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刑终字第00153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玉祥，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0年7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5月10日被河南省郸城县公安局张完集乡派出所抓获，同年5月14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华，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晓珍，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玉祥犯抢劫罪、抢夺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谯刑初字第008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玉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玉萍、袁秀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玉祥及其辩护人杨春华、赵晓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抢劫的事实：
（一）2010年6月2日15时许，被告人郑玉祥驾驶摩托车搭载付中杰（已判刑）尾随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中路中国银行取款出来的被害人屈某至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药王医院门口东侧。付中杰趁屈某不备，将屈某夹在腋下的手包抢走，后乘坐郑玉祥驾驶的摩托车逃跑。屈某尾随追赶，在亳州市谯城区建安路钻石年代门口将付中杰拽下车，摩托车也被拽倒。后付中杰用摩托车上掉落的匕首欲刺屈某，但未刺中，屈某即将付中杰抓住，郑玉祥逃跑。被抢包内有人民币44310.5元、诺基亚手机两部价值人民币200元、银行卡、账单等物。上述财物于付中杰被抓后追回。
（二）2010年5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郑玉祥伙同付中杰驾驶摩托车从河南省鹿邑县烟草宾馆北侧农业银行尾随驾驶电动车的被害人张某至鹿邑县槐树刘庄东边大路上。在距离槐树刘庄约300米时，郑玉祥、付中杰二人迫使张某停车，并要求张某交出财物。张某弃车逃跑，郑玉祥、付中杰二人调头追赶。张某跑了约100多米不慎摔倒在地，后郑玉祥从张某身上抢走人民币1万元和诺基亚5233手机一部。经亳州市谯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被抢手机价值人民币1000元。
二、关于抢夺的事实：
2010年5月24日13时许，被害人李某乘坐其家属朱某驾驶的电动车从亳州市谯城区利辛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利辛路华佗国药厂附近时，被告人郑玉祥伙同付中杰趁李某不备将李某脖子上戴的黄金项链抢走。被抢黄金项链重28．23克，经亳州市谯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评估，价值人民币790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亳州市谯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付中杰供述；被告人郑玉祥供述等。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郑玉祥的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抢夺罪，应予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郑玉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八千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郑玉祥的上诉理由：其仅参与了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且系抢夺、从犯、未遂；其没有参与原判认定的第二、三两起犯罪，请求从轻处罚。
郑玉祥的辩护人除同意郑玉祥的意见外，还认为：第一起抢夺金额应认定为24310.5元。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法庭综合考虑，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日15时许，被告人郑玉祥驾驶摩托车搭载付中杰（已判刑）到亳州市，后看到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中路中国银行取款出来的被害人屈某，二人商定抢他，并尾随乘坐出租车的屈某至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药王医院附近。付中杰下摩托车后趁屈某不备，将步行的屈某夹在腋下的手包抢走，包内现金掉下2万元，后付中杰带着包乘坐郑玉祥驾驶的摩托车逃跑。屈某尾随追赶，在摩托车行驶10余米后将付中杰拽下车，摩托车也被拽倒。后付中杰持匕首欲刺屈某，但未刺中，屈某即将付中杰抓住，郑玉祥逃跑，被抢包遗落现场，内还有现金24310.5元、诺基亚手机两部价值人民币200元、银行卡、账单等物。上述财物于付中杰被抓后追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警大队谯公（刑）勘（2010）264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一把匕首及被抢财物情况。
