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11号。法定代表人：鲍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阳，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兆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5号20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朱进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能，男，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南二环路南丰州路东南角光大锦绣城三楼。法定代表人：张贵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上诉人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1.建工双兴公司向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0387835.7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江建公司向建工双兴公司支付维修费119222元、借款借物折算款222197元、代为施工费用297166元，以上共计638585元；由建工双兴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反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10#、11#、15#的工程造价金额错误。对于各方均认可的4栋楼的工程结算价与鉴定所认定的4栋楼的造价之间的差额，应该以4栋楼的施工面积为比例进行分配调整，从而确定江建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2.一审认定的维修费中有77550元没有事实依据。3.双方合同已经认定为无效，且荣城公司并未追究工期延误的责任，一审判决江建公司承担违约金及罚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建工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建工双兴公司支付江建公司工程款1931391.49元(一审判付的工程款5372831.96-3441440.47元)；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违约金及罚款数额为江建公司支付建工双兴公司违约金155万元、罚款249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由江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效，一审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2.一审未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建工双兴公司应取得的工程款。3.一审判决否定双方约定的9%的管理费和税金，违反客观事实及合同无效的折价补偿原则。4.双方对违约金形成新的合意，不因施工合同的无效而无效。荣城公司辩称，因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涉及荣城公司，且荣城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故不作答辩。江建公司针对建工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就9%的管理费的认定，建工双兴公司未进行实际施工和管理。分包合同无效，建工双兴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建工双兴公司并未因工期支付罚款。建工双兴公司针对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鉴定结果并未包括1#的索赔。差额部分主要是针对1#的索赔，与江建公司无关。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建工双兴公司立即向江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本金15181609.32元及欠款利息2783716.72元（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为2783716.72元），以上合计17965326.04元，2.荣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江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建工双兴公司与荣城公司承担。建工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江建公司向我方支付其违反劳务管理规定的违约金1550000元、延误工期违约金1650000元、罚款249000元、维修费347496元、借款或物资折算价款222197元、代为施工工程款445749元；2.江建公司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荣城公司（发包方）与建工双兴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光语鉴筑主体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补充协议》，约定荣城公司将位于呼市赛罕区小台什村的项目名称为光语鉴筑主体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的1#、10#、11#、15#楼及商铺发包给建工双兴公司，由建工双兴公司对1#、10#、11#、15#楼及商铺各单体散水以内的建筑及安装工程进行施工，荣城公司向建工双兴公司支付价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08年6月17日，建工双兴公司（发包方）与江建公司（分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补充合同》（以下简称6.17合同），约定建工双兴公司将位于呼市赛罕区小台什村的项目名称为光语鉴筑主体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发包给江建公司，合同约定分包方式为：除建设单位供应材料外，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分包方式。分包范围：二标段（1#、10#、11#、15#楼及商铺）各单体散水（含散水）以内的建筑、装饰及安装工作，具体承办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除建设单位直接分包项目、建设单位指定分包项目外）的所有项目施工内容。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08年5月10日。合同第二部分为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条件，其中第四款第七项第4点约定分包方应当保证农民工酬金的支付，每出现一次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的劳务纠纷，分包方自行解决并向发包方交纳5万元的违约金；如果出现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引发的群体事件、媒体曝光或行政部门的处罚，分包方不仅应当妥善独立处理，而且每发生上述情况一次，分包方应向发包方支付25万元的违约金，且发包方可视情况有权解除本协议。第七款第二项约定如分包方在发包方就某项安全隐患两次提出整改通知后仍未进行整改或整改结果仍未达到发包方的要求，将对分包方进行罚款。第八款第三项约定发包方与分包方的计算价款确定原则及计算办法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款以分包方施工范围内的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价款（含建设单位供应材料）为计算依据下浮9%，并扣除建设单位供应材料费用以及超用量费用、各种罚款及违约金等其他发包方应扣除的其他费用。第九款约定所有单体全部竣工且配合发包方完成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后，发包方与分包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经双方书面确认后一个月后，支付至发包方与分包方结算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所有单体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第十一款约定分包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内容，或分包方不能按期或按质完成而由发包方代为调整的工作内容及范围，发包方按分包方未施工工程价款的1.5倍从本合同工程款中扣除。