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0039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原永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洪林，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广平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邯郸市广平县，案发前任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党委委员、广平县招生考试办公室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5日被原永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原永年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8月19日被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原永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奎、刘新丰，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5）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林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洪林及其辩护人李文奎、刘新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李洪林任广平县教育局招生考试办公室副主任，2014年1月至案发前，任广平县教育局招生考试办公室主任，分管招生办公室、法规安全科、办公室等科室工作。2014年至2015年，李洪林利用其分管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之便利，在北京联合经纪保险公司邯郸营业部（以下简称邯郸营业部）代理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收取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费的业务过程中，收受了邯郸营业部经理刘涛、张耀辉（另处）给予的当年广平县中小学生保险费保额的20%的好处费。其中2014年收受邯郸营业部给予的好处费147870元（2014年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费保费总额为739350元），2015年收受邯郸营业部给予的好处费126100元（2015年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保费总额为630500元），共计273970元。
2014年3月，邯郸营业部将上述回扣款以虚假印刷协议和虚假印刷费发票的形式转入广平县智信广告部银行账户8万元，后智信广告部转入杨璐梅（李洪林侄女）建行卡8万元；2014年4月、2015年5月，邯郸营业部以相同方式分别转入邯山区龙恒印刷厂、广平县鼎鑫打印服务部银行账户67870元、126100元，后龙恒印刷厂扣除开票费3790元后，转入李洪林邯郸银行账户5万，给予李洪林现金13900元；鼎鑫打印服务部扣除李洪林开票费后转入杨辉（李洪林妻子）邯郸银行账户126100元。经查,李洪林向上述三家广告部支付开票费共计18730元，借给李洪恩、韩红贞（李洪林哥嫂）11万元，卡余额61869.57元，2015年7月，为应对调查，李洪林要求上述三家打印部为其印刷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服务工作指导手册等宣传册并支付印刷费48300元，剩余钱财用于日常开支。案发后，李洪林将受贿款退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洪林在担任广平县招生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主管全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工作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洪林认罪，辩称：回扣款不是给我个人的，是给单位的，我给局长及局长办公会汇报过，局长指示由我负责保管这笔资金，并用于工作支出。这不是我个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李文奎、刘新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广平县教育局按照省教育厅和市教育局的文件要求，指派李洪林负责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李洪林并非利用自己的职权为邯郸营业部谋取利益，邯郸营业部返还的款项是给广平县教育局的，针对的不是李洪林个人，李洪林代表广平县教育局收取邯郸营业部返还的款项实际上是保管和使用单位的小金库，公诉机关指控受贿罪罪名不准确，依据的证据不充分，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2、李洪林2014年4月9日借给大嫂韩红贞4万元，在四五天后即归还；2014年5月4日借给大哥李洪恩7万元，其中3万元是李洪林妻子杨辉的工资，4万元是佣金，2014年5月下旬李洪林妹妹李井玉归还李洪林个人借款2万元，冲抵借给李洪恩佣金2万元，2014年6月12日杨辉取个人款2万元将余下的2万元冲抵。3、李洪林将收取的保险佣金按照局长指示用于工作支出，没有占为己有。4、被告人李洪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主动退赃，请人民法院在改变定性的基础上对被告人李洪林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洪林2011年1月至2014年1月任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党委委员、广平县招生考试办公室副主任，分管办公室、法规安全科，2014年1月至案发任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党委委员、广平县招生考试办公室主任，主持全县招生考试工作，分管办公室、法规安全科、信息中心。
