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一初字第14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系被害人赵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系被害人赵某丁之母。
被告人江修兵，曾用名江修亮，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翔宙，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一诉（2013）第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修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强、李司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被告人江修兵及其辩护人李翔宙到庭参加诉讼。为处理附带民事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修兵与被害人赵某丁（女，1992年5月生）婚后来青打工，在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石梁唐村租房暂住。因感情不和，江修兵于2013年7月22日私自承租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曹某的房屋备用，并于同年7月24日下午上网查询如何击打女性致其晕厥的方法。2013年7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江修兵与赵某丁在石梁唐村暂住处院内因琐事争吵，继而厮打。期间，江修兵扼住赵某丁颈部，致其左侧舌骨大角骨折、枕部受伤并失去知觉。后江修兵搭乘出租车将赵某丁送至集后辛庄租房处，又返回石梁唐村，对同在本村暂住的赵某丁父母谎称赵某丁离家出走。赵某丁父母报案后，公安人员于当日将被告人江修兵抓获，并在出租车司机赵某某引领下在集后辛庄村租房处找到赵某丁，发现赵某丁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丁系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窒息死亡。
庭审中，公诉人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江修兵，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物证，书证，证人赵某乙、赵某甲、陈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江修兵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修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要求被告人江修兵赔偿丧葬费18699.5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5699.5元。
被告人江修兵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表示认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修兵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证据不足，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江修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江修兵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修兵与被害人赵某丁婚后来青打工，在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石梁唐村租房暂住。因感情不和，江修兵于2013年7月22日私自承租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曹某的房屋备用，并于7月24日下午上网查询如何击打女性致其晕厥的方法。当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江修兵与赵某丁在石梁唐村暂住处院内因琐事争吵，继而厮打。期间，江修兵扼住赵某丁颈部，致其左侧舌骨大角骨折、枕部受伤昏迷。后江修兵搭乘出租车将赵某丁送至集后辛庄租房处，又返回石梁唐村对赵某丁父母谎称赵某丁离家出走。赵某丁父母报案后，公安人员于当日将被告人江修兵抓获，并在出租车司机赵某某引领下在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租房处找到赵某丁，发现赵某丁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赵某丁系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窒息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江修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8699.5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5699.5元。
还查明，被告人江修兵的亲属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江修兵表示自愿全部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公安机关出具的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随案移送物证床单1条、睡衣1件、抹布1块、塑料条1根、塑料薄膜1卷、鞋子2双、毛巾2条、内裤1条、大短裤2条、塑料袋3个、褥套布1片、枕套1个、半袖衣服1件、手机2部、黑塑料袋1个、扎头花1个、钥匙3串、笔记本电脑1台。庭审中，公诉人出示上述物证，经被告人江修兵当庭辨认，予以确认。
