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仕海，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现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陈喜平，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浩晓，普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波，男，汉族，1972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周俊锋，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敏辉，女，汉族，1974年5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陈喜平，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仕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扬波、原审被告方敏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4）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唐仕海向李扬波借款，李扬波通过自己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039****）转账人民币（下同）140万元，通过其父亲李文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015****）转账100万元，共240万元至唐仕海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039****）。2013年11月27日，唐仕海重新向李扬波立下借据，内容为“本人唐仕海今借到李扬波25000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27日止。到期即清偿全部债务，若到期不能偿还的，本人同意债权人李扬波可以自行处分本人的房产或汽车，债权人也可以采取其他措施向本人追偿债务。借款人：唐仕海，身份证号码：51062319770510****，2013年11月27日”。2014年7月2日，因唐仕海没有还款，李扬波与唐仕海以原来的借款250万元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李扬波）投资250万元给乙方（唐仕海），用于普宁市LED路灯改造工程项目专用资金……，乙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即表明乙方确认已经全额收到甲方的投资款；甲方投资给乙方的投资期间为六个月，乙方承诺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甲方本金50万元，随后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每月归还甲方本金40万元；甲方每月按本协议第一条总金额（250万元）的2.5%享受固定投资回报（即利润），乙方承诺逐月向甲方支付投资回报本金及利润，如乙方不能逐月按期支付利润，每迟延一天，乙方愿意按应付投资回报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滞纳金；如果乙方违约拒不足额归还投资款或不按期支付投资回报，甲方有权请求乙方支付投资回报，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投资款本利总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及每日2‰计算的违约金。乙方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和盈亏风险，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李扬波在投资合作协议的出借人上签字，唐仕海在借款人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即2014年7月2日后至今，唐仕海没有按协议的约定付给李扬波投资回报，也没有按约定分期付还李扬波的投资款。李扬波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14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与唐仕海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唐仕海、方敏辉连带付还借款25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3.唐仕海、方敏辉连带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本金250万元的每日2‰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唐仕海、方敏辉连带负担。
另查明：唐仕海、方敏辉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2月13日在普宁市洪阳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原审审理期间，根据李扬波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12-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唐仕海、方敏辉共有的位于广东省普宁市中信华府第12幢单梯二十层西套2002号房屋（证号：00009140号，产权人：唐仕海、方敏辉），查封期限2年。查封唐仕海所有的粤VTF8**号思威牌小型汽车1辆，查封期限1年。同时查封李扬波提供的担保物。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仕海作为借款人向李扬波借款250万元，有唐仕海向李扬波出具的借据，及李扬波通过银行账户汇款给唐仕海的事实证明，应予以确认。1.关于借据中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27日止”的表述违背常识，系唐仕海书写错误，但借据的落款时间及借款的起始时间均为2013年11月27日，故可以确认，唐仕海重新立下的借据时间应为2013年11月27日，唐仕海向李扬波重新立下的借据之日以前的还款记录，视为已经结算清楚。唐仕海认为本案借据的时间应是2012年11月27日所立，要求将2013年11月27日之前的还款凭据作为付还借款本金的请求，据理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李扬波与唐仕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李扬波与唐仕海均确认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内容约定：乙方（唐仕海）在本协议上签字，即表明乙方确认已经全额收到甲方（李扬波）的投资款（250万元），……乙方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和盈亏风险，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且该协议签字方为“出借人李扬波”和“借款人唐仕海”。可见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相关规定有违投资合作协议共担风险原则，性质仍为借款合同，实际上为原来借款的分期还款约定，故无须解除；在该协议签订前，李扬波并未支付投资款250万元，唐仕海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确认已经全额收到李扬波的投资款250万元，应视为李扬波、唐仕海均同意将借款作为所谓的“投资款”，借款与“投资款”实际上为同一笔资金，故本案只存在借款合同这一法律关系。3.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李扬波与唐仕海各执异见。唐仕海付还李扬波的汇款记录显示汇款次数多，汇款数额较小，符合逐月或一定期间付还利息的特点。及2014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每月按本协议总金额（250万元）的2.5%享受固定投资回报（即利润），乙方承诺逐月向甲方支付投资回报本金及利润的约定。综合本案双方提交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借款双方有计付利息约定。但协议中约定每月2.5%固定投资回报，迟延支付滞纳金每日5‰，每日2‰违约金的规定，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日，李扬波、唐仕海均确认2014年7月2日起未发生资金支付，李扬波请求自2014年7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应予以采纳。4.唐仕海、方敏辉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敏辉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所借款项为借款人个人债务、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等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唐仕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李扬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在认定唐仕海与李扬波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等问题上存在明显的错误和不公。1.唐仕海向李扬波借款250万元所立的《借据》是2012年11月27日所立，并非2013年11月27日所立，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2012年9月5日唐仕海因工程所需向李扬波借款250万元，并口头承诺在2个月内付还，但由于资金紧张无法按时偿还，唐仕海在2012年11月27日向李扬波重新立下《借据》，并承诺在立据之日起2个月内，即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27日止付还李扬波借款，但由于在书写借据时，一时大意，将《借据》内容上的“2012”年错写为“2013”年，落款时间也错写为“2013年”。