（2）辨认笔录，证明屈某、方某甲均辨认出付中杰、郑玉祥；郑玉祥、付中杰辨认出案发现场。
2、书证
（1）抓获经过，证明郑玉祥于2014年5月10日被河南省郸城县公安局张完集派出所抓获。
（2）户籍信息，证明郑玉祥的基本情况。
（3）扣押清单、照片、亳州市公安局违禁物品审查鉴定书，证明作案工具一把匕首已被扣押，经鉴定属违禁物品。
（4）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亳刑初字第0031号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付中杰因参与抢劫、抢夺已被判刑，其中包括本起犯罪。
（5）情况说明，证明付中杰交代的伙同郑玉祥等人实施的其他抢劫、抢夺案件，公安机关未找到相关被害人，也未接到相关报案。
（6）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未调取到郑玉祥的前科证明。
（7）羁押说明、情况说明，证明郑玉祥于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14日在河南省郸城县看守所羁押，后于2014年5月14日被亳州警方押回。
（8）情况说明，证明涉案作案工具匕首等物品现存放于公安机关保管室。
3、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药王医院门前人行道上，屈某准备还其4万元时，从屈某身后冲出一男子，抢了屈某腋下的褐色手包就向东跑，包中掉下两沓红色的百元人民币，被其叔方向堂捡起。屈某去追，抢包男子跳上一辆红色大架摩托车，驾驶摩托车的是一个20多岁穿红衣服的男子。屈某抓住抢包男子的衣服，抢包男子掏出一把长约30cm长的刀，摩托车向前行驶了约15米左右抢包男子被拽下来，摩托车也倒了。抢包男子被屈某按在地上，骑车男子逃跑，其去追未果，后警察就来了。
（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屈某在光明路药王医院东侧的非机动车道上过来，有一个人从屈某身后将屈某夹在左腋下的棕色手包抢了就跑，当时包里还掉出2万元，被方向堂捡起。屈某去追，其也去追，过了路边绿化带抢包的人就被抓住了，还有一辆红色大架摩托车倒在地上，骑摩托车的人跑了。
（3）证人方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在光明路药王医院门口，一个男子抢了另一男子左腋下的手包，当时从包里掉下两沓红色100元的人民币。被抢男子去追抢包男子，抢包男子坐上一辆摩托车，后被抓住了。
（4）证人袁某证言，证明其丈夫郑玉祥于2008年到汕头打工，其于当年带着儿子也去了汕头，2010年天快热的时候，其和郑玉祥回到河南老家，没几天郑玉祥将其送回娘家后独自离开，其在娘家听说付中杰在亳州抢别人的东西被抓了，郑玉祥也在场，细节其不清楚。其家有一辆车牌号为赛8888红色大架摩托车，是郑玉祥从汕头托运回来的，郑玉祥骑过这辆摩托车，摩托车有时在其家放着，有时不在，其和郑玉祥在汕头打工时摩托车停在何处其不清楚。从其家搜出的手机是郑玉祥从汕头旧货市场买的。
4、同案犯付中杰供述，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郑玉祥骑着摩托车带着其到亳州市谯城区人民中路中国银行附近，其看到一名男子从银行出来，拿着一个褐色手包，包里鼓鼓的，露出钱来，二人决定抢他。男子坐上一辆出租车，二人在后跟着。到光明路药王医院附近男子下车，其跳下摩托车抢了那男子的包就跑，包里掉下了两沓钱。其坐上摩托车刚走了10余米，男子追上拽住其衣服，并将摩托车拽倒，其也摔倒。后其持刀朝那男子身上扎，但没扎住，反被男子按倒在地。郑玉祥跑了，钱也被被害人拿走了。其和郑玉祥骑的是郑玉祥的红色大架摩托车，带着越野赛8888的黄牌。2009年至2010年6月期间，其伙同郑玉祥或他人进行过多次抢夺。
5、被害人屈某陈述，证明案发当天15时许，其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中路中国银行取款4万元，其包内还有4300余元，后其乘坐出租车到光明路药王医院还朋友的钱。其下车后向药王医院走时，一男子从后边将其夹在左腋的包抢走，在十几米远处有另一男子骑一辆红黑色大架摩托车在等。两男子骑上摩托车就跑，其追上抓住抢包男子的衣领，把他从摩托车上拽下来，摩托车也倒了，骑车男子往东跑了。其一直抓住抢包男子的衣服，没看清男子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向其捅刺，其夺下匕首，制服男子。其包里有现金44310.5元、两部诺基亚手机价值200元、银行卡、账单等物品。其还证明夺包时，包里部分钱掉在地上。