河北省教育厅2013年7月26日下发关于规范推进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通知，提出“四个统一”：统一风险管理，省教育厅聘请风险管理顾问（保险经纪公司）为学生提供风险管理服务；统一保险合同，风险管理顾问与保险公司协商谈判；统一归口管理，确定由学校安全稳定工作处具体负责推进、管理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统一整体推进。2014年4月11日河北省教育厅下发关于做好2014-2015学年度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通知，通知提及承担学意险中介工作的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积极协助学校争取优质投保、快速处理理赔，较大程度保障了学生权益，再次强调：规范模式，借助风险管理顾问（保险经纪公司）的力量，积极宣传保险知识，依法选择保险公司和保险方案，保障投保学生利益的最大化和一致性；归口管理，统一由主管学校安全稳定的处室负责管理、推进学意险工作。邯郸市教育局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和2014年5月14日转发了河北省教育厅上述两个通知。2013年下半年，邯郸市教育局召开了全市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参保动员会，参加会议的有邯郸市教育局主管领导、各区市县教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负责人，明确由安全科负责推进此项工作。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以下简称营业部，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是河北省教育厅聘请的风险管理顾问）代理邯郸市此项保险业务。邯郸营业部负责人刘涛（因犯单位行贿罪另案处理）决定将收取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保费的20%返还给各区市县教育局，主要用于保险宣传、理赔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但由各教育局自主支配。被告人李洪林作为分管法规安全科的局领导，代表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与邯郸营业部负责人刘涛、业务员张耀辉（因犯单位行贿罪另案处理）就具体操作进行了协商。
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李洪林按照与邯郸营业部协商的意见，先后分别找到广平县智信广告部、邯山区龙恒印刷厂、广平县鼎鑫打印服务部，按照邯郸营业部提供的样本以邯郸营业部的名义与这三家印刷单位签订虚假的印刷协议，开具虚假的印刷费票据。被告人李洪林将虚假的印刷协议、印刷费票据提供给邯郸营业部，邯郸营业部将回扣款转入三家印刷单位账户，三家印刷单位共计扣除开票税费18730元后将余款分别以现金或者转入被告人李洪林内侄女杨璐梅、妻子杨辉及李洪林个人银行卡账户的方式给付李洪林，被告人李洪林代表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接受了该款项，并负责保管。案发后，被告人李洪林向检察机关如实坦白了收取邯郸营业部回扣款的事实，并将273970元退缴至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举了以下证据：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洪林个人基本情况，广平县委组织部及广平县教育体育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洪林任职及分管工作的情况。
2、河北省教育厅、邯郸市教育局相关文件。
3、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科长朱运丰保管的笔记本会议记录复印件证实2013年8月9日、2014年9月24日会议上曾研究过学生投保问题。
4、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经营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及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
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综合管理部关于广平支公司学生险承保情况明细表及汇交申请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平支公司副经理王俊峰关于2014年、2015年收取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保费的证明材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团体业务部经手人姜金海关于向北京联合保险经纪公司支付经纪佣金的情况说明。
6、印刷协议及印刷费发票、费用报销单据。
7、银行交易记录。
8、被告人李洪林退赃的缴款书。
（二）证人证言
