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系被告人刘之华之妻。
诉讼代理人于辉、魏立新，庆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刘之华，打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光银、张耀军，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之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之华及其辩护人曹光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诉讼代理人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之华与被害人孙某系夫妻，二人因婚姻出现问题分住两个卧室。2014年5月1日20时许，两人在家中为儿子刘怡扬当晚随谁睡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刘之华将被害人孙某摔倒在地，从厨房取来菜刀，左手抓住被害人孙某的头发，右手持刀砍被害人孙某左腰部数下，在被害人孙某向刘之华求饶后，被告人刘之华仍持刀朝孙某头颈部等连砍二十余刀，直至刘怡扬将邻居秦金城喊来，秦金城将刀夺下，被告人刘之华才住手。秦金城让其女婿王雷前报警，刘之华知道后在家中等待，庆云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家中将被告人刘之华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之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未遂。并提供了作案刀子、衣服等物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刘怡扬、秦金城等的证言，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被告人刘之华的供述和辩解，庆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庆云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要求从重追究被告人刘之华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刘之华赔偿医药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84456.28元。
被告人刘之华辩称不是想杀死被害人，其辩护人曹光银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具有故意伤害罪的诸多特征；被告人刘之华的行为构成自首；自动采取补救措施；被告人刘之华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刘之华的行为系未遂；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要求对被告人刘之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之华与被害人孙某系夫妻，二人因婚姻出现问题分住两个卧室。2014年5月1日20时许，两人在家中为儿子刘怡扬当晚跟谁睡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刘之华将被害人孙某摔倒在地，后从厨房取来菜刀，持刀朝被害人孙某左腰部连砍数下。被害人孙某向刘之华求饶，被告人刘之华仍持刀朝孙某头颈部等连砍二十余刀。后刘怡扬将邻居秦金城喊来，秦金城将刀夺下，被告人刘之华才住手。秦金城让女婿王雷前报警，刘之华知道后在家中等待。庆云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家中将被告人刘之华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刘之华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医药费11541.4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24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5541.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照片
1、当庭出示提取的菜刀照片，被告人刘之华承认系其用来打击被害人所用。
2、当庭出示提取的衣服照片，被告人刘之华承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3、当庭出示提取的手机照片，被告人刘之华承认系其所有。
（二）书证
1、庆云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1日20时30分，庆云县公安局接警后予以立案侦查。
2、庆云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接警证明，证实2014年5月1日20时37分，接警后徐园子派出所出警。
3、庆云县公安局徐园子派出所出警经过，证实接警后在现场发现孙某倒在北面卧室床边地上，秦金城正扶着孙某，孙某身上多处有伤。经询问秦金城称孙某伤是由刘之华拿刀砍的，刀放在北面卧室的窗台上，刘之华在客厅边上正用手机打电话。民警对其进行控制，在控制过程中，刘之华对民警说“是我干的，我不会跑”。民警将刘之华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并将菜刀进行提取，同时叫来社区的赵吉军医生进行施救。后120医生对孙某进行包扎后送往庆云县人民医院救治。
4、庆云县公安局徐园子派出所出具到案经过，证实在现场将刘之华口头传唤至派出所。
5、庆云县公安局徐园子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刘之华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6、户籍证明，证实刘之华出生于1974年8月25日，孙某出生于1979年4月2日。
7、提取笔录及庆云县人民医院120出车单，证实120出车急救的情况。
