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杰，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杰，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帮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骏，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门源县金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县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刘雪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杰，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军。上诉人吴美亮、刘雪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帮强及原审被告门源县金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原审第三人曾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杰；王帮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第三人曾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帮强支付的投资款12509312.52元，重复计算了5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导致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不可抗力，原审判决认定吴美亮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曾军对案涉股权享有质押权，已有生效判决确定。原审判决认定应返还股权投资款，侵害了曾军的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门源县号塔寺煤矿未能取得采矿权证，并不是吴美亮的原因导致。原审判决由吴美亮赔偿王帮强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在庭审结束后吴美亮向原审法院邮寄了2012年至2015年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延长门源县号塔寺煤矿矿区范围预留期的文件，原审法院对前述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错误。刘雪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二、曾军对案涉股权享有质押权，已有生效判决确定。原审判决认定应返还股权投资款，侵害了曾军的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王帮强支付的投资款12509312.52元，重复计算了5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导致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不可抗力，原审判决认定吴美亮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刘雪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六、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在庭审结束后吴美亮向原审法院邮寄了2012年至2015年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延长门源县号塔寺煤矿矿区范围预留期的文件，原审法院对前述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错误。曾军、金鼎公司也提起上诉。但曾军申请免交上诉费未获准许，在收到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金鼎公司申请缓交上诉费未获准许，在收到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故对曾军、金鼎公司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王帮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不可抗力。500万元投资款不包含在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中，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刘雪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美亮、刘雪生提交的证据均发生于一审庭审前，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金鼎公司述称，金鼎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王帮强的投资是股东的经营行为，由金鼎公司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金鼎公司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没交上诉费原因是公司经营困难，申请缓交没有被批准。曾军述称，其不一定非要股权，只要把钱返回来。不还钱，股权不能给吴美亮。没交上诉费的原因是经济困难。其在另案已经胜诉，正在执行。王帮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王帮强与吴美亮、刘雪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依法判令吴美亮立即向王帮强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23509312.52元；三、依法判令吴美亮赔偿王帮强垫发的工人工资32万元（王帮强生活费用及守矿人员的工资）；四、依法判令吴美亮赔偿迟延付款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11312869.26元（从2011年7月5日计至2015年2月6日）及2015年2月6日至清偿完毕为止的银行利息；五、刘雪生、金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王帮强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7日，吴美亮作为甲方与王帮强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吴美亮委托刘雪生与王帮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吴美亮提供的青海省国土资源厅（2006）第二次会议纪要精神和青国土资源划（2009）9号文件，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将青海省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办理在金鼎公司名下，金鼎公司取得该煤矿采矿权是本协议最终履行的前提条件，如果金鼎公司不能取得该煤矿的采矿权，则本股权转让协议无实际履行之必要。吴美亮将其所持金鼎公司30%的股权以3500万元（含取得采矿权后增值价款）转让给王帮强，股权转让后，金鼎公司股权比例为：刘雪生占70%，王帮强占30%。吴美亮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所持3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王帮强名下之日，王帮强向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支付押金（保证金）50万元。