6、被告人郑玉祥供述，证明案发当天午饭后，付中杰骑着以前借其的摩托车来找其，相约到亳州为他看病。当天下午，其骑着其的红色大架摩托车带着付中杰到亳州市区一家中国银行门口，付中杰让其跟上一个乘坐出租车的男子，其意识到付中杰想抢那人的东西，其说“大白天的，人也多，你是不是穷疯了，不管干”，付中杰称“你骑好摩托车就行了，不让你问”，其想到能分钱就默许了。后跟到一家医院门口，男子从出租车上下来。付中杰让其将车调好方向，他走向男子，从那人腋下抢走一个棕色手包。付中杰快速坐上其摩托车，其开着就跑，刚跑了10几米，那人追上来拽住付中杰的衣服，将其和付中杰连同摩托车一起拽倒在地。其丢下摩托车逃跑，回头看到付中杰在地上趴着，被那人控制了，有个人在追其。其是2008年八九月份去的汕头，后其妻袁某也去了汕头，2009年一直在汕头生活，春节也没有回家，2010年其回家一周左右付中杰就被抓了。其家有一辆车牌号为赛8888红色大架摩托车，其在汕头时车子放在付中杰家（付中杰系其堂妹夫，住其三叔的房子），其回来后摩托车有时停在其家，有时停在付中杰家，付中杰平时也用这辆摩托车。从其家搜出的手机是其从汕头西堤旧货市场买的，准备给家人用，没有手续。其身高有1.85米。
对郑玉祥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根据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原判认定的第一起抢劫犯罪
1、关于定性问题。本起犯罪，能够证明郑玉祥事先准备刀具或知情的直接证据仅有付中杰的供述，郑玉祥一直否认事先准备匕首。但付中杰关于本起的多次供述均不一致，明显避重就轻，先是谎称姓名，指认是郑玉祥持刀捅刺的屈某；又对其和郑玉祥从汕头返回的时间即是否有作案时间多次反复，甚至在同一份供述内多次反复；对刀的来源亦表述不一，先是案发前郑玉祥准备好刀防止被抓，作案后其拾起掉在地上的刀捅刺屈某，又改称是其拿出一把刀捅刺的屈某。原审法院经补查，其又称案发前二人没有商量，临时决定抢被害人，刀“应该”是郑玉祥的，反正其没放，其不清楚为什么放把刀在车上，被抓前已经在摩托车上放了十几天了，其以前也经常借那辆摩托车，在车上见过这把刀，案发前郑玉祥刚从外地回来半个月左右。以上供述与证人方某甲证明付中杰在摩托车上掏出一把刀亦不一致。综上，付中杰此节供述不可信，不能证明郑玉祥事先准备匕首或知情。郑玉祥与付中杰结伙抢夺被害人财物，被被害人追上后付中杰持刀抗拒抓捕，郑玉祥逃跑，二人对持刀反抗未有共谋，故应对各自行为承担责任，对郑玉祥应以抢夺罪定罪量刑。
2、关于既、未遂问题。本起犯罪，付中杰抢夺过程中从包中掉落了2万元，显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此部分应认定为抢夺未遂。其抢夺成功内含24510.5元财物的手包，尚未逃离现场（跑10余米、摩托车行驶10余米）即被被害人赶上，付中杰虽短暂占有了该财物，但尚未实现实际控制（如不能自由处分），即非法占有的目的未完全实现，被害人对该财物尚有微弱控制，故此部分亦应认定为抢夺未遂。
综上，本起犯罪应以共同抢夺价值44510.5元的财物，且系未遂定罪量刑。
（二）对原判认定的第二起抢劫犯罪
本起犯罪，能够证明郑玉祥参与犯罪的直接证据仅有付中杰的供述，郑玉祥一直否认参与。但付中杰关于本起的多次供述均不一致，对谁开车谁抢钱等关键细节多次反复，其关于驾驶摩托车直接抢夺财物的供述与张某弃车逃跑后再被威胁抢劫的陈述完全不同；张某多次陈述亦不一致，对逃跑距离、能否辨识作案人等陈述不一，但均对作案人的形象作了详细描述，称直接抢钱的人比身高1.75米左右的付中杰矮，身高大约1.68米至1.73米之间，但郑玉祥身高在1.85米左右，与张某描述相差甚远；且张某经辨认包含郑玉祥照片的照片组，称照片中没有抢走其财物的犯罪嫌疑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玉祥参与此起犯罪。
（三）对原判认定的抢夺犯罪
本起犯罪，能够证明郑玉祥参与犯罪的直接证据亦仅有付中杰的供述，郑玉祥一直否认参与，被害人李某夫妻亦不能辨识作案人形象，参考上两起犯罪中付中杰证言的真实性，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玉祥参与此起犯罪。
综上，原判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对郑玉祥及其辩护人与以上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与之不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玉祥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驾驶机动车抢夺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夺罪，应予惩处。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郑玉祥及其辩护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郑玉祥及其辩护人提出郑玉祥系从犯的意见，经查，郑玉祥在抢夺共同犯罪中行为主动，不可或缺，虽较付中杰作用相对较小，但不宜认定为从犯，对郑玉祥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刑初字第0085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玉祥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作案工具摩托车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平
审 判 员 梅 林
代理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焦素侠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