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小玲，女，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少敦，柯铁心，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樟荣，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燕勤、陈珊珊，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英，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燕勤、陈珊珊，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经营场所厦门市湖里区枋湖东路388号，经营者陈小萍。
委托代理人施耀华、王明花，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素媛，女，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厦门市湖里区枋湖东二里*号***室。
原审被告刘晓鹭，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庄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杨樟荣、刘雪英、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丹厦书缘中介”）、原审被告林素媛、刘晓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小玲原审请求判令：1、确认庄小玲与杨樟荣、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无效；2、确认庄小玲与林素媛、刘晓鹭、丹厦书缘中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无效；3、杨樟荣、刘雪英共同向原告庄小玲双倍返还购房定金10万元；4、被告杨樟荣、刘雪英共同返还庄小玲已支付的购房款9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计至杨樟荣、刘雪英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杨樟荣、刘雪英共同赔偿庄小玲律师费损失2.5万元；6、林素媛、刘晓鹭、丹厦书缘中介对前述购房定金、购房款的返还及律师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7、丹厦书缘中介返还庄小玲中介费（佣金）3.5万元及代办手续费8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7月因拆迁安置需要，厦门市文安旧城改造有限公司向惠扬（厦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入碧湖嘉园安置房作为安置和平里酒店用地拆迁的安置房，并于2009年3月确认厦门市文安旧城改造有限公司共购入336套，扣除实际使用的安置房后退回77套，最终实际购买259套（其中包括碧湖嘉园1号楼2号梯506室，亦即枋湖东二里2号501室）。
2007年2月2日，厦门市文安旧城改造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林素媛作为房屋承租人，双方签订一份《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G306号），就林素媛所承租的位于水流横巷8号房屋因和平里酒店二期建设需要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对林素媛实行公房安置的补偿方式；安置房为厦门市碧湖嘉园1号楼2号梯506室（建筑面积91.06平方米）；林素媛应向厦门市文安旧城改造有限公司缴纳超面积的安置分配费130353.60元；等等。
2008年7月14日，厦门市文安旧城改造有限公司的主管部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中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华街道）与林素媛签订一份《住宅租赁合同》，约定：林素媛承租中华街道管理的枋湖东二里2号501室（即碧湖嘉园1号楼2号梯506室，以及均简称“讼争房屋”）；租金为281.9元／月；租赁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本合同作为林素媛承租房屋使用权的凭证；林素媛如擅自转让、转租房屋的，其转让、转租行为无效，中华街道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没收违法所得等。
2008年4月14日，林素媛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杨樟荣。林素媛作为出售方（甲方）、杨樟荣作为购买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编号为0000347的《房产预约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NO：G306号）；建筑面积91.06平方米；房产成交价61.8万元，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15万元；甲、乙双方保证于甲方取得一手产权30个工作日内签订土房局提供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前往土房局办理交易登记手续；甲方收到乙方的购房款47.8万元整（含定金），当日将拆迁协议书、公证书等房产资料交付购买方监管；甲方应在取得一手产权后在30天内通知乙方并无条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等。2008年4月16日，杨樟荣向林素媛、刘晓鹭支付购房款47.8万元（其中包括定金15万元），之后杨樟荣又分两次向林素媛支付上述房屋购房余款14万元。2008年4月16日，林素媛、刘晓鹭作为委托人，以杨樟荣为受托人，在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办理了一份《委托书》［（2008厦证经字第5495号公证书］，委托权限及事项为：一、在委托人对福建省厦门市碧湖嘉园1号楼2号梯506室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人是夫妻），受托人有权代表委托人代行使以下权限：1、办理、领取、保管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证等；2交房（包括面积差多还少补等一切事宜）、管理、出租并办理与之相关事宜；3、代为清偿银行贷款、解除房屋抵押登记，办理退保手续，并办理相关手续、领取相关证书、缴交相关费用等一切事项；4、抵押（包括为委托人、受托人、其他第三人提供担保），并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办理抵押登记等与抵押相关的一切事项；5、出售及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办理产权权属及土地使用权交易过户登记手续并缴交相关税费，协助买方办理购房事宜（包括银行按揭等），收取售房款并办理与出售相关的其他全部事项；6、办理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电话等过户手续；7、以上未穷尽之法律允许可代理的其他一切事项，本委托书未能穷尽且为办理委托事项所必需之其他代理权限，应本着促成委托事项之目的，视为已得到委托人的充分授权。二、受托人在行使抵押、出售权利时应与房屋所有权证明同时使用方为有效。三、受托人在上述委托权限内所为的法律行为，签署的相关文书，缴、收的相关款项，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四、受托人有转委托权。
