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薇，系云锡控股公司法律事务部副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系云锡机械公司矿冶设备分公司行政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开远市拉法基（红河）水泥有限公司机修片铸造间。法定代表人：马家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钧，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勇，系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个旧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商解决终止“厂房租赁合同”、“设备出让合同”会议纪要》就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协议的通知于2015年6月12日到达上诉人，协议已经依法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方式是双方协商，本案中，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是采用会议协商的形式来解决争议，在会中，被上诉人并没明确表示解除协议也没就协议如何解除，解除后应当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的表示，所以上诉人认为，这次会议只是双方的一个协商，并未达成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行为，更不能认为本协议就已经解除，这在此后的几次会议协商中可以证实，双方就协议是否继续履行，如何履行等问题直到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一直都还处于协商的过程中，并没有解除。2、上诉人已完全按《设备出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2015年4月24日，被上诉人方的张世宇（即协议签订人）率一行人与上诉人相关人员一起到现场按照协议附件清单所列的设备型号、数量进行清点确认后，张世宇等人当场在所出让设备上粘贴了标签。该标签贴上后，上诉人就没有任何权利处置该批设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实际上已经办理了事实上的移交手续，并且交付地点就是原地交付。而被上诉人仅以不认识张世宇对张世宇的移交行为不认可这种荒唐的理由，来否认事实上的移交行为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上诉人认为法律也必须以事实为依据，对已经发生了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二、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设备的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认定。上诉人认为，本协议至今，双方都已经履行了主要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交付了设备，被上诉人则应当将尾款即总货款的20%即人民币支付给上诉人，协议就已经履行完毕。退一步来说，假如本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需要解除，那么该协议并不是自始无效的协议而是已经履行了大部份内容的协议，双方产生了权利、义务关系，那么协议解除时就应当对协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由于履行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根据答辩人、被答辩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认定答辩人解除协议的通知于2015年6月12日到达被答辩人，答辩人、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依法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前述法律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支持，符合《合同法》94条、96条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维持。（一）本案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支付了大部分设备款，被答辩人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票据开据、买受物移交答辩人的合同义务，更未将安置设备的车间依照双方约定腾交答辩人租赁管理，以致答辩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侵害了答辩人的合同权益。（二）对被答辩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答辩人多次以不同方式(分别用电话、短信、向政府部门反映、亲自前往）与被答辩人交涉要求被答辩人履约，被答辩人用各种理由、不同方式拒不履行或消极履行协议约定的开票及移交“标的物”的义务，视协议为废纸，视法律为儿戏。被答辩人在二审上诉时，都以极不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被答辩人的上诉状第二页倒数第四行起“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的时间支付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答辩人想告诉法庭的是：时至今日，被答辩人除了收受货款之外，还没认真看过协议对出让金的支付约定，本案所涉协议对出让金的支付只明确分80%，20%两次，第一次支付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后，第二次时间支付是在收到第一次发票且货物清点产权移交确认后，哪里有睁眼说瞎话的违约在先之说。被答辩人这是在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本案很明显就是存在被答辩人在收到货款后，其余事情都拖着不办，就连第一次80%的货款发票时至今日被答辩人都拿不出来。（三）答辩人的终止合同通知到达被答辩人后，被答辩人自始至终、开口闭口围绕着所谓“搬迁损失”信口开河、漫天要价，从未从自身违约过错希望取得答辩人谅解，继续履行合同的角度考虑问题。本案中被答辩人又无理要求对协议进行结算，何来结算一说，算什么？试想如果被答辩人在设备买卖交易过程中依法缴纳了税费，那么被答辩人完全可以在一审通过反诉来维护自身的权益，现在被答辩人货款发票的票据都没有，有什么内容、有什么项目可以结算的。答辩人也不相信被答辩人作为国企面临当前巨额亏损的情况下，想通过签订协议，收取货款，然后故意毁约，逼迫当事人终止合同。从而以此来获取“搬迁损失”达到发些工资、补贴的目的。但遗憾的是，本案事实恰恰如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公正。（一）合同依法己经解除，且不可逆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看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析判明确，清晰。被答辩人自收到合同解除的通知后，没有从自身不履行合同约定的移交货物的义务上找原因，而是自始至终纠缠于“搬迁损失”的多少，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从容且自愿放弃了对合同解除异议权的法律救济权利。这也同时反应了本案被答辩人轻视法律，把法律当儿戏的客观事实性。（二）被答辩人毫无根据地认为本案“标的物”于2015年4月24日已经进行了办理移交手续。答辩人认为：所有诉讼主张都是需要证据的强有力支撑。