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189号
原告刘代全，男，汉族，1970年12月14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李家林，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勇，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汉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0305983-8），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6号。
法定代表人段如伍，经理。
被告樊伟，男，汉族，1974年12月22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樊正华，男，汉族，1978年4月29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告刘代全与被告重庆汉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通公司）、被告樊伟、被告樊正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万园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代全的委托代理人曾勇、被告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如伍、被告樊伟、被告樊正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代全诉称：2009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汉通公司签订了《山水锦城项目基础承包合同》和《山水锦城项目土石方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汉通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统景山水锦城旧房改造项目”的基础和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0年5月，原告完成了约定的土石方和基础工程。2010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汉通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上述工程中的部分房屋。2010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汉通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协议，原告用4807200元工程款中的2204700元冲抵购房款。因汉通公司及该项目土地所有人樊正华、实际经营人樊伟的原因，涉案工程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处以拆除的行政处罚。故刘代全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刘代全与被告汉通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购房所抵扣的工程款22047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047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汉通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支付原告诉请的款项。
被告樊伟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支付原告诉请的款项。
被告樊正华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支付原告诉请的款项。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被告汉通公司（甲方）与原告刘代全（乙方）签订《山水锦城项目土石方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统景山水锦城项目总承包工程的土石方发包给乙方；合同包干价75万元，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支付；在土方完成5月内一次性付清；若未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计算作为违约金或用此建筑房按1500元／m2抵工程款。同日，被告汉通公司（甲方）与原告刘代全（乙方）另行签订《山水锦城项目基础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统景山水锦城项目总承包工程的基础发包给乙方；工程量以实收方或按图计算；结账付款方式为在基础完成1周内决算完成，工程款决算完成后3月内一次性付清；若未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计算作为违约金，或用此建筑房按1500元／m2抵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刘代全即进行施工并完工。
2010年12月7日，被告汉通公司与原告刘代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上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某路某号的某楼盘某栋负1栋-1及某栋某单元2、4、5、6、7#房屋，建筑面积共计907.7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2204700元。当日，被告汉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A栋基础工程款转购房款2204700元。
2010年12月20日，原告刘代全与被告汉通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结算账单》一份，载明：统景山水锦城项目基础总承包方刘代全自2009年5月6日至2010年12月20日共完成工程款4807200元，其中2204700元已作为购房款，还剩2602500元未支付。
另查明：2007年底，被告樊伟与叶春福、冯仁富等人合伙通过竞拍的方式获得重庆市渝北区某路某号“某度假村”的产权，后叶春福等其他合伙人认为利润空间有限，便退出了合伙。被告樊伟在办理过户时为方便以后贷款，告知被告樊正华后，便以樊正华的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3月16日，被告樊正华向重庆市规划局渝北区分局提出旧房改建申请。2009年4月30日，重庆市规划局渝北区分局向被告樊正华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500112200900027号）。该证记载：建设单位为樊正华；建设项目名称为樊正华危房改建。在该证附页上确定修建层数为六层。之后，在未行申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准建手续的情况下，被告樊伟便于2009年5月底自行组织施工队伍，挂靠无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北京太平洋纪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动工进行“山水锦城”项目的建设。重庆市渝北区统景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25日通知被告樊正华“山水锦城”项目立即停止施工。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09年11月19日因樊正华非法占地，对其做出了行政处罚，责令其退还非法占有的土地140平方米，并责令其于30日内到相关部门完善改建手续后方能动工建设，及处以3000元的罚款。但被告樊伟等均未停止施工。2010年5月11日，重庆市渝北区统景镇人民政府再次通知樊正华“山水锦城”项目立即停止施工，否则予以强行制止，樊伟、樊正华遂于2010年5月11日停止施工。在修建过程中，樊伟、樊正华等超越规划许可的范围，致使该建筑规模达十八层。2010年6月1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对樊正华作出《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渝北府拆（2010）第0009号），决定强制拆除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某路某号的违法建筑。樊正华不服该处罚，向重庆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0年9月19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0）339号），维持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
2009年6月，为了方便办理房屋权证及更好地销售所建房屋，被告樊伟用10万元购买了汉通公司。同时让被告樊正华等与被告汉通公司的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2009年6月22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了准予上述变更登记的通知。该公司经营范围的一般经营项目为房地产开发（三级）。该公司于2006年在重庆市城乡建委、重庆市开发办换发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时未按时提交换证资料，未取得新资质证书，原资质证书自动失效。
再查明：被告汉通公司由被告樊伟实际控制，除涉及“山水锦城”项目外，没有开展过其他业务。被告樊伟负责“山水锦城”项目主要建材的购买、房屋的销售等工作，被告樊正华担任“山水锦城”项目的经理，负责组织施工，每月从汉通公司领取工资4000元。“山水锦城”项目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告樊伟、樊正华因犯非法经营罪，被本院判处二至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2013年1月14日，刘代全将汉通公司、樊伟、樊正华诉至本院，要求汉通公司、樊伟、樊正华共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602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判令汉通公司、樊伟、樊正华共同支付刘代全工程款2602500元，并从2013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本清时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原告举示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山水锦城项目工程土石方总承包合同》、《山水锦城项目基础总承包合同》、结算账单、（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刘代全作为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汉通公司就“山水锦城项目”签订的《土石方总承包合同》、《基础总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山水锦城项目”由于被告原因，已被政府确认为违法建筑并责令拆除，客观上无法竣工验收，但原告对该项目实际进行了施工，双方对原告所做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被告汉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汉通公司为了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用“山水锦城项目”中部分房屋的购房款抵扣尚欠原告的工程款2204700元。由于该《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房屋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已被政府责令强制拆除，原告已不可能取得房屋，只能要求被告汉通公司支付购房所抵扣的工程款2204700元。被告汉通公司对于支付原告2204700元亦无异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204700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向被告主张权利，至此，被告汉通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故被告汉通公司应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被告汉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汉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樊伟、被告樊正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樊伟在竞买碧仙居度假村后，先确定违法修建“山水锦城”项目，然后为实施其非法经营的目的而购买了被告汉通公司，利用被告汉通公司这一法律规定的独立主体资格去销售本属自己的财产，这种行为混淆了市场主体的独立性，使得交易相对方产生错误判断，从而扰乱了市场秩序，也违背了民事活动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被告樊伟在承担刑事责任后，并不能免除其民事责任。诉讼中，被告樊伟也认可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被告樊伟应当与被告汉通公司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物权经公示后产生公信效力，它将登记的不动产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不动产登记具有权利确认和推定以及公示等功能，登记的内容正确与否事关重大，不仅影响到交易当事人的权利，也影响到不动产交易的法理基础乃至交易安全与秩序。本案中，被告樊正华同意被告樊伟将其竞买的碧仙居度假村登记在其名下，从而使得自己成为法律上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樊正华与被告樊伟这种提供虚假材料进行登记的行为，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诉讼中，被告樊正华也认可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樊伟、樊正华与被告汉通公司共同支付22047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代全与被告重庆汉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重庆汉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樊伟、被告樊正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刘代全购房所抵扣的工程款22047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047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38元，减半收取12219元，由被告樊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万园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蒲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