变更登记后一周内，王帮强向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变更登记22日内王帮强向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支付股权价款200万元。变更登记47个工作日内，王帮强向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支付300万元。变更登记107个工作日内，王帮强向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支付300万元。剩余2500万元，王帮强在金鼎公司取得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之后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在股权变更登记后240个工作日内，吴美亮将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证办理完毕（出现不可抗力情况除外），否则吴美亮应当在上述约定日期到期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王帮强已支付股权价款及费用并赔偿王帮强所投入总额的20%。金鼎公司取得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变更为王帮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门源县号塔寺煤矿矿区的基础建设等费用由公司股东按股权比例分配出资，但先由王帮强在股权转让款中未付的2500万元内先行支付，最终在未付款的2500万元中扣除。如王帮强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出资、垫资义务，必要时，吴美亮可以先行垫付，但王帮强必须自垫付10日内将垫付出资款支付给吴美亮，否则，王帮强无条件退回吴美亮全部股权，并不返还王帮强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支出的基础建设费用；王帮强应当自违约之日起20日内配合吴美亮办理股权返还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应当赔偿吴美亮的一切损失。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1月13日，王帮强分14次通过银行转款向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0年8月31日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500万元。2010年7月31日至2011年11月6日，王帮强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8509312.52元。2011年12月27日刘雪生给王帮强汇款100万元。2010年6月8日金鼎公司股东由刘雪生、吴美亮变更登记为刘雪生、王帮强（刘雪生持股70%、王帮强持股30%）。2012月3月19日王帮强与第三人曾军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王帮强向曾军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按月利率1.5%计息。同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王帮强以其持有的金鼎公司180万元股权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双方并就股权质押在门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借款期限届满后，王帮强未依约偿还借款，曾军于2014年6月11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帮强偿还借款并就质押股权变卖价款优先受偿。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宁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帮强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曾军偿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2012年3月19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驳回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自王帮强与吴美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金鼎公司未取得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为此，王帮强以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王帮强与吴美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是吴美亮、金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帮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人工工资；三是吴美亮、金鼎公司是否赔偿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四是刘雪生、金鼎公司是否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王帮强与吴美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王帮强认为，王帮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金鼎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王帮强与吴美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条件成就，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认为，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案未出现根本违约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不能办理采矿权是政策原因造成，因此合同不应解除。曾军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要实现质押权，能偿还借款即可。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6月7日王帮强与吴美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依据该协议第一条“根据甲方吴美亮提供的青海省国土资源厅（2006）第二次会议纪要精神和青国土资源划（2009）9号文件，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将青海省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办理在金鼎公司名下。因此，金鼎公司取得该煤矿采矿权是本协议最终履行的前提条件，如果金鼎公司不能取得该煤矿的采矿权，则本股权转让协议无实际履行之必要”及第五条第4项“在股权变更登记后240个工作日内，甲方（吴美亮）将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煤证办理完毕（出现不可抗力情况除外），否则甲方（吴美亮）应在上述约定日期到期后的五个工作日退还乙方（王帮强）已支付股权价款及费用并另赔偿乙方（王帮强）所投入总额的20%”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在2010年6月8日王帮强与吴美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的240个工作日内，金鼎公司未取得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据此王帮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双方也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王帮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帮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人工工资的问题。