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
负责人：聂传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学伟。
委托代理人：赵瑞，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芹，农民，系死者马继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钰华，系死者马继成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浩展，系死者马继成之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钰芬，系死者马继成之次女。
被上诉人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法定代理人：孟祥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春，系死者马继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存，现在菏泽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马本营。
原审被告：郭龙升。
原审被告：闫德芳，农民。
原审被告：定陶县祥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以下简称嘉祥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侯学伟、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刘东存及原审被告马本营、郭龙升、闫德芳、定陶县祥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侯学伟一审诉称，2013年12月21日20时，刘东存无证驾驶鲁R×××××号货车与马继成驾驶的鲁R×××××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鲁R×××××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又与闫德芳驾驶的鲁R×××××.鲁R×××××挂货车相撞，造成马继成及其车上乘员马伯坤当场死亡，鲁R×××××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侯学伟、马世鹏、马金涛、马苗苗受伤，三车损坏。侯学伟受伤后，被送往曹县人民医院、巨野县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住院期间，侯学伟从曹县交警队领取闫德芳交纳的现金20000元。交警队部门认定刘东存负事故主要责任，马继成、闫德芳负事故次要责任，马伯坤、侯学伟、马世鹏、马金涛、马苗苗无事故责任。鲁R×××××号普通低速货车登记车主为马本营，马本营转卖于郭龙升，郭龙升为实际车主。鲁R×××××.鲁R×××××挂货车挂靠于祥海公司，在嘉祥财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刘东存一审辩称，刘东存作为鲁R×××××号普通低速货车实际车主，应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对事故损害结果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刘东存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马本营一审辩称，鲁R×××××普通低速货车登记在马本营名下，但在事故发生时已转让给郭龙升，郭龙升又转让给刘东存，实际车主是刘东存，刘东存应对事故承担责任，马本营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闫德芳一审辩称，同意承担次要责任。鲁R×××××.鲁R×××××挂号货车挂靠在祥海公司经营，在嘉祥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首先应由承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闫德芳承担。事故发生后，闫德芳交付曹县交警队现金50000元，原告之妻贾纪秋分两次领取20000元，超出闫德芳应承担的部分，原告应予返还。
原审被告嘉祥财险一审辩称，三辆车发生事故，被保险车辆与鲁R×××××号普通低速货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
原审被告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一审辩称，马继成是在接送原告过程中受到伤害，保留对原告起诉的权利。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郭龙升、祥海公司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1日20时许，刘东存无证驾驶鲁R×××××号普通低速货车在枣曹路201KM处倒车时，与沿枣曹路由东向西马继成饮酒后驾驶的鲁R×××××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鲁R×××××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又与由西向东闫德芳驾驶的鲁R×××××.鲁R×××××挂货车相撞，造成马继成及其车上乘员马伯坤当场死亡，鲁R×××××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侯学伟、马世鹏、马金涛、马苗苗受伤，三车损坏。2014年1月9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作出曹公交认字（2013）第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刘东存驾承担主要责任，马继成、闫德芳分别承担次要责任，马伯坤、侯学伟、马世鹏、马金涛、马苗苗无事故责任。鲁R×××××号普通低速货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强制报废期为2021年4月15日，登记车主为马本营，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险。2011年3月15日，马本营将该车售与郭龙升，2013年5月，郭龙升又将该车售与刘东存，刘东存为鲁R×××××号货车车主。鲁R×××××.鲁R×××××挂货车实际车主为闫德芳，登记车主为祥海运输，检验有效期均至2014年2月。鲁R×××××主车在嘉祥财险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陪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鲁R×××××挂车在嘉祥财险投保不计免陪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闫德芳具有A2驾驶证。
侯学伟受伤后，被送往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诊断为：1、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颅骨骨折，3、颅底骨折。住院期间特级护理、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21天。住院期间由其妻贾纪秋、姐夫于连合护理，二人均系农民居民。出院诊断为：1、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颅骨骨折，3、颅底骨折，4、左肺感染。侯学伟支付医疗费40677.08元。住院期间，侯学伟家人从曹县交警队领取闫德芳交付的现金20000元。出院后，侯学伟在巨野县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菏泽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784.2元。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德衡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侯学伟右眼损伤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侯学伟支付检查费560元、鉴定费800元。侯学伟有兄弟姐妹三人，其父侯茂秀1944年10月7日出生，其长子侯申奥2001年7月24日出生，次子侯相宇2009年9月27日出生。另查明，2013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500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2014年5月30日前菏泽地区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为30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刘东存对曹公交认字（2013）第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刘东存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闫德芳、马继成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2011年3月15日，马本营将鲁R×××××号货车卖与郭龙升，郭龙升又转卖给刘东存，刘东存实际控制、占有该车辆，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原告请求马本营、郭龙升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鲁R×××××主车及鲁R×××××挂车分别在嘉祥财险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偿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嘉祥财险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闫德芳进行赔偿。