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益，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雁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榕军、余鹏，衡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白沙街道塑田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唐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军，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连忠，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衡阳县，现住衡阳市蒸湘区。
上诉人王祖益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林生瑞公司）、宁连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祖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被上诉人松林生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连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祖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根据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并已交付，宁连忠与松林生瑞公司对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
松林生瑞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松林生瑞公司支付上诉人14000元工程款不合理，但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宁连忠未答辩。
王祖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付拖欠的工程款195464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自2011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为50138元，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为止），本项合计245602元；2、二被告向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187645元（暂计算2011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具体计算到执行到位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松林生瑞公司与湖南省衡阳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由八建公司为“民乐花苑”项目提供施工资质及相关手续，项目各栋号由松林生瑞公司指定施工老板。2010年6月19日，张瑞科代表松林生瑞公司“民乐花苑”项目部与宁连忠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民乐花苑”项目B1号楼承包给宁连忠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及主体外墙、内墙粉刷、化粪池、明暗沟及建筑物周围2米内的散水硬化，按184元/平方米的价格大包干，结算面积按国家规定结算标准为准，限2011年1月30日前竣工。工程开工后，松林生瑞公司又将B2栋项目工程以同样的方式大包干给宁连忠，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6月20日，王祖益与宁连忠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宁连忠的名义共同承包“民乐花苑”项目B1、B2栋建筑工程，其中木工工程按53元/平方米由宁连忠承包，其余工程由王祖益承包。2011年6月5日，宁连忠与松林生瑞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宁连忠同意松林生瑞公司将“民乐花苑”项目B2栋202房抵工程尾款，单价为1680元/平方米，总价约231840元，具体以产权面积为准；2、工程尾款与房屋价款具体以结算为准，多退少补。2011年6月9日，宁连忠向王祖益作出书面承诺，承诺“民乐花苑”项目B2栋202房归王祖益所有。2014年4月10日，松林生瑞公司与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白沙广场A3栋建安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衡洲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由衡洲项目部承包B1、B2栋建安扫尾工程，并对“民乐花苑”B1、B2栋未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未完成工程细目16项，工程款共计126752元。扫尾工程完工后，松林生瑞公司与衡洲项目部协商，核减工程款600元。2014年10月8日，松林生瑞公司向衡洲项目部负责人李小飞支付“民乐花苑”B1、B2栋扫尾工程款126152元，李小飞向松林生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4年12月11日，“民乐花苑”项目部、松林生瑞公司与宁连忠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经结算确定“民乐花苑”B1、B2栋安置楼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价款计算总工程款为1201152元，已支付工程款1075000元，尚欠工程款126152元，未完成的工程量已由松林生瑞公司自行完成，应扣除工程款126752元；经三方结算达成协议，宁连忠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宁连忠同意与松林生瑞公司解除2011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不再依此《补充协议》履行义务。“民乐花苑”B1、B2栋楼均按照设计施工图施工，建筑面积共计6621㎡，B1栋设计施工图的屋顶为瓦斜屋面，B2栋设计施工图的屋顶为葡萄架。2011年3月，王祖益与松林生瑞公司口头约定B1栋屋顶的瓦斜屋面变更为葡萄架项目，宁连忠未参与商谈，该葡萄架已完工。王祖益和松林生瑞公司均认可B1栋葡萄架造价14000元、B2栋葡萄架造价6000元（该葡萄架在原设计施工图范围内），两栋楼的葡萄架总工程款为20000元。经宁连忠授权委托，王祖益以宁连忠的名义从松林生瑞公司民乐花苑项目部领取涉案工程款共计1075000元（包括宁连忠完成的木工部分的工程款）。王祖益、宁连忠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松林生瑞公司与衡洲项目部签订的《民乐花苑B1、B2栋施工队未完成工程量计算表》中的第5项、第6项、第8项、第9项、第10项、第12项、第14项、第15项、第16项的项目不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承包范围，上述细目的工程款应予核减。经该院核定，“民乐花苑”B1、B2栋由宁连忠、王祖益承包部分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723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宁连忠、王祖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承包该项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王祖益、宁连忠已将其承建的“民乐花苑”B1、B2栋楼移交松林生瑞公司，松林生瑞公司虽未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且松林生瑞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据此，应视为松林生瑞公司对“民乐花苑”B1、B2栋楼已完成工程部分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王祖益要求给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民乐花苑”B1、B2栋楼工程总价款为1218264元（184元/㎡×6621㎡），扣除王祖益、宁连忠已领取的工程款1075000元，松林生瑞公司尚欠工程款143264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项目已完成工程部分的造价均不申请进行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祖益认为其承包的部分已全部完工仅有部分散水工程未做，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松林生瑞公司向该院提供其公司与衡洲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及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项目未完成情况及相关费用。