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益法刑一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浙江省杭州市人，中共党员，经商，系浙江精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明，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浙江省杭州市人，中共党员，公司职员。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10月27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某、陈某明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作出（2014）赫刑一初字第3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董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浙江精瑞控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云峰亨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海云峰亨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收购浙江精瑞控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湖南精锐置业有限公司60%的股权，先期支付80%的转让金，余20%的转让金待湖南精锐置业有限公司剥离与他方的债务后支付。被告人董某指使被告人陈某明伪造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人益阳卓越房地产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印章，以达到虚假剥离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务以便使上海云峰亨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余下的20%转让金的目的。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松、李猛、韩雨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询证函、催款函、股份转让协议书、户籍资料等书证及被告人董某、陈某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董某、陈某明伪造其他公司、企业的印章，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董某、陈某明均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董某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以被告人陈某明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管制一年。
被告人董某上诉提出，原判所采信的证人李松、韩雨汐的证言及被告人陈某明的供述均不可信；他没有指使陈某明伪造涉案公司印章，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湖南精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精锐公司）系浙江精瑞控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精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诉人董某原系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明系湖南精锐公司财务经理。2011年8月31日，上海云峰亨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云峰公司）与浙江精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海云峰公司向浙江精瑞公司收购其持有的湖南精锐公司60%的股份，转让款为9601.8万元，意在获取湖南精锐公司名下266.29亩土地资产，湖南精锐公司其他的债权债务予以剥离。上海云峰公司按约先期支付了总价款的80%，余20%待湖南精锐公司剥离债权债务后支付。上诉人董明为了达到使上海云峰公司支付余下20%转让款的目的，指使原审被告人陈某明私刻湖南精锐公司债权人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并制作虚假的浙江精瑞公司、湖南精锐公司分别与该三家公司达成的《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以下简称《三方清欠协议》），造成湖南精锐公司对该三家公司的债务全部由浙江精瑞公司承担的假象，使上海云峰公司继续支付转让款700万元。
案发后，上诉人董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明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上海云峰公司与浙江精瑞公司签订协议，浙江精瑞公司将其持有的湖南精锐公司60%股权转给上海云峰公司的相关情况。
2、款项支付统计表，证明上海云峰公司向浙江精瑞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情况。
3、湖南精锐公司其他应付款处理意见统计表，证明至2011年8月21日止，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阳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湖南精锐公司的债权人。
4、《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证明董某、陈某明伪造浙江精瑞公司、湖南精锐公司分别与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清欠协议，并加盖了伪造的该三家公司、企业的印章。
5、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询证函，证明该两家从未与湖南精锐公司、浙江精瑞公司签订过《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
6、物证鉴定书，证明《关于往来款三方清欠协议》上所盖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阳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
7、证人李某辉、朱某泉的证言，证明湖南精锐公司、浙江精瑞公司分别与他们所有的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是虚假的。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所在的上海云峰公司（现更名为上海大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收购湖南精锐公司股权过程中，董某采取了私刻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而伪造三方协议剥离湖南精锐公司债务，将湖南精锐公司对这三家公司对的债务转至浙江精瑞公司名下，从而使上海云峰公司收购了湖南精锐60%的股份。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份左右，他负责上海云峰公司与董某关于收购湖南精锐公司60%股份的洽谈工作，谈好只收购其名下约246亩土地资产，其他债权债务全部剥离，并签订了协议。在他们按约定支付了80%的转让款约6769万元给浙江精瑞公司后，董某将《三方清欠协议》给了他们。之后，董某称资金紧张，希望再支付点转让款，他们又支付了700万元。他们发现董某虚假剥离债务后便询问董，董声称《三方清欠协议》是其手下人弄的，董不知情，并说这个问题会协调好，但直到现在这些债务都没有剥离，且据了解，湖南精锐公司在外负债约一亿六百万元。
10、证人韩某汐的证言，证明她原系湖南精锐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是陈某明，公司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公司老板董某自己负责，其他人没有支配权。湖南精锐公司被收购事宜系由董某带着她与陈某明和上海云峰公司的总经理李猛进行的洽谈，收购的价格、付款方式、总的收购款等大的方向都是董某和李猛谈好，她负责具体细节，如工资安排、交接时间等。上海云峰公司要求收购的必须是净资产，湖南精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必须剥离出去。双方签订协议后她知道了伪造债权人印章一事，并问董某怎么刻别的公司的印章，董说有些公司不在了，便指示陈某明刻了那些不存在的公司的印章盖下去就是了，是陈某明理解错了董的意思。她又去问陈某明怎么私刻了别的公司的印章，陈说是董某要他做的，他没有理解错董的意思。伪造印章的事董某具体怎么交代陈某明的她不清楚，但她和陈某明都是给董某打工的，没有董某的指示谁也不敢去做。此外，没有董某的同意，其他人不可能拿到浙江精瑞公司的印章。
11、原审被告人陈某明供称，2011年6月份左右，上海云峰公司与董某达成了收购湖南精锐公司60%股份的意向，并要求湖南精锐公司名下所有的债权债务都转到浙江精瑞公司名下。董某便要他起草了三方清欠协议，并对他说，“反正湖南精锐公司的所有债务都由浙江精瑞公司承担，你去雕几个萝卜章盖上就行了”。他建议董某还是向债权人沟通一下比较好，但董某说：“这个债务我不是不承担，只是让我们浙江精瑞控股来清偿就是，你刻几个萝卜章盖上就行了，这个事就到此为止了”。于是他在长沙火车站前找了一个女的刻了湖南方圆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枚印章分别盖在三方清欠协议上，并盖上湖南精锐公司的印章，再交给董某盖上浙江精瑞公司的印章。事后他还拿了发票找董某报销刻制印章的费用，董也没说什么就在发票上面签了字。他当时还将此事向湖南精锐公司的总经理韩雨汐汇报过，韩表示按董某说的办就是。
12、上诉人董某供称，2011年8月份，他的浙江精瑞公司和上海云峰公司达成转让湖南精锐公司60%股权的意向，应上海云峰公司关于剥离湖南精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的要求，他授意陈某明将公司所欠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剥离到浙江精瑞公司，那些不存在的公司自己去刻下印章，具体工作是陈某明操作的，所以《三方清欠协议》上所盖该三家公司的印章是陈某明去刻的。陈某明向他汇报过此事，他当时认为这样做是多余的，因为他和这三家公司的老板都很熟，况且绿地集团（即上海云峰公司的母公司）不是不知道债务剥离这个事，是要向湖南精锐公司的债权人进行核对的。
13、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董某、陈某明的身份情况及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明为剥离湖南精锐公司债务而伪造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在共同犯罪中，董某、陈某明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于董某上诉提出，原判所采信的证人李松、韩雨汐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明的供述均不可信，他没有指使陈某明伪造涉案公司印章，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他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证人李松、韩雨汐的证言及陈某明的供述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程序合法，无逼供逼证、诱供诱证的行为，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原审被告人陈某明供称是董某授意其伪造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等三家公司企业的印章以达到剥离债务的目的，而董某在供述中虽辩解其未明确指使陈某明伪造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等三家公司企业的印章，但其明确指使陈某明“将湖南精锐公司债务处理下”、“找不到的公司自己去刻章”，且董某作为湖南精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债务剥离的受益人，其主观上有伪造其他公司、企业印章以达到剥离债务目的的主观故意，而陈某明也为实现其目的实施了伪造其他公司的印章的行为，董某、陈某明的行为符合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故董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浩益
代理审判员 吴林波
代理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熊达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