1、刘涛（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负责人）证言：我从2013年来到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工作后，根据省教育厅下发到市教育局安全处的文件，市教育局对全市开会。我们在市教育局对全市各区县开会的时候，请了相关业务人员在会上给各县教育局参会人讲解业务知识。我们在会上向各区县教育单位领导、股长交待，让他们帮我们宣传新的险种（学生平安保险）。开完会以后，我们让各县区保险公司与当地学校进行对接。投保结束后，保险公司会向营业部提交结算单。我们向经纪公司省公司提供相关发票，并获得全部保额的30%的佣金，这钱打到我们邯郸营业部的账号上。为了更好的搞好服务，我营业部私自决定对不超过保额20%的金额，可以由县区教育局支配，主要用于保险宣传费用、印刷品印刷、保险理赔过程中产生的一些合理费用及垫付赔偿的费用。邯郸的19个区县都去谈过，开过培训会。一般都是跟各区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联系，在业务推广期间会产生一些费用，主要有差旅费、宣传费、会议费。为了便于从省公司支取费用，有需要的县区可以以印刷费的名义，以报账的形式提出来备用。然后各区县单位将这20%的费用开成印刷品的发票，分多批次报到省公司，经省公司财务部门审批后，再把这些钱报出来。这些报出来之后，都由教育局自主支配，我们就不管了。这些钱的用途是由张耀辉传达的，具体他是怎么传达的，我就不知道了。返还20%经费的规定是我们邯郸营业部自己定的，省公司不知道这回事。从2013年1月份以来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执行的，给每个区县返还20%的经费。
营业部的主要支出是印刷，印刷宣传保险险种的小册子，印刷数量来源于省教育厅给我们学校的人数和年纪，具体印刷数量我们还需要与各区县教育局沟通确定各个学校班级的学生数量，确定每个班具体的发放数额，一般沟通的科室是法规安全科或者校产办。省分公司与印刷厂联系签订印刷合同，并根据合同完成付款、印刷过程。合同签订双方不碰面，主要是总公司把合同盖好章邮寄到各印刷公司，印刷公司再签字邮寄到省公司。印刷没印刷我不清楚，提货是教育局联系印刷厂送到指定地点的，谁发到学校我不清楚，我们省公司把钱打到各个印刷厂的钱去哪了我也不清楚，印刷厂又转账到有关行政人员账户情况我不清楚。
2、张耀辉(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业务员)证言：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是2013年注册成立的，邯郸营业部在邯郸市范围内办理的主要业务有代理中国人寿公司推广收取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业务。我们找到各县教育局具体主管法规科或者后勤工作的局领导或者科室负责人，向其提出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接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业务，并商定当年的保费收取完后，由我们公司按当年收取保费总额的20%作为服务费返还给他们，由他们自由支配。这20%的返还比例是刘涛告诉我的，但具体是省公司制定的还是邯郸营业部制定的我不清楚。当时是通过广平县教育局副局级领导李洪林办理的，李洪林具体分管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工作，所以我们找李洪林办理该业务。中国人寿公司在广平县收取完当年保费后，按照刘涛事先和李洪林商量好的按照人寿公司在广平县收取当年保费总额的20%作为回扣款返还给李洪林。每次给李洪林返还回扣款时，刘涛事先会告诉我应该给李洪林返还回扣款的数额，然后刘涛让我通知李洪林，让李洪林提供与回扣款金额相等的印刷费发票。同时为显示业务的真实性，刘涛会将事先制作好的虚假印刷协议的电子版交给我，然后由我将虚假的印刷协议的电子版给李洪林，由李洪林拿着虚假印刷协议找印刷门市在虚假印刷协议上盖上印刷门市的公章，然后李洪林连同虚假印刷费发票一并交给我，我将虚假印刷协议和印刷费发票交给刘涛。最后由刘涛将回扣款返还给李洪林。2014年共计向李洪林返还了大概10多万元的回扣款，这10多万元回扣款是分两次返还给李洪林的，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2014年和2015年的回扣款都是经刘涛手返还给李洪林的，具体是怎么返还的我不清楚。
3、郭兴亮证言：广平县鑫鼎打印服务部是我爱人靳粉和我哥哥郭兴海在2014年合办的，当时考虑到我和我爱人的公职身份，就以艾庆科的名义注册了鑫鼎打印服务部，2015年5月初，我哥哥病逝后，这个服务部就由我爱人独自经营。广平县鑫鼎打印服务部与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没有业务往来，但是在2015年5月份，广平县教育局招生办公室主任李洪林通过我让我爱人的这个服务部给虚开过三张发票，金额共计12万多元，发票是开给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的，并让我爱人的服务部签了一份虚假印刷合同，合同的另一方也是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李洪林按开票金额的6%给服务部支付税费。将这三张虚开发票给李洪林后，李洪林给我说钱要由协议方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先打到服务部账户上。过了几天，李洪林给我说126100元转到服务部账户上了，并给我提供了一张银行卡号，让把这笔款转到这张卡上。我就让我爱人将这笔款转到了李洪林提供的银行卡上。在今天之前半个多月，李洪林找到我，说现在有人调查这些事，让我按虚假协议签订的项目内容印刷出来，印刷品先在我这保管，到时有人调查好说过去。我说你得给我印刷费，李洪林说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就让我爱人靳粉给印刷了。印好后，李洪林给了我4万元现金。