2012年12月23日，杨樟荣作为出售方，庄小玲作为购买方，丹厦书缘中介作为居间方，三方签订一份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约定：杨樟荣同意将其已购买讼争房屋转让给庄小玲；成交价为14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庄小玲应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并于办理产权全权委托公证当日支付100万元（含定金），于一手产权出证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元；杨樟荣应于办理产权全权委托公证后一个半月内将房产交付庄小玲使用；杨樟荣、庄小玲签订本协议时，庄小玲应向丹厦书缘中介支付中介费3.5万元，并支付代办手续费800元；已支付代办手续费的，杨樟荣、庄小玲除须本人亲自办理的手续外，其他一切手续均由丹厦书缘中介代办，杨樟荣在可办理其名下产权时应及时通知丹厦书缘中介，否则相应拖迟的时间视为杨樟荣违约，丹厦书缘中介在接到杨樟荣通知时，代为办理交易过程中的评估、按揭、过户等手续，相关费用按约定由杨樟荣、庄小玲各自承担；杨樟荣、庄小玲签订本协议后，除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否则不得中途悔约；若杨樟荣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庄小玲，并自悔约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庄小玲所支付购房款，同时向庄小玲支付该房产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若庄小玲中途悔约，杨樟荣应退还庄小玲购房款，但庄小玲须向杨樟荣该房产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全部的中介费、诉讼费和律师费；杨樟荣、庄小玲保证于2013年2月1日前到公证处办理上述房产所有相关手续的权利书面委托给庄小玲或庄小玲指定第三方，所产生的公证费由庄小玲承担，公证书由庄小玲执管；若在办理产权及交易过程中需杨樟荣协助办理的，杨樟荣须及时办理，并将办理完毕的产权凭证交由庄小玲执管；立约人保证已取得产权人授权出售该房产并代为签署本协议，若因产权人原因导致该房产买卖目的无法实现的，立约人愿意履行相关赔偿责任；定金由丹厦书缘中介代为保管，待2012年12月25日前杨樟荣补齐材料后再由丹厦书缘中介交予杨樟荣；该房产总价包含本小区17号之一车位价格在内；杨樟荣同意与一手房东协商撤销原有全权公证委托书，并由一手房东全权委托公证给庄小玲或庄小玲指定第三方；等等。协议签订当日，庄小玲依约向杨樟荣支付了购房定金5万元。协议签订后，庄小玲向丹厦书缘中介支付了中介费3.5万元及代办手续费800元。
2013年1月31日，林素媛、刘晓鹭、杨樟荣在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办理了一份《声明书》［（2013）厦证经字第4261号公证书］，林素媛、刘晓鹭声明解除于2008年4月16日在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办理的委托书［（2008厦证经字第5495号公证书］中的杨樟荣的代理权；杨樟荣声明同意林素媛、刘晓鹭撤销该委托书，不再行使该委托书项下的代理权。同日，林素媛、刘晓鹭作为委托人，以庄小玲、卢百露为受托人，在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又公证办理了一份《委托书》［（2013厦证经字第4262号公证书］，委托权限及事项为：在委托人对福建省厦门市碧湖嘉园1号楼2号梯506室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人是夫妻），受托人有权代表委托人代行使以下权限：一、全权办理房屋交接的全部事宜；二、办理和领取产权证书、他项权证等；三、有权管理、出租并收取租金等与之相关事宜；四、受托人有权代为办理抵押借（贷）款手续……五、受托人有权出售该房屋……六、如上述房屋的相关事宜与其他第三人发生纠纷，特别授权代理…….并有权代为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七、有权与第三人签订与上述房产相关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并办理相关公证等事宜；八、其他可代理的与上述房产相关的一切事项；本委托书为全权委托，其委托代理事项应涵盖与上述房产相关的一切事项；本委托书未能穷尽且为办理委托事项所必需之其他代理权限，应本着促成委托事项之目的，视为已得到委托人的充分授权；受托人在行使抵押、出售权利时应与房屋所有权证明同时使用方为有效；受托人在办理委托事项时所为的一切行为，签署的相关文件，及支付的相应税费，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有转委托权；任一受托人均可独立办理上述委托事项。同日，林素媛、刘晓鹭作为出售方，庄小玲作为购买方，丹厦书缘中介作为居间方，三方还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该协议书除以林素媛、刘晓鹭作为出售方外，其它内容与杨樟荣、庄小玲、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基本一致，同时还约定该协议书与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2月1日，庄小玲支付了杨樟荣购房款95万元，杨樟荣出具了一份《收据》交由庄小玲收执。
2013年3月17日，杨樟荣将讼争房屋交付了庄小玲。庄小玲此后一直使用该房产，但至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经原审法院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调查，目前讼争房产未办理其它登记，仍登记在开发商惠扬（厦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
