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821民初1249号原告：韦圣泉，女，201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原告：韦月华，女，201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原告：韦桂华，男，201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原告暨原告韦圣泉、韦月华、韦桂华的法定代理人：韦明（曾用名：韦健宁），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原告：玉日松，女，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南县六陈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平南县六陈镇镇南街。法定代表人：陆庆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敏，平南县六陈镇中心卫生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韦圣泉、韦桂华、韦月华、韦明、玉日松与被告平南县六陈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六陈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圣泉、韦桂华、韦月华、韦明、玉日松向本院提出诉讼：一、请求法院判令六陈卫生院赔偿因其过错造成患者莫某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84453.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六陈卫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9日零时10分，莫某到六陈卫生院妇产科待产，同日1时30分，莫某顺产一子（即韦桂华）。产后，由于六陈卫生院医护人员违反诊疗规范的相关规定，在无用药指征（产妇宫缩好）的情况下大剂量使用缩宫素，造成莫某宫颈和子宫破裂，使羊水从裂伤处进入血液循环引起羊水栓塞并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莫某出现上述危重症状后，六陈卫生院处理明显失当（如不但未及时使用肝素以抑制血管内凝血，反之再次使用缩宫素），并且抢救不力，又不及时回应产妇家属之转院请求，在莫某昏迷已濒临死亡时六陈卫生院才将莫某转送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但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莫某于2016年12月日5时10分死亡。2017年1月12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病鉴字第41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莫某符合羊水栓塞并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导致急性呼吸、循环性衰竭死亡。2017年3月16日，莫某家属发现六陈卫生院为掩盖其在诊疗、护理过程和抢救过程中的过错，伪造、篡改了病理资料，六陈卫生院的行为导致死者家属欲通过医学会鉴定得出真实、科学的鉴定结论已无可能。原告认为，莫某的死亡与六陈卫生院过错有直接、完全的因果关系，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六陈卫生院答辩称，原告诉称六陈卫生院在诊疗、护理和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莫某死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有二：一、从事实上，莫某于2016年12月9日1时30分分娩一名男婴，1时40分娩出胎盘，胎盘胎膜完整，子宫收缩好，但宫颈粘膜渗血，会阴Ⅱ裂伤，创面渗血，即行会阴裂伤缝合术，出血量约600ML，至1时50分阴道流血仍多，血液不凝固。值班医生怀疑莫某病情是DIC（羊水栓塞？凝血功能障碍？），但限于六陈卫生院缺乏相应医疗设备，无法确诊，同时六陈卫生院将病情告知莫某及其家属，建议其转院治疗，莫某家属覃务清同意并签字转院。2时30分，六陈卫生院急呼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出车，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急诊车于3时10分到达六陈卫生院，并于3时20分将莫某接走，前后时间不足两个小时。从整个过程，莫某生产的产程顺利，六陈卫生院的接生过程也符合诊疗规范，且五原告对新生儿产出前的诊疗行为在诉请时无异议；新生儿顺产后，根据莫某出血特征，六陈卫生院使用缩宫素的诊疗行为也完全符合妇产科诊疗规范。对胎盘出血不止的症状，医护人员也及时并正确地作出了“产后大出血”及“羊水栓塞”的病因诊断，且将病情告知家属后协助家属将莫某转院治疗。因病情凶险，莫某虽经抢救仍死亡，但六陈卫生院对莫某医治是积极的、诊断正确、抢救规范、转诊及时，也完全符合医疗规程，莫某的死亡完全是因为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六陈卫生院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从法律上，五原告主张六陈卫生院存在“诊疗、护理和抢救过错”和“篡改病历”，但没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也没有证据证实莫某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和六陈卫生院对其抢救过程存在因果关系，因而五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六原告要求六陈卫生院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两份鉴定意见书：1.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419号《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2.