靳粉证言与郭兴亮基本一致，并证明按照李洪林要求将126100元转到李洪林妻子杨辉账户上。
4、赵华（广平县智信广告部业主）证言：我是从2012年开始经营广平县红亮广告公司的，2014年2月我接手了广平县智信广告部，需要开发票时我就用智信广告部的发票和公章。红亮广告公司以及智信广告部与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没有业务往来。2014年3月，李洪林通过熟人找到我，说是急开8万元的印刷费发票，我要求按5个点给我税钱，8万元发票的税钱是4000元。我就让李洪林去找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志红开这8万元发票，开好发票过了一段时间，李志红又给我打电话说李洪林过来说开发票的事还有个合同需要盖章，是一份印刷合同，甲方是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乙方是广平县智信广告部，协议上写着印刷手册的名称、数量、规格等，我让李志红给他盖了，我的公司没有实际印刷这些册子，因为是签订的虚假协议，所以协议上约定的册子不需要印刷。
虚开的这8万元发票，相关的钱款经过了广平县智信广告部。李洪林拿走发票的第二天，给我打电话说8万元已经转到我广告部的账户上了，要我把钱转给他。当时这8万元应该是转到李洪林提供的户名为杨璐梅的这个账户了。在今年的7月底，李洪林找到我说，让我抓紧时间印刷一些东西，日后有人调查，让我说这些东西都在我这印刷了，并且让我说转出的8万元是借给对方的，具体印刷的数量和规格我不太清楚，都是李洪林和李志红对接的，李志红说李洪林给了7000元印刷费。
李志红证言与赵华基本一致。
5、杨永岭（邯郸市邯山区龙恒印刷厂业主）证言：2014年4月份的时候，李洪林通过一个熟人找到我，要求我给他开具付款名称为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的6万多元的印刷费发票，不用实际印刷，只是过过帐就行。我当时和李洪林说开具这6万多元的发票要给我6%的税费，李洪林同意后，我当场将这6万多元的发票开好了，同时李洪林又拿出一份甲方为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和乙方为邯郸市邯山区龙恒印刷厂的印刷协议，并让我在该印刷协议上盖上龙恒印刷厂的章。2014年4月24日，6万元的款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我把相关款项扣除税费后给了李洪林，转给李洪林银行卡50000元，给他现金13900元。
2015年7月初李洪林找到我让我印宣传手册1000多本，印好后李洪林将这1000多本手册拿走了，大概过了十天左右，李洪林找到我，让我再多印一些，这次共印了12000本，现在已经印好了，在我工厂放着，正在装订。
6、杨璐梅（被告人李洪林内侄女）证言：我与广平县智信广告部没有业务上的往来，但是在2014年3、4月份的时候，广平县智信广告部向我银行卡上转过8万元。我姑姑杨辉向我要过我的银行卡号和我的开户名，当时我姑姑杨辉给我说用我的银行卡转笔钱，后来就收到转来的8万元。我不知道这8万元是什么钱，我姑姑杨辉当时没有给我说这是什么钱，后来我姑姑杨辉让我把这8万元转到她的卡上，我是分两笔转的，一笔转了5万元，一笔转了3万元。
7、杨辉（被告人李洪林妻子）证言：2014年4月份李洪林通过我侄女杨璐梅往我建行的工资卡上转了8万元，这8万元是分成5万元和3万元两次转到我建行工资卡上的。我于2014年4月9日，将这8万元中的4万元转给了李洪林的大嫂韩红贞，当时韩红贞给我打电话说她家里有事急用钱，之后没多长时间，韩红贞还给我了4万元现金，我又把这4万元存到了我的银行卡上。2015年5月份李洪林通过别人往我邯郸银行卡上转了126100元。我不知道是什么钱，只是觉得不是我们俩的工资，但我现在知道这些钱是李洪林收别人的钱，这些钱是不应该收的，我愿积极把李洪林收别人的钱退还。
8、韩红贞（被告人李洪林大嫂）证言：2014年大概3、4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家想在广平县全款买一套房子，就从杨辉那里借了4万元。后来我家不打算给开发商交全款了，这4万元暂时也就用不着了，我就把这4万元还给了杨辉。
9、李洪恩（被告人李洪林大哥）证言：2014年大概是4月份的时候，我家当时在广平县要买房子，刚开始计划要付全款，我媳妇韩红贞就从杨辉那里借了4万元，后来没有付全款，我媳妇就这4万元还给了杨辉，我不知道杨辉借给我家这4万元是什么钱。2014年大概是3、4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舅舅刘虎的给我说他儿子要在山东买房子，向我借7万元，当时我手头不宽裕，就没有借给我舅舅，后来我弟弟李洪林知道这件事后就从他家拿出来7万元给我，让我把这7万元借给我舅舅刘虎的。后来我舅舅没有给我说过借钱的事情，我也没有将这7万元借给我舅舅，李洪林给我的这7万元还在我手里保存。我不知道李洪林和杨辉借给我的这7万元是什么钱，也没有出借据。
10、朱运丰（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科长）证言：广平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由广平县教育局招生办主任李洪林分管，我任广平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科长期间主管全县中小学校安全工作、全县中小学校参保工作、全县中小学校法制工作。我任广平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科长期间只参加过李洪林召开的2014年和2015年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参保会议，会议由李洪林负责组织召开，会上由李洪林对全县中小学生参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意外伤害险工作进行安排部署。广平县中小学生参保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公司都是李洪林负责的，具体的事我和我们科室的工作人员都不参与。我和我们科室的工作人员都只是参加安排部署动员会，有时候李洪林让催参保进度，我和我们科室的工作人员也催催参保进度，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管了。至于学生理赔，都是由学校直接和保险公司对口，如果协商不下来，再由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负责与保险公司沟通、协调。