2013年4月18日，庄小玲委托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本案一审民事诉讼代理人，为此花费律师费25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庄小玲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
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庄小玲主张杨樟荣将仅有使用权的讼争房产当作有产权的商品房与林素媛、刘晓鹭共同出售给庄小玲，而请求确认庄小玲与杨樟荣、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以及庄小玲与林素媛、刘晓鹭、丹厦书缘中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进行释明后，庄小玲将其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庄小玲与杨樟荣、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2、解除庄小玲与林素媛、刘晓鹭、丹厦书缘中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
上述事实，庄小玲提供的（2008）厦证经字第5495号公证书、《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编号：0023325）、收据、佣金确认单、（2013）厦证经字第4261号公证书、（2013）厦证经字第4262号公证书、《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交接声明、人员基本信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房产预约买卖协议》（编号000347）、个体户基本信息，杨樟荣、刘雪英提供的（2008）厦证经字第5495号公证书、收条、收据，法院调取的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的《协助调查函（回执）》、厦门市文安旧城改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G306号）、《住宅租赁合同》、《安置房购销合同》、《和平里酒店二期拆迁﹤安置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和平里酒店二期”碧湖嘉园安置房安置明细表，以及本案的询问笔录、法庭审理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庄小玲变更后的第1、2项诉求。从本案的事实看，林素媛、刘晓鹭于2008年4月14日已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杨樟荣，杨樟荣向林素媛、刘晓鹭支付了约定的购房款（但双方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仅由林素媛、刘晓鹭办理一份委托杨樟荣办理关于讼争房屋的交房、抵押、出售等的公证委托手续）。杨樟荣向林素媛、刘晓鹭购买讼争房屋后，在丹厦书缘中介的居间服务下，于2012年12月23日将讼争房屋再出售给庄小玲，为此杨樟荣、庄小玲、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了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庄小玲依约向杨樟荣支付了购房定金5万元及购房款95万元，并从杨樟荣处接收了讼争房屋。且根据庄小玲、杨樟荣的约定，杨樟荣应与一手房东（即林素媛、刘晓鹭）协商撤销原有全权公证委托书，并由一手房东（即林素媛、刘晓鹭）全权委托公证给庄小玲或庄小玲指定第三方。因此，杨樟荣通过林素媛、刘晓鹭公证解除杨樟荣对讼争房屋的代理权、另行委托庄小玲、卢百露为讼争房屋的受托人，以及林素媛、刘晓鹭、丹厦书缘中介与庄小玲再次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的行为，均系履行其与庄小玲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故本案讼争房屋实际的买卖主体为庄小玲、杨樟荣，居间方为丹厦书缘中介，即本案系庄小玲、杨樟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以及庄小玲与居间方丹厦书缘中介的居间合同纠纷。庄小玲、杨樟荣、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由于林素媛、刘晓鹭并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林素媛仅为讼争房屋的承租人），杨樟荣虽向林素媛、刘晓鹭购买了讼争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但同样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杨樟荣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导致讼争房屋无法过户登记至庄小玲名下，庄小玲已无法实现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故本院对庄小玲关于要求解除与杨樟荣、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庄小玲与林素媛、刘晓鹭、丹厦书缘中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系为履行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而签订，因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解除，故该《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亦应同时解除。二、杨樟荣、刘雪英是否应共同向庄小玲双倍返还购房定金10万元、购房款95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庄小玲律师费2.5万元。本案中，庄小玲无法实现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而解除与杨樟荣、丹厦书缘中介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系因杨樟荣对讼争房屋并未取得所有权，无法办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杨樟荣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即应依约双倍返还庄小玲购房定金10万元、购房款95万元并支付庄小玲律师费2.5万元。