该院认为，按照常理而言，若工程项目完工，发包方没有必要也不会为此多支出相关费用，松林生瑞公司为民乐花苑B1、B2栋的扫尾工程另行与他方签订合同并支出相关费用，足以证明王祖益承包的工程未全部完工，王祖益自认未完成工程量计算表中记载的1、2、3、4、7、11、13项细目工程属于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其认为上述项目已完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按照该计算表中上述细目的结算价格确定王祖益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在核减后为73212元。宁连忠作为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其有权自行与松林生瑞公司及民乐花苑项目部进行结算，宁连忠虽曾经授权由王祖益对工程进行结算，但其作为被代理人，有权撤销自己的授权自行结算。现宁连忠与松林生瑞公司及民乐花苑项目部已进行结算，认可其工程款全部结清，该结算协议书系宁连忠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不管宁连忠实际结算领取的工程款为多少，均不能免除其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工程量向王祖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宁连忠应给付王祖益工程款7095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1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民乐花苑B1、B2栋总建筑面积为6621平方米，该面积不包含B1栋原设计图纸内瓦斜屋顶的面积，即B1栋瓦斜屋顶变更为葡萄架后，B1栋葡萄架的工程款未计算在工程总价款内；B2栋的设计施工图纸本身设计的就是葡萄架，而合同双方对该葡萄架的费用并未单列，即表示该葡萄架的工程费用是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之内，故工程总价款应增加14000元葡萄架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葡萄架系王祖益直接与松林生瑞公司口头约定变更的项目，宁连忠未参与，且约定的葡萄架工程已完工，双方对B1栋葡萄架造价14000元均无异议，故该部分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松林生瑞公司应直接支付给王祖益，即松林生瑞公司应给付王祖益葡萄架工程款14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1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王祖益诉请松林生瑞公司支付安全奖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松清出具的说明虽有关于安全奖的内容，但王松清系王祖益亲弟弟，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说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该院对王祖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承担连带责任必须以法律明确规定为依据，故该院对王祖益要求松林生瑞公司与宁连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祖益要求宁连忠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王祖益要求松林生瑞公司支付葡萄架工程款14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祖益要求松林生瑞公司支付安全奖3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案涉相关合同及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故对王祖益要求松林生瑞公司、宁连忠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宁连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益工程款709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被告松林生瑞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益葡萄架工程款1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王祖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99元，由被告宁连忠负担3899.5元，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99.5元。
二审期间，王祖益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证据即B2栋安置楼顶层梁配筋图，拟证明B2栋葡萄架系合同外工程。经庭审质证，松林生瑞公司认为，该份图纸无法反映出屋顶是葡萄架还是坡屋顶，又不是新证据，达不到其举证目的。宁连忠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2010年4月绘制，松林生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10年7月绘制的B2栋屋顶平面图系葡萄架，根据建筑行业的设计变更系后时间对前时间的设计进行变更的行规和民乐花苑与宁连忠2010年6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一条第4项“…各楼层高度和结构及室内分割墙体以设计图纸和变更文件为准”的约定，可认定B2栋屋顶设计系葡萄架，王祖益提供的该份证据达不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松林生瑞公司、王连忠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祖益退出涉案工程后的2014年4月10日，松林生瑞公司与衡洲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由衡洲项目部承包B1、B2栋建安扫尾工程，并对“民乐花苑”B1、B2栋未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未完成工程细目16项，工程款共计126752元，松林生瑞公司已付清了扫尾工程款，以上说明王祖益施工的工程有未完成的工程，根据日常经验生活法则，若王祖益完成了全部工程则松林生瑞公司没必要与衡洲项目部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原审根据王祖益的抗辩，已对王祖益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核减后为72312元，上诉人王祖益提出的“上诉人根据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松林生瑞公司“民乐花苑”项目部作为发包方与宁连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宁连忠与王祖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宁连忠、王祖益作为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签订的上述两个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宁连忠、王祖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所施工工程款，松林生瑞公司应依法支付，涉案工程松林生瑞公司与宁连忠已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王祖益提出的“宁连忠与松林生瑞公司对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祖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9元，由上诉人王祖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丽萍
审判员 王洪峰
审判员 许建中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