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刑一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伟，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建红，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庆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白山刑二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冯伟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曼、杨晓丹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伟及其辩护人程建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冯伟与邹某某（被害人，殁年54岁）、王某某（被害人，轻伤）夫妇系邻居，平时相处和睦。2013年8月17日15时许，冯伟酒后回家路过邹某某、王某某在楼下经营的超市时，王某某称有朋友找冯伟。因冯伟说话不文明，二人发生争执。王某某将此事告诉邹某某后，邹某某与冯伟发生口角并打了冯伟两个耳光。冯伟心生怨恨，回家取来一把白色瓷质尖刀比划邹某某被邹夺下。冯伟又回家取来一把不锈�尖刀跟随邹某某回到邹某某夫妇家中，与邹某某再次发生争吵，并用尖刀刺邹某某四刀，致邹某某因心、肝、肺脏及右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刺王某某三刀，致王某某轻伤。后被王某某制服，并被接警的公安人员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邹某某被害现场位于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邹某某家。室内有一具女性尸体及不规则血迹（已提取）。卫生间内有血泊（已提取）。厨房地面有带血迹及“巧媳妇刀具厨师刀”字样的单刃尖刀一把（已提取）。8月18日，被害人邹某某家属将冯伟第一次去邹某某家滋事时携带的瓷质刀具一把交到公安机关。冯伟家厨房内摆放有“巧媳妇橱业”字样的刀具盒。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冯伟的白色黑杠半袖上衣一件、蓝色裤子一条。
3.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证实邹某某血样与现场提取尖刀上一处血迹、冯伟上衣一处血迹、冯伟裤子上一处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王某某血样与现场走廊地面血迹、卫生间地面血迹、尖刀上所检一处血迹、冯伟上衣上一处血迹、冯伟裤子上一处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邹某某因锐器刺入胸腹腔，致心、肝、肺脏及右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5.住院病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王某某腰背部、左肘部开放性损伤，腰大肌、肱三头肌部分断裂，为轻伤。
6.证人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7日16时许，我听见邹某某、冯伟在争吵，冯伟说要杀邹某某。17时许看到冯伟离开小卖店后又返回向邹某某要刀。因有人要买蚊香，邹某某回家取时，听见二楼有人喊打仗，我跑到二楼从开着的房门进屋看见邹某某侧卧在地一动不动，�上、地上都是血。邹某某的丈夫在卫生间门口摁着冯伟，让我报案。我打“110”报警。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7日17时10分许，我到邹某某家的超市去玩，看到邹某某和冯伟在争吵，冯伟说“你以前打我两个嘴巴子，我就要整死你。”王某某回家10分钟左右，冯伟离开超市。大约18时许，有人来买蚊香，邹某某回家取蚊香离开大约2分钟，我听到楼上有人打架，我和米某某到邹某某家，看见邹某某侧躺在厨房门口，胸前一滩血，王某某将冯伟摁在卫生间门口，后背也在出血。王某某让我们打电话报警，并让我把冯伟手中的刀抢下来。我上去要帮忙时，王某某把冯伟的刀夺下，扔进了厨房。米某某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急救人员到邹某某家时说她已经死亡。冯伟拿的是一把塑料把的单刃尖刀，刀刃长10多公分。
8.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丈夫冯伟出事�，我发现家中刀具盒内少了一把白色瓷刀。郑某某辨认确认公安人员出示的瓷刀是其家的。
9.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3年8月17日，“高二”打不通冯伟电话，让我告诉冯伟一声。当日16时许，冯伟酒后到我家卖货处，我说“高二”急着找他，因冯伟说话不文明，我俩争执了一会冯伟回家了。我上楼和妻子邹某某说了这事，邹某某听完下楼去卖货。我下楼时看见冯伟骂邹某某，邹某某打了冯伟两耳光。晚上6点左右，我回家做饭，发现操作台上有一把20厘米左右的瓷刀，邹某某说冯伟拿这把刀要捅她被她抢了下来。这时冯伟进屋质问邹某某为何打他，并拿出一把刀捅邹某某，我上去抢刀时被捅了。我把冯伟摁在卫生间门口，让随后赶来我家的两个男人报警。我把刀抢下来扔进厨房，我俩厮把到卫生间里面。以前与冯伟就是邻居，一直处得挺好没有矛盾。
10.被告人冯伟�述：2013年8月17日15时许，我路过邹某某家的超市时，王某某说我朋友“高二”找我找不到。我酒后说了一些不干净的话，与王某某吵了两句。邹某某知道后，和我争吵并打我两个耳光，我生气回家取了一把白色瓷刀下楼用刀“比划”邹某某，被邹某某抢走，我要刀邹某某不给。我回家又拿一把20公分左右长黑色刀柄的不锈钢单刃刀来到超市，跟着邹某某上楼要那把瓷刀，并说她打我耳光的事。我用刀捅邹某某，王某某上来和我厮把，把我摁在卫生间。我与邹某某、王某某是邻居，平日相处挺好。冯伟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瓷刀是其被邹某某抢下的刀；单刃尖刀是其杀害邹某某时所用凶器；半袖上衣、蓝色裤子是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伟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死一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来义、王庆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伟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冯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庆良经济损失人民币19203.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157.70元。
冯伟上诉称，其行为构成自首，愿意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处理矛盾的方式不当是本案发生的起因；冯伟系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的犯罪，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冯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物证尖刀、冯伟作案所穿衣裤，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冯伟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冯伟提出“其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证明米某某报案后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家将已被王某某制服的冯伟抓获，冯伟并没有自首行为，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处理矛盾方式不当引发本案，冯伟系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的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冯伟因出言不逊被邹某某打耳光后，为泄愤先后两次回家取刀，致邹某某死亡、王某某轻伤，在起因上冯伟出言不逊在先，虽�酒后犯罪，但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极其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二审期间冯伟真诚认罪悔罪，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其与辩护人提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检察机关提出“应予维持”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冯伟的量刑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刑二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冯伟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刑二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冯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以判决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越
代理审判员 吴科春
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咸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