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9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维山，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生利，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文君，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维学，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维武，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
上诉人韩维山、金生利因与被上诉人韩维学、韩维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维山、金生利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韩维山与韩维学、韩维武系兄弟。2008年8月19日，韩维学、韩维武及其父亲韩贵、母亲郑文明因赡养相关问题，让其二人在空白纸下方签上名字，并未经其二人同意擅自在该空白纸上方书写“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及协议内容。该协议�容所涉上地6号楼2门501号房产的问题未经我二人以及韩贵、郑文明的同意，擅自处分。该协议书写签订人为韩维山、韩维学、韩维武、韩贵、郑文明五人，但最终韩贵、郑文明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故该协议未经其二人同意，且韩贵、郑文明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无效。另该房产系金生利购买所有，与韩贵、郑文明无关。韩维学、韩维武擅自书写的协议至今未予履行。故起诉。请求法院确认2008年8月19日由韩维山、金生利与韩维学、韩维武签订的“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无效，并由韩维学、韩维武承担本案诉讼费。
韩维学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韩维山、金生利的诉讼请求。协议应属有效。韩贵、郑文明也签字同意了。
韩维武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韩维山、金生利的诉讼请求。协议应属有效。韩贵、郑文明�签字同意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贵与郑文明系夫妻，育有韩维山、韩维学、韩维武三子。韩维山与金生利系夫妻。
1994年，韩维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村的院落拆迁。韩维武之妻王丽晨代签《马连洼村村民住宅拆迁（购楼）协议书》，约定该院落申请两套房屋，其中一套为本案所涉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6号楼2门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另一套为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6号楼2门302号房屋（以下简称302号房屋），应补款41642.85元。韩维武支付补交款4万元。501号房屋、302号房屋均为三居室，分别由韩维山、金生利一家以及韩贵、郑文明夫妻二人居住，后分别以韩维山、金生利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其中，2006年12月1日，金生利与北京市东北旺农场签订《房产买卖契约》，购买501号房屋。2007年4月5日，501号房屋办理产权�记，登记于金生利名下。
另查，韩维学持有2008年8月19日“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一份，内容如下：“协议人：韩维山、韩维学、韩维武、韩贵、郑文明。一、原则，养老义务匀分，未来遗产匀沾。二、现在所住房屋（上地6号楼2门501为郑文明和韩贵所有，现在的产权本由韩维山、金生利在2008年9月10日之前转回到韩贵、郑文明名下）以上房产产权归韩贵、郑文明，协议人无异议。以后两老不在的情况下，房产韩维山、韩维学、韩维武匀分。三、三兄弟每人每月给父母双方2000元，其它费用、医药费、顾（雇）人照顾费用等所有费用由三人匀摊。以上协议由韩维山、金生利、韩维学、韩维武同意。违反协议者由其本人赔负（付）其违反额的2倍赔偿。”协议中协议人郑文明处有手印一枚。协议后立约人签字部分有内容为韩维山、金生利、韩贵、韩维武、韩维学的签字，韩贵名字左侧、韩维学名字右侧各有手印一枚。协议后中保人处有内容为朱×的签字。上述签字右侧加有“每月所交的钱由朱×转给郑文明”的内容。协议中“6号楼2门501”即501号房屋。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
庭审中，就拆迁补偿情况，双方均认可韩维山拆迁院落按照一人一居室的标准予以补偿，因韩维山一家三口与韩贵、郑文明二人共同居住，且韩维山、金生利之女尚未成年，该院落拆迁时可为韩贵、郑文明申请一套两居室、为韩维山一家申请一套三居室的房屋补偿，后由韩维武补交房款4万元将两居室扩至一套三居室，并获得501号房屋、302号房屋。韩维山、金生利主张韩贵、郑文明认可上述两套房屋均为其夫妻二人所有，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韩维武、韩维学不予认可。韩维武认可其补交房款多购买一居室，系为了改善父母�住环境。韩维山、金生利主张韩维武之所以出资，是因为韩维山曾为韩维武购买家电、车辆并为其建房。
