现金形式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共支付利息2315.4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华辰公司、林锋为证明其已以现金形式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共支付利息2315.4万元，仅提供了证人吴育建的证言、前述手写单、《借款本息支付记录》及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周开容亦不认可，与前一焦点问题同理，华辰公司、林锋仍然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因此，华辰公司、林锋所称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现金支付利息2315.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辰公司、林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林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翀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肖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