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洋，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彦，女，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淘乐思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内的清华大学学研综合楼*座B801-043。
法定代表人：刘西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淘乐思艺术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果园路果园北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彦，该幼儿园园长。
上述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隆，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集连，女，1938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清，男，汉族，1983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系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道香园社区推荐。
上诉人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乐思公司）、北京市通州区淘乐思艺术幼儿园（以下简称淘乐思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肖集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隆，被上诉人肖集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肖集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重新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2、一审诉讼费及本案上诉费用由肖集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西洋通过李洪彦支付给肖集连的共计177.4万元全部为借款利息，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且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1、根据双方2014年5月1日以前的全部资金往来记录，一审判决认定刘西洋给肖集连的全部汇款为借款利息，明显违反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规定。双方2014年5月1日之前的资金往来，远超法律所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超出部分的付款应当冲抵本金。2、刘西洋对肖集连的汇款177.4万元都应冲抵本金，双方之前发生的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刘西洋对肖集连的还款是借款利息错误。故本案中刘西洋给肖集连及证人刘某的在2016年以前的数笔小额汇款均应冲抵借款本金。（二）一审判决认定证人刘某2014年5月7日支付给刘西洋的200万元及2014年5月8日支付给刘西洋的200万元（共计400万元）为借款本金错误。根据双方2014年5月7日与2014年5月8日的往来资金记录，证人刘某的此两笔资金根本就不是提供给刘西洋的借款本金。（三）本案中肖集连主张与刘西洋之间存有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并且有违常理，法庭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肖集连自认其与刘西洋及三个担保人（即其他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也证明肖集连与刘西洋根本就不认识，所以，肖集连主张与根本不认识的刘西洋之间存在多笔且巨额的民间借贷事实和法律关系有违常理。2、肖集连已经是年满80多岁的老人，不可能将巨额资金出借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3、虽然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代肖集连向刘西洋支付本金，但其证言明显虚假，不足以证明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4、证人刘某已经证明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从未当面对过账，也没有与刘西洋当面签署过借款合同，所有手续均是证人刘某于汇款多年后自刘西洋处取得。5、证人刘某当庭明确说明，其账户中每笔资金支付给刘西洋之前，刘某都会与刘西洋就当笔准备支付的资金先行签署借款合同，然后才会向刘西洋账户进行资金的支付，而肖集连在本案中所出示的借款合同签署时间却是在2016年3月7日（在证人刘某的资金支付后两年），也不符合常理，所以，肖集连所持有的事后的借款合同明显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不足以证明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有真实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6、虽然本案中有刘西洋给肖集连的数笔汇款，但庭审中证人刘某已经证明肖集连本人的账户是证人刘某提供给刘西洋的，刘西洋是根据刘某的指令汇款，所以，刘西洋给肖集连汇款的事实和汇款记录，不能够证明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存在有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四、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淘乐思幼儿园不得作为保证人签订担保合同，就应该认定淘乐思幼儿园的担保行为无效，并判决淘乐思幼儿园不承担担保责任；在淘乐思幼儿园不是连带担保责任人的情况下，对债务就无连带清偿义务，所以，本案中不应该判决淘乐思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
肖集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有借款合同、汇款凭证、对账单等证据。借款合同中对冲抵本息的顺序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刘西洋向肖集连的汇款170多万就是冲抵利息。刘西洋与刘某本来存在借款关系，从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可看出。400万是刘西洋与刘某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根据担保法规定，学校等公益单位不得作为保证人，但是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淘乐思幼儿园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法律诉讼费用由刘西洋等人承担，不应由肖集连承担。请求依法驳回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肖集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西洋立即支付2016年2月至今的借款利息10764810元和借款本金14239194元，共计25004004元；2、依法判令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共同承担。案件审理期间，肖集连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2016年2月至今”指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30日止；2016年2月之前的利息已包含在其主张的借款本金14239194元中；对于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主张到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刘西洋因淘乐思幼儿园项目缺乏资金，通过案外人刘某向肖集连借款。2013年12月18日，肖集连通过刘某向刘西洋转账98万元；2013年12月26日，肖集连通过刘某向刘西洋转账102万元；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8日、2014年5月9日，肖集连通过刘某向刘西洋转账三笔各200万元；2014年5月10日，肖集连通过刘某向刘西洋转账10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900万元。2016年10月1日，案外人刘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2月起，刘西洋因淘乐思幼儿园项目缺乏资金，向肖集连借款，其中银行转账900万元是由刘某代肖集连转账给刘西洋。