鲁R×××××车挂靠在祥海公司经，祥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鲁R×××××号货车未投保交强险，嘉祥财险请求鲁R×××××号普通低速货车所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该事造成侯学伟八级伤残，刘东存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闫德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马继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侯学伟可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43461.28元（40677.08元＋27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31天）、护理费4549.32元（40500元÷365天×10天×2人＋40500元÷365天×21天×1人）、误工费12649.32元（40500元÷365天×114天）、××赔偿金87377.59元［（10620元×20年＋7393元×5年＋7393元×5年÷3人＋7393元×8年÷2人）×30%］、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检查费560元，合计159727.51元。因本事故另有受害者马伯坤、马世鹏、马金涛、马苗苗、马继成，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部分份额，故嘉祥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医疗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赔偿金9400元，合计209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27013.5元［（159727.51元-20900元-800元-560元-1800元-600元）×20%］。刘东存赔偿侯学伟83656.51元［（159727.51元-20900元-1800元-600元）×60%＋1800元］。马继成赔偿侯学伟27885.5元［（159727.51元-20900元-1800元-600元）×20%＋600元］。闫德芳赔偿侯学伟鉴定费、检查费272元（1360元×20%），闫德芳已支付侯学伟20000元，侯学伟应返还闫德芳197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209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27013.5元，合计47913.5元（其中支付侯学伟28185.5元、闫德芳19728元）；二、刘东存赔偿侯学伟83656.51元；三、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在马继成遗产范围内赔偿侯学伟27885.5元；四、驳回侯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的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侯学伟负担683元，刘东存负担1891元，闫德芳负担829元，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负担497元。
上诉人嘉祥财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刘东存已构成刑事犯罪，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二、对于超出医保范围用药的费用应予扣除，侯学伟因转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不应支持，认定两人护理的证据不足，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三、刘东存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依法应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刘东存及原审被告马本营、郭龙升、祥海公司均未答辩。
被上诉人侯学伟及原审被告闫德芳答辩称服从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精神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侯学伟因交通事故造致残，使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害，侯学伟提起侵权之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闫德芳驾驶的车辆挂靠在祥海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参照按法人侵权标准赔偿，原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害人的××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
侯学伟住院、转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是因交通事故受伤所必需的费用，该费用的发生符合保险人的利益。上诉人称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嘉祥财险应承担赔付责任，由此产生的交通费，嘉祥财险应予赔偿。侯学伟受伤住院期间特级、一级护理10天，由其妻贾纪秋、姐夫于连合护理，在此期间的护理人员应按两人计算。侯学伟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至事故发生时，其父侯茂秀已满60周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人，长子侯申奥、次子侯相宇均未满18周岁，原判由嘉祥财险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嘉祥财险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刘东存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侯学伟可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43461.28元（40677.08元＋27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31天）、护理费4549.32元（40500元÷365天×10天×2人＋40500元÷365天×21天×1人）、误工费12649.32元（40500元÷365天×114天）、××赔偿金87377.59元［（10620元×20年＋7393元×5年＋7393元×5年÷3人＋7393元×8年÷2人）×30%］、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检查费560元，合计159727.51元。因本事故另有受害人马伯坤、马世鹏、马金涛、马苗苗、马继成，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部分份额，故嘉祥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医疗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赔偿金9400元，合计20900元，刘东存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医疗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赔偿金13600元，合计20900元。剩余115967.51元（159727.51元-20900元-20900元-800元-560元-600元），嘉祥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23193.5元（115967.51元×20%），刘东存赔偿侯学伟70396.51元（（115967.51元＋1360元）×60%），马继成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侯学伟24065.5元（（115967.51元＋1360元）×20%＋600元），闫德芳赔偿侯学伟鉴定费、检查费272元（1360元×20%），闫德芳已支付侯学伟20000元，侯学伟应返还闫德芳1972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履行期限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209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各项损失23193.5元，合计44093.5元（其中支付给闫德芳19728元）。
三、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东存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侯学伟20900元；赔偿侯学伟其他各项损失70396.51元，合计91296.51元。
四、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在继承马继成遗产范围内赔偿侯学伟各项损失2406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侯学伟负担683元，刘东存负担1891元，闫德芳负担829元，孟祥芹、马钰华、马浩展、马钰芬、马秀春负担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负担141.77元，刘东存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代理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