由于庄小玲已主张了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其再主张已付购房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虽杨樟荣、刘雪英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雪英并非庄小玲与杨樟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庄小玲对刘雪英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林素媛、刘晓鹭是否应对前述杨樟荣应返还庄小玲的购房定金、购房款及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前述，林素媛、刘晓鹭公证解除杨樟荣对讼争房屋的代理权、另行委托庄小玲、卢百露为讼争房屋的受托人，以及林素媛、刘晓鹭与庄小玲再次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的行为，均系杨樟荣、庄小玲为履行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编号0023325）的行为，即本案系庄小玲、杨樟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以及庄小玲与居间方丹厦书缘中介的居间合同纠纷，庄小玲、杨樟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应由杨樟荣承担，庄小玲要求林素媛、刘晓鹭对前述杨樟荣应返还庄小玲的购房定金、购房款及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丹厦书缘中介是否应对前述杨樟荣应返还庄小玲的购房定金、购房款及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丹厦书缘中介是否应返还庄小玲中介费（佣金）3.5万元及代办手续费800元。庄小玲在与杨樟荣签订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时，已明知杨樟荣对讼争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且庄小玲亦无证据证明丹厦书缘中介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因此，庄小玲要求丹厦书缘中介对前述杨樟荣应返还庄小玲的购房定金、购房款及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丹厦书缘中介作为居间方，已促成了庄小玲与杨樟荣签订了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的订立，庄小玲应依约支付中介费，故对庄小玲要求丹厦书缘中介返还中介费3.5万元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现已经解除，丹厦书缘中介并未履行代办产权的相关手续义务，因此应当依法返还庄小玲代办手续费800元，故对庄小玲要求丹厦书缘中介返还代办手续费800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刘晓鹭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庄小玲与杨樟荣、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于2012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0023325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二、解除庄小玲与林素媛、刘晓鹭、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待办产权）》；三、被告杨樟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庄小玲定金10万元；四、被告杨樟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庄小玲购房款95万元；五、被告杨樟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庄小玲律师费损失2.5万元；六、被告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庄小玲代办费800元；七、驳回原告庄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2元，由被告杨樟荣负担14257元，由原告庄小玲负担315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樟荣负担。
宣判后，庄小玲与杨樟荣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庄小玲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所谓的“庄小玲已主张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其再主张已付购房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庄小玲要求杨樟荣和刘雪英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95万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定金与违约金不可同时适用，但没有规定定金与损害赔偿不能同时适用，故，如果一方不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除应当适用定金罚则，还应当负赔偿责任，即必须在承担定金责任的基础上，承担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害赔偿。因此，杨樟荣除应向庄小玲双倍返还购房定金10万元，还应向庄小玲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至实际返还购房款（95万元）之日止的购房款利息损失。2、《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依据该规定，杨樟荣因违约给庄小玲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以及讼争房屋房价上涨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之间的差价损失，故，杨樟荣应向庄小玲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至实际返还购房款（95万元）之日止的购房款利息损失。二、原审法院以所谓的“虽杨樟荣、刘雪英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雪英并非庄小玲与杨樟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由，驳回庄小玲对刘雪英的诉求，是错误的。