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正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两份意见书均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且两份鉴定结论合法、客观、公正，故本院对两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莫某的入院、病程以及出院记录、病历资料单（包括其在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真实反映莫某的病情以及六陈卫生院诊疗过程，结合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正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证实六陈卫生院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失当、抢救不及时，故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3所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羊水栓塞成因、诊治说明书及缩宫素注射液说明书，羊水栓塞成因是论文、文献性质，而缩宫素注射液说明书是缩宫素的使用说明情况，但均不能作为六陈卫生院存在用药不当的依据，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医疗费票据、交通费收据，医疗费票据是正式发票，且六陈卫生院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交通费收据非正式发票，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户籍、身份资料，该证据是由公安机关颁发的，且六陈卫生院无异议，本院依法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3、4、5、8，原告无异议，本院依法采纳；被告提供的1、6、7（即六陈卫生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出入院记录以及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及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能真实反映莫某出院、入院情况、莫某的病情还有六陈卫生院和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对莫某抢救的过程，原告主张上述资料是六陈卫生院是事后补充并有篡改病历资料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对该证据异议不成立，本院对六陈卫生院提供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零时10分，莫某在其家属覃务清的陪同下到六陈卫生院妇产科待产。六陈卫生院对莫某进行检查后，初步诊断：1.孕3产2孕40+3周待产，2.高龄孕产妇。当日1时30分，莫某在六陈卫生院顺娩一男婴（即韦桂华），1时40分胎盘自然娩出，胎盘娩出完整，子宫收缩好，但宫颈粘膜渗血，会阴Ⅱ裂伤，创面渗血，即行会阴裂伤缝合术，出血量约600ML。至1时50分阴道流血仍多，血液不凝固。六陈卫生院采取医疗措施：予持续输氧，静脉注射地塞米松注射液10mg抗过敏，静脉滴注缩宫素加强子宫收缩等处理。由于莫某病情危重（阴道流血仍多，血液不凝固），六陈卫生院告知莫某及其家属覃务清病情并建议莫某转至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时30分，莫某家属覃务清书面同意转院。2时36分，六陈卫生院急呼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120急诊出车。3时10分，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出诊工作人员到达六陈卫生院，在观察患者莫某后，考虑转诊路途远，救护车上抢救用药和设配有限，建议就地抢救患者，但患者家属覃务清坚决要求转院进一步治疗。12月9日3时20分，莫某出院（六陈卫生院）并转至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六陈卫生院的出院诊断：1.产后大出血；2.DIC（羊水栓塞？凝血功能障碍？）；3.急产；4.胎儿宫内窘迫；5.脐带绕颈；6.高龄孕产妇；7.孕3产2孕40+3周待产。转院途中，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继续对莫某予以输液、输氧，3时45分，电子血压计测不出血压，心率160次/分。3时50分，莫某被送至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并进行抢救，查体心率40次/分，随即被送至产房进一步抢救。入院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羊水栓塞？3.DIC；4.产后出血；5.失血性休克；6.重度失血性贫血；7.头位顺产。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对莫某的诊疗经过：予以保持静脉通道通畅，呼吸气囊正压给氧，呼吸气囊正压给氧，谢福明主治医师行气管才插管术予正压人工呼吸，何志高医师行深静脉穿刺置管开通深静脉通道等处理，立即行胸外心脏按压、每5分钟静脉注射肾上腺素1mg、洛贝林注射液3mg。4时52分检验结果回报：提示多器官功能衰竭。5时10分，莫某仍未能自主呼吸、心跳，双瞳孔散大固定，心电监护呈一直线，患者临床死亡。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认为莫某的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羊水栓塞、DIC、失血性休克。莫某的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羊水栓塞？3.DIC；4.产后出血；5.失血性休克；6.重度失血性贫血；7.头位顺产。2016年12月17日，韦明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莫某的尸体解剖、死因进行鉴定。2017年1月12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419号《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莫某符合羊水栓塞并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7年4月25日，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六陈卫生院赔偿因其过错造成患者莫某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84453.24元。2017年5月21日，原告申请对六陈卫生院的三个医疗行为（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失当、抢救不及时）进行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9月12日，桂林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六陈卫生院的三个医疗行为（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失当、抢救不及时）进行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并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了正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六陈卫生院在三个医疗行为（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失当、抢救不及时）中不存在过错。