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02刑初69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良跃，男，1959年5月31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汉族，文盲，系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房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曾因犯拐卖人口罪于1981年5月被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于1989年5月被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于2000年9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又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08年3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0年9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7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刚，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以十茅检公诉刑诉[2017]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良跃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家旭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曾新彩、陈某2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开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邹某、被告人何良跃及其辩护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20日，被告人何良跃谎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制药厂（原麦克制药厂）的土地，带被害人汤某去现场看了场地并取得其信任后，何良跃以开发该土地建房为由与汤某签订了《原麦克制药厂建房定向协议书》，收取汤某30.2万元工程保证金（一辆价值15万元雪铁龙凯旋轿车和15.2万元现金)。汤某得知被骗后多次向被告人何良跃追讨保证金，何良跃仅退还了4万元。何良跃将骗取的工程保证金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
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何良跃谎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制药厂（原麦克制药厂）的土地，带被害人邹某去现场看了场地并提供虚假的土地使用证、土地规划证、宗地图的复印件取得邹信任后，何良跃以开发该土地建房为由与邹某签订了《“荣华小区”商品楼项目承建协议书》，收取邹某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邹某得知被骗后多次向被告人何良跃追讨保证金，何良跃仅退还了8.6万元。何良跃将骗取的工程保证金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
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何良跃谎称自己与房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并将伪造的《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的复印件提供给被害人李某1取得其信任后，何良跃与李某1、李某2签订了《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施工合作协议书》，骗取了李某1、李某233万元工程保证金。何良跃将骗取的工程保证金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
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汤某、邹某、李某1的陈述；证人熊某1、柯某、胡某等人的证言；情况说明、证明、账户明细单等书证；被告人何良跃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良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良跃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笔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第三笔事实，辩称工程发包给别人做了，也给钱了。其辩护人刘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何良跃以荣耀开发公司及分公司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所涉及财产也用于公司的支出，本案应当以单位犯罪来定罪量刑；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笔犯罪事实，被告人确实将工程发包给受害人施工，双方也进行了一定的经营行为，因对工程款结算意见不一致才导致受害人报案，而且受害人涉及到二人，只有一人报案，仅凭工程承包人李某1报案称涉嫌诈骗的事实不是很充分；3、被告人何良跃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5月，被告人何良跃登记设立湖北房县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年8月20日，何良跃谎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制药厂（原麦克制药厂）的土地，带被害人汤某去现场看了场地并取得其信任后，何良跃以开发该土地建房为由以湖北房县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汤某签订了《原麦克制药厂建房定向协议书》，收取汤某30.2万元工程保证金（一辆雪铁龙凯旋轿车作价15万元和15.2万元现金)。何良跃将款项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汤某得知被骗后多次找何良跃追讨保证金，何良跃仅退还了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汤某陈述，证明何良跃开了一个房县神农房地产开发公司，其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原麦克制药厂的土地准备开发，并到我去现场看了。2011年8月20日，与何良跃签订了《原麦克制药厂建房定向协议书》，交给了何良跃30.2万元工程保证金（一辆价值15万元雪铁龙凯旋轿车和15.2万元现金)。后来知道原麦克制药厂的工程不是何良跃搞的，就多次找何良跃还钱，他说工程还在办手续，还说按银行利息算，后来给了我4万元。
2、证人熊某1证言，证明何良跃称他开了一个房县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称房县制药厂破产了，他把厂房和办公楼买了，准备开发，并到我和汤某去现场看了。我们要看买地手续，他说在规划局跑手续。2011年8月20日，与何良跃签订了《原麦克制药厂建房定向协议书》，交给了何良跃30.2万元工程保证金（一辆价值15万元雪铁龙凯旋轿车和15.2万元现金)。后来我们要看图纸，王某1给了一张草图。之后汤某找何良跃退钱，总是找不到。
3、证人柯某证言，证明何良跃没有购买房县制药厂的土地，该厂土地还没有拍卖。
4、书证
①汤某提供的《原麦克制药厂建房定向协议书》，甲方为湖北房县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良跃，乙方为汤某、熊某1，落款时间2011年8月20日。
②汤某提供的湖北房县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良跃2011年9月9日出具的20万元房县麦克制药厂工程押金收条、2011年8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协议押金收据。湖北房县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2011年8月26日出具的2000元图纸押金收据。
5、被告人何良跃供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3年7月18日，被告人何良跃将湖北房县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2日，何良跃谎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制药厂（原麦克制药厂）的土地，带被害人邹某去现场看了场地并提供虚假的土地使用证、土地规划证、宗地图的复印件取得邹信任后，何良跃以开发该土地建房为由以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邹某签订了《“荣华小区”商品楼项目承建协议书》，收取邹某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何良跃将款项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邹某得知被骗后多次向被告人何良跃追讨保证金，何良跃仅退还了13.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邹某陈述，证明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良跃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制药厂的土地，并给我们看了土地使用证、土地规划证、宗地图的复印件，手续上写的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2日，在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与何良跃签订了《“荣华小区”商品楼项目承建协议书》，后给何良跃转了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2015年春节后，何良跃通过其儿子用手机将土地使用证、规划证、宗地图的照片发给我，一直到2015年6月还开不了工，我要求退钱，后何良跃共退还了13.6万元。