11、史平兴（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局长）证言：李洪林在广平县教育局任招生办主任，具体分管法规安全科和办公室工作。2014年和2015年广平县中小学生都交过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这项工作由教育局法规安全科负责，李洪林是具体分管法规安全科工作的，中小学生意外伤害险这项工作具体都是由李洪林负责的，我没有具体过问过这项工作，广平县教育局没有收过回扣款，我不知道李洪林是否收过这些回扣款，李洪林没有给我说过。
12、吕月锋（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办公室主任）证言：广平县教育局所有公务招待都是由局长安排我负责办理落实，我将局长安排给我的公务接待任务安排落实后，会及时汇总，然后将公务接待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报账手续交局长史平兴审核，局长审核同意后，由我将报账手续交局财务科报账。所以公务接待都通过我一人负责办理，也全部从局财务报账了，除此之外局里面也没有其他招待。其他人也没有权力安排公务招待。局里用车统一由办公室调配使用，观摩、检查等大型活动，需要租用车辆的，由局长签批相关审批单，然后局长交给局办公室由我具体办理落实，租车费用属于公务开支，从单位报账，我没有用账外款结算过租车费用，我局也没有账外款。广平县教育局没有任何人因为单位公务租车的事给过我钱，李洪林没有给过我钱让我办理公务租车费。这两年都有媒体记者来我局进行过采访报道，局长史平兴安排我参与过接待记者。我没有因媒体记者来广平县教育局采访而给过媒体记者相关款物。广平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人给过我钱让我办理过此类事情，李洪林也没有给过我钱让我办理此类事情。
13、冯建和（广平县教育体育局财务科长）证言：广平县教育局财务制度都是严格按照国家财务管理制度执行的，2015年8月份之前广平县教育局报账时必须是正式票据由局长史平兴和主管财务的副局长王耀坤两个人签字后，经财务才可以报账。2015年8月份开始由主管财务的副局长王耀坤签字就可以报账，不需要局长签字了。可以在局财务报账的有水费、电费、办公费、差旅费和公务接待等费用。公务接待包括中考、高考等大型活动以及上级的各项专项检查，经局长同意后，由局办公室具体安排。加班吃饭不属于公务接待，是不允许在财务上报账的，加班吃饭完全是个人行为，也没有发过福利、奖金、补助以及此类的款物。广平县教育局财务账目上有租车这项开支，是可以在财务报账的，属于正常的公务开支，我局没有以变通或者其他方式处理过租车费。2014年年底时，李洪林给了我一张300元的超市购物卡，这是李洪林个人给我的，和教育局无关。
14、郎永丰（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党委委员、招生办副主任，分管广平县教育体育局纪检监察工作）证言：广平县教育局是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执行的。广平县教育局公务招待只有两项，一项是迎接大型检查要上局长办公会研究，研究同意后由局办公室具体承办，另一项是上级来人检查我局单项工作，需要对口科室向局长进行汇报，局长同意后安排对口科室接待，局办公室具体安排。招待完后必须开具正式票据由局长和主管财务的副局长签字后及时在局财务报账。公务接待必须满足迎接大型检查或者上级来进行单项检查两个前提，其他的一概不属于公务招待，是个人行为。加班吃饭不属于公务接待，是不允许在财务上报账的，加班吃饭完全是个人行为，也没有发过福利、奖金、补助以及此类的款物。如果有其他人以各种名义发放福利、奖金、补助及此类款物，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与广平县教育局无关。
（三）被告人李洪林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8月5日2时20分至3时23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讯问地点永年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因为广平县学生意外伤害险是由教育局安全科负责的，我分管安全科，所以学生意外保险费由我具体负责与广平县各个中小学和保险公司沟通具体事宜。邯郸市教育局开完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动员会后，代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经理刘涛和具体办事员张耀辉与我联系，经我与他们协商，最后决定由北京联合保险经纪公司邯郸营业部向广平县全部中小学生代收意外保险费。我给各学校校长开动员会布置收取学生意外保险费时，告诉各校长，保险费由保险公司和经纪公司去学校代收。广平县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费由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代收，我在局长工作会上汇报过此事。
