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代表人：杨亦武。委托代理人：蔡柳青。委托代理人：梁秋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茂莲，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348。委托代理人：张峰，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璐，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茂莲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6日，许茂莲为其名下粤T×××××号车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444644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等机动车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27日0时起至2015年6月26日24时止。人保中山分公司经审核后向许茂莲签发了保险单。该保险单所适用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继续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第二十一条载明：“被保险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承担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2015年1月22日22时59分许，乐某用其手机181××××3399拨打95××8电话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报案称：其刚才驾驶粤T×××××号车途经西部沿海高速时碰撞到石头，导致底盘受损，无人伤物损，可正常行驶。95××8话务人员记录了上述信息，并反馈给上级部门处理。随后于当晚23时01分许，乐某又拨打122向交警部门报案。但之后，交警部门和人保中山分公司均没有到现场查勘。同月30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以下简称珠海交警高速公路大队）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22日23时20分。乐某（机动车驾驶证号××）在沿海高速公路东往西10KM处报称其小型轿车碰撞路面障碍物后，发现车辆漏机油，无法启动。经勘查后，发现肇事车辆粤T×××××号车底部损坏。同年3月19日，珠海交警高速公路大队又在该证明上补充说明：乐某实际报案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23时01分，我队接报案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23时07分，我队接警实际记录为固定电话通话记录结束时间，且固定电话时间与实际时间存在误差。上述事故发生后，许茂莲委托广东粤运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进行拖车，双方约定拖车费为180元。之后，粤T×××××号车被拖至中山市宝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星公司）待修。经宝星公司报价，粤T×××××号车的底盘维修费用为47780.34元，发动机部分的维修费用为82511元，合计130291.34元。许茂莲依据上述事实，经向人保中山分公司索赔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保中山分公司向许茂莲赔付车辆损失保险金130291.34元、拖车费180元。诉讼期间，许茂莲申请证人乐某（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乐某出庭作证称：其与许茂莲是夫妻关系。2015年1月22日，其驾驶粤T×××××号车载其公司业务员孙辉、袁启龙、潘英到广州出差，晚上约11时许回珠海斗门途经沿海高速东往西10KM路段离斗门出口约1公里处时，突然感觉到车辆有震动并发出很大的响声。因为当时天黑，无法看到是碰撞到障碍物还是车辆本身机械故障造成，而且其正驾驶在桥上的超车道上，右边也有车辆驶过，故其不能马上停车，于是把车往应急车道方向行驶，差不多到应急车道时，车辆就熄火了。车辆按惯性往应急车辆方向溜去，最后停在差不多到应急车道的位置。其后，其下车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看车底情况，但什么也看不到。之后，其马上拨打宝马汽车的官方救援电话400××××9999，宝马公司让其电话通知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又说他们不能上高速公路，让其打交警的电话。其于是拨打122报警电话，但交警说是单方事故，不需要他们到场，但可以叫路政拖车公司进行救援。拖车公司来到现场，查勘后说设备不齐无法拖车。最后，其通知宝马4S店过来救援，车辆才被拖回宝马4S店。第二天，宝马4S店检查后告知是车底撞上石头，导致发动机的油底壳破裂，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没有向其了解过情况及办理定损相关工作。车辆的理赔由宝马4S店进行处理。保险公司并没有来定损，其向保险公司投诉后，保险公司才有人与其电话联系，说正在跟进，但一直没有定损，也没有回复。事故发生前，其没有喝过酒。事故发生后，其除听到响声外还看到仪表盘显示有故障异常，但因为当时车上共有4人，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坡路上行驶，右边又有车跟上，为确保安全不能踩油门，只能继续驾驶慢慢变道至安全地方。车辆停车后已经动力不足，其于是没有再启动车辆。后来拖车公司到场后，为方便拖车于是尝试一下，但还是不能启动。停车位置有机油痕迹，其朋友有拍照但看不清楚。对于拖车费，是广东粤运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收取的，没有开具发票，是刷卡支付，庭后一周内补交证据。之后，许茂莲及乐某没有向本院补充支付拖车费的证据。经质证，许茂莲对乐某的证言无异议。人保中山分公司则认为发动机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只同意赔偿底盘损失。对于粤T×××××号车的底盘损失，许茂莲同意人保中山分公司的定损金额21702元，但对于发动机的损失，许茂莲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以确定赔偿金额。法院通过摇珠选定的方式，依法委托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司）进行保险公估。泰诚公司2015年6月24日作出第TCCL140027号保险公估报告，其中“案情分析”主要意见为：“根据我司调查得知，出险时被评估车辆是在夜间23点左右行驶在沿海高速路上，发生碰撞后在高速公路停车有巨大隐患，故不能立即停车；出险地为高速公路，即使停车也不具备原地检测的条件。且驾驶员非汽修或保险行业专业人员，发生事故后车辆外观未见明显损坏、且没有第三者损失的情况下将事故车辆迅速驶离危险区域再做处理的做法合乎常理。发动机损坏与碰撞有前后连贯的联系，且未发现明显人为故意扩大损失行为。故粤T×××××号车在事故中发动机损坏的部分确认为事故，应属于保险责任，予以定损。”公估结论为：损失修理项目评估金额为7283元，换件项目评估金额为64917元，合计72200元。法院依法将该保险公估报告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并限期提出异议。人保中山分公司在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许茂莲有提出异议，后又撤回异议，并同意以泰诚公司公估报告确定的发动机损失金额72200元向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权利。另查：许茂莲提供的手机号为181××××3399的通话清单显示：2015年1月22日22时44分许至2015年1月23日1时34分许期间，该手机号有先后拨打0756400××××9999、95××8、122、110等电话的记录。