8、提取物证笔录，证实庆云县公安局在刘之华家北侧卧室窗台提取菜刀一把。并附照片。
9、提取物证笔录，证实庆云县公安局在徐园子派出所讯问室提取刘之华所穿红白格上衣一件、棕绿色裤子一条、格子秋裤一条、黑色腰带一条、布鞋一双，并附照片。
10、物证照片，证实刘之华与其父通话情况。
11、现场照片，证实当时现场原始情况。
12、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孙某受伤住院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扬（10岁，刘苏臣在场）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下午两三点钟，我和我爸在南屋，我妈敲外面的防盗门。我爸说“在这儿睡就每天在这睡，别一天在这睡，明天在别处睡的”。我妈问我哪去了，我爸说出去玩去了，我妈就上北屋关上门。我爸回南屋后，我就出去玩去了。到晚8点多，我父母因为让我跟他俩单独睡发生争吵。吵着吵着我爸用两只手把我妈给推倒，并把我妈压在地上，我把我爸拉起来。我爸到厨房拿一把菜刀，右手拿刀，左手抓住我妈把我妈拉到北面卧室，然后就砍我妈。我没见如何砍的，只听见梆梆的声音。我跑到对门去叫秦爷爷，秦爷爷过来夺下刀。我妈脸上、身上有血，衣服上还有刀拉的一条条印，地上全是血。我爸到对门去了，秦爷爷让人用他家座机的打120、110，后警察来了。我爸妈一直都有矛盾，而且闹离婚。
2、证人秦某城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晚8点左右，刘某扬来敲门说他爸妈打起来了。我跟着到刘之华家，在北面卧室见刘之华手里拿一把菜刀，孙某坐在血堆里。我从刘之华手里夺下刀来放在窗台上，用手托着孙某的头。孙某让救救她。我便喊打120、110，我女婿打的电话。刘之华说去自首，打着电话就出去了。后楼上邻居也来了，一会120来人把孙某拉走。
3、证人王某前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晚8点左右，我正在岳父秦某城家吃饭，对门的孩子来叫门，说他父母打架了。我岳父过去看看，我一会过去，见北边卧室里我岳父蹲着用两只手抱着一个女的，女的头发上有血。我岳父喊打110，我打的110和120。打完电话，对门家的男的说去自首。
4、证人秦某霞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晚8点左右，从楼下上来见对门敞着门。进去见客厅与餐厅之间有血脚印，听见我爸秦某城叫海英的声音，刘之华在门外走廊打电话。
5、证人孙某芝证言，证实孙某住我家楼下。2014年5月1日晚八九点钟，听到楼道有孩子哭，像是孙某的儿子。出去见孙某家门开着，还有派出所的人。孙某对象在门口，孙某身上很多血，后跟着一块去医院。
6、证人刘苏臣证言，证实是刘之华的父亲。2014年5月1日晚8点多，刘之华来电话说把孙某打死了，就和刘建勇一块赶过去。到后见120车把孙某拉走了，听刘怡扬说刘之华用刀砍的孙某。
7、证人刘某勇证言，证实小名叫建勇。2014年5月1日晚大约9点，刘之华给刘某臣打电话。接完电话刘某臣说刘之华出事了。我开车带他去了刘之华家，到后派出所民警已在那里。见孙某在北侧卧室，头上包着纱布浑身是血，地板上也有血。听说孙某搞网恋，要和刘之华离婚。
8、证人刘某忠证言，证实刘之华是我兄弟。2014年5月1日晚8点多，接刘之民电话说刘之华出事了。到后帮着把孙某抬上救护车，见东北角卧室床尾那都是血。并证实刘之华夫妻俩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闹离婚。
9、证人赵某军证言，证实住祥园社区，在乡镇卫生院干医生。2014年5月1日晚上接派出所民警电话，说有人被砍让先去处理下。到后见一个女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地上也是血，秦某城在后面扶着。我赶紧用毛巾给她止血，后120来后被抬上救护车。
10、证人杜某瑞、任某霞、孙某彪、胡某扬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晚9点左右到徐园子社区出急诊，到后对一个女的进行止血包扎，带到医院交给急诊外科医生。
11、证人刘某红证言，证实是庆云县人民医院手术室护士。2014年5月1日晚上参与对孙某的抢救，把孙某带血衣服交给她家属了。
12、证人杨某仙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晚，手术室一个医生交给我一袋孙某的衣服，放在手术室旁边的床下面，因照顾孙某就忘拿了。
13、证人刘某尊证言，证实2014年5月2日下午2点多，见手术室门口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件烂了的黑色衣服，上面都是血，就扔在二楼垃圾桶了。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孙某陈述，我与刘之华今年年后就分居了，因我提出离婚，5月9日开庭。4月30日是我生日，儿子让我回家住一晚上，我没回家，在乡政府宿舍住了一晚上。5月1日下午2点多，我给儿子买了衣服回家，门从里面锁了打不开。后刘之华开开门，我坐在客厅，刘之华说孩子不要你的东西。我看见儿子刘怡扬在楼下广场玩，一会刘怡扬上楼，我给孩子换上我买的衣服。刘之华说“要住就永远住下去，不住一天也别住”，我说“这又不是你的家”。孩子说跟我在北边睡，刘之华让跟他睡。当时我们站在走廊，刘之华用一只手掐住我脖子，我倒在地上。刘之华就跑到厨房拿菜刀，他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抓住我头发，把我拖到北边卧室。在卧室床尾位置，我躺在地上，刘之华一只手摁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挥着菜刀就剁我。剁了我腰部，我就喊救命，然后用左手挡刘之华的刀，我右手压在身子底下。我对刘之华说“别砍了，我和你过下去”。刘之华还是砍我腰、手、脖子、背部，砍了多少刀不知道。后来我儿子把秦金城叫来，秦金城把刀夺下来。刘之华说“我投案去”，听刘之华给他爸打电话说“我把海英给弄死了”，然后派出所就来人，再后来就不知道了。等清醒过来我躺在家里地上，不知谁把小区的赵医生叫来。一会120就来了，我就到了县医院。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之华供述，孙某从2013年9月份开始上网聊天，她每天晚上8点到10点准时上网，有好几次我进去的时候她赶紧把聊天页面关了，我怀疑她外面有人。