王帮强认为，王帮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吴美亮、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向刘雪生、金鼎公司支付基础设施投资款13509312.52元，支付民工工资32万元，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认为，王帮强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属实，但未按期支付，存在违约行为。刘雪生和金鼎公司收到的投资款属实，垫付的民工工资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刘雪生因此垫付2915800元。王帮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上述款项，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全额支付投资款。为此，王帮强违约事实存在，上述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民工工资不予返还。曾军认为，办理上述交款手续是由专职人员负责，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1、王帮强与吴美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1月13日分十四次向吴美亮的代理人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收款人刘雪生于2011年1月18日书写付款证明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美亮应返还王帮强股权投资款1000万元。王帮强与曾军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案涉股权质押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王帮强、吴美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王帮强、曾军之间的股权质押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王帮强与吴美亮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吴美亮有向王帮强返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同时，王帮强也负有向吴美亮返还受让股权的义务。2、2010年8月31日刘雪生向王帮强出具收条，证明收到王帮强投资款500万元，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金鼎公司工作人员罗艳华制作的王帮强投资记录证明，王帮强在此期间向金鼎公司投资8509312.52元。对刘雪生收到王帮强50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和2010年7月份至2011年6月份金鼎公司出具的王帮强投资记录的真实性，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并无异议，但其辩称2010年8月31日刘雪生收到的500万元投资款应当包括在刘雪生2011年1月18日书写的付款证明1000万元股权投资款中。并且2011年12月27日刘雪生付给王帮强100万元，该款也应当从王帮强投资款中核减。对此辩称理由，从刘雪生2010年8月31日给王帮强书写50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及2011年1月18日刘雪生签名分十四次收到王帮强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明细中分析来看，两份证据的证明方向和目的不同，相互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500万元投资款包括在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其辩称500万元应予核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帮强认可刘雪生退还其100万元投资款，故该款应当从投资款总额中予以核减。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来看，王帮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吴美亮代理人刘雪生收取，支付的投资款由刘雪生、金鼎公司收取，对收取的投资款用于金鼎公司基础建设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刘雪生作为金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投资款行为，应当视为法人行为，金鼎公司系受益人。为此，金鼎公司应当返还王帮强支付的投资款12509312.52元（500万元+8509312.52元-100万元）。3、从王帮强提交的投资记录、收条及付款证明来看，不能证明其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另行支付民工工资32万元。故其此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吴美亮是否赔偿迟延返还投资款期间的损失及利息的问题。王帮强认为，王帮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共计23509312.52元，履行了付款义务。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未按照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后240个工作日内履行采矿权证的办理手续，构成违约，致使王帮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当赔偿损失和银行利息11312869.26元。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认为，不存在赔偿损失和支付利息的事实，合同不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王帮强主张赔偿损失、银行利息共计11312869.26元，是其依据违约损失应是已付款的20%，违约期间四倍银行利息、罚息及复息而主张的诉求。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来看，并无银行利息、罚息及复息约定，且王帮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违约损失诉求为4501862.5元，本案开庭审理时，其当庭变更增加该项诉求为11312869.26元，对增加部分的诉求，也未在庭审结束后补交相应诉讼费，并且王帮强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的计算不足以弥补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为此，王帮强要求赔偿违约期间银行利息、罚息及复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转让的标的是金鼎公司的股权，王帮强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吴美亮合同主要义务是将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办理在金鼎公司名下。