意见书中的第四项对本院委托的“三个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1.莫某因孕10个月余……为减少子宫才出血，医方使用20单位缩宫素，不存在过错……静脉滴注地塞米松注射液10mg抗过敏，静脉滴注缩宫素加强子宫收缩等处理（总用量50mg）符合产科医疗规范，患者认为是超剂量使用缩宫素导致羊水栓塞，不符合医学科学理论……因此本中心认为医方不存在过错；2……当发现流血不止现象时，已经是消凝血因子被消耗了，此时禁忌抗凝（肝素等）药物的使用，因为大量了消耗了凝血因子，使用抗凝药物会加重出血，医方没有使用肝素是正确的，不存在过错；3……医方在考虑到羊水栓塞到转院落到实处，期间间隔时间为1个多小时，不为不及时，因此医方不存在过错”。另查明：韦明与莫某是夫妻关系，韦圣泉、韦月华、韦桂华是韦明与莫某的婚生子女，玉日松是莫某的母亲。韦圣泉、韦桂华、韦月华、韦明、玉日松均属农村居民。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六陈卫生院在抢救莫某过程中是否存在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明显失当、抢救不力而导致其死亡？二、六陈卫生院是否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三、六陈卫生院应否对莫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六陈卫生院在抢救莫某过程中是否存在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明显失当、抢救不力而导致其死亡的问题。鉴定机构对莫某尸体解剖，对其死因进行鉴定，确定莫某因羊水栓塞并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诉称莫某的死亡是六陈卫生院三个医疗行为造成的，即：1.使用过剂量的缩宫素；2、未及时使用抗肝素抑制血管内凝血；3、抢救不力和转院不及时。针对六陈卫生院是否存在上述三个医疗过错行为，原告申请桂林正华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桂林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并依法作出鉴定，鉴定意见：六陈卫生院在三个医疗行为（使用缩宫素不当、处理失当、抢救不及时）中不存在过错。此外，桂林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具体分析认为：1.六陈卫生院使用缩宫素（总用量50mg）可以加强子宫收缩，减少出血，且不会引起羊水栓塞，六陈卫生院使用缩宫素不存在过错，原告认为超剂量使用缩宫素导致羊水栓塞不符合医学科学理论；2、莫某流血不止，大量凝血因子被消耗，如使用抗凝药物（肝素等）会加重出血，故六陈卫生院不使用抗凝药物（肝素等）的医疗行为符合产科医疗规范，六陈卫生院不存在过错；3.考虑到“羊水栓塞”发生率极少且难诊断，病情又发展迅猛，六陈卫生院作为乡镇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情况下，诊断出“羊水栓塞”并及时落实莫某转院，不为不及时，因此六陈卫生院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桂林正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及分析具有客观性、公正性、权威性，本院对其鉴定意见以及分析依法予以采信。即六陈卫生院“使用缩宫素”和“不使用肝素等抗凝药物”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自莫某住院始至出院（转院），六陈卫生院穷尽其医疗措施进行治疗，及时告知莫某的病情给其家属，根据莫某病情危急情况建议患者转院治疗，六陈卫生院不存在“抢救不及时”、“延误莫某转院”的情况，故原告诉称六陈卫生院“过剂量使用缩宫素”、“不及时使用肝素等抗凝药物”、“抢救不及时”与事实不符。相反，六陈卫生院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六陈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也不是造成莫某“羊水栓塞”并致死的因素，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诉称莫某的死亡是六陈卫生院三个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六陈卫生院是否存在伪造病历行为的问题。原告主张六陈卫生院有伪造病历的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六陈卫生院应否对莫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患者在疗诊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医疗活动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外，还需有相关部门做出公正鉴定。原告莫某因临产到六陈卫生院处治疗，产下一名男婴后，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莫某死亡后，鉴定机构分别对莫某死因、六陈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作出鉴定：莫某系因羊水栓塞并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六陈卫生院对莫某的疗诊行为与其死亡是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六陈卫生院的疗诊行为不存在过错。可见，六陈卫生院及其医务人员不存在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六陈卫生院赔偿因莫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韦圣泉、韦桂华、韦月华、韦明、玉日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用13500元（被告已预交）、5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韦圣泉、韦桂华、韦月华、韦明、玉日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640元（款汇至户名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贵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5×××93）。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秀莉审 判 员  覃献军人民陪审员  杨晓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韦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