2015年4月2日，刘西洋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肖集连10693500元，特立此据。
2016年1月12日，肖集连与刘西洋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刘西洋于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向肖集连借款，本金共计106935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未付利息共计3545694元，本金和未付利息合计14239194元。以上对账截止对账日止未付。淘乐思幼儿园作为担保人在尾部签章。
2016年3月7日，肖集连与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肖集连自愿向刘西洋提供借款金额14239194元，用途为淘乐思幼儿园项目（2013年12月刘西洋因淘乐思幼儿园项目缺乏资金，向肖集连借款，截止2016年1月8日本金和未付利息共计14239194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息3.6%。还款方式为先还息后还本，首次支付利息为签署合同后1个月，之后每个月支付一次利息。首次支付利息合计512610元（具体以《还款结算通知书》为准）2016年2月8日为首个还款日，以后还款具体信息参见还款通知书。肖集连已将借款支付给刘西洋，刘西洋现金还款或自行将银行汇款打入肖集连指定结算账户。若刘西洋还款逾期视同违约，逾期后每日需按借款全额的千分之一赔偿肖集连，且由此引发的一切催收费用由刘西洋承担。冲账顺序为：滞纳金，利息，本金。争议所发生的登记费、保险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等，均由刘西洋承担。该合同自当事人签订之日起生效。担保方为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担保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另认定，2014年1月25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4.5万元；2014年1月28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4.5万元；2014年2月19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4.5万元；2014年3月26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4.5万元；2014年4月21日，刘西洋分三笔向肖集连转账支付9万元；2014年4月28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80万元；2014年5月1日，刘西洋分四笔向肖集连转账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20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4.5万元；2014年6月6日，刘西洋分两笔向肖集连转账支付7.2万元；2014年6月16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18万元；2014年6月26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4.5万元；2014年7月8日，刘西洋向肖集连转账支付7.2万元。此外，刘西洋还通过李洪彦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2014年3月6日向肖集连转账支付两笔4.5万元，合计9万元。前述款项共计177.4万元。
又认定，淘乐思幼儿园具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为学前教育。
还认定，2014年5月7日，刘西洋分两笔向刘某转账支付7万元、200万元；2014年5月8日，刘西洋分两笔向刘某转账支付200万元、12万元。前述款项共计419万元。2016年3月7日，案外人刘某与被告刘西洋、李洪彦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刘某自愿向刘西洋提供借款金额837400元，用途为淘乐思幼儿园项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原告肖集连通过案外人刘某向被告刘西洋发放借款，并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被告虽抗辩与肖集连无直接关系，但结合本案《个人借款合同》、《情况说明》、《借据》、《对账单》和银行转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肖集连与刘西洋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事由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原告肖集连诉请借款本金14239194元，但肖集连与刘西洋2016年3月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载明14239194元包括借款本金和截止2016年1月8日的未付利息。双方2016年1月12日《对账单》也载明借款本金为106935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未付利息为3545694元，本金和未付利息合计14239194元。此外，对于《对账单》载明的借款本金10693500元，原告肖集连仅举证证实通过案外人刘某向被告刘西洋出借900万元。对于剩余1693500元，原告肖集连并未举证证实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对该部分款项，肖集连在2016年11月11日庭审中自认系其向第三方融资产生的手续费和杂费，在本院审理期间又陈述该部分借款系现金分批交付。结合双方借贷金额、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本院对肖集连向刘西洋实际出借本金9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1693500元借款不予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原告肖集连的借款，被告刘西洋有及时足额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案中，刘西洋分别向肖集连支付177.4万元，向案外人刘某支付419万元，且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刘西洋向肖集连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原告肖集连认为177.4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本院认为，结合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在被告与原告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刘西洋向肖集连支付的177.4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案外人刘某认为，被告刘西洋向其转账的419万元系刘西洋向其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西洋与刘某另有借贷关系。因此，被告刘西洋如对其向刘某支付的419万元有争议，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5月10日，原告肖集连通过案外人刘某向被告刘西洋转账支付借款共计900万元。双方在2016年3月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对前期借款本息共计14239194元为本金重新计息，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月利率3.6%，还款逾期后每日需按借款全额的千分之一赔偿。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合同虽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前期计息标准及重新约定的标准均已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标准。