在没有货物移、交接清单，没有货物移、接交记录，更没有货物移、交接当事人签章，被答辩人仅凭设备上粘贴的标签，就以为设备己经完成移交，物权已经依法转移，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二项及第四条约定，设备及附机配件清单须双方清点确认（含随机附件），办理移交手续，物权才发生转移。被答辩人至今未向答辩人提供“附机配件清单”“随机附件”，也未由双方到场清点确认，谎称己“办理移交手续”，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支撑。物权必须依法交付才发生效力，这是物权转移的法定条件，任何人都不应改变。由于被答辩人尚未向答辩人交付设备，以致双方交易的设备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被答辩人仅根据几十张“照片”作为证据，证明物权已经转移，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未向一审法庭提供其他证据，以佐证该“标贴”是何时贴的，为何目的而贴，何人所贴，同时，该“照片”也无法证明是何时拍的，是谁拍的，为何目的而拍等等法律事实的问题。被答辩人仅以设备“照片”证明交易己经完成，又没有其它相关证据佐证。理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在提起本案上诉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综观被答辩人的上诉状，也没有找出哪些事实是不清的，应该适用哪部法律条文来判决。答辩人也真搞不懂这么一个“知名”企业是缺乏懂法律的人，还是懂法律的人有意识无视企业财物和有限的司法资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设备出让协议》己经解除，并对解除效力予以确认，被答辩人返还设备款及资金占用费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回原告已支付设备出让款人民币73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已支付人民币736000元（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利息28947.99元（按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息5.35%计算），并承担至支付完毕。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出让协议》（附《机械公司出让设备明细》），约定由被告将坐落于个旧市金湖西路100号生产区机加工车间内普通车床等各类设备共计26台出让给原告，出让金人民币92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先付款80%，设备及附机配件清点确认后再付20%余款；原告对上述设备到现场按合同附件清单所列设备型号、数量进行清点、确认后（含随机附件），办理移交手续，产权归原告所有。同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设备转让款人民币736000元。4月20日，原告短信询问被告何时安排设备清点，被告称已经安排人员，至开庭前，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设备。另查明，2015年4月7日，原、被告与红河州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云锡机械公司将坐落于个旧市金湖西路100号产区内的车间、房屋共计3304.79平方米租赁给原告用于农业机械设备的生产、制造，租赁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待被告云锡机械公司将富余机械设备搬出后将厂房及机械设备交给原告生产经营。因原告未按《租赁合同》约定交纳安全保卫、环境卫生工作人员的工资，被告在租赁期前也未将富余设备搬出并移交车间及房屋。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以被告设备搬迁时间长，未按时移交厂房及出让设备，影响原告产品订单及单品交货期，已经找到产品生产单位，不需要再租赁被告厂房及投资生产为由，提出终止合同。2015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召开会议协商解决终止《租赁合同》、《设备出让合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搬迁设备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26万元，原告认为费用过高，未形成一致意见。2015年8月24日，红河州招商局召开专题会议协商解决未果酿成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出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设备出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对设备交付期限未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询问被告何时安排清点设备，被告虽然称已经安排人员进行该项工作，但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设备，系被告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被告对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有异议，但在法律规定的3个月异议期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自2015年6月12日生效。2、被告云锡机械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称原告在设备上的粘贴标签的行为是行业内约定俗成的规定，意思为交付并接收，但原告并未认可，且被告不能证明机械设备上的标签系原告所贴。根据法律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被告已经按期交付设备给原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云锡机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设备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原、被告签订的《设备出让协议》已解除，故被告应予返还设备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设备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合同并未解除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736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49元，由被告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给付案款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依法订立合同，在合同订立后，也可以依法解除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设备出让合同》后，被上诉人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故云南拓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自2015年6月12日生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收取的设备款及利息应予返还。上诉人认为设备已交付，合同未解除，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9元由云南锡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利波审 判 员  安红云代理审判员  肖琦云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