王帮强虽然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过程中没有完全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但其已经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并没有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吴美亮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是导致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吴美亮对违约行为应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吴美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王帮强损失3151303.75元（23509312.52元-100万元=22509312.52×20%×70%），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四、关于刘雪生、金鼎公司是否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帮强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保证的方式未作约定，应当属连带责任保证。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有刘雪生作为担保人的签字，但在协议中刘雪生是代理人，因此不承担担保责任。金鼎公司加盖了公章，但并没有约定给哪一方担保。因此，门源公司或刘雪生并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担保不成立。本案刘雪生、金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吴美亮与王帮强，刘雪生是作为股权转让方吴美亮的代理人接受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其作为吴美亮代理人的权利义务是明确的。同时，在合同甲方代理人及保证人处刘雪生与金鼎公司共同签字、盖章，刘雪生、金鼎公司作为甲方吴美亮的保证人意思表示清晰、真实，应当对合同履行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合同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没有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刘雪生、金鼎公司应当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待刘雪生、金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美亮追偿。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帮强与吴美亮于2010年6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吴美亮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帮强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赔偿损失3151303.75元；王帮强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美亮案涉金鼎公司30%的股权；三、金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帮强投资款12509312.52元；四、刘雪生对吴美亮、金鼎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雪生对吴美亮、金鼎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其追偿；五、金鼎公司对吴美亮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鼎公司对吴美亮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其追偿；六、驳回王帮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58.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美亮、金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所作“2010年8月31日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500万元”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该部分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争议的重要内容，相关证据证明力有无、证明力大小的判断以及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将在后文相应争议焦点阐述部分加以分析。吴美亮、刘雪生主张一审时，王帮强于2015年7月22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一组证据存在伪造证据、重复使用票据的问题。前述证据包括4页共17张票据复印件，总金额为844万元。落款是：“提交人：王帮强”。吴美亮、刘雪生主张，其中两张涉及40万元的收条系伪造，还有银行转账记录和收条重复使用、股权转让款证据和投资款证据重复使用的瑕疵。为查明事实，本院用覆盖对比法核对了存在争议的票据,前述两张票据除日期2和3的最后一笔有区别外，其他内容包括文字、印章等内容基本可以完全覆盖。还发现，支付给罗艳华3万元、金鼎公司3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收条重复计算金额；涉及260万元、90万元（该笔款项即后文所述2010年7月21日“中国银行”汇入“工行北京分行”刘雪生账户的款项）的转账款的证据，在计算股权转让款时已经使用。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述称，认可覆盖比对的结果，该组证据确有重复使用证据的情况，但该组证据落款处“提交人：王帮强”这几个字不是王帮强本人书写，是王帮强的会计李银兄代写，李银兄系接受王帮强的委托向原审法院提交该组证据。目前与李银兄已经失去联系。另外，虽然存在上述情况，但该组证据所记载844万元与本案查明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鉴于王帮强认可覆盖比对的结果以及证据重复使用的情况，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王帮强在该组证据首页所述844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但因原审判决并未依据该组证据认定844万元这一数额，且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与该组证据所证明的数额关联性不大，不进一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会影响二审判决结果，故本院无须再通过鉴定方式确定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另查明：对于2010年8月31日刘雪生所签名收条上记载500万元的事实问题，原审法院在2015年7月21日组织的询问中进行了质证，对于该500万元款项有无银行转账记录及转账情况，王帮强述称:“有。2010.7.21付刘雪生90万元，7月16日付刘雪生260万元，张雪容（王帮强妻子）付款50万元。这500万元是投资款，与前面的1000万元不是一回事。”原审法院要求其“将转的500万元款详细进行梳理后，本周内作书面说明”。王帮强承诺向法院提交其所述银行转账证据。参加该次询问时，王帮强在每页笔录上均进行了签字。本院在原审卷宗中未找到王帮强所述银行转账证据，故要求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会见王帮强，说明相关事实情况。王帮强先是坚决否认参加过该次质证，后又称因时间久远已经记不清了。关于2010年8月31日500万元投资款的证据问题，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先称该笔投资款可由2010年10月28日285万、10月30日215万两份罗艳华出具的收条加以证明。