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生，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田建初，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晏，女，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昌辉，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安惜明，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玉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昌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海廷，男，1959年2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谭玉生因与被上诉人彭晏、彭昌辉、湖南玉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4）桃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玉生的委托代理人田建初，被上诉人彭晏、彭昌辉的委托代理人安惜明，被上诉人湖南玉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人代理人龙海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1日，常德市巨龙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和湖南玉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玉升公司）签订了《企业资产重组协议书》，协议约定：巨龙公司以重组形式兼并旧玉升公司，兼并后的企业属于巨龙公司名下的全资子公司，公司名称仍为湖南玉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玉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彭昌辉，旧玉升公司以其持有的该公司的部分产权入股新公司，重组后的新公司所需资金由巨龙公司承担；旧玉升公司自愿以该公司位于桃源县漳江镇工业园内的全部产权（见旧玉升公司情况说明）作价22000000元转入新公司，其中12000000元作为旧玉升公司在新玉升公司的股本金，另10000000元由巨龙公司网上公示旧玉升公司的债权债务和重组情况后6个月内分期支付给旧玉升公司用于偿还前期债务，双方在新玉升公司的股份最终以各自投入新玉升公司的资金量为准；宿舍楼、办公楼、综合楼等在建工程不在旧玉升公司转入新玉升公司的财产之列；旧玉升公司必须保证其持有产权的完整性，资产没有对外质押，不受第三方追索，否则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旧玉升公司承担；协议签字后，旧玉升公司派员协助办理产权变更、公司法人变更手续。同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作价22000000元资产组成范围内的未完工程按原计划完工，工程款由旧玉升公司承担；旧玉升公司收取的承建方的保证金由旧玉升公司负责退还，否则，损失由旧玉升公司承担；对承建方的违约金支付由旧玉升公司承担；在建工程工程款由旧玉升公司协助巨龙公司结算，差额部分由旧玉升公司承担；在建工程规划、报建手续由旧玉升公司负责，费用由旧玉升公司负担；同时约定，巨龙公司、旧玉升公司在新玉升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分别为80%、20%，暂定项目总投资60000000元，在项目投产后再按双方各自的资金投入量（含资产折价）调整。同年1月20日，巨龙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巨龙公司在上述两份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彭昌辉、彭晏承接。1月21日，新玉升公司召开股东会，旧玉升公司原股东谭玉生、罗必球、庄绍宏和彭昌辉、彭晏参加会议，股东会对公司经营范围、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等事项形成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1月22日，彭昌辉、彭晏分别与谭玉生以及旧玉升公司原股东罗必球、庄绍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彭昌辉、彭晏受让了旧玉升公司原股东罗必球、庄绍宏的全部股份。1月23日，彭昌辉、彭晏、谭玉生办理了新玉升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事项。1月26日，新玉升公司与谭玉生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对谭玉生的出资额进行了调整，协议约定：谭玉生在资产重组协议中的资产折价总值220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作为谭玉生投入新玉升公司的股本金，12000000元用于谭玉生偿还前期债务，并对12000000元的支付方式作了具体安排。7月19日，彭昌辉与谭玉生签订《协议书》，协议对履约不能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旧玉升公司位于桃源县漳江镇工业园内的全部产权（见旧玉升公司情况说明）作价22000000元的组成中第（5）项：环评及各种办证2080000元，该环评报告至今未办理；旧玉升公司2013年1月11日前的资产负债总额为18159349.86元；旧玉升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11月2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月18日注销抵押登记；2013年1月29日，巨龙公司就旧玉升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常德日报》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限为33天。谭玉生于2013年5月15日向彭昌辉借款1000000元，该款从作价22000000元中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巨龙公司与旧玉升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重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巨龙公司以重组形式兼并旧玉升公司达成的投资协议，对于谭玉生的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规范运作，双方虽认可谭玉生概括出资的资产总额，但没有对资产负债依法评估确认，后虽经《补充协议》调整，但对该负债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因而未兼并成功，但双方均未否定该协议的效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巨龙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巨龙公司在投资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彭昌辉、彭晏承接。同时新玉升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彭昌辉、彭晏受让了旧玉升公司原股东罗必球、庄绍宏的全部股份，罗必球、庄绍宏退出旧玉升公司而丧失股东身份，此时，旧玉升公司的股东仅为谭玉生一人，谭玉生以旧玉升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概括出资，且此后发生争议主体和签订协议的主体均为谭玉生，可以认定旧玉升公司在投资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由谭玉生承接，彭昌辉、彭晏与谭玉生三自然人依据投资协议约定成立新玉升公司，并依法进行了登记。