1、杨樟荣从林素媛处购买讼争房屋时，虽然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只有杨樟荣和林素媛，但杨樟荣所购买的讼争房屋发生在杨樟荣与刘雪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杨樟荣和刘雪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并非杨樟荣的个人财产，刘雪英作为讼争房屋的共同所有人（共有人），也应对杨樟荣应退还给庄小玲的双倍购房定金、购房款及利息、律师费的赔偿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结合本案，杨樟荣、刘雪英系夫妻关系是原审查明的客观事实，刘雪英自始至终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前述规定中的两种除外情形，故，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杨樟荣应退还给庄小玲的双倍购房定金10万元、购房款95万元及利息、应赔偿庄小玲的律师费损失25000元，均系杨樟荣和刘雪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庄小玲一审提供的证据17即《短信》证明杨樟荣在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庄小玲之前，缴交电费均以短信形式通知刘雪英，这证明刘雪英也实际居住、生活在讼争房屋。三、原审法院以所谓的“庄小玲亦无证据证明丹厦书缘中介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和“丹厦书缘中介作为居间方，已促成庄小玲与杨樟荣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书（代办产权）》”为由，驳回庄小玲要求丹厦书缘中介对杨樟荣应返还庄小玲的购房定金、购房款及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要求丹厦书缘中介返还中介费（佣金）35000元的诉求，是错误的。《合同法》第425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杨樟荣要求丹厦书缘中介介绍买家时将其与林素媛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房产预约买卖协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2008年4月16日的公证委托书等资料提交给专业的房产中介机构即丹厦书缘中介，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明确记载被拆迁房屋为原审被告林素媛承租的水流横巷8号的房屋，林素媛仅是公房承租人。丹厦书缘中介作为专业的房产中介机构，理应知悉林素媛安置补偿的仅仅是具有使用权的房屋且事先没有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核实讼争房屋的实际产权情况并向庄小玲提供关于讼争房屋产权的相关资料，其行为应认定为不尽职不尽责，且存在与杨樟荣故意隐瞒讼争房屋真相的过错，直接导致庄小玲遭受难以弥补的经济损失，丹厦书缘中介对庄小玲遭受的经济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依据前述规定，丹厦书缘中介依法应立即退还中介费（佣金）35000元给庄小玲，同时，丹厦书缘中介还应对杨樟荣应返还庄小玲的购房定金、购房款及利息、律师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存在如上错误之处。鉴此，庄小玲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庄小玲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杨樟荣、刘雪英答辩称，一、杨樟荣并非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庄小玲无权要求杨樟荣承担合同违约责任。1、杨樟荣系接受林素媛、刘晓鹭的委托，办理讼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取购房款等相关事宜。受托人基于委托人的委托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林素媛、刘晓鹭承担。庄小玲无权要求杨樟荣承担其与林素媛、刘晓鹭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义务和责任：庄小玲在与杨樟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已经知道杨樟荣是受林素媛、刘晓鹭的委托而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且庄小玲为进一步确保交易的合法性，在这之后又与林素媛、刘晓鹭重新签订了房屋买买协议，因此讼争房屋的买卖主体是庄小玲和林素媛、刘晓鹭，杨樟荣并不是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主体；庄小玲是受林素媛、刘晓鹭的指示才向杨樟荣支付定金及购房款。杨樟荣仅是代为收取定金及购房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林素媛、刘晓鹭承担。二、杨樟荣与刘雪英确系夫妻关系、但刘雪英并非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也未收取过任何款项，庄小玲无权主张刘雪英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了合同的解除，合同的解除之后的法律后果也没有提出，存在重大遗漏。
丹厦书缘中介答辩称，一、丹厦书缘中介并未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居间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该房系文安旧城改造公司向惠扬公司购入的安置房，林素媛与文安旧城改造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是林素媛缴纳超面积的安置分配费，林素媛也依约足额缴纳该费用。从双方的约定来看，林素媛与文安旧城改造公司并不是租赁关系。目前讼争房产登记于开发商名下，但不能以此认定庄小玲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丹厦书缘中介在居间过程中，出售方杨樟荣已出示其与林素媛的《房产预约买卖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公证书》，庄小玲作为买方是在知道该房屋的情况下，自愿签下合同。丹厦书缘中介不存在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庄小玲也无证据证明丹厦书缘中介存在上述情况，故其要求丹厦书缘中介返还中介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只要中介方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就应当支付中介费。因此被上诉人收取中介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庄小玲要求丹厦书缘中介承担定金、房款、律师费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丹厦书缘中介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也未实际收取定金，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庄小玲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向丹厦书缘中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丹厦书缘中介收取庄小玲佣金的行为合理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庄小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林素媛述称，庄小玲与杨樟荣的财产关系与林素媛无关。