第十二款约定分包方履行本工程合同承包范围的保修义务，履行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保修协议中发包方的义务，分包方承担保修费用和由于保修造成的一切费用，并承担由此给发包方带来的损失和影响。若分包方未履行其保修义务，发包方有权自行或委托他人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将从分包方预留的质量保证金（无需分包方认可）扣除。2008年5月，江建公司对1#、10#、11#、15#楼及商铺进行施工。2009年7月17日，江建公司（分包方）与建工双兴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补充合同》约定由江建公司继续对10#、11#、15#楼及商铺进行施工，1#交由建工双兴公司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鉴于分包方在履行6.17合同过程中和施工现场管理等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6.17合同第二条分包范围中的1#楼施工任务从分包范围中划出，由发包方另行组织施工，除1#楼外双方仍执行6.17合同中的全部条款。不因承包范围（1#楼划出）的改变而消除分包方对6.17合同履约和施工现场的管理责任。分包方有责任对工程预算的编制、核对、审批负责，并委派专人负责确认，协同发包方共同参与建设单位对预结算的最终审批，否则分包方无条件确认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结果。合同签订后，1#不再由江建公司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江建公司的施工范围为10#、11#、15#楼，且10#、11#、15#楼主体结构由江建公司完成。开工时间为2008年5月，竣工时间为2010年9月21日，且已交付建工双兴公司，并验收合格。现江建公司、建工双兴公司、荣城公司三方均认可光语鉴筑二标段1#、10#、11#、15#楼及商铺工程结算款总造价共计65744621.81元。就光语鉴筑二标段1#、10#、11#、15#楼及商铺工程，荣城公司已经向建工双兴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建工双兴公司共向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2865395.4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江建公司申请，法院自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荣城公司与建工双兴公司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光语鉴筑主体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补充协议》、“光语鉴筑”二标段主体建安工程结算确认书、1#楼汇总表。1#楼汇总表中写明总造价为17697617元。同时，在该汇总表下方有公安机关侦查人员手写的说明内容为：“此件系从内蒙古呼市洪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系受呼市荣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审核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光语鉴筑主体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1号楼汇总造价表。”江建公司主张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4栋楼总造价为65744621.81元，1#总造价为17697617元，剩余10#、11#、15#楼的总造价应为四栋楼的总造价与1#楼造价之差，即48047004.81元。建工双兴公司与荣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建工双兴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1#的总造价。荣城公司称应当由鉴定机构出具造价结论，称公安局没有给出结论性的意见，体现不出1#的总造价，但关于1#的总造价荣城公司未向法庭说明，称只知道四栋楼的总价。庭审中，经江建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新国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小台什村光语鉴筑1#、10#、11#、15#楼主体建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报告书，鉴定意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小台什村光语鉴筑1#、10#、11#、15#楼主体建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结果为人民币58735337.56元，1#楼主体建安工程造价鉴定的结果为人民币20284486.6元，其中无争议部分：人民币19923837.82元，有争议部分：人民币360648.78元；10#、11#、15#楼主体建安工程人民币38450850.96元，其中无争议部分：人民币37492702.98元，有争议部分：人民币958147.98元。该报告书作出后江建公司、建工双兴公司均提出异议，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小台什村光语鉴筑1#、10#、11#、15#楼主体建安工程造价鉴定复议书，复议结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小台什村光语鉴筑1#、10#、11#、15#楼主体建安工程合计人民币58982585.38元，分为无争议、有争议两部分，无争议部分：人民币57663788.62元，有争议部分：人民币1318796.76元。在该复议书所附的造价鉴定汇总表中记载10#、11#、15#无争议部分总计37492702.98元，有争议部分分为限价部分（外墙涂料）、地暖部分，其中限价部分10#、11#、15#三栋楼分别为244072.93元，253996.24元，247455.3元，地暖部分分别为60792.64元，67597.58元，84233.29元。就将限价部分及地暖部分列入争议项的原因，该鉴定机构称系因合同约定的建设单位直接分包项目不包含外墙涂料、地暖工程，因江建公司与建工双兴公司双方对外墙涂料、地暖工程存在争议，故列入争议项。江建公司共支付鉴定费589600元。江建公司、建工双兴公司、荣城公司均对报告书、复议书真实性认可。江建公司称外墙涂料及地暖工程均系其公司施工，称其在鉴定中向鉴定机构提交了外墙涂料的限价单，但未提供地暖工程施工相关证据。建工双兴公司提交了该外墙涂料单复印件，认可该限价单系江建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提交，但称外墙涂料部分是建设方直接分包与江建公司无关。在该外墙涂料单上记载本表一式四份，分别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留存。建工双兴公司另称地暖部分有两个分包单位，提交了会议纪要、监理会纪要，江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江建公司认可向建工双兴公司借款或物折算价款为222197元。建工双兴公司主张代为施工工程款，提交了166900元有庄某签字的委托确认单及施工协议、装修施工委托确认单。江建公司认可施工过程中，就10#、11#、15#楼由建工双兴公司代为施工部分工程款为297166元。建工双兴公司向法庭主张依据合同，江建公司在施工中延误工期，应当将该公司代为施工的工程款的1.5倍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江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1.5倍扣除工程款。建工双兴公司向法庭提供维修告知函，主张荣城公司向其发函要求进行工程维修，并主张多次向江建公司发函要求对10#、11#、15#楼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保修。江建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建工双兴公司向法庭提供10#、11#、15#楼维保委托协议及费用汇总表，主张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保发生费用并且荣城公司扣除了相应质保金。江建公司对其中的112397.7元予以认可，对其余金额不予认可，但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建工双兴公司主张李某、邓某与江建公司发生劳务纠纷、江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群体上访事件并受到行政部门处罚、建设单位因江建公司群体性事件对其进行罚款249000元。建工双兴公司主张江建公司在施工的过程中因发生群体性事件，江建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550000元；因江建公司承诺最晚于2010年7月28日竣工，但实际竣工时间为2010年9月21日，延期55天，依据合同约定，江建公司应向建工双兴公司按每天30000元的标准向建工双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650000元。