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芦城村东侧芦城宇鹏家政服务部内3号楼1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淑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鸣，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涛，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极，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红，女，1980年11月3日出生，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北京弘德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政西里小区29号楼10号。
法定代表人：陈淑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鸣，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艾晨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士涛、原审第三人北京弘德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富艾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鸣、闫猛，被上诉人张士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极、李玥红，原审第三人弘德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鸣、闫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富艾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张士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及认定部分存在严重错误且违反举证规则。张士涛先后在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工作时间共计不到11年，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年。张士涛主张其自天富艾晨公司成立时便已经工作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士涛并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自2010年9月17日（天富艾晨公司成立日期）至2017年2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毫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在我方提交的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中，张士涛承认其自2015年9月15日自愿从第三人弘德康公司离职，且所有工作已经交接、工资结清，与第三人弘德康公司不再存有劳动关系，双方无任何争议，该证明有张士涛的签字和手印。
张士涛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弘德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同意天富艾晨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士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自2003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富艾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400元；3、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工资285.05元；4、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03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的寒暑假工资133300元；5、天富艾晨公司退还工服押金100元；6、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03年9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24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9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士涛于2017年6月14日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确认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自2003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富艾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400元；3、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工资285.05元；4、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03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的寒暑假工资133300元；5、天富艾晨公司退还工服押金100元；6、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03年9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24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9600元。2017年8月11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7〕第310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富艾晨公司支付张士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88元；3、天富艾晨公司支付张士涛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寒暑假工资8704元；4、驳回张士涛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士涛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
在庭审中，张士涛提交以下证据：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该录音系2015年8月26日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淑娟的现场录音，录音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第二小学食堂办公室，证明张士涛在天富艾晨公司工作已有十多年，天富艾晨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离职申请和再无争议的说明是其公司陈淑娟以“好好干就签，不干就不签”威胁张士涛签的字，因此证明上述离职申请和再无争议说明是不真实的。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对该录音真实性不申请鉴定。
天富艾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张士涛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且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寒暑假期间其公司不安排张士涛工作，不支付张士涛工资。张士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该证据封面乙方签字处签字、第二条乙方签字、性别、家庭住址，以及第10页劳动合同变更书中乙方签字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弘德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2、离职证明、无争议说明，证明张士涛2015年9月15日从弘德康公司离职，因此可以证明张士涛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与天富艾晨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士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对申请人处和员工签字处的签字真实性认可，张士涛称该组证据是2015年8月26日在陈淑娟胁迫下签的字，签字时陈淑娟遮盖了上面的内容，且该证据显示张士涛从弘德康公司离职，天富艾晨公司不该持有该证据。弘德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3、员工自愿不缴社保协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富艾晨公司没有给张士涛缴纳社会保险是张士涛自愿放弃的。张士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对签字真实性认可。弘德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4、食堂经营承包协议，证明天富艾晨公司与大兴区第二小学签订了食堂经营承包协议，由其公司负责大兴二小的食堂。张士涛和弘德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5、（2016）京0115民初159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系案外人李玉琴与天富艾晨公司及弘德康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证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大兴法院已向大兴二小进行调查核实，大兴二小工作人员称2016年8月以前都是与天富艾晨公司签订的食堂经营承包协议。张士涛和弘德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弘德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法院依职权于2017年3月16日与大兴二小总务处王主任电话联系，并制作电话联系笔录。王主任告知法院，其单位仅保留一年的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之前其单位食堂由哪个公司承包经营记不清了,其单位也没有食堂工作人员的备案。张士涛、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对该电话联系笔录真实性均认可。