2、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情况说明、查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7月26日15时许，胶南市公安局王台派出所接群众匿名报警称，在胶南市王台镇石梁唐村一户人家有人喊救命。接警后，王台派出所迅速出警，经调查，报警人称是其邻居夫妻二人吵架，女的喊救命，后男青年打出租车离开。办案民警在现场未找到吵架的夫妻二人，民警找到女青年的父母赵某甲、张某甲，并让二人联系自己的女儿赵某丁、女婿江修兵。江修兵回来称当日下午其与妻子赵某丁因琐事吵架并发生打斗，赵某丁被打晕，其租车将赵某丁送至王台镇医院救治，在医院门口赵某丁清醒后独自离开，现不知去向。报案群众又反映江修兵乘坐的是一辆尾号为0B×××的红色三轮摩托车。该车司机赵某乙称将二人拉至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一住户处，后办案民警在该空房内发现赵某丁已经死亡。经拘传审查，江修兵对因家庭琐事与其妻赵某丁发生争执，将赵某丁掐晕后找车拉至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租住处进行捆绑、堵嘴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公安机关提交的电脑内容照片证实，江修兵的戴尔牌笔记本电脑浏览器上网历史记录记载：2013年7月24日下午6：55-7：02，搜索“人体打哪个位置最容易昏迷？”“女性人体击打哪个穴位最容易晕倒图”等有关问题，及点击相关搜索出现的网页内容。
（3）公安机关提交的移动通信通话清单证实，江修兵的158××××5080号电话在2013年7月26日13：59-15：14期间与出租车司机赵某乙1836625****通话6次，主叫、被叫各3次。
（4）公安机关提供的收条证实，该收条记载租房年租价2000元，今收到江兵（江修兵）150元，试住一个月，2013年7月22日开始。
（5）公安机关提供的心电图证实，2013年7月26日18时44分，120急救医生在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出诊时给赵南某的心电图。
（6）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江修兵、被害人赵某丁的身份情况。
（7）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款专用收据证实，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江修兵的亲属向本院交纳案款40000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乙系鲁G×××××红色三轮摩托车驾驶员。该证实，2013年7月26日15时许，一男青年用158××××5080号码打电话说用车。约二十分钟，该男青年又打电话让其到石梁唐村接他。五六分钟后，其到达石梁唐村南北大街上，其给男青年打电话说到了，他让其顺着中心大街往东走200米在那里等。二十分钟后，男青年还没出来，其给他打电话，他说走错了大街，又让其回到村南北大街，沿南北大街再往南走，有条柏油路再往东走。其沿着柏油路往东走了200米左右，男青年站在路边上等，让其把车调到路南在胡同口等着他，他说他媳妇犯神经病了，刚把她弄睡。过了四五分钟，他抱着一个女的出来了，一手托着女的后背，一手托着女的腿弯。那个女的头发散着挡住脸，头发是湿的。她上身穿粉红色半袖，下身穿花花裤，只穿着一只鞋。其给他打开车门，男青年抱着女的上了车后排座。大约七八分钟，其拉着他们到了集后辛庄村村东前二三排的一处房子门口。停车后，男青年给了20元钱，他把那个女的抱到这户的门口地上，女的低着头靠在他腿上。后其倒车时，看见车后排座上一个红色的布包，好像是些女人衣服，上面有两张红色存折，其把包送给男青年后离开。
（2）证人赵某甲、张某甲系被害人赵某丁之父母。该证实，赵某丁和江修兵两人是青岛打工的时候认识的，2012年冬天结婚。两人感情一般，有时吵嘴。2013年7月26日15时许，派出所的警察到其二人在胶南市王台镇石梁唐村租房处，问其女儿是否过喊救命。后其二人和派出所的警察一起到路南侧其女儿赵某丁和女婿江修兵的租房处。当时街门、房屋门开着，屋里没人。平时江修兵住北屋，赵某丁住南屋。后发现赵某丁住的南屋床单上有一滩血，其打电话找赵某丁和江修兵，但两人的手机都无法接通。其听一些老太太说，下午15时许，她们看见江修兵租了辆三轮车，把赵某丁抱上车后拉走了。半小时后，江修兵的电话打通了，他说在外头，已经坐上三轮车往回走。过了十余分钟，江修兵回来说他把赵某丁拉到王台医院后，他给出租车付钱时，赵某丁跑了。后赵某甲租车到王台医院，没找到赵某丁。其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江修兵已经回来了。其回到石梁唐村时，见警察把江修兵带走了。后派出所的警察让其找车牌号为“OB×××”的红色三轮摩的，其在王台镇驻地大转盘红绿灯路口找到这辆红色三轮摩的。摩的司机说他到石梁唐村拉过一对夫妻到红绿灯大转盘路口西边一个村。后其给派出所打电话，警察来后，摩的司机带着我们一起到王台大集西边一个村的一户门口，那户用一把新挂锁锁着门。后来派出所的同志回去拿钥匙把锁打开。同年9月23日，其女儿赵××用江修兵的笔记本上网时发现有网上查询如何打人害人的记录。
（3）证人隋某证实，2013年7月22日下午，其将曹某位于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的房子租给30岁左右的男青年江兵。其让男青年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租房年租价2000元，今收到江兵150元，试住一个月，2013年7月22日开始。当月25日下午，男青年到其家里要了一个水桶和一把笤帚打扫卫生。后男青年只把笤帚送回来，他说水桶再用用。
（4）证人曹某证实，其在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有一套房子，平时没有人居住。2013年7月22日左右的一天，其舅舅隋某打电话说有个潍坊的男青年要租这套房子，先租一个月。