2015年8月5日8时30分至10时10分讯问笔录（讯问地点永年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代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业务的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经理刘涛与具体办事员张耀辉与我商议由北京联合保险经纪公司邯郸营业部向广平县全部中小学生代收意外伤害保险费时，刘涛和张耀辉答应每年向广平县教育局返还当年保费总额的20%，全部用于给学生和老师印刷致学生家长的一封公开信、教职员工保险服务手册、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指导服务手册、教师责任保险服务手册和学生责任保险服务手册。2014年返还款返还了，共计约14、5万元，其中8万元用于在广平县赵华经营的祥云广告传播公司印刷服务手册，其余的6万多元我用于在邯山区陵园路与光明大街交叉口一个广告门市印刷宣传册。2015年共计返还了126100元，也全部用于印刷学生服务手册、致家长公开信等意外险宣传册了。当时是在我县鼎鑫广告服务部经郭兴亮手印刷的。这些宣传册都还没有发放。这些返还款先由经纪公司计算出来，然后由经纪公司根据当年返还款总数和我提供的印刷门市印刷协议，协议注明了印刷内容、数量及单价等，由刘涛或者张耀辉以电子邮件形式发至我电子信箱，我收到协议后，根据当年返还款的数额对协议中所列印刷内容和数量进行调整，然后由我拿着协议让印刷门市签署，同时让印刷门市根据协议上付款金额给我开具印刷费发票。随后我拿着印刷费发票和协议交给经纪公司张耀辉，由张耀辉负责将印刷费转款至印刷厂提供的银行账户。这20%返还款不经广平县教育局或个人，直接对的是印刷厂。
2015年8月5日14时30分至16时10分讯问笔录（讯问地点永年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在2014年和2015年这两年中，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给过我两笔回扣款，其中2014年一笔是8万元，2015年一笔126100元。代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业务的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经理刘涛与具体办事员张耀辉，和我商议由北京联合保险经纪公司邯郸营业部向广平县全部中小学生代收意外伤害保险费时，刘涛和张耀辉答应每年给我收取当年意外伤害保险费总额的20%的回扣，我同意后，就让刘涛他们公司负责代收广平县中小学生的意外保险费。
2015年8月13日11时46分至12时51分讯问笔录（讯问地点永年区看守所）：在2014年大约3、4月份我还收受了北京联合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一笔67870元。按照事先的约定，邯郸营业部2014年共向我返还了当年保费总额20%147870元，2014年3月返还了8万元回扣款，剩余的67870元邯郸营业部2014年4月返还给我了。
2015年8月16日13时25分至14时38分讯问笔录（讯问地点永年区看守所）：我在广平县教育局任招生办主任期间，共收受了北京联合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给我返还273970元回扣款，其中在2014年3、4月份期间，我收受北京联合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返还给我的147870万元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回扣款，这147870元是分两笔返还给我的，分别为8万元和67870元；2015年大约5月份，我收受了北京联合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返还给我的126100元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回扣款。2013年市教育局召开了学生意外伤害险动员会，会后邯郸营业部经理刘涛和具体办事人员张耀辉便联系我，对我说邯郸营业部收取完当年保费后给我返回保费总金额20%的回扣款，我当时就同意了。（检察人员出示相关银行手续）第1笔是我让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张耀辉将8万元回扣款转到广平县智信广告部账户的银行手续，第2笔是我让智信广告部将这8万元转到杨璐梅银行账户的银行手续，第3笔是杨璐梅账户收到智信广告部转款8万元的手续，第4、5笔是杨璐梅将8万元分2次转给我妻子杨辉账户合计8万元的银行手续，第6、7笔是杨辉收到杨璐梅转款的银行手续。(检察人员继续出示银行手续)第1笔是我让邯郸营业部张耀辉将67870元回扣款转给邯山区龙恒印刷厂的银行手续，第2笔是我让龙恒印刷厂老板杨永岭转给我个人银行账户5万元的银行流水，第3笔是我个人银行账户收到龙恒印刷厂杨永岭转款5万元的手续，杨永岭除给我转款50000元外，扣除6%的发票税费后将剩余的1万3千8、9百元以现金形式给了我。转到我妻子杨辉账户上8万元，杨辉借给我大嫂韩红贞4万元，借给我大哥杨红恩3万元，剩余1万元用于日常开销了。龙恒印刷厂转到我个人账户的5万元，其中杨辉取了现金4万元借给了我大哥杨洪恩，剩余的1万元和杨永岭给我的1万3千8、9百元现金我都用于日常开销了。（检察人员继续出示银行手续）第1笔是我安排张耀辉将2015年126100元回扣款转到广平县鼎鑫打印服务部账户的银行手续，第2笔是我让鼎鑫打印服务部将126100元回扣款转到我妻子杨辉卡上的银行手续，第3笔是杨辉卡上收到鼎鑫打印服务部转来126100元的银行手续。我收到126100元回扣款后，大概在2015年7月我听说有关部门要来调查收取保险费回扣的事，我就从杨辉卡中取出来120000元现金，其中付给鼎鑫打印服务部郭兴亮40000元，付给智信广告部李志红7000元，给付邯山区龙恒印刷厂杨永岭1300元，用于我为应付调查让他们印制的宣传手册印刷费，剩余的钱我又存到杨辉卡上6万元，剩余的1万多元我用于日常开销了。
2016年8月10日当庭供述：对起诉书指控的过程没有异议，20%的回扣是全市教育局中小学意外伤害保险工作会议上同意制定的，涉及的两笔回扣款局长都知道，我给局长单独汇报过，在局领导会议上也汇报过，局长指示由我负责保管这笔资金，并用于工作支出。这笔钱用于工作用餐、租车、接待媒体、科室汽油费、修车费、印刷费、办公耗材、福利开支等。