在公司设立过程中，彭昌辉、彭晏以货币出资，谭玉生以其资产和负债概括出资，因未对谭玉生出资的资产和负债依法进行评估，是导致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随着债权债务的公告和清理，彭昌辉、彭晏发现谭玉生的负债逐渐显现，认为谭玉生虚假出资或者出资不足而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谭玉生依据相关协议实际投入新玉升公司的资金量。经依法委托中介机构评估谭玉生出资的资产中负债总额为18159349.86元，资产22000000元减去负债后为3840650.14元，同时作价22000000元的资产组成中估算的有关环评费2080000元，因未办理环评报告，应从总额中剔除；另谭玉生向彭昌辉借款1000000元，明确约定从总资产22000000元中扣除，故该款应予剔除，故余额（22000000－18159349.86－2080000－1000000=）760650.14元，方为谭玉生的实际出资额。关于彭昌辉、彭晏要求确认谭玉生在新玉升公司所持股份比例，因股东所持股份比例的多少系公司内部事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对彭昌辉、彭晏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谭玉生实际投入湖南玉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量为760650.14元；二、驳回彭晏、彭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7元，由彭晏、彭昌辉各负担2000元，谭玉生负担7407元。
上诉人谭玉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彭晏、彭昌辉不是《企业资产重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主体，巨龙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能让彭昌辉、彭晏行使公司权利，彭晏、彭昌辉在本案中不是适格原告。一审审理的是股东资格问题，被告应是玉升公司，而不是谭玉生，谭玉生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混淆了公司和个人的法律关系。2、彭晏、彭昌辉受让原股东罗必球、庄绍宏、谭玉生的股份，应当受让该股份所承载的债务。3、彭晏、彭昌辉明知也承认玉升公司的全部债务。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彭昌辉、彭晏、新玉升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谭玉生作为股东在新玉升公司的出资额是多少。
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股东出资是指公司股东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的行为。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基本义务。如果股东虚假出资或出资不足，即可能引起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出资纠纷和诉讼。本案中，巨龙公司因与旧玉升公司资产重组而获得对旧玉升公司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后巨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巨龙公司在旧玉升公司的权利义务交由彭昌辉、彭晏接收，彭昌辉、彭晏亦无异议，且彭昌辉、彭晏收购了旧玉升公司原股东罗必球、庄绍宏的全部股份，罗必球、庄绍宏因此退出旧玉升公司并丧失股东身份，旧玉升公司的股东仅有谭玉生一人，谭玉生以旧玉升公司的资产出资，可以认定旧玉升公司在资产重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由谭玉升接收。后在旧玉升公司框架下成立新玉升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为谭玉升、彭昌辉、彭晏。此时，彭昌辉、彭晏按照资产重组协议的约定对谭玉生作价22000000元的资产进行公告后，发现其资产严重负债，认为谭玉生以作价22000000元的资产在新玉升公司的出资不实，产生纠纷，形成本案诉讼，本案是新玉升公司股东彭昌辉、彭晏对股东谭玉生出资不实而产生的纠纷，彭昌辉、彭晏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谭玉生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此上诉人谭玉生提出的彭昌辉、彭晏、谭玉生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昌辉、彭晏收购罗必球、庄绍宏的全部股份时得到了罗必球、庄绍宏、谭玉生的同意，且已收购完毕，罗必球、庄绍宏在旧玉升公司的权利义务因出让股份而终结，谭玉生在资产重组协议中没有要求巨龙公司承担旧玉升公司的债务，而是以全部资产作价22000000元中的12000000元入股新玉升公司，另10000000元在公示旧玉升公司的债务后支付旧玉升公司的债务，同时约定：双方在新玉升公司的股份最终以各自投入新玉升公司的资金量为准。公示期内的债权申报证明谭玉生以22000000元资产出资不实，双方开始产生纠纷。后经鉴定，旧玉升公司在2013年1月11日（《企业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之日）前债务总额为18159349.86元。另还有旧玉升公司的环评及办证需交纳2080000元，至今未交。至此，彭昌辉、彭晏才得知谭玉生入股新玉升公司的22000000元资产的真实情况，应以鉴定的资产及债务认定谭玉生在新玉升公司的出资，既符合资产重组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案件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彭昌辉、彭晏应按股份受让旧玉升公司的债务，且明知也承认旧玉升公司的全部债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关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评估及非货币财产出资的责任条款，符合本案的性质，适用法律正确。另原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其原意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该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其他股东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委托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该条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属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上诉人谭玉生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玉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提出的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的法律规范表述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没有错误。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7元，由上诉人谭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克山
审判员 朱传和
审判员 许成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汝器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