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许茂莲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因粤T×××××号车碰撞路上障碍物而发生，属于保险事故，人保中山分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粤T×××××号车的底盘损失21702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同意赔偿，许茂莲亦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粤T×××××号车的发动机损失，首先，人保中山分公司依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六）项关于“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继续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的责任免除条款而拒赔。但从该条款内容看，适用的前提是被保险人一方主观上需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乐某是本次事故的司机，其已经出庭作证并签署保证书，其证言与手机号为181××××3399的通话清单、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之间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故法院予以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乐某在事故发生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继续驾车扩大损失行为。其次，人保中山分公司又以许茂莲没有提供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由拒赔。但从本案事实看，乐某在事故发生后已及时先后电话通知宝马官方救援电话、人保中山分公司、交警部门，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人保中山分公司及交警部门接到报案后没有到现场查勘，乐某及许茂莲对此并无过错。事后，交警部门已出具证明，确认了乐某报案的事实，故许茂莲已完成《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约定的义务。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乐某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酒驾或醉驾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司机进行了掉包。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拒赔发动机损失，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理应赔偿。泰诚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反、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形，足以证明粤T×××××号车因2015年1月22日事故造成的发动机损失金额为72200元，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拖车费，许茂莲在举证期限内未补充证据证明拖车费已实际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向许茂莲支付保险金939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许茂莲支付保险金93902元；二、驳回许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许茂莲负担4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2148元；公估费7182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人保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发动机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发动机损失属于被上诉人使用车辆不当造成损失扩大，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于2015年1月22日23时01分曾致电珠海市交警支队调整公路大队报案，该证明显示交警部门只是对车辆报案人自行报称的事项作出书面记录，并未派警现场勘查，无法核实其所称的车辆受损时的现场情况，故在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事故性质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对无法核实的损失部分予以拒赔。（三）鉴定费用是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而产生的费用，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且被上诉人至今也未提交车辆维修费发票，故公估费及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公估费及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许茂莲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许茂莲提交了一份由中山市宝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粤T×××××号车的维修费为97007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金额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茂莲要求人保中山分公司支付保险金93902元的理据是否充分。双方对于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对涉案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底盘损失21702元予以赔偿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发动机损坏是否属于涉案事故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审法院依据许茂莲的申请，委托了泰诚公司进行了鉴定，泰诚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表明发动机损坏与碰撞具有前后连贯性，且未发现明显人为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故发动机损坏部分确认为事故，应属于保险责任。人保中山分公司虽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估报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发动机损失金额为7220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应予以赔偿。至于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称许茂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事故的性质的问题，乐某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及时电话通知了人保中山分公司、交警部门，其已履行了及时通知义务，人保中山分公司及交警部门接到报案后并未到现场查勘，许茂莲、乐某对此并无过错，且交警部门事后也出具了证明，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性质存在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的情况下，其以此拒绝赔偿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公估费7182元属为查明事故性质及损失金额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肃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