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终1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银利，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扶风县。委托代理人尚迎冬，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73号中关村人才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田欣，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宁建忠，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北京太初开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2号楼10层06号。法定代表人卢介闻，顾问。委托代理人张洁，北京太初开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袁银利因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行初5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袁银利就职于北京太初开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初开元公司），任信息统筹部经理一职以及从事食堂管理工作。2015年11月12日下午，袁银利在位于海淀区长春桥路万柳亿城中心的公司内与唐静、王荣杰发生争执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鼻骨粉碎性骨折；2、上颌骨骨折；3、脑外伤综合征、颌面部骨折内固定术后。2016年9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被不起诉人王荣杰不起诉。袁银利不服，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申诉。2017年2月6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复查查明，2015年11月12日下午，袁银利在位于海淀区长春桥路万柳亿城中心的公司内因财务报销问题与唐静发生口角，后二人在股东办公室内等待领导解决。18时许公司下班后，唐静欲离开股东办公室，袁银利堵住门不让离开。唐静打电话给丈夫王荣杰告知此情况，后王荣杰进入该办公室要帮唐静离开。在此过程中，袁银利面部受伤，致鼻骨粉碎性骨折等伤，经司法鉴定为轻伤二级。该院复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袁银利伤情的致伤原因，无法证明存在犯罪行为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正确，申诉人袁银利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决定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2017年4月12日，袁银利向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一并提交了身份证明、劳动合同书、保险缴费证明、诊断证明书、就诊病历、证人证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公安机关讯问笔录、考勤表、工资表、银行交易记录等材料。同日，海淀区人保局出具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以及受理决定书，并向太初开元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就有关事实向该公司进行调查核实。太初开元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授权委托手续、关于袁银利工伤认定的意见、关于袁银利工伤认定事故报告以及法律意见书、袁银利劳动关系证明等材料。海淀区人保局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及6月1日就有关事实向袁银利及太初开元公司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调查笔录。袁银利在调查中认可受伤现场只有袁银利、唐静、王荣杰三人在场，其已收到检察机关出具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2017年6月5日，海淀区人保局根据其在行政程序中取得的证据材料及其调查核实情况，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袁银利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同年6月8日、6月9日海淀区人保局分别向太初开元公司及袁银利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袁银利不服，于2017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海淀区人保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法判令海淀区人保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海淀区人保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本辖区内相关单位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受理并作出认定。《工伤保险条例》旨在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为此，该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了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或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根据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袁银利所受伤害系因工作原因或者因履行工作职责造成，故袁银利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综上，海淀区人保局对袁银利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规规定。关于袁银利系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无见证人、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复查查明的事实具有高度可信性，可以反映案件的基本情况，袁银利与唐静、王荣杰发生争执的直接原因系袁银利阻止唐静离开办公室，此种情形显然不属于工作原因，同时，检察机关复查认定，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袁银利伤情的致伤原因，无法证明存在犯罪行为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袁银利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海淀区人保局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袁银利请求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银利的全部诉讼请求。袁银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工伤保险条例》对工伤的规定用的词是工作时间，而不是上班时间，两者不能混同。虽然袁银利受伤是在当天的18点之后，但是该公司的固定加班日，即晚上9点下班，这点从考勤表也可得到印证，每月都有数十甚至上百小时的加班时间。而当天下午袁银利并未下班，也未打卡。当天下午因报销问题双方发生争执，一直没有解决。18点后双方到股东办公室等待领导解决问题。这期间发生冲突损伤，一审法院忽视工作的延续性，不符合立法本意。一审认定袁银利受伤为非工作原因错误。根据证人证言，袁银利与王荣杰因工作问题素有矛盾，而王荣杰和财务经理唐静是夫妻关系，因此不难看出三人之间的矛盾关系。之后发生激烈冲突，袁银利受伤，所以应认定为袁银利因履行职责受到报复，应认定为工伤。袁银利伤情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在判决书以及工伤认定书中均无反应。公安机关认定了袁银利的受伤是由于王荣杰、唐静殴打所致，虽然海淀区人保局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对二人的殴打行为未予认定，袁银利很难因堵门致使自己鼻骨粉碎性骨折，眼睑坍塌。2.法院依据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作出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的结论是认为刑事犯罪事实不清，也就是说对事实部分没有认定清楚。