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6年4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明哲，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雷，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健，北京海町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兵，男，1981年3月6日出生。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焦雷、被上诉人张海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9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巩旭红、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8日、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明哲，被上诉人焦雷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健，被上诉人张海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雷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4月6日，焦雷应王建华开办的北京鑫瑞祥烤鸭店业务负责人的要求，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杜家坎南路33号的北京鑫瑞祥烤鸭店进行参观考察并签订了《供货协议书》，约定由焦雷向北京鑫瑞祥烤鸭店供应肉类，约定每月20日前结清上月货款，50天结清30天货款。协议还约定由张杰、柏高峰为收货验货员。同时提供了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税务登记证复印件。2012年，因北京鑫瑞祥烤鸭店停业，由柏高峰核算，共欠焦雷2011年8月份至2012年1月份货款187013元。该款至今未付，因协商未果，故焦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王建华、张海兵支付货款187013元；2、诉讼费由王建华、张海兵承担。
王建华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焦雷的诉讼请求。本案主体不适格。《供货协议书》分别是焦雷、袁志君和张海兵个人签订的，并没有王建华授权，也没有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公章。王建华已将北京鑫瑞祥烤鸭店出租给张海兵，张海兵是实际经营者，根据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的约定，租赁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海兵负担。2012年12月3日，王建华和张海兵签订1个终止合同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产生的债务由张海兵负担。
张海兵未答辩，亦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6日，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甲方）与焦雷（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为甲方供货（肉类）。甲乙双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保证及时供货，除有特殊情况（如缺货、断货，乙方需电话通知甲方），乙方接到电话订单后次日早上9点之前必须到货，迟到一次罚款100元。二、订货方式：每天晚上20：00前由甲方厨房负责人电话向乙方订货。三、商品价格：乙方所供货物原材料不得超过市场批发价的8%，甲方不定期到市场考察价格，如有发现供货价格超过市场批发价的8%，每次扣除乙方当月货款1000元。四、收货方式：甲方由柏高峰为收货员，负责核定数量，电话：8384****，张杰为验货员，负责核定原料质量，每天货物数量由柏高峰制单，每月15日前汇总。五、付款方式：每月20日前结清上月货款，50天结清30天货款，其它20天作为货物质量押金。六、违约责任：乙方所供货物以次充好或有假货，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剩余货款不付；乙方行贿收货人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剩余货款不付；甲方不能按时给乙方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协议。七、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甲方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供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件及每批货物的动物产品检疫合格证明等票据文件。签订地点：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杜家坎南路33号鑫瑞祥烤鸭店。”协议签订后，焦雷向北京鑫瑞祥烤鸭店供货。根据焦雷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核算，北京鑫瑞祥烤鸭店尚欠焦雷货款18701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1日，王建华与张海兵签订《饭店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王建华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杜家坎南路33号的原由王建华经营的名称为“北京德丰坊酒楼”租赁给张海兵，租期8年，自2010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0年4月，张海兵以王建华为业主为上述饭店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将上述饭店更名为“北京鑫瑞祥烤鸭店”，并由张海兵继续经营。2012年11月30日，王建华与张海兵终止合同。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海兵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现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焦雷与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签订的《供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焦雷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北京鑫瑞祥烤鸭店即应支付货款。依照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王建华系北京鑫瑞祥烤鸭店个体业主，张海兵系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实际经营者，故王建华与张海兵应对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债务承担责任。王建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王建华相应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焦雷要求王建华、张海兵支付货款187013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建华、张海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焦雷货款十八万七千零一十三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建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王建华与焦雷及张海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欠焦雷货款的事实。