借款人刘西洋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向出借人肖集连支付的本息之和，不应超过最初借款本金90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自各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至2017年9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刘西洋应向肖集连支付的各笔借款利息合计为7522744.11，扣除刘西洋已经支付的利息177.4万元，尚欠付肖集连利息5748744.11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李洪彦、淘乐思公司为担保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未对担保份额进行约定。因此，肖集连有权要求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虽约定淘乐思幼儿园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该条款因违法国家法律规定而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淘乐思幼儿园依法不得作为保证人签订担保合同，却与肖集连约定其作为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债权人肖集连、担保人淘乐思幼儿园对该违法事实明知，应当视为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因此，淘乐思幼儿园对刘西洋不能清偿的债务应当向肖集连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西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集连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5748744.11元（此后利息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认的债务，被告李洪彦、淘乐思公司向原告肖集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认的债务，被告淘乐思幼儿园向原告肖集连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肖集连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向被告刘西洋追偿。如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166821元，由原告肖集连负担68421元，由被告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共同负担98400元。
在本院规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刘西洋向肖集连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从2013年12月起，刘某向刘西洋转账900万元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2015年4月2日，刘西洋对包括上述本金及利息在内的债务向肖集连出具《借据》；2016年1月12日，肖集连与刘西洋签订针对上述本金及利息签订《对账单》；2016年3月7日，肖集连与刘西洋等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上述事实均表明了本案的债权人系肖集连。一审中，刘某亦证明肖集连的债权人身份，故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关于肖集连不是本案真实债权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上述《借据》、《对账单》、《个人借款合同》，所涉文本的形式要件完备，刘西洋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楚，几份文本的内容亦能互相映证，加之有资金流水佐证，上述文本均为有效，一审法院关于肖集连与刘西洋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属实。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上诉主张，《对账单》、《个人借款合同》形成于同一时间，且系在债权人干扰之下所签订，因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借据》、《对账单》、《个人借款合同》共同证实了肖集连与刘西洋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以及肖集连与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之间的借款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借款及借款保证法律关系中，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系双方争议的一个重点。根据双方当事人发生的资金流水，截止2013年5月1日借款总额计200万元，而还款总额计136万元，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必然存在还款金额大于应还利息而充抵本金的情形。一般而言，对于已充抵的本金应予扣除。但根据《对账单》记载，本案债务本金为10693500元，截止2016年1月未付利息3545694元；《个人借款合同》更是记载，肖集连自愿向刘西洋提供借款金额14239194元，用途为淘乐思幼儿园项目（2013年12月刘西洋因淘乐思幼儿园项目缺乏资金，向肖集连借款，截止2016年1月8日本金和未付利息共计14239194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息3.6%。还款方式为先还息后还本，首次支付利息为签署合同后1个月，之后每个月支付一次利息。结合肖集连仅通过刘某向刘西洋转账900万元的事实可知，双方存在将前期利息又计入本金再次收取复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司法解释对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计取复息的情形且有条件予以保护的，即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封顶保护。结合本案事实，由于本案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计取复利的事实，故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关于截止2003年5月1日已还清全部利息及部分本金，进而要求扣减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又由于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息3.6%”，双方当事人对利率的约定已明显超过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最高保护限度，故一审法院以最初本金900万元为基础，以年利率24%作为整个借款期间的利率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外，2014年5月7日、5月8日，刘某向刘西洋转回两笔200万元的款项，刘西洋随即将同等金额转向刘某。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对此的解释是双方通过来回转账只是为了形成财务流水，本身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肖集连认为，通过刘某向刘西洋转款是履行借款合同，而刘西洋向刘某转款，系清偿双方其它债务。对此，结合之后形成的《借据》、《对账单》以及《个人借款合同》，上述文本内容记载的债务均包括刘某向刘西洋转账的400万元，故一审法院采信肖集连的陈述，并告知刘西洋另案主张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的关于肖集连与淘乐思幼儿园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因淘乐思幼儿园不具备担任保证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合同无效且有法律依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淘乐思幼儿园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充分。
综上，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公司、淘乐思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83元，由上诉人刘西洋、李洪彦、淘乐思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通州区淘乐思艺术幼儿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震宇
审判员 王潜勇
审判员 王捷明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