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光有，男，193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顺荣，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丽芳，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强，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单进金，福建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朝龙（系廖顺荣岳父），男，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火旺，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金标，福建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基，男，194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家忠，男，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与上诉人董火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顺荣及其与上诉人廖光有、吕丽芳、吕志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单进金、胡朝龙，上诉人董火旺的委托代理人宋金标，被上诉人邹国基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董火旺长期为他人建房提供混凝土搅拌及运送服务，但未取得相应资质。2013年4月，邹国基将自有房屋拆除重建，遂与董火旺口头约定，建造房屋所需的混凝土搅拌、运送工作由其承担。2013年12月，该房建至第4层，建造过程中所有的混凝土搅拌、运送工作均由董火旺负责完成。混凝土搅拌、运送工作所需的水泥搅拌机、吊机、翻斗车均为董火旺提供，亦为董火旺所有。施工工人均由董火旺组织、召集。施工报酬由董火旺依据出工时间、楼层、工作量的不同进行计算，邹国基按照董火旺计算的数额支付报酬。施工工人未与邹国基协商报酬事宜。董火旺与施工工人之间的报酬分配方面，水泥搅拌机、吊机费用依楼层、工作量的不同计为600元至700元不等，该款由董火旺所得；扣除上述费用后，施工人员的报酬以计时工资的形式计为120元至160元不等（单位时间内工作强度大的则另行给予适当补偿），由董火旺与工人结算并分配。2013年12月28日，邹国基所建房屋进行四楼水泥浇筑封顶。董火旺在召集施工人员为邹国基搅拌、运送混凝土时，两名施工工人因故未能参加施工，因人数不够，便吩咐同为施工人员的吕顺丰帮忙寻找两人参与施工。吕顺丰便为其找到吕德旺及钟学南两人前来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钟学南在一楼负责为搅拌机添加沙、石料，吕德旺在四楼负责推翻斗车运送混凝土至预制模板上。同日下午14时许，吕德旺在运送混凝土并倾倒在模板上的过程中，因用力拉扯翻斗车，致其身体在后退时脚绊到预制模板，进而失去重心、向后倾倒并从四楼跌落受伤，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松溪县花桥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廖顺荣、邹国基、董火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邹国基、董火旺达预付8万元丧葬费用，其余赔偿问题经由法律程序予以解决。此后，邹国基支付55000元，董火旺支付25000元。死者吕德旺（1957年7月7日生）系廖光有的上门女婿，其父母、妻子均已亡故，育有子女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现均已成年。另还生育一女罗桂花，自小被浦城县水北街镇村民收养。廖光有系吕德旺岳父，其妻子已亡故，育有女儿廖长秀（1954年5月25日出生）、廖玉秀（于2006年12月22日死亡）、廖风秀（1961年9月9日出生）、廖宝秀（1964年10月12日出生）、廖丽爱（1973年6月21日出生）、廖丽琴（1970年9月1日出生）。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依照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吕德旺实际为董火旺提供劳务。董火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尽安全保障的义务，为吕德旺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但其未能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或者采用安全设备，对吕德旺的死亡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本地实际情况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董火旺在为邹国基搅拌混凝土及提供运送服务时，系利用自有技术及专业设备（混凝土搅拌机、吊机及翻斗车）完成工作任务。邹国基依照董火旺的要求支付相应的工作报酬，并未与董火旺约定报酬的具体计算方式、标准，均由董火旺独自计算，并由其与施工人员结算、分配。故邹国基与董火旺之间是承揽关系。依据相关规定，搅拌混凝土需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董火旺不具备相应资质，故邹国基存在选任过错，应对吕德旺的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依据本案的案情及本地实际情况酌定邹国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吕德旺在为被告董火旺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尽到注意义务，操作不当，致使其从邹国基新建房屋四层跌落并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吕德旺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本地实际情况，酌定其自负35%责任。被告董火旺辩称，施工工人系受被告邹国基委托代为组织、召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因受害人吕德旺实际与董火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董火旺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廖光有认为死者吕德旺系其上门女婿且存在扶养关系，为此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但廖光有未提供证据以证实吕德旺与其存在实际扶养关系，故其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99340元，依照2013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9967元的标准计算20年，予以支持；丧葬费22489元，依照2013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44979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7005元，因廖光有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亲属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主张按4人15天共60天、每天以88.58元计算为5314.8元，结合本地实际情况，酌情以每人每天88.59元、3人7天共21天的标准计算为1860.39元；交通费1000元，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未提供合法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的合理损失共计223689.39元，由邹国基承担25%责任（折合人民币55922元），由董火旺承担40%责任（折合人民币89475.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结合吕德旺自身过错程度及本地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0元，由邹国基承担10000元，董火旺承担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火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475.7元，扣除已付的25000元，还应支付84475.7元；二、邹国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5922元，扣除已付的55000元，还应支付10922元；三、驳回廖光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与董火旺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上诉称，一、受害人吕德旺不懂建筑施工安全规范，只知按雇主安排干活，如果苛求其掌握安全知识和能意识到安全隐患，而判决其承担35%责任不公平。二、吕德旺系廖光有的上门女婿，吕德旺自从入赘廖光有家至今三十多年且一直共同生活，自廖光有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后，其生活来源于吕德旺。三、被害人有四个亲生子女，处理丧葬事宜当然得四个子女共同参与和决定。一审仅判决其中三个女子的误工费。四、廖顺荣及其妻、吕丽芳及其夫、罗桂花及其夫、吕志强七位亲属均常年工作、生活在外地。既有自驾车从外地赶回的，也有乘班车赶回的，交通费应酌情考虑并予以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德旺不承担过错责任；廖光有的扶养费37005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
上诉人董火旺上诉称，上诉人董火旺与被上诉人邹国基为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董火旺承担40%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董火旺的身份是混凝土搅拌机主，上诉人董火旺叫工人吕顺丰介绍吕德旺参加施工，完全是房东邹国基口头授权委托进行的，和承揽关系毫无关联。从事发当天参加施工人员有装订模板师傅、泥沙师傅、平台倒水泥工人、混凝土配送工人（死者吕德旺等七人）、混凝土搅拌机主董火旺、房东邹国基及亲人，都在邹国基现场指挥下，按指定时间、地点按照邹国基要求进行施工完成任务。可见不符合承揽关系独立性工作要件。上诉人董火旺就是领取混凝土搅拌机当天的租金，上诉人董火旺与其他混凝土配送工人是同工同酬，没有向其他混凝土配送工人收取任何抽成，和承揽关系按交付工作成果计算，有着本质区别。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董火旺与被上诉人邹国基系承揽关系，证据不足，原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董火旺对本案不负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邹国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定性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损害的发生系吕德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邹国基将建房所需的搅拌混凝土及运送工作发包给上诉人董火旺施工，上诉人董火旺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吕德旺受雇于上诉人董火旺，吕德旺在施工过程中死亡。上诉人董火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吕德旺在高空作业工作中明知没有必要安全措施而冒险作业，其自身疏忽大意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邹国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董火旺施工，属于选任不当，对吕德旺的死亡亦有过错，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董火旺、被上诉人邹国基、吕德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论述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上诉人董火旺主张邹国基租用其混凝土搅拌机，与其他混凝土配送工人是同工同酬，受雇于被上诉人邹国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廖光有与吕德旺之间无法定抚养关系，上诉人廖光有育有成年的女儿，其未能证明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且与吕德旺之间存在事实扶养关系，故其请求本案的扶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查明的各项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与董火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0元，由上诉人董火旺负担2000元，上诉人廖光有、廖顺荣、吕丽芳、吕志强负担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智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陈志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