但对于唐仕海该错误，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查明的情况下，便仅仅以“表述违背常识”驳回了唐仕海的主张，此举对唐仕海明显不公；在双方各执己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认定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在2012年11月27日立下《借据》之后，唐仕海多次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扬波汇付还借款，因此，对于2012年11月27日之后唐仕海所付还之款项，依法应当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但对于唐仕海的还款行为，原审法院一方面单方认定《借据》是2013年11月27日所立，一方面又认定在双方重立借据后，之前的还款视为已是结算清楚，而不予认可，此举对唐仕海显失公平。3.本案唐仕海与李扬波系朋友关系，唐仕海由于资金紧张方才向李扬波借款，李扬波也予以体谅支持，也因此，在向李扬波立下《借据》之时，李扬波明确表态不计算利息，《借据》内容中方才没有记载借款利息；据此，本案依法应当认定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但原审法院在仅有李扬波单方主张的情况下，反而以本案唐仕海汇款次数多，汇款数额较小等问题而直接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此举明显于法无据。二、本案李扬波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与双方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投资合作协议》视作《借款合同》的性质此举违背事实，更于法无据。1.按照原审法庭调查，唐仕海向李扬波借款是用于普宁市LED路灯改造工程，但由于资金无法到位，该工程项目一直无法启动，而唐仕海为了能进一步的筹资以便启动该项目工程，便于2014年7月2日与李扬波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寻求李扬波的共同合作，由李扬波投资250万元以启动该项目工程，并承诺给予李扬波丰厚的投资汇报。但在协议签订后，李扬波却又反悔拒不投入资金，以致唐仕海该项目工程无法启动开展。对此，唐仕海保留进一步追究李扬波违约责任的权利。2.本案李扬波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双方的借款都有立下《借据》，李扬波自身也清楚《借据》与《投资合作协议》之间的实质性差别，李扬波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如双方对原借款关系需重新进行结算，双方只需重新再立下《借据》即可，双方又为何需大费周折的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呢？此举明显违背基本常识。原审法院在没有全面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两个法律关系完全不同的《借据》、《投资合作协议》混为一谈，此举是严重的错误和偏袒。三、本案原审法院存在重大的事实没有查明，请二审法院予以依法审查。1.在本案借款后，唐仕海已是多次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扬波汇付了借款，由于时间比较久银行机构无法向唐仕海打印详细的明细记录，在此情况下，唐仕海也依法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明唐仕海的具体还款数额。但对于唐仕海的申请，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但对于李扬波在原审期间的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却予以支持，此种厚此薄彼的行为对唐仕海明显不公。2.在2012年9月5日借款后，唐仕海便陆续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扬波汇付还借款，累计还款数额多达2271000元，但原审法院却将唐仕海的还款行为视为只付还利息，此种认定缺乏依据，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对唐仕海更是显失公平，严重侵犯了唐仕海的合法权益。3.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利息之约定，对于唐仕海还款超过法定标准之外的款项，也应当视为付还借款本金，依法应当在本案借款中予以剔除。四、本案唐仕海在向李扬波借款之时，已向李扬波明确系因工程所需而向其借款的，并非用于夫妻日常生活的资金，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唐仕海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李扬波答辩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李扬波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流沙支行调取证据如下：工商银行汇款记录2项，证明2012年9月27日通过李扬波父亲李文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015****）转账100万元至唐仕海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417）；同日，李扬波通过自己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039****）转账140万元给唐仕海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2208201900*****417），上述两笔共240万元。
再查明：唐仕海于二审中承认于2012年向李扬波借款250万元，其余的10万元是李扬波的妹妹与唐仕海合伙做生意，唐仕海欠李扬波的妹妹“割数”而来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至2014年7月已经归还李扬波借款利息200多万元，李扬波承认至2014年7月收到唐仕海归还的利息122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判决方敏辉应当对唐仕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敏辉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对方敏辉的责任问题，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仅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进行审查，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据》形成时间和借款数额是否正确。二、李扬波与唐仕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及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借据》形成时间和借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从本案证据看，第一，唐仕海承认《借据》的内容是其本人亲笔书写，对借款本金2500000元也予以确认。《借据》的落款时间及借款的起始时间均书写为2013年11月27日，而借款终止时间则书写为“2013年1月27日”，该表述明显违背常理，应认定为唐仕海书写错误，《借据》的形成时间应认定为2013年11月27日。唐仕海认为本案借据的时间应是2012年11月27日所立，要求将2013年11月27日之前的还款凭据作为付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汇款记录显示，李扬波于2012年9月27日分两次向唐仕海转账240万元，加上唐仕海结欠李扬波的妹妹10万元的“割数”，可以认定唐仕海向李扬波借款25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唐仕海于2012年9月27日向李扬波借款250万元，并于2013年11月27日向李扬波重新立下《借据》，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扬波与唐仕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及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2014年7月2日的《投资合作协议》系李扬波与唐仕海在借款后经自愿协商一致订立的，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协议中约定李扬波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享受固定投资回报，且该协议签字落款处为“出借人李扬波”和“借款人唐仕海”。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又因唐仕海承认除了本案250万元的借款外，与李扬波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李扬波、唐仕海均确认2014年7月2日起未发生资金支付，故协议中约定的李扬波出资250万元其实就是本案唐仕海结欠李扬波的250万元借款，所以，《投资合作协议》其实是双方之间对250万元借款的一个分期还款协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投资合作协议》实际上为原来借款的分期还款约定，故无须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仕海承认于借款后已经分多次按月利率4%归还借款利息，李扬波也确认收到了唐仕海归还的利息1224000元。因上述还款均发生在《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故应认定双方对《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还款情况作了结算，李扬波起诉请求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法院确认借款双方有计付利息约定，但协议中约定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唐仕海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唐仕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秋玲
审 判 员 刘伟凯
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杨勉锐
附裁判文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