（5）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7月26日16时30分许，其家南侧胡同交叉口处停着一辆红色摩的三轮车。司机坐在车上，一男青年站在摩的右侧，从车上抱着一个女的往王玉胜老房子院门走，女的一只脚上的凉鞋掉地上，凉鞋是有方孔的，有点泛黄。男的一手抱着女的脖子，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腿，女的一直没有反应，耷拉着。男的把女的抱到王玉胜的老房子院门口，把女的放在院门口地上坐下。男的刚放下那女的，换手拿钥匙开门，女的就像没有骨头似的倒在地下了，后其离开。
（6）证人唐某证实，江修兵和赵某丁系夫妻，二人都在三祥科技有限公司动力转向车间工作。平时看不出异常，没有过度亲密或者发生矛盾。经唐某辨认，确认照片中绿色的绳子和缠绕膜都是车间内捆绑产品用的，车间里的工人都能接触到。
（7）证人管某证实，其家的配件加工车间在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东南角，大门朝西，在车间外侧有两个摄像头，都在大门西侧，一个摄像头朝南拍摄，一个朝北拍摄。曹某的房子在加工车间的南侧，中间隔了一条胡同。房子之前是王玉胜的，他卖给了曹某，曹没有住就租出去了。
（8）证人赵翔翔系被害人赵某丁之姐姐。该证实，2013年9月23日8时许，其使用江修兵的戴尔牌笔记本电脑上网时，发现7月24日的历史记录里有“人体打哪个位置更容易昏迷？”“［求助］女性人体击打哪个穴位最容易晕倒”等六条上网记录。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江修兵供述：2013年1月1日，我和赵某丁在老家举行婚礼。结婚前，我发现赵某丁经常跟一男的用手机短信联系，那男的在短信里说他很有钱，两人开房之类的话。结婚后四五天，她就提出要离婚，我不同意。过了一个月左右，赵某丁说两年之后再跟我离婚，我同意。同年2月，我和赵某丁到胶南市王台镇的青岛三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来打工，租房在石梁唐村。赵某丁的父母也住在石梁唐村，他们也在青岛三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班，赵某丁的父母住在我们租房处北面，之间隔了一条街。期间，为离婚的事一直闹矛盾，从2013年6月底以来，我和赵某丁就分床睡，我住在正屋卧室，赵某丁在院子东侧的东屋里。
同年7月26日，我和赵某丁因为晚上要上夜班，白天在家里休息。14时许，赵某丁在洗衣服，我出来上厕所时，赵某丁嫌暖水瓶里没有水，怪我不烧水，骂我几句。我当时刚睡起来，心里挺烦的，赵某丁又提出要离婚，我和赵某丁就在院子争吵起来，互相骂，互相推了对方两下，我用力过大就把她推倒在地。我转身向正屋里走，赵某丁从地上站起来，朝我胸口、脸左侧各捶了一拳，我就用拳头打了她头上、脸上两下，赵某丁就大喊救命。之后，我俩互相掐对方的脖子，我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推，她的头碰到了院子东屋的墙上和东屋门上，赵某丁就坐了东屋门口的地上。我一直掐着她的脖子，赵某丁双手扶着我的胳膊就从地上站起来，我一直掐着她的脖子来到东屋床边把她摁在床上。我在床上又掐了她的脖子两三分钟，她不动了，我松手后看到床上有血，试着她还有心跳。我害怕她父母知道，就想把她运到集后辛庄村里租的房子里，就用158××××5080的手机给一个在王台镇开三轮摩托车的司机打电话，我让他到石梁唐村我租房处接我和我对象。过了五分钟左右，那个司机打电话说他到了石梁唐村，我把司机接到住处门口。后我从家里拿了一条毛巾、一条花色的床单等，还从东屋地上拿起赵某丁的黄色手机并关了机。我把毛巾、床单、手机等装在一个红色布手提包里，当时包里有两根绿塑料绳和一卷保鲜膜。我把赵某丁抱进三轮出租车后座，我坐在她左边，赵某丁没有反应。我对司机说我对象身体不好晕倒了，我把她送回去。之后，我让司机把我们拉到集后辛庄我租房处的大门口。后我把赵某丁抱下车，让司机走了。我打开大门，把赵某丁抱到正屋最东间屋里的炕上，头朝西，脚朝东，脸朝上，她还是昏迷不醒。我发现赵某丁身上、衣服很脏，闻着怪臭的，原来是她大便失禁了。我把她穿的花色裤子和内裤脱下来，把裤子放在院子里的水桶边上，把内裤扔到院子里西面的墙角杂草处。我用带来的毛巾沾上水把赵某丁全身上下擦干净，擦的时候，她轻轻咳了一下。擦完后想出门去买点生活用品时，赵某丁的母亲打电话说让我回家有点事。我怕赵某丁醒了跑出去，用绿色的塑料绳把赵某丁的手和脚分别捆绑起来，把手捆在身体前面。后我用保鲜膜把她的嘴封住，缠了两圈，缠的很紧，目的是害怕她喊叫。之后我担心她喘不动气，给她解开后把保鲜膜扔在炕上，又从炕上找了一块红色的破抹布塞进她的嘴里，把床单盖在她身上，把正屋东门、院子大门锁上后就走了。临走之前她还没醒过来。
被告人江修兵还供述，大约一星期前，我想租个房子换个环境，把我妻子赵某丁关起来不让她出去，和她好好谈谈，后在集后辛庄租了这个房子。我给房东写了一张收到条，大体内容是“房租年租金是2000元，收到江兵150元，试租一个月”。当时我没有写我的真实姓名，房东给了我一把大门上的钥匙。二三天之前，我到这个房子里打扫了一次卫生，我自己换了一把新的大锁锁大门。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公安机关出具的（南）公（刑）勘（2012）59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第一现场位于胶南市王台镇石梁唐村唐洪智家赵某丁的租房处，第二现场位于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曹某家江修兵租房处。公安机关记录了现场的概况，绘制了案发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提取毛巾、枕套、绿色塑料绳、塑料薄膜等物品，并提取血迹六份，后拍摄照片一组予以固定。当庭经被告人江修兵辨认该组照片，予以确认。