（四）现场勘查笔录
永年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8月6日、8月9日对存放在郭兴亮家车库、邯山区龙恒印刷厂杨永岭办公室相关保险服务手册等宣传资料进行勘验，并附有当时所拍摄的照片。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河北省教育厅、邯郸市教育局关于规范推进学生意外险的相关文件。
2、李洪林工作记录，以证实向局长办公会汇报过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及佣金使用情况。
3、相关的收据、发票及证人书面证明材料以证实李洪林已将佣金用于公务开支。
本院对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副科长李开瑞证明2014年上半年李红林让其到厚朴文印部结算印制法制宣传资料费用，文印部开具了1360元的发票，其将发票交给李洪林，李洪林将1360元现金给其让给文印部，李洪林说这笔款项是从保险佣金里支出的，并证明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是由法规安全科负责安排学校推进，安全科都知道李洪林手里保管有保险佣金；广平县教育体育局信息中心副主任杨建营证明2014年农历年底，李洪林给其1000元现金让其解决信息中心加班用餐费用，李洪林说钱是从保险佣金里支出的，并证明局里都知道李洪林手里保管有保险佣金，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广平县招生考试办公室高招科科长王金钟证明2014年元月至2015年7月高招科因开会、加班、报材料等需要工作用餐，都是由李洪林负责结算，并证明2014年中秋节前几天李洪林给其一张面值300元的购物卡，说是给科长们的福利，并说是从学生意外伤害险的保险佣金里支出的，局里私下都知道李洪林手里保管有保险佣金，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在业务活动中违规给予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回扣款273970元，由于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推进工作具体是由法规安全科负责，被告人李洪林作为主管领导，代表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在账外暗中收受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回扣款，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负责人刘涛及业务员张耀辉均陈述将收取保费总额的20%作为服务费返还给教育局，主要用于保险宣传费用、印刷品印刷费用及理赔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具体是和各教育局法规安全科科室负责人或者主管局领导商议，以印刷费名义转账到各教育局指定的账户，由教育局自主支配，以后的事保险经纪公司就不管了。从刘涛及张耀辉的供述来看，保费20%的回扣给的是教育局或者相关科室，是对单位而非个人，被告人李洪林作为主管法规安全科的局领导，所收受的保险经纪公司的回扣款应是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科的“小金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洪林个人受贿，本院认为受贿罪是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本质上体现为一种钱权交易关系。在具体的受贿犯罪中，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或者索贿主体）与“他人”（行贿主体）之间应当具有主观认知上的对应性和客观行为上的互动性。本案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与被告人李洪林个人之间不存在对合关系，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从侧面也说明被告人李洪林收受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回扣款并不是其个人受贿，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书面建议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按照单位犯罪程序提起公诉，但未被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本院按照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被告人李洪林的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对辩护人此方面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洪林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其在庭审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洪林在侦查阶段配合检察机关全部退赃，犯罪情节相对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洪林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彭世玉
代理审判员 刘爱香
代理审判员 武志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代印）
书 记 员 曹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