本院释明其所述两张票据的时间、交付对象与刘雪生签名的500万元收条有明显区别，也与王帮强本人在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又称500万元共由三笔组成，第一笔的证据是2010年8月31日罗艳华200万元记账凭证，第二笔的证据是2010年8月31日罗艳华10万元记账凭证。第三笔的证据是2010年8月31日罗艳华197万元记账凭证。吴美亮、刘雪生的诉讼代理人称罗艳华制作的投资汇总表中已经有这几笔，已经计算过了，且总额才407万元，数额不能对应。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鉴于质证时，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未对2010年8月31日刘雪生所签名收条上记载500万元的转款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要求其庭后提交王帮强夫妇、刘雪生夫妇、罗艳华在2010年8月31日之前所有的银行转账凭证，并要求不要与向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证据以及罗艳华所制作王帮强投资记录中的内容重复。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庭后提交一组证据，总金额为4192140元。经与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以及王帮强之妻张雪容核对该组证据，发现标注“2010年8月27日建行50万刘雪强（应为刘雪生，系笔误，下同）”以及“2010年8月31日建行150万刘雪强”的证据与罗艳华制作的王帮强汇款记录明细的内容重复，且罗艳华已经在这两笔款项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建行张雪容汇”的字样。标注“2010年7月20日中行30万金鼎公司”、“2010年7月22日中行50万金鼎公司”两笔款项与罗艳华制作的王帮强投资记录中的内容重复。标注“2010年7月21日中行90万金鼎公司”的证据为2010年7月21日青海福宁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汇给刘雪生账户90万元，汇出行为“中国银行”，汇入行为“工行北京分行”。该笔款项的证据与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重复。剩余款项十余笔，总金额为49万余元，本院不再逐笔核对。刘雪生于2011年1月18日签字确认的“付款证明”，涉及金额为1000万元，但在该证明中，前4笔即90万元、260万元、26万元、24万元的日期均记载为7月30日，第5笔、第6笔各为50万元，日期均记载为2010年8月28日。二审各方均确认，实际汇款时间和日期并不能与付款证明的记载一一对应。另外，该付款证明中，第7笔发生在9月，8月31之前发生的就是前述6笔，这6笔相加后总金额为500万元。由于涉案各方对投资款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为查清事实，本院要求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会见王帮强，询问王帮强是否与刘雪生存在其他约定或者向人民法院隐瞒了其他事实。王帮强述称，没有其他约定也没有向人民法院隐瞒事实。王帮强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现被羁押于某看守所。本院查明王帮强所述事实，均由王帮强诉讼代理人会见王帮强后向本院做出说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涉及曾军的另案判决是否影响本案处理。三、刘雪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判决关于赔偿损失的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五、原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六、原审关于“2010年8月31日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500万元”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吴美亮、刘雪生认为，本案采矿权证未能办理是因为政策变更，属于不可抗力，故合同不应当解除。该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各方对于采矿权证可能无法如期办理是有预见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甲方（吴美亮）提供的青海省国土资源厅（2006）第二次会议纪要精神和青国土资源划（2009）9号文件，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将青海省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矿权办理在金鼎公司名下。因此，金鼎公司取得该煤矿采矿权是本协议最终履行的前提条件，如果金鼎公司不能取得该煤矿的采矿权，则本股权转让协议无实际履行之必要。”同时，各方还专门约定了如果不能如期办理采矿权证各方权利义务如何处理的条款。前述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后240个工作日内，甲方（吴美亮）将门源县号塔寺煤矿采煤证办理完毕（出现不可抗力情况除外），否则甲方（吴美亮）应在上述约定日期到期后的五个工作日退还乙方（王帮强）已支付股权价款及费用并另赔偿乙方（王帮强）所投入总额的20%。”吴美亮、刘雪生称无法取得采矿权证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以存在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合同不能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根据各方意思表示的内容，认定涉案合同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法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涉及曾军的另案判决对本案是否有影响的问题。首先，曾军本人撤回上诉，刘雪生、吴美亮与曾军不是同一民事主体，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与涉及曾军的另案处理的纠纷亦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刘雪生、吴美亮上诉将原审判决侵害曾军合法权利的主张作为自己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由于本案庭审时，曾军本人明确表示其另案诉讼的目的是追回欠款，本案的目的也是追回欠款，而王帮强亦在本案明确表示会在收到本案股权转让款、投资款等款项后，就曾军本人的借款优先偿付，故只要各方依法清偿债权，即不构成对返还股权的实质性阻碍，各方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存在另案判决影响本案判决的问题。三、关于刘雪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合同约定的文义分析，刘雪生系在《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吴美亮）代理人及担保人”落款处签字，意思表示清楚，而且协议前文已经列明了刘雪生为甲方代理人身份，如果各方没有约定保证人的意思，则无需在落款处专门列明“担保人”的位置。其次，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刘雪生系占70%股份的大股东，本案虽然约定转让的是吴美亮30%的股份，但约定吴美亮合同义务（包括转让股权的义务、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义务等）的同时，又约定转让款3500万元全部（分期）交付给甲方代理人刘雪生。在此情形下，合同约定刘雪生为保证人，符合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没有具体约定，原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刘雪生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赔偿损失的认定问题。