2、证人徐某证言，证明与何良跃看了工地，何良跃称自己购买了房县制药厂的土地，并给我们出示了土地使用证、土地规划证、宗地图、存款证明的复印件。2014年11月12日，在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与何良跃签订了合同，给何良跃转了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一直到2015年10月都没有开工，邹某就报案了。
3、证人胡某证言，何良跃称自己买了房县一个制药厂的土地，需要找有实力的承建人盖商品房，需交200万元保证金，并给邹某看了土地使用证、土地规划证、宗地图，后去房县制药厂看了实际场地。2014年11月12日，在何良跃的办公室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给何良跃转了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2015年，因为无法进场施工，邹某找何良跃要求退钱。
4、证人何某（武汉市江南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负责人）证言，何良跃带自己去房县制药厂现场看了，并给我看了土地使用证、规划图，双方签订了监理合同。何良跃说一直没找到施工单位，并让我帮忙找，我通过胡某找到邹某。何良跃与邹某见面谈了项目并带邹去工地看了，还给邹看了相关证件。邹某给了我介绍费之后就直接与何良跃联系了。后来听说何良跃没有将该土地买过来，他提供的土地证、规划证都是假的
5、书证
①何某提供的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江南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工程名称为“制药厂商住楼“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
②邹某提供的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邹某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荣华小区”商品楼项目承建协议书。
③邹某提供的证号为【房国用（2014）第1085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宗地图。
④房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无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证档案，【房国用（2014）第1085号】土地的使用者为他人。
⑤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邹某人民币100万元收据（注明系付工程保证金，经手人何良跃，落款时间2014年11月12日）及100万元转款单据。
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行出具的6228450740048172115账户明细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出具的何良跃6228450740048172115账户交易明细。
6、被告人何良跃供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三、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何良跃谎称自己与房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协议，并将伪造的《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的复印件提供给被害人李某1取得其信任后，何良跃以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李某1、李某2签订了《房县半岛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施工合作协议书》，收取了李某1、李某233万元工程保证金。何良跃将款项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明何良跃称自己与房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协议，并给我和李某2看了《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甲方是湖北省房县人民政府，乙方是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2月8日，与何良跃签订了《房县半岛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施工合作协议书》，我们先支付了30余万元工程保证金。在工地上做了半个月就停了。后来了解到这个工程与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之后多次找何良跃想要回保证金。
2、证人王某1证言，受何良跃安排在房县半岛湾工程现场管理，让我找施工队施工，李某2想承包，我就将何良跃给我的他与房县政府签订的半岛湾工程协议复印件给了李某2。后李某2、李某1与何良跃签订了协议，听说他们陆续给何良跃转了30余万元。
3、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房县半岛湾道路工程与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良跃无关。
4、书证
①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甲方为湖北省房县人民政府，乙方为湖南省祁阳广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②李某1提供的《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甲方为湖北省房县人民政府，乙方为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
③李某1提供的2015年12月8日李某2、李某1与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投资施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
④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建设投资与湖北荣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投资协议中甲方房县人民政府印章及王某2签名均是伪造的。
⑤湖北十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何良跃6224120105214749账户交易明细。
⑥收款人为何良跃的330000元收条，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
5、被告人何良跃供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另有本院（2008）茅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何良跃曾受刑事处罚情况。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何良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诈骗中的单位犯罪必须是在单位意志下实施的，为本单位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而实施的诈骗行为。被告人何良跃虽然是以单位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合同，但其公司实为何良跃个人在经营、操控，其在本案中获取的款项也没有进入公司账户，而是由其个人收取、支出。从主客观行为判断，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其行为属于个人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三笔事实是否属于诈骗及证据是够充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良跃在与被害人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虚构自己与房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县半岛湾至红塔道路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协议，并向被害人提供了伪造的与政府签订的协议的行为，在收取了被害人的工程保证金后，将款项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个人挥霍，且不归还，其行为属于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事实的认定，虽没有另一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但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何良跃亦有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何良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良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为人民币163.2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良跃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良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7年8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何良跃退赔被害人汤圣富人民币26.2万元。
三、责令被告人何良跃退赔被害人邹国栋人民币86.4万元。
四、责令被告人何良跃退赔被害人李厚清、李祖林人民币3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家旭
人民陪审员 曾新彩
人民陪审员 陈新权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 雄
书 记 员 李 恒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