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初字第34023号原告孙建，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郎威，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宁，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冷瑞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心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建与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尼工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孙建之委托代理人郎威，被告邦尼工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彭心辉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建诉称：原告于2011年元旦与邦尼工贸公司的王付军、冷瑞红接触，他们要求原告加入公司。因当时条件不具备，故原告仅做些部署工作。2011年5月7日，原告正式入职邦尼工贸公司，起初担任董事长助理。2013年4月起，因公司业务发展比较快，原告担任常务副总一职。入职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税后月工资一万元，但实际只发放了2013年4月、5月和6月的工资，每月一万元。原告多次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果。2011年5月7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原告主要负责市场开拓和辅助董事长做内部管理运营。2013年4月之后，原告主要负责管理运营和项目投资，均向王付军汇报工作。原告坐班工作至2014年6月，因邦尼工贸公司拖欠工资且原告需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故此后不坐班，期间以电子邮件和电话的形式提供劳动。因邦尼工贸公司一直拖欠工资且多次找王付军协商未果，无奈只有被迫选择2015年7月31日离职照顾生病母亲，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31日终止。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依法确�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拖欠未发的工资3653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4550元；4、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125元(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被告邦尼工贸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无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诉求。具体为：1、不同意孙建的各项诉求；2、王付军不是邦尼工贸公司董事长，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孙建主张拖欠两年多工资未发不符合常理；3、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存在也超过诉讼时效；4、诉求与起诉状矛盾。邦尼工贸公司员工的工资发放形式是每月银行打卡发放，实行下发薪，但职工花名册、社保缴费记录及考勤记录均没有孙建的名字。中盈恒诺创业投资（北京）有�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孙建系投资人之一，且担任监事一职，另一个投资人为李丽娅。孙建的社保缴纳关系为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为独立法人，与邦尼工贸公司无关，我方没有委托该公司为孙建缴纳社保。无证据证明孙建接受邦尼工贸公司的制度管理，且孙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为邦尼工贸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孙建确实与邦尼工贸公司接触过，双方存在业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22日，邦尼工贸公司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冷瑞红，股东为冷瑞红和王付军，经营范围为加工计算机软硬件；专业承包；销售建筑材料；货物进出口；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诉讼中，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各执一词，孙建称其与邦尼工贸公司系劳动关系，虽于2011年5月7日入职邦尼工贸公司，但本次诉讼仅主张�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孙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三张。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邮件一：2014年11月4日，“张军强”向“董事长-王付军”发送“进口代理合同修改稿”，抄送“孙总”；邮件二：2014年11月6日，“人力行政部张洪臣”向“董事长-王付军”、“孙总”发送“外贸部经理绩效考核方案”，抄送“林总”；邮件三：2015年3月6日，“孙总”（邮箱：jian.×××）向“董事长-王付军”发送“转发：莱芜电厂工业副产品战略合作协议”。孙建称邮件中“孙总”即孙建本人。2、孙建与手机号为189XXXX****和139XXXX****的短信，孙建称上述两个手机号的机主均为王付军。与189XXXX****的短信往来包括以下内容：（1）2014年12月15日，孙：你赶紧确定名称，莱芜又在催，不行你给你同学个电话。189XXXX****：收到。�东，威盛、威亚、诺亚、沃邦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2）2014年12月17日，孙：王总莱芜那边要经营范围，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出资人。你考虑下整理好让张军强给莱芜发过去，发到李局他们邮箱。189XXXX****：好的！我在电影院。孙：难得啊，还找个时间看电影。值得鼓励。莱芜问资料填写好没有，让发过去。你抽个时间落实下。（3）2015年1月20日，孙：春节前发工资的时候无论如何得帮我解决下，不然兄弟我没法过年了，有着的话我都不张这个嘴。那么多年你给我我都不要，今年实在是太特殊了，先谢了。189XXXX****：好的！（4）2015年1月21日，莱芜打来电话，公司执照啥的办好已经发过来了。问怎么样推动接下来的工作。189XXXX****：联系李欣，要政策。（5）2015年7月22日，189XXXX****：老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员工工资欠几个月的你知道吗？经济�金融形式你应该清楚吗？（6）2015年5月23日，孙：王总，关键时候看交情，我不希望你有多仗义，看在这么多年我为公司服务的份上，至少你答应过的工资给我，我好给我老娘治疗，如果因为这个耽误病情，你于心何忍？139XXXX****：你这样讲我也寒心。好像我诚心，明知道公司没钱，员工工资欠发几个月，贷款三个月没下来，用着高达月息5分的过桥资金。3、北京邦尼工贸聊天群记录打印件（2015年7月24日）。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冒泡】张灿灿：快发工资啊到公司还没发过呢。369700049：工资啥时候能发呀？？【潜水】王志广：业绩什么时候完成。以后渠道部任何人禁止在公司公用QQ上讨论关于公司制度，工资发放等问题。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致电相关部门负责人。4、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打印件，其中载明：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投资人冷瑞红、王付军，法定代表人冷瑞红。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投资人冷瑞红、王付军，法定代表人冷瑞红。5、薪资证明复印件，其中载有：兹证明孙建先生，身份证号为：×××，任职我单位董事长特别顾问期间，其年收入为人民币50万元（大写人民币五十万元）。对以上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我单位负责任。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6、门禁卡、名片。7、社保缴费信息。该证据显示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为孙建缴纳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孙建称，邦尼工贸公司借助员工的名义开办多家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山东邦尼新建材公司、山东盛荣公司及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等。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即以员工王志广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为邦尼工贸公司控制。孙建并称知悉缴纳保险的情况，是邦尼工�公司称因公司缴纳保险人数较多，故协商安排孙建在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处缴纳社会保险，但当时孙建本人并不同意。邦尼工贸公司对孙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电子邮件及QQ聊天群记录均为打印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短信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但王付军非邦尼工贸公司负责人。