就以上主张，建工双兴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09）赛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呼民二终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2、《关于解决呼和浩特市“光语鉴筑”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关于呼市光语鉴筑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先行发放250万元的简要情况》。3、《劳动保障行政执法限期整改指令书》、《保证书》，《劳动保障行政执法限期整改指令书》写明“因你单位中海锦秀城工地分包单位江苏江建十分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双方未结算，限你单位在2011年7月6日之前与江建集团十分公司中海锦秀城项目结算完毕。”落款处有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盖章。《保证书》中写明“每发生一次工人、分包商、材料商、机械租赁商聚众滋事等群体性事件，请贵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对我方进行处罚，由此给贵方、建设单位造成的一切责任与损失由我方全部承担”，落款处有庄某的签字。4、《光语鉴筑主体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10#楼、11#楼、15#楼施工秩序、现场配合、工期、质量、安全等承诺保证》，内容有“我方保证积极制定、部署抢工措施，保证现场人工、材料、机械满足施工及抢工要求，确保节点工期顺利完成，最终确保10#、11#楼东西北立面外装最晚于6月25日交付；10#楼2010年8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11#楼与15#楼2010年7月25日～28日完成竣工验收。项目经理庄某；2010年5月9日”。5、工作联系单、工程罚款单、罚款通知单，其中编号为001号的罚款通知单有庄某签字，该通知单载明“执行罚款部门为北京建工双兴；接受罚款部门为江苏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十分公司；罚款事件为2008年9月15日；罚款金额为1万元”；2009年12月26日，庄某签字的安全生产事故、隐患、违章罚款通知单中载明罚款金额为12000元，惩罚原因为15#楼楼板出现裂纹的质量问题。编号为2010-009的工作联系单有胡某签字，载明“事由：关于10#楼安全隐患处罚事宜；现将甲方处罚通知单转发给你方。”附罚款通知书显示处罚金额为500元。江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公司称只是正常劳务纠纷。荣城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主张没有关联，不予质证。建工双兴公司主张庄某为涉案项目经理。江建公司向法庭提供联络函及快递单，主张该公司向建工双兴公司邮寄函件撤回对庄某项目经理的授权，但未向法庭提供签收回执且建工双兴公司亦称没有见过该份函件，对撤回授权一事也不予认可。建工双兴公司主张胡某全面负责项目管理工作，代表江建公司签字有法律约束力，并主张蒋某、胡某、高某、崔某系江建公司项目部成员，以上人员签字代表江建公司。就其以上主张，建工双兴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授权委托书；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委托胡某（身份证号×××）全权代表本人全面负责光语鉴筑建安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生产、经营、质量、安全、文明等一系列管理工作。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均予承认。后附：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十分公司；项目经理：庄某；2009.元月31”。2、生产例会会议纪要、现场钢筋确认量、加工厂钢筋数量确认单。江建公司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庄某无权转委托；对生产例会会议纪要、现场钢筋确认量、加工厂钢筋数量确认单，江建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称以上人员只是一般工作人员。经法庭询问，江建公司主张因建工双兴公司将10#、11#、15#楼的主体结构及关键部分转包给自己，该转包行为违法，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并主张约定的下浮9%的工程款不应自建工双兴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就工程款，江建公司主张因荣城公司与建工双兴公司结算金额高于鉴定结论金额，故应将结算金额与鉴定结论金额之间的差额根据施工比例进行分配，故其施工的三栋楼总造价应为43253249.23元。建工双兴公司对江建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工程款应按照鉴定结论确定并扣除9%的管理费。该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税票、验收记录、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记录、抽查记录、管理费明细表等，主张已经尽到管理义务，应享有9%的管理费用。江建公司称实际施工中，建工双兴公司只是挂名，没有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江建公司与建工双兴公司签订的6.17合同约定了将1#、10#、11#、15#楼包括主体结构部分的建造全部交由江建公司施工，即使合同履行过程中将1#楼分出，但仍有10#、11#、15#楼由江建公司施工，包括主体结构部分，系属于禁止再分包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6.17合同系无效合同。现鉴定结论认定10#、11#、15#楼无争议部分造价为37492702.98元，就有争议的部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限价部分系江建公司施工，故就限价部分法院计入造价总额，就地暖部分，因6.17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江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建工双兴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中列有其他地暖单位,故法院不计入造价总额中。就10#、11#、15#楼造价,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造价总额为38238227.45元。关于总结算价款下浮9%，因江建公司与建工双兴公司签订的6.17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就结算价款下浮的约定亦应属无效，就工程款法院根据鉴定造价计算。因建工双兴公司已向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2865395.49元，其应就剩余款项进行支付，现荣城公司已经与建工双兴公司结清工程款，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因江建公司施工部分已于2010年9月21日交付建工双兴公司，故江建公司主张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9月2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故建工双兴公司应向江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关于维修费用，江建公司认可112397.7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就维修费，法院根据建工双兴公司与维修单位确定的相关费用及荣城公司扣除质保金情况予以认定。经核实，维修费用为196772元。关于建工双兴公司主张江建公司发生群体性事件应承担的违约金、延误工期违约金、罚款。对群体性事件，因6.17合同无效，且建工双兴公司未向法庭说明群体性事件实际发生依据，故法院对该项违约金请求无法支持。对延误工期违约金，因有江建公司负责人对工期进行签字，故该公司应履行保证内容。现江建公司确有违反保证，实际竣工时间晚于保证时间55天，故该公司应向建工双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法院对建工双兴公司主张的该项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关于罚款，依据建工双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有江建公司确认并实际发生的罚款为22500元，故江建公司应向建工双兴公司支付该部分罚款，对其余部分无相关实际支付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代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借款及借物折算价款，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江建公司自认确定代施工部分工程款为297166元、借款及借物折价款为222197元，江建公司应向建工双兴公司支付。