吴美亮、刘雪生上诉主张未取得采矿权证，系因政策变化，而非吴美亮的原因，原审认定吴美亮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损失赔偿认定无事实根据。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协议中关于办理采矿权证的内容，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实上，涉案采矿权证至今未能办理。原审判决认定吴美亮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应承担相应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在认定证据的程序方面，已经给予各方充分的时间。原审法院在2015年3月29日庭审结束后，考虑到各方核实证据的情况，于2015年4月28日组织了证据交换，2015年7月21日专门组织了质证，吴美亮、刘雪生所主张原审未予质证的文件材料，绝大部分形成时间早于庭审时间，未能在庭审以及庭审后组织的质证中予以提交，没有合理的理由，故其主张原审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本院核对上述证据，吴美亮、刘雪生提交该组文件的证明目的是采矿权证仍有办理的可能性，该主张与本案吴美亮是否违约关联性不足。故吴美亮、刘雪生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审所作“2010年8月31日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500万元”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尽管2010年8月31日刘雪生所签收条是将“今收到”三个字作为标题，但从全案证据、王帮强庭审陈述的多笔银行转账情况以及吴美亮、刘雪生的陈述看，2010年8月31日当天，并未发生该笔500万元的款项交付，“今收到”记载的证明内容应当是双方在2010年8月31日，对之前若干笔款项交付总和的确认。刘雪生于2011年1月18日签字确认的“付款证明”，也存在类似载明的转款时间和实际转款时间不一致的情况，应当是对截至2011年1月18日若干笔款项交付总和的确认。同时，2010年8月31日收条与2011年1月18日“付款证明”载明的时间存在重合的情况，且重合的时间内，金额恰好为500万元。由于2011年1月18日“付款证明”记载的1000万元款项刘雪生本人予以认可，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加以印证，同时，刘雪生又否认“付款证明”上的1000万元与2010年8月31日收条中500万元各自独立，在此情形下，2010年8月31日收条因与2011年1月18日“付款证明”时间上存在重合，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当日转款500万元事实的依据，同样需要银行转账凭证（或者转账记录）等证据加以印证。原审在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时，曾要求王帮强提交其所述银行转账证据，完成举证义务，但在王帮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又以2010年8月31日收条与2011年1月18日“付款证明”两份证据的证明方向和目的不同，相互没有关联性为由，认定2010年8月31日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500万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由于原审时王帮强未能提交其所承诺的证据，二审庭审时，王帮强的诉讼代理人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要求其庭后提交王帮强夫妇、刘雪生夫妇、罗艳华在2010年8月31日之前所有的银行转账凭证，并要求不要与向刘雪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证据以及罗艳华所制作王帮强投资记录中的内容重复。且本院还释明，如果提交的证据与交付刘雪生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发生重复，则应提交1000万元左右的证据，因为股权转让款部分在2010年8月31日之前总和也是500万元，如果还与罗艳华所制作王帮强投资记录的证据重复，还需要再加上同时期投资记录载明的数额。从王帮强二审提交的证据看，总额仅为4192140元，其中金额最大的五笔，与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罗艳华所制作王帮强投资记录的证据重复，特别是“2010年7月21日中行90万”这一笔款项，转账实为一次，不能因为存在汇出行“中国银行”、汇入行“工行北京分行”的区别，就在“工行”名义下计算一次股权转让款，又在“中行”的名义下计算一次投资款。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帮强的主张。经充分释明，王帮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称时间久远，可能有遗忘或者丢失证据的情况。因此，原审认定“2010年8月31日王帮强向刘雪生支付金鼎公司基础建设投资款500万元”不当。王帮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外，又支付了该笔500万元投资款，本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对返还投资款、赔偿损失数额予以相应调整，认定返还投资款数额为7509312.52元，损失数额为2451303.75元（17509312.52元乘以20%再乘以70%）。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当事人曾有合作基础，但因本案纠纷矛盾大、持续时间长，本院组织调解时，各方仍为涉案500万元款项的“说法”争论不休，矛盾越来越深，涉案纠纷的持续不但影响到金鼎公司的正常发展，对王帮强、吴美亮、刘雪生等新旧股东的利益产生较大损害，同时也影响到了案外人曾军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及时化解各方矛盾，本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如在本院所认定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7509312.52元投资款证据之外，王帮强又找到了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吴美亮、刘雪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美亮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帮强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赔偿损失2451303.75元；王帮强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美亮案涉门源县金鼎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四、变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门源县金鼎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帮强投资款7509312.52元；五、驳回王帮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58.14元，由吴美亮、刘雪生、金鼎公司负担150458.19元，王帮强负担36399.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美亮、金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58.14元，由吴美亮、刘雪生负担150458.19元，王帮强负担3639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涛代理审判员  梅芳代理审判员  杨卓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