原审被告刘晓鹭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杨樟荣、刘雪英认为原审遗漏查明其与林素媛、刘晓鹭的协议中约定无须支付中介费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讼争房产及车库现由庄小玲控制，其中本案讼争房产由庄小玲述称由其出租，每月租金2100元。
二审中，杨樟荣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讼争房产由林素媛、刘晓鹭出售给杨樟荣，后由杨樟荣出售给庄小玲，故本案合同相对方系杨樟荣与庄小玲。因本案讼争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证，故庄小玲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杨樟荣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庄小玲在原审已诉求双倍返还定金，原审也予以支持。因定金与违约金同属违约责任的承担，庄小玲已主张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且庄小玲占有本案讼争房产出租收益至今，其现上诉再行主张购房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杨樟荣应退还给庄小玲的双倍购房定金10万元、购房款95万元、应赔偿庄小玲的律师费损失25000元，是否系杨樟荣和刘雪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讼争房产系杨樟荣与刘雪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的，购房款95万元系杨樟荣与刘雪英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益，现杨樟荣违约需赔偿庄小玲定金及律师费损失，并无证据表明该债务系杨樟荣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樟荣与刘雪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庄小玲知道该约定。因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庄小玲主张杨樟荣与刘雪英共同承担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讼争房产及车库的返还等合同解除的后续问题，因杨樟荣并未在原审中提出反诉，杨樟荣可另行主张。
最后，关于丹厦书缘中介是否须返还中介费35000元。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负有如实报告义务，如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居间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居间人在进行居间活动时对讼争房产应当进行审查，对于影响交易的重要事实对委托人应当如实报告。本案讼争房产仍登记在开发商惠扬（厦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林素媛仅系讼争房产的承租人。上述事实系本案讼争房产产权的基本事实，与本案交易有重要联系，但丹厦书缘中介并未审查，也未如实向庄小玲报告，可见丹厦书缘中介未尽到居间人的义务，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其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据此，丹厦书缘中介应当返还庄小玲中介费35000元。原审对此判决有误，本院予以变更。至于丹厦书缘中介是否应对杨樟荣、刘雪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丹厦书缘中介作为中介方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且本案庄小玲已经保全了杨樟荣的等额财产，其现要求丹厦书缘中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庄小玲的上诉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杨樟荣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照准，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杨樟荣、刘雪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上诉人庄小玲定金10万元；
四、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杨樟荣、刘雪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庄小玲购房款95万元；
五、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被上诉人杨樟荣、刘雪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庄小玲律师费损失2.5万元；
六、被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小玲中介费35000元；
七、驳回上诉人庄小玲的其他上诉请求；
八、驳回上诉人庄小玲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2元，由杨樟荣、刘雪英负担14000元，由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负担472元，庄小玲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杨樟荣、刘雪英负担100元、庄小玲负担100元，厦门市湖里区丹厦书缘房屋中介服务部负担67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樟荣、刘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