而一审法院却依据一个事实不清楚的结论作出行政判决，并认为该结论具有高度可信度，显然是逻辑错误，结论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应负举证责任，证明袁银利的受伤不是因为工作所致，而单位一直声称袁银利受伤时无其他证人在场，没有人看到其如何受伤，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就应当认定为工作原因导致。一审法院未予适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责令海淀区人保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本案诉讼费由海淀区人保局承担。海淀区人保局和太初开元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内，袁银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证明发生工伤事实的原因、时间以及地点。2.会诊记录、病历、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受伤照片。3.门急诊病历，以上证据证明袁银利的伤情是由于多次击打造成的。4.诊断证明，证明袁银利的受伤情况。5.证人证言，证明袁银利符合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6.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以及费用报销单，证明袁银利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王荣杰讯问笔录，证明致伤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原因。8.关于第三方提供虚假证明，证明太初开元公司发工资虚假因此陈述虚假。9.关于2015年11月12日公司下班时间的证明，证明事发时属于加班时间。10.公司2015年11月12日后、补放假通知的证明，证明公司在事发以后补发放假通知。1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袁银利在工作时间受伤。12.劳动合同书，证明袁银利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袁银利的工作岗位。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人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袁银利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2.袁银利身份证，证明袁银利合法的公民身份。3.袁银利劳动合同书及缴费证明，证明袁银利与太初开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缴纳工伤保险。4.诊断证明及就诊病历，证明袁银利受伤的部位及就诊的情况。5.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明及缴费证明，证明单位同事的相关证明。6.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及公安机关讯问笔录，证明袁银利和王荣杰是因为琐事纠纷发生矛盾。7.袁银利考勤表、工资表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考勤及发放工资情况。8.企业信息查询，证明太初开元公司注册地是海淀区属于海淀区人保局管辖范围。9.询问通知书及邮寄单，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受理申请后依法向太初开元公司出具询问通知书。10.营业执照，证明属于海淀区人保局管辖范围。11.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明、劳动合同书，证明太初开元公司出具的相关授权委托手续。12.关于袁银利工伤认定的意见、关于袁银利工伤认定事故报告以及法律意见书，证明太初开元公司出具的简单陈述。13.袁银利劳动关系证明，证明袁银利与太初开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4.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证明太初开元公司给袁银利缴纳保险。15.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检察院履行正常程序。16.调查笔录，证明海淀区人保局调查核实的过程。17.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存根）及受理决定书，证明海淀区人保局接收申请后出具的受理决定书及接收凭证。1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向袁银利和太初开元公司进行送达。同时，海淀区人保局出示《工伤保险条例》及《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太初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袁银利工伤认定事故陈述书。2.劳动合同书。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大家都没有看见，事实真相不明，太初开元公司确实与袁银利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18中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袁银利提交的证据8、证据10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袁银利提交的证据2、证据9、证据11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袁银利提交的证据1、证据3至证据7、证据12与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3至证据6部分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亦予确认。二审诉讼中袁银利认可，2015年11月12日晚18点后，袁银利与唐静在太初开元公司等待领导解决问题，唐静欲离开时，其阻止唐静离开，唐静之夫王荣杰将其打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或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袁银利所受身体伤害是否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关于工作时间，太初开元公司主张该公司没有固定加班时间。对此，袁银利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太初开元公司的上述主张，且不能证明袁银利所在岗位事实上存在固定日每周二、四加班的情形。故袁银利提出其在工作时间受到身体伤害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关于工作原因，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理解，需要认定受到伤害是否因工作这一直接原因所致，或者是否因正在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伤害。本案中，虽然在袁银利被伤害事件发生之前，袁银利与唐静因工作存在矛盾，但袁银利与唐静、王荣杰发生争执之时，致袁银利受伤的直接原因系袁银利阻止唐静离开办公室，明显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工作原因。本院通过对在案证据的综合审查，无直接证据证明或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袁银利所受伤害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或者因履行工作职责造成，故袁银利所受身体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海淀区人保局在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后，对袁银利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规规定，行政程序合法。袁银利请求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银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菲审 判 员  王 贺审 判 员  张美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昱彤书 记 员  牛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