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
负责人：刘穗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然，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营，女，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静文，男，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凤茹，女，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雷智广，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宁，男，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范垂鸿，男，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住辽宁省阜新市清河门区。
原审被告：邱铁春，男，住辽宁省阜新市清河门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
负责人：田泽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李营、冯静文、魏凤茹诉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徐宁、张艳、邱铁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马晓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高玉波主审，审判员郭安福参加评议，于2016年3月22日依法对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然、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的委托代理人雷智广、徐宁的委托代理人范垂鸿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营、冯静文、魏凤茹一审诉称：2015年3月29日6时40分许，冯玉林（原告李营丈夫、原告冯静文父亲、原告魏凤茹儿子）驾驶辽PE2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丹锡高速公路行驶中，于175公里加500米处与被告徐宁驾驶的辽C5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C59**号挂车及被告邱铁春驾驶的辽GE91**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连续相撞，当场造成冯玉林死亡及辽PE28**号重型仓栅市货车严重损坏。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盘海高速公路管理大队认定，冯玉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徐宁、被告邱铁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的发生给原告及亲友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处理冯玉林后事直接支出丧葬费用等5万余元，支出修车费用5万余元。特别是事故让原告永远失去了家庭主要生活来源的支柱。被告徐宁对辽C563**号重型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投保交通强制险和三者商业险，辽C59**号挂车未投上交强险；被告邱铁春对辽GE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二保险公司被告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冯玉林的死亡赔偿金。另外，被告徐宁应为辽C59**号挂车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法定交强险责任应由被告徐宁负担。交强险责任外的损失则由二保险公司被告率先在商业险限额内支出，而后被告徐宁与被告邱铁春互负连带责任。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各自责任法定赔偿比例赔偿因冯玉林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457237.20元。
被告徐宁一审辩称：我车投保了一交强险，我想与被告和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邱铁春一审未答辩。
被告张艳辩称：我车辆是正常行驶，我的车与死者的车没有关系，如果让我赔偿，我只赔偿被告徐宁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车辆辽GE91**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的保险期间内，根据事故认定书，该车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对冯玉林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按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扣除各方交强险责任之外也只能是30%，就本案只能承担13.5%。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一、被保险人、车主及司机应当提供合法证照，以便于被告确定该起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二、被告认为原告的请求过高，与事实不符，不同意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理赔，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9日6时40分，冯玉林驾驶辽PE2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丹锡高速公路东行175公里加500米处，与被告徐宁驾驶的辽C5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C59**挂)尾部相撞后，辽C5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前方被告邱铁春驾驶的辽GE91**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相撞。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孙叶彪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辽PE28**号及辽C563**号相刮，造成冯玉林当场死亡，车辆不同受损的交通事故。
另查明：原告魏凤茹是冯玉林的母亲，出生于1945年8月25日，现居住在辽宁省建昌县黑山科乡。原告李营是冯玉林的妻子，原告冯静文是冯玉林的儿子，出生于1991年11月5日。原告魏凤茹共有三个子女。冯玉林生前与原告李营于2010年11月6日共同居住在葫芦岛市连山区秋实街6-6号楼1-801。被告徐宁所驾驶车辆牵引车辽C563**号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邱铁春是被告张艳的雇员，事故车辆辽GE91**号车辆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艳，该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因本起事故，致原告损失565589.90元，其中包括冯玉林死亡赔偿金511560元(25578元／年20年)、丧葬费231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74.90元(7159元／年11年30%÷3人)、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过错侵害公民合法权益的责任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邱铁春做为被告张艳的雇员，其与被告徐宁在事故中均负有责任，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张艳、被告徐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邱铁春、被告徐宁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与冯玉林的死亡均具因果关系，做为被告邱铁春的雇主被告张艳与被告徐宁均对三原告的损失负连带责任。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被告徐宁、被告张艳称冯玉林虽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但三原告并未提供冯玉林的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因此对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意见，因冯玉林死亡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足以表明其收入来源不在农村，基于对受害人利益的保护，本院被告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交通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被告徐宁、被告张艳认可3000元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亦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另三原告虽然提供的修车费用收据，但因其非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三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冯玉林在事故的负主要责任的事实及其在事故中死亡等相关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对原告提出被告徐宁挂车未投保交强险而应承担按交强险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意见，因挂车不投保交强险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损失应首先由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11万元。上述赔偿后，其余损失345589.90元，应由二被告徐宁、被告张艳按事故中责任比例赔偿30%，即103676.97元。另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称，被告张艳所有的事故车辆存在超载等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免赔10%。因该条款属于保险法中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其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前提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被告徐宁与被告张艳应连带负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三原告。另对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诉讼费，应由被告徐宁与被告张艳依法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营、原告冯静文、原告魏凤茹经济损失11万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营、原告冯静文、原告魏凤茹经济损失213676.97元。其中包括交强险赔偿范围内11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3676.97元；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邱铁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被告徐宁、被告张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9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4079.50元，其余4079.50元，由被告徐宁、被告张艳连带负担3078元，由三原告负担1001.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应承担冯玉林死亡的赔偿责任，即使赔偿也应承担被上诉人张艳应负的15%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艳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免赔10%，依此条款上诉人只应承担13.5%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经济损失的13.5%。
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张艳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应在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宁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1、原审提供的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盘海高速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肇事的经过和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徐宁对该证据无异议。
2、原审提供的保险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张艳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双方具有保险关系和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免赔10%，依此条款上诉人只能承担13.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被上诉人徐宁认同上诉人的观点。
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围绕其答辩观点提供的证据有：原审提供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盘海高速公路管理大队代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中承担责任的比例。原审提供死亡证明，证明造成冯玉林当场死亡。提供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三人的自然情况，证明赔偿数额；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徐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徐宁就其答辩观点未提供证据。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盘海高速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冯玉林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徐宁和邱铁春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作为邱铁春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与徐宁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原审仅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变更，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宁各承担15%责任；上诉人以邱铁春驾驶的车辆超载，要求按照保险合同免赔10%，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该免赔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营、原告冯静文、原告魏凤茹经济损失11万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邱铁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经济损失11万元；
四、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和被上诉人徐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赔偿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经济损失345589.90的15%，即51838.49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五、被上诉人张艳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9元合计1223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672元，被上诉人徐宁、张艳连带负担6563元，由三被上诉人李营、冯静文、魏凤茹负担200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晓梅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