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方之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永安街永安堡10号。
法定代表人：佟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自应，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振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早祥，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华，男，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武汉东方之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余早祥、刘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5日，余早祥应刘兴华的要求供应鱼苗，共供应草鱼44828斤、花鲢3290斤、白鲢6048斤，武汉东方之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方之子公司）的雇员尹甫春出具收条为证，且尹甫春证明当时双方约定价格为：草鱼每斤5元，花鲢每斤3.7元，白鲢每斤2.1元，货款合计为249013.8元。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期间，刘兴华作为经营渔场的个体经营者与东方之子公司合作投资设立了渔场，该渔场取名为高新渔场，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刘兴华、东方之子均认可系合伙型的联营关系，联营关系确定系口头约定，刘兴华出资30%，东方之子公司出资70%，刘兴华现场负责该渔场的相关经营事项，对于联营其他事项如何约定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表述不一，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余早祥供应的鱼苗有部分供应给刘兴华个人所有的渔场，有部分供应给了刘兴华、东方之子联营的渔场。同年4月16日，刘兴华、东方之子协商解除联营关系，并就解除关系后订立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余款239338元由东方之子后期支付，以付刘兴华本人鱼苗11万元，付仙桃182382元……”，“仙桃”即指代的本案涉及的货款部分，约定由东方之子公司支付给刘兴华，再由刘兴华对余早祥进行结算；东方之子公司称此款已支付，刘兴华称未付，东方之子公司未提交已付款的任何证据。刘兴华、东方之子均认可欠余早祥的货款双方均未直接支付给余早祥。余早祥起诉请求：判令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共同支付余早祥货款共计173813.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5日，余早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刘兴华偿还货款，在诉讼过程中刘兴华认可余早祥供应的鱼苗斤数，并承认其中草鱼16000斤系供应给他个人的，双方按照每斤4.7元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确认刘兴华需支付余早祥75200元的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余早祥应刘兴华要求供应鱼苗，其中供应给刘兴华个人的部分草鱼16000斤已通过另案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其余部分即草鱼28828斤，花鲢3290斤，白鲢6048斤系供应给当时尚在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联营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渔场，因该渔场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2014年4月16日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解除联营后又已停止经营，余早祥与联营方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余早祥依约供货，在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联营的渔场已经停止经营，没有财产可供清偿债务的下，余早祥有权要求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因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之间系合伙型的联营关系，因此对联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之子公司称已在与刘兴华解除联营协议时对此款进行了约定，并已按照约定向刘兴华进行了支付，在刘兴华不认可支付的情况下，东方之子公司又未提交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东方之子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法认定东方之子公司已向刘兴华支付余早祥的货款的事实；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作为联营方，彼此间该如何承担责任可通过另案诉讼另行主张权利。由于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对余早祥主张的鱼苗斤数、单价均予以认可，故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应按照供应的鱼苗斤数与约定单价共同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给余早祥货款17381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6元，减半收取1888元，由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方之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余早祥对东方之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1、根据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签订的解除联营关系的《协议》：“一、高新渔场投资共拨款85万元，前期渔场建设支付467103.9元，付江夏渔苗5万元，余款239338元由东方之子公司后期支付。已付刘兴华本人鱼苗11万元，付仙桃182382元，共计支付809485.9元，余款40514.1元。二、应付刘兴华资金：①刘兴华鱼苗尾款329020元，应减刘兴华自留40514.1元，经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协商，原欠方长明17万元转入东方之子公司，由东方之子支付方长明，三项合计应付刘兴华118505.9元。②刘兴华原欠农行高革新20万，经协商由刘兴华补付81494.1元，用于偿还农行高革新欠款。③至今日2014.4.16，前期欠外单位及个人资金与公司无关，由刘兴华负责支付。”《协议》第一条表明：共计支付809485.9元，是由渔场建设467103.9元，江夏渔苗5万元，刘兴华本人鱼苗11万元和仙桃182382元组成，加上余款40514.1元，构成东方之子公司拨款85万元。余款239338元为其它欠款，与本案无关。《协议》第二条与第一条相互印证，刘兴华欠方长明17万元，转由东方之子公司支付；东方之子公司欠刘兴华鱼苗尾款329020元，扣除刘兴华在《协议》第一条载明未上交东方之子公司的余款40514.1元，东方之子公司应付刘兴华118505.9元；刘兴华原欠农行高革新20万，转由东方之子公司支付，刘兴华补交东方之子公司81494.1元。数据吻合，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2、原审仅以《协议》第一条的部分内容为依据，所查明的“余款239338元由东方之子公司后期支付。已付刘兴华本人鱼苗1l万元，付仙桃182382元”（余早祥），数据上不相吻合，差距很大。东方之子公司与刘兴华达成的解除联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东方之子公司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协议》载明前期欠外单位及个人资金与公司无关，由刘兴华负责支付，原审判决东方之子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余早祥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东方之子公司举证如下：一、收条两张，证明《协议》中的余款239338元不包括余早祥欠款；二、领款单七张，证明东方之子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包括余早祥鱼苗款在内的款项支付给了刘兴华；三、开支明细2份，证明该款用于渔场建设开支，列入刘兴华账户；刘兴华2014年3月29日向东方之子公司出具的“高新农庄进鱼种费用一切由其经手，与东方之子公司无关”，证明余早祥不应向东方之子公司索要欠款。余早祥质证认为，其对东方之子公司与刘兴华之间的这些经济往来关系不清楚，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还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系东方之子公司与刘兴华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证明东方之子公司或刘兴华已支付所欠余早祥鱼款，即上述证据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签订解除联营关系的《协议》约定：“一、高新渔场投资共拨款85万元，前期渔场建设支付467103.9元，付江夏渔苗5万元，余款239338元由东方之子公司后期支付。已付刘兴华本人鱼苗11万元，付仙桃182382元，共计支付809485.9元，余款40514.1元。二、应付刘兴华资金：①刘兴华鱼苗尾款329020元，应减刘兴华自留40514.1元，经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协商，原欠方长明17万元转入东方之子公司，由东方之子支付方长明，三项合计应付刘兴华118505.9元。②刘兴华原欠农行高革新20万，经协商由刘兴华补付81494.1元，用于偿还农行高革新欠款。③至今日2014.4.16，前期欠外单位及个人资金与公司无关，由刘兴华负责支付。”二审中，东方之子公司认为不能确定余早祥所供应草鱼44828斤、花鲢3290斤、白鲢6048斤用东方之子公司与刘兴华合伙的渔场，但其并不能说明余早祥给渔场供应了多少鱼苗。
本院认为：余早祥与联营方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余早祥与联营方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均应依约履行。余早祥依约供应了鱼苗，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应支付相应鱼款。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没有支付余早祥鱼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刘兴华与东方之子公司系合伙型联营关系，余早祥应刘兴华要求供应货物，东方之子公司职员亦认可余早祥所供货物数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余早祥应收货款金额，适用法律正确。东方之子公司称无法确定余早祥已供货物中实际用于合伙联营渔场的数量，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余早祥向合伙联营渔场所供渔苗的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进行合伙型联营，原审法院判令刘兴华、东方之子公司向余早祥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东方之子公司上诉称其已履行与刘兴华签订的解除联营关系的《协议》，不应再承担本案中向余早祥支付货款责任，因诉争买卖关系发生在合伙联营尚未解散期间，应由东方之子公司、刘兴华连带承担责任，东方之子公司与刘兴华所进行的结算系合伙人之间内部的结算行为，不能对抗合伙的外部债务，东方之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之子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武汉东方之子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胡怡江
审判员 周 靖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