（2）公安机关出具的车辆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27日下午，胶南市公安局民警对江修兵乘坐的鲁G×××××红色三轮摩托车进行检查，该车车前部悬挂车牌为0B×××，后部悬挂车牌为鲁G×××××。该车后排座椅长110cm、宽40cm，其靠背长110cm、高52cm，其右部前侧面在40cm×35cm范围内染有红色斑迹。（拍照后剪取斑迹1份）当庭经被告人江修兵辨认该组照片，予以确认。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江修兵分别对其实施杀人犯罪现场的胶南市王台镇石梁唐村唐洪智出租房及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曹某家出租房进行现场指认。经赵某乙经辨认，确认江修兵就是抱着一名女子搭乘其摩托车从胶南市王台镇石梁唐村到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村的男青年。经赵某甲、张某甲对死者尸体辨认，确认死者就是其亲生女儿赵某丁。
6、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原胶南市）公安局出具的（南）公（刑）鉴（尸）字（2013）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赵某丁口腔内塞有异物（粉红色布片），颜面有广泛出血点，双眼球睑结膜有出血斑，心肺浆膜下散在出血斑点，心血不凝呈暗红色流动状，颈部两侧舌骨大角处肌肉出血及左侧舌骨大角骨折，脑、心肺等其他重要脏器未见明显重要致命损伤，符合颈部受压致窒息死亡。死者赵某丁颈部两侧皮下出血，后枕部有挫裂创及全身多处擦伤、皮下出血，为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死者赵某丁系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窒息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3）25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赵某丁左、右手指甲拭子上检出DNA，为江修兵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2124736×1018；送检粉红色塑料袋上、枕套上、被褥上、灰短裤上、鲁G×××××出租车后座靠背上可疑斑迹检为人血迹，为赵某丁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2221460×1019；送检受害人赵某丁口腔拭子、肛门拭子、阴道拭子（浅、中、深）、宫颈口拭子上均未检出人精斑；送检赵某丁左右乳头拭子、赵某丁左右颈部拭子、江修兵左右手指甲拭子、绑手脚的绿塑料绳上均未检出DNA；送检蓝色毛巾上、红色抹布上均未检出人血迹；赵某甲和张某甲是赵某丁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3.8908020×1011。
7、视听资料
（1）讯问光盘4张证实，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江修兵的同步录像情况。
（2）王台派出所出警录像光盘1张证实，警方在现场发现血迹，拍摄现场床单上的血迹及民警询问江修兵血怎么来的，后江修兵被带上警车的情况。
（3）被告人江修兵辨认现场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江修兵在看守所陈述其犯罪事实，在案发现场描述作案过程，在第二现场指认放尸体位置的情况。
（4）管某家监控光盘1张证实，2013年7月26日15时33分47秒红色摩托三轮车出现，16时04分被告人江修兵从胡同里往南走的情况。
（5）医生心电图光盘1张证实，医护人员在第二现场给被害人赵南某心电图，确定其已经死亡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修兵与其妻赵某丁因婚姻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采取双手扼颈的手段，致赵某丁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修兵犯故意杀人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江修兵所提其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修兵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证据不足，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江修兵扼住赵某丁颈部，致其左侧舌骨大角骨折、枕部受伤出血并失去知觉。后江修兵未实施救助，而是用绳捆绑、用布堵嘴，放任被害人的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江修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江修兵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主张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江修兵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修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江修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三、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床单1条、睡衣1件、抹布1块、塑料条1根、塑料薄膜1卷、鞋子2双、毛巾2条、内裤1条、大短裤2条、塑料袋3个、褥套布1片、枕套1个、半袖衣服1件、手机2部、黑塑料袋1个、扎头花1个、钥匙3串、笔记本电脑1台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士海
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
代理审判员 王 科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