薪资证明非原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门禁卡、名片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社保缴费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缴费单位非邦尼工贸公司，反证双方无劳动关系。诉讼中，邦尼工贸公司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为业务关系向本院出示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及职工花名册。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显示中盈恒诺创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股东为李丽娅、孙建。职工花名册中邦尼工贸公司的职工包括李俊丰、陈丽娟、沈海超、李慧和宋喜林。孙建认可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的真实性，主张本人并不知悉，系邦尼工贸公司以孙建名义自行注册登记。孙建不认可职工花名册的真实性，但主张认识花名册中除宋喜林之外的其他四人，其中沈海超系邦尼工贸公司司机。另查,2010年12月20日，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设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徐启美，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专业承包。一般经营项目：销售礼品、工艺品、新鲜水果、新鲜蔬菜、未经加工的坚果、干果、建筑材料；经济贸易咨询；加工计算机软硬件；货物进出口。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志广。2016年2月29日，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王志广退出股东会，股东变更为张云飞和沈海超。该公司开立的社会保险账户中，仅为孙建及李丽娅缴纳社会保险，期间分别为2014年7�至2015年7月和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本院工作人员于2016年4月19日致电手机号为189XXXX****的机主，接听人员称其为王付军，就相关案情不方便回答，亦不方便出庭，相关情况询问邦尼工贸公司委托代理人彭律师，关于公司与孙建之间的关系请法院判断。本院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11日致电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广，其称原系邦尼工贸公司正式职工，签有劳动合同。但该公司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公司职工多次在QQ聊天群商讨欠薪事宜。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系王付军自他人手中购买，安排王志广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仅为挂名，实际控制人为王付军，不清楚为孙建及李丽娅缴纳社会保险的事情。在邦尼工贸公司工作期间，王志广曾见过孙建，但孙建非普通职员，孙建与邦尼工贸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2014年12月18�，中盈恒诺创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丽娅，股东为孙建和李丽娅。2015年10月29日，孙建以邦尼工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建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社保缴费信息、工商登记信息、短信、电子邮件打印件、北京邦尼工贸聊天群记录打印件、薪资证明、职工花名册、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孙建与邦尼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建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孙建向本院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其与王付军短信往来的时间跨度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7月22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汇报、追讨报酬，王付军的短信回复内容涵盖工作指导及对报酬的商讨、拒绝。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建称邦尼工贸公司以员工的名义设立由其控制的关联公司，包括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仅为孙建及李丽娅缴纳社会保险，而该二人同时为邦尼工贸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中盈恒诺创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曾任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广，该同志称其原为邦尼工贸公司的职员，而孙建向本院提交的QQ聊天群记录中亦出现“王志广”的名字，此其一�其二，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现任股东之一为沈海超，该名字亦出现在邦尼工贸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职工花名册之中，孙建称沈海超为司机。其三，邦尼工贸公司与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部分重合。综上，本院采信孙建的主张，北京东裕通泽商贸有限公司与邦尼工贸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关联。此外，结合孙建向本院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内容（其参与的工作包括“进口代理合同修改稿”、“莱芜电厂工业副产品战略合作协议”和“外贸部经理绩效考核方案”）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孙建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高度盖然性，已经形成证据链，邦尼工贸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否定孙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采信孙建的主张，认定孙建与邦尼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孙建向本院提交邦尼工贸公司于2011年12月出具的薪资�明，主张其虽于2011年入职，但本次诉讼仅主张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邦尼工贸公司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法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欠发工资一节，劳动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建已经履行其工作职责，邦尼工贸公司应支付孙建相应的劳动报酬。诉讼中，孙建自认邦尼工贸公司已向其支付2013年4月至6月的工资三万元，故该数额应从工资中予以扣除。具体支付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核算。关于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但邦尼工贸公司以孙建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同意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据此，孙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邦尼工贸公司的答辩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邦尼工贸公司无需支付孙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一节，孙建称因邦尼工贸公司拖欠工资且其需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故自2015年7月31日被迫离职，邦尼工贸公司对其与孙建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概括否认。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邦尼工贸公司拖欠孙建工资的事实，本院采信孙建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案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邦尼工贸公司应当向孙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孙建与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七�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孙建二Ｏ一三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二十五万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孙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万五千元；四、驳回原告孙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孙建负担五元（已交纳），由被告邦尼工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 良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贾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