就“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情况，韩维山、金生利认可协议中其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二人系在空白纸张中签字，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并否认韩贵、郑文明签名、手印的真实性，主张该协议未经其二人以及韩贵、郑文明同意，属于无效协议。韩维武、韩维学主张该协议系全部立约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协议中手印均为郑文明所按，立约人签字中韩贵签字系其本人签署。韩维山、金生利申请证人朱×出庭证明协议签订情况。朱×证明曾应韩贵要求到其住处见证其全部家庭成员协商老人赡养事宜，并作为见证人签字；证明韩贵、郑文明、韩维山、金生利、韩维学、韩维山均在场，韩维学提出将老人的住房恢复原状等内容，各方就具�问题存在争议；朱×认可“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同时称无法确认所涉协议的内容；朱×认可曾转交韩维武、韩维学给老人的生活费。诉讼中，韩维山、金生利另申请就“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中韩贵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手印是否为郑文明所按进行技术鉴定，但因无法提供比对样本，且对韩维武所提交比对样本不予认可，撤回鉴定申请。经该院释明，韩维山、金生利明确表示即便韩维学、韩维武提供其他比对样本，亦不再申请技术鉴定。经核，韩维武提交之比对样本系以韩维武出资4万元购买501号房屋中一居室为内容的字条。韩维山、金生利认可韩维武出资，并在（2015）海民初字第10931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字条的真实性，本案庭审中，韩维山、金生利否认字条及字条中“韩贵”签字的真实性，但未就上述反言�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充分证据。
另，双方均认可韩贵、郑文明生前思维一直清楚，郑文明系文盲，不会写字。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字条、证人证言、（2015）海民初字第10931号案件笔录及证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韩维山、金生利以其二人与韩贵、郑文明对“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不知情，协议处分501号房屋的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对于韩维山、金生利、韩贵、郑文明是否对协议知情并认可，该院认为，第一，韩维山、金生利认可协议中其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不知晓协议的内容，韩维山、金生利对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第二，就否认协议�韩贵签字、郑文明手印的主张，韩维山、金生利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且经该院释明坚持不申请进行技术鉴定，加之韩维山、金生利亦未就对字条意见的前后反言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虽未就房屋进行过户，但事后是否依据该协议履行，不能作为倒推及否定该协议成立的唯一依据。因此，该院认为，韩维山、金生利、韩贵、郑文明对本案所涉协议应知情并认可。另外，“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以韩贵、郑文明赡养及501号房屋权利确认分配为内容。根据查明事实，501号房屋虽源于韩维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村宅院拆迁补偿，但拆迁补偿时考虑了韩维山一家与韩贵、郑文明的人口因素，且所获房屋规模与韩维武补交房款有关。因此，由韩维山、金生利、韩贵、郑文明、韩维武、韩维学共同签署“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并对老人赡养、501号房屋权利分配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对韩维山、金生利要求确认2008年8月19日“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韩维山、金生利的全部诉讼请求。
韩维山、金生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双方曾为解决韩贵、郑文明的赡养问题协商过口头协议，韩维学、韩维武当时要求必须提前在空白纸上签名才开始协商该问题，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签名的空白纸也未归还韩维山、金生利。韩贵、郑文明生前一直同韩维山、金生利共同生活，由韩维山、金生利赡养及送终，韩维山、金生利为此还获得街道办事处颁发的“孝星荣誉证书”。�方从未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未产生法律效力。证人朱×虽然认可协议中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但朱×不能确认协议的内容，故该协议应属无效。
韩维学、韩维武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韩维山、金生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维山、金生利称其曾就韩贵、郑文明的赡养问题协商之前在一空白纸张上签字，但各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韩维山、金生利对上述主张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其未能举证，因此韩维山、金生利应当参与了“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的签订。诉讼中，韩维山、金生利称其与韩贵、郑文明共同生活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加之双方从未履行协议，故协议未产生法律效力，但其提出的事由仅涉及协议的履行问题，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维山、金生利还称在合同上签名的朱×不能确认协议的内容，故协议无效，但此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鉴此，韩维山、金生利主张“韩贵、郑文明房产及养老问题解决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韩维山、金生利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韩维山、金生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