另查明，弘德康公司于2006年6月15日成立，天富艾晨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成立，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淑娟，且陈淑娟系弘德康公司唯一股东，系天富艾晨公司控股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张士涛提交其与陈淑娟的录音证明其已在天富艾晨公司工作十多年，天富艾晨公司则提交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等证据证明张士涛于2015年9月15日从弘德康公司离职，于2015年9月17日与天富艾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的效力，其上声明的内容与张士涛签字相隔较远，且声明内容字体很小，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天富艾晨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其公司对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张士涛与陈淑娟的录音中，陈淑娟认可张士涛“这些年干的挺好的”、“这么多年了咱们都不错”，且在张士涛询问“您说我这干第十三年了，上不了保险吗？”时，陈淑娟并未否认张士涛的工作年限。张士涛称陈淑娟成立弘德康公司后，其开始给该公司干活，天富艾晨公司成立后其就给天富艾晨公司干活。因此，法院认定自天富艾晨公司成立起张士涛即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张士涛要求确认其与天富艾晨公司自2003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
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张士涛月工资为2500元，张士涛称其月工资为31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采信天富艾晨公司主张，认定张士涛月工资2500元。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天富艾晨公司称张士涛于2017年1月21日自动离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士涛以天富艾晨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天富艾晨公司确未为张士涛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天富艾晨公司应支付张士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系关联企业，录音中陈淑娟不否认张士涛干了十三年，故结合弘德康公司的成立日期，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年限应自2008年起算。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
用人单位应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天富艾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张士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故张士涛要求天富艾晨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
关于寒暑假生活费。用人单位负有保有两年工资支付记录待查的义务。天富艾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张士涛寒暑假生活费，因此，其公司应支付张士涛2015年6月14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寒暑假生活费。张士涛要求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15年6月之前寒暑假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张士涛要求天富艾晨公司退还押金1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自2010年9月1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张士涛系农业户口。因天富艾晨公司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故其公司应支付张士涛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经核算，天富艾晨公司无需支付张士涛上述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张士涛认可天富艾晨公司成立前在为弘德康公司工作，对其要求天富艾晨公司支付2010年9月之前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张士涛与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0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士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528.55元；三、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士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229.89元；四、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士涛2015年6月14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寒暑假生活费6752.18元；五、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士涛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864元；六、驳回张士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劳动关系存续一节。张士涛提交2015年8月26日其与陈淑娟的录音用以证明其已在大兴区第二小学食堂工作了十多年。该录音中，张士涛与陈淑娟对话时双方均提到张士涛在陈淑娟处工作十余年，天富艾晨公司虽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未提起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定张士涛在陈淑娟处干活有十多年之久是正确的。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淑娟，且陈淑娟系弘德康公司唯一股东，系天富艾晨公司大股东，两公司系关联企业，而天富艾晨公司成立不足十年，故张士涛所述陈淑娟成立弘德康公司后，其开始给该公司干活，天富艾晨公司成立后其就给天富艾晨公司干活的事实成立。天富艾晨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等证据以证明张士涛于2015年9月15日从弘德康公司离职，于2015年9月17日与天富艾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的效力，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的表现形式与常用格式不相符合，且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上均没有落款时间，弘德康公司和天富艾晨公司亦未能提交关于工资结清的有效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而张士涛陈述其签字的系空白纸张，故一审法院对离职证明和无争议说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合以上分析，并结合天富艾晨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成立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判令双方于2010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天富艾晨公司称张士涛于2017年1月21日自动离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6月4日张士涛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以天富艾晨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天富艾晨公司确未为张士涛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天富艾晨公司应支付张士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系关联企业，在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时，张士涛在天富艾晨公司和弘德康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结合弘德康公司的成立日期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施行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年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
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张士涛月工资为2500元，张士涛称其月工资为31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采信天富艾晨公司主张，认定张士涛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张士涛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系天富艾晨公司扣发的两个工作日的工资，因天富艾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足额支付张士涛上述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张士涛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张士涛与天富艾晨公司自2010年9月1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张士涛系农业户口，因天富艾晨公司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一审法院判令天富艾晨公司支付张士涛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第四项即为仲裁裁决第三项，仲裁委作出裁决后，天富艾晨公司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天富艾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富艾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审 判 员 卜晓飞
审 判 员 刘 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蒋 媚
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