本案实际是张海兵与焦雷等几个一审原告共同串通一起编造的事实。因张海兵在经营期间有欠款被案外人起诉，后法院判决王建华承担责任，王建华将本应由张海兵承担的费用给付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调解结案。张海兵对此怀恨在心，故找焦雷等几名原告串通，编造《供货协议书》和债务，并以此为由起诉王建华，这些供货事实根本不存在。张海兵及焦雷等几名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将本案转为刑事案件移交公安部门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二，焦雷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协议书》没有王建华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公章，同时也没有焦雷所经营的企业的印章，供货方全部是以自然人名义签订的，这样使得编造合同和编造债务变得更加容易，在焦雷提起诉讼前，王建华已经收回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其盖不上章，也无法提供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这份协议根本不是2010年4月6日签订的。第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遗漏重大事实未予查清。主要表现在：1、从程序上讲，一审中焦雷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燕的身份是法律顾问，其没有代理资格；2、本案王建华是业主，张海兵是实际经营者，故本案应将张海兵列为第一被告，将王建华列为第二被告，一审法院所列被告顺序错误；3、焦雷经营肉类应该具备资质，但其未提交资质证明；4、焦雷主张拖欠货款的依据即柏高峰签字的支出凭单和柏高峰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认定，因为支出凭单没有王建华、张海兵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公章，供货没有具体明细，无法证明欠款；关于柏高峰的身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柏高峰是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职工，柏高峰在支出凭单上的签字与证人证言的签字存在重大差别，且内容不一致，自相矛盾；从常识上讲，在北京鑫瑞祥烤鸭店一直拖欠货款的情况下，焦雷仍然选择送货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由于关键性事实只有当事人出庭才能核实清楚，但当事人并未到庭。第四，张海兵是在注销北京德丰坊酒楼后重新领取的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营业执照，王建华对此不承担责任。综上，王建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焦雷承担。
焦雷在二审中答辩称：涉案的《供货协议书》确实是后补签的，补签的原因是怕要帐存在困难，虽然协议是补签的，但供货事实和拖欠货款的事实是存在的；涉案《供货协议书》虽然没有王建华的签字或北京鑫瑞祥烤鸭店的公章，但张海兵是实际经营者，有其签字，合同即成立；一审法院将王建华、张海兵列为被告的顺序对本案没有影响；经营肉类商品是否必须有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是行政管理的规定，不是合同效力的规定；柏高峰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建华称焦雷及张海兵均未到庭不是事实，如果委托了代理人，不出庭也可以，并不能由此得出其他结论。焦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兵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张海兵认可欠焦雷货款，张海兵可以提供柏高峰在店内担任经理的证明，还有供货明细也能提供。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二审庭审中，焦雷与张海兵均确认涉案《供货协议书》是后补签的，焦雷陈述的补签时间是2013年10月，是在催要货款不能的情况下补签的。张海兵陈述：补签《供货协议书》的时间是2013年7月，《供货协议书》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一致。每次送货时均签署入库单，在对帐后收回入库单写1张结算凭证，然后结帐。
二、根据王建华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王建华为业主的北京德丰坊酒楼于2010年3月29日申请更名为北京鑫瑞祥烤鸭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供货协议书》、支出凭单、工商注册信息、证人证言、《饭店租赁经营合同》、协议书、说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0年3月1日，王建华将其为业主的北京德丰坊酒楼租赁给张海兵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北京德丰坊酒楼更名为北京鑫瑞祥烤鸭店。故王建华关于张海兵是注销北京德丰坊酒楼营业执照后重新领取北京鑫瑞祥烤鸭店营业执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本案涉及欠款是张海兵在经营北京鑫瑞祥烤鸭店过程中产生，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王建华作为业主、张海兵作为实际经营者应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法律对共同被告的顺序并没有明确规定，因此王建华关于张海兵应是第一被告、王建华应是第二被告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焦雷依据《供货协议书》、支出凭单等证据向王建华与张海兵主张欠款。因焦雷主张的欠款是发生在张海兵经营期间，王建华对此并不知情，因此王建华不可能在《供货协议书》中签字或盖章，现张海兵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欠款事实，并确认支出凭单系柏高峰签署，且确认支出凭单是依据原始供货凭证而出具，虽然王建华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王建华关于张海兵与焦雷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张海兵与焦雷伪造《供货协议书》、支出凭单及柏高峰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焦雷不具有肉类经营资质从事经营活动，应由有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故王建华、张海兵应按支出凭单载明的金额将欠款给付焦雷。
一审诉讼中，焦雷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燕系经焦雷所在社区推荐，其代理资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王建华关于李春燕代理资格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王建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元，由王建华、张海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王建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审 判 员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小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