关于建工双兴公司主张对方应按合同约定的1.5倍支付代施工部分工程款，法院认为6.17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五百三十七万二千八百三十一元九角六分并以五百三十七万二千八百三十一元九角六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年九月二十一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维修费十九万六千七百七十二元、借款借物折算款二十二万二千一百九十七元、代为施工费用二十九万七千一百六十六元、违约金五十五万元、罚款二万二千五百元，以上共计一百二十八万八千六百三十五元；三、驳回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系违法分包，属于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建工双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与江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补充合同》，约定将1#、10#、11#、15#楼及商铺包括主体结构部分的建造全部交由江建公司施工，构成违法分包，故建工双兴公司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应属无效。建工双兴公司主张其与江建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劳务分包合同，故合同应属有效，江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双方并非劳务分包，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双兴公司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合同无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江建公司所实际施工的10#、11#、15#楼的工程造价问题。对于10#、11#、15#楼的工程造价，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经鉴定及鉴定复议的结果为1#、10#、11#、15#楼主体建安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为58982585.38元。本院认为，荣城公司、建工双兴公司、江建公司三方共同认可1#、10#、11#、15#楼及商铺工程结算总造价共计65744621.81元，荣城公司已给付建工双兴公司全部工程款。就鉴定结果与实际付款的差额部分，建工双兴公司认为应全部归其所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建公司主张对差额进行分配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仅依据10#、11#、15#楼的鉴定结果确定建工双兴公司应向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有失妥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就调整分配工程款的方式，本院依据鉴定结果所认定的各部分造价按比例进行调整。另外，就鉴定结果中所列的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依据各方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认定限价部分（外墙涂料）系由江建公司施工，其造价应纳入10#、11#、15#楼的工程造价中，地暖部分不计入江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中，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定调整后，江建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2622034.73元。关于江建公司应该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工双兴公司主张应该参照合同，扣除工程款的9%作为管理费、税金及规费。本院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确定以江建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42622034.73元扣减9%后的余额作为江建公司应取得的工程款，再扣减建工双兴公司已向江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建工双兴公司还应向江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920656.11元。一审法院未参照合同约定，仅以合同无效为由，认定就结算价款下浮9%的约定无效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就建工双兴公司欠付江建公司工程款的利息计算起止期间及利率计算标准，一审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基数即建工双兴公司欠付江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就违约金及罚款是否应予以认定的问题。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之间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建工双兴公司依据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江建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是，江建公司施工过程中给建工双兴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建工双兴公司有权请求江建公司进行赔偿。现建工双兴公司主张江建公司支付罚款，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江建公司支付建工双兴公司罚款2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维修费、代为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借款及借物折算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江建公司虽然对维修费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501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920656.11元并以5920656.1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维修费196772元、借款借物折算款222197元、代为施工费用297166元、罚款22500元，以上共计738635元；四、驳回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89600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9663元（已交纳）；由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99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9592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053元（已交纳）；由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5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516元，由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482元（已交纳）；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4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736元（已交纳）；由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81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王志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