2014年正月十六七，孙某跟我提出离婚，3月份左右一天晚上没回来，回来就得妇科病，当时我俩已分居，她在北卧室，我在南卧室，我怀疑她在外面有人。4月8日她找个陌生的车把她的被子都拉走了。2014年5月1日下午2点多，孙某给孩子买了点东西回来，她开始敲门我没不让她进，然后她给我打电话。我说“你要在这住就每天在这住，你别一天在这住，明天去别处住”。孙某说“我来找怡扬又不是找你”。我让她进来，骗她说儿子出去玩了，然后她就去北边卧室。后我儿子出去玩。7点多孙某说要见孩子一面，我说孩子睡了。孙某说我挑孩子不让和她说话。我俩就吵起来。后我叫孩子到南面卧室睡觉，她让孩子去她那边睡觉，孩子当时想和她母亲一块睡，我拉着孩子往南边卧室走。孙某瞪着眼过来，走到我面前，我把她摔倒在走廊里。我对孩子说你上屋里去，别在这。然后我从厨房拿出菜刀，用左手抓着她头发，右手拿刀，把他拖到北边卧室床尾处。我一边抓着她拖，一边拿刀砍她，孙某一直反抗，还说“刘之华你别这样，我还和你好好过”。后来秦金城来了把刀夺下来。我就说去自首，出去碰到秦金城女婿，他不让走，说走了这人怎么办。我给我爸打电话，说把海英整死了。后被带到派出所。我当时就想砍死她。
（六）鉴定意见
1、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带血菜刀、刘之华格子衬衫、北侧卧室窗台上牛奶盒、现场餐桌南侧带血拖鞋、现场北侧卧室西墙上喷溅血迹提取物、刘之华右手手掌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孙某所留。
2、庆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某伤情为重伤二级。并拍摄照片一组。
（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庆云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庆云县公安局接警后，于2014年5月2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勘查中提取拖鞋二只、血迹数处、牛奶盒一个。并绘制现场方位图二张、拍摄照片一组。
（八）附带民事方面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代理人提交的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门诊收费专用收据三张，共计11541.4元。
2、庆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信，证实孙某失血性休克，多处刀砍伤，建议休养半年。
3、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
4、被告人刘之华的辩护人提交孙某住院收费票据二张，证实孙某住院花费41043.26元，并由被告人刘之华家人支付。
关于被告人刘之华辩称的不是想杀死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曹光银辩称的被告人刘之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具有故意伤害罪的诸多特征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刘之华因琐事持菜刀朝被害人孙某身体连砍数刀，在被害人求饶的情况下仍持刀砍其头颈部二十余刀，在被他人夺下菜刀后才停止侵害行为，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辩称的被告人刘之华的行为构成自首，经查认为，被告人刘之华作案后称去投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在公安人员来后没有反抗，归案后对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故其行为可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辩称的自动采取补救措施，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辩称的被告人刘之华系初犯、偶犯的观点属实，予以采纳。所辩称的被告人刘之华的行为系未遂的观点属实，予以采纳。所辩称的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经查被告人刘之华当庭表示愿意赔偿，但未有实际的赔偿行为，故对此观点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家人给被害人支付了部分医药费用，对此双方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依法予以保护，所要求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应证明，但其往返北京就医产生的合理费用，应酌情予以保护。所要求的二次手术费，未有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之华因家庭琐事，而持刀朝结发之妻连砍数刀，并致被害人孙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之华犯罪行为系未遂，并构成自首，故可对其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刘之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之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之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医药费11541.4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24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5541.4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人民陪审员 刘绍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