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彦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鲜正波、蒙艳阳，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良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小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雪梅。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莫晓斌，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被）罗美兵。
委托代理人雍志清，四川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鲜正波，被上诉人石小军等及其委托代理人莫晓斌和罗美兵及其委托代理人雍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分别系石华渠的妻及子女。2014年11月10日7时15分许，罗美兵驾驶川RED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充市顺庆区市区向共兴镇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潆溪镇望月楼外十字路口时，与横过道路的石华渠相撞，造成石华渠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美兵支付了尸检费4,000.00元、车检费3,800.00元、（尸检）场地租赁费500.00元，向石小军支付了25,000.00元。2014年11月14日，南充市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尸表检验载明“双裤管大腿段见多处擦痕，以左侧后块尤多，左外侧裤缝处见多处横向平行长方块排列印痕，宽者1.1厘米×3.5厘米，间距0.2厘米-0.3厘米”，分析说明“石华渠受损伤之形态均为钝性损伤，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颅骨（含颅底）广泛多处线性骨折，硬膜下少量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及脑挫裂伤；脑水肿；脑干挫伤；双侧多根肋骨骨折伴双侧少量血胸；双肺挫伤；左股骨中段骨折。”，鉴定意见为：石华渠头、胸部严重损伤，因严重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4年11月18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RED0**号车进行鉴定，其中车辆外观检查时载明：1、右前翼子板前部受撞向后变形，且有红色附着物；2、右前照灯上部有红色附着物；右后视镜受撞缺损。2014年12月1日，南充市公安局交警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载明“1、川RED0**号车系超速行驶；2、证人证实，事发时一面包车超车，把前面一个行人撞倒在道路中间，然后后面又行驶过来一面包车，右侧轮胎从行人身上碾压过去；3、视频监控看出：川RED0**号客车直接碰撞了过街行人石华渠，并未碾压，但后面石华渠是否被其他车辆碾压监控无法看清楚。监控还可以看出石华渠过街时未通过人行横道线”。2014年12月2日，交警部门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上主要载明“罗美兵超速行驶，且安全措施采取不力，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较大。行人石华渠未通过人行横道过街，存在较小过错。但该案中石华渠涉嫌被其他车辆碾压后逃逸，逃逸车有可能存在过错”。同时查明，川RED0**号车属被告罗美兵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0,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石华渠出生于1946年1月19日，系农村居民，于2009年开始与肖良华共同居住在南充市顺庆区潆溪场镇任家坝街金龙小区，并在南充鑫润纺织有限公司务工。
原审认为：石华渠因交通事故死亡，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证明为据，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石华渠的近亲属，在石华渠死亡后，依法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从现有证据可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石华渠被罗美兵所驾驶的川RED0**号车撞击至道路中间并倒地，川RED0**号车在撞击过程中，右前翼子板前部受撞向后变形，且车辆上有红色附着物。上述情况表明川RED0**号车与石华渠的撞击行为作用力较大，并对石华渠的身体造成较大的伤害。同时根据尸检意见，石华渠头、胸部严重损伤，并因严重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说明川RED0**号车对石华渠的撞击行为足以造成石华渠死亡的后果。另一方面，监控记录证实石华渠被撞倒后并未被川RED0**号车碾压，案外人证实石华渠被另外的车辆碾压，尸体检验“左外侧裤缝处见多处横向平行长方块排列印痕，宽者1.1厘米×3.5厘米，间距0.2厘米-0.3厘米”，这与车辆轮胎花纹等特征相符，同时，事发路段属交通要道，车辆较多，石华渠撞倒后被后面车辆碾压的可能性也较大。基于上述事实，应对石华渠被后面车辆碾压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川RED0**号车并未碾压石华渠，而其尸体表征为全身多处骨折，表明碾压行为也造成石华渠较大的损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逃逸车辆的碾压行为也足以造成石华渠死亡。综上，罗美兵驾驶川RED0**号车与石华渠发生碰撞及之后逃逸车辆碾压石华渠属并行的无意思联络的两个行为，客观上任何一个行为都足以造成石华渠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罗美兵及肇事逃逸驾驶人员应当对石华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石华渠的直系亲属只向连带责任人之一的罗美兵及川RED0**号车的承保保险公司即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称本案应当待确定石华渠是否被碾压及逃逸车辆责任主体后石华渠的直系亲属才能主张权利，这客观上会致石华渠的直系亲属的权益处于不确定状态，明显不利于对受害方的权益保护。同时，即使石华渠没有被后面的车辆碾压，川RED0**号车对石华渠的撞击行为也足以造成石华渠死亡的后果，在此情况下，罗美兵及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单独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后面的车辆对石华渠进行碾压与否，并不会影响本案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责任的承担，故对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的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
本次事故中，罗美兵超速行驶，且安全措施采取不力，对引起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石华渠违反交通安全相关规定，过街道时没有经人行横道，对引起交通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酌定由罗美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另外,川RED0**号车在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对于四原告因石华渠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罗美兵及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向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赔偿后,可以对超出自己赔偿责任金额的部分向连带责任人追偿。
石华渠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8,416.00元；石华渠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被扶养对象，故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丧葬费20,8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为5,000.00元，合计344,313.50元，应由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34,313.50元，由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承担80%计187,451.00元。罗美兵垫付的尸检费4,000.00元、车检费3,800.00元、（尸检）场地租赁费500.00元，合计8,300.00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应由罗美兵承担80%计6,640.00元，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系石华渠的法定继承人，为减少诉累，其余20%计1,660.00元由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承担。本案中，罗美兵已支付给原告25,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3,267.00元，品迭后，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应支付给罗美兵23,393.00元，赔偿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274,058.00元。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赔偿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274,058.00元,支付给罗美兵23,393.00元(上述款项付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开户行及账号:南充市商业银行直属支行051200132000000226)。二、驳回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者石华渠是否被另一逃逸车辆碾压致死的事实不清，交警部门的责任证明不能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责任划分的依据，另一逃逸车辆也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划分确定为我方车辆承担80％的主要责任不当。死者石华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肖良华、石小军、石秀梅、石雪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美兵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充市交警支队直属四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罗美兵驾驶川RED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充市顺庆区市区向共兴镇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潆溪镇望月楼外十字路口时，与横过道路的石华渠相撞，造成石华渠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石华渠死亡原因经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石华渠头、胸部严重损伤，因严重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石华渠尸检照片中记录：外裤大腿段左裤管灰色擦痕，外侧裤缝处见多处平行排列的长方形印痕。视频监控可以看出：川RED0**号小型普通客车直接碰撞了过街行人石华渠，并未碾压行人石华渠，但后面石华渠是否被其他车辆碾压监控无法看清楚。监控还可以看出石华渠过街时未通过人行横道线过街。以上证明内容能还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过程，较为客观地反映了交通事故的真实情况。应予以采信和确认。一审以罗美兵驾驶川RED0**号车与石华渠发生碰撞的行为也足以造成石华渠死亡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由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承担80％的主要责任是正确的。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上诉提出另一逃逸车辆也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如果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以后，有另一逃逸车辆的车牌号和该车应承担责任的证据，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可以向另一逃逸车辆所有人追偿。故对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上诉提出死者石华渠属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石华渠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石华渠从2009年底至2014年11月10月起就一直在潆溪镇金龙小区C栋房屋居住生活，并在南充鑫润纺织有限公司生产车间从事打包工作，月工资1,800.00元左右，有房屋产权证、潆溪镇街道办事处、南充鑫润纺织有限公司工资凭条和考勤统计表证明。石华渠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石华渠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雍西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