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民初字第4271号
原告：李国海。
委托代理人：洪震亮，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永通国贸大厦23楼。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绍兴县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山阴路。
法定代表人：胡克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越明、陈建国，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告李国海诉被告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绍兴县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春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李国海的申请，对被告恒美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原告李国海的委托代理人洪震亮，被告恒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越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海诉称：恒美公司与永通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一份《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永通公司承建恒美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即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打桩部分；承包方式一次性包工包料，价款暂估9250000元；工程完工时付至合同价的70%�中间结构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85%，余款到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清等。2010年2月3日，永通公司与李国海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永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国海承建；李国海向永通公司交纳6%管理费等。
嗣后，李国海对涉案工程展开施工。2011年7月14日，该工程通过五方主体验收。后经三方结算，确定涉案工程的造价为9255989.31元。
现经李国海核算，扣除6%管理费555359.36元和永通公司的已付款7211667元，永通公司尚拖欠李国海涉案工程尾款1488962.95元。李国海认为，永通公司、恒美公司应就涉案工程款债务向其承担民事责任，故李国海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明确为：一、要求永通公司支付李国海工程款1488962.9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7月14日起实际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计算的利息；二、要求恒美公司在欠付永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责任；三、要求确认李国海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被告永通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李国海确为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结算造价为9250000元，永通公司尚欠李国海1480000元工程尾款，其产生的原因是恒美公司未将工程尾款支付给永通公司。
被告恒美公司辩称：永通公司承建恒美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即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属实，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确为9255989.31元，但永通公司与恒美公司尚未就已付款对账，只能初步核定已付款为8005000元，应视为双方间未完成结算工作。李国海不具备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资格，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涉案工程为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发包人恒美公司与承包人永通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一份《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永通公司承建恒美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工期日历天数60日；合同价款暂定9250000元，采用一次性包工包料；桩基完成工程量60%时付至合同价的30%，桩基工程完成时付至合同价的70%，中间结构验收合格承包人移交资料付至完成工作量造价的85%，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清等。
2010年2月3日，甲方永通公司与乙方李国海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交给乙方承包施工，合同造价9250000元；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打桩部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60日历天；取费标准按甲方与恒美公司条款计取，乙方合计向甲方交纳工程造价6%管理费等。
嗣后，李国海组织人员开工建设。2011年7月14日，涉案工程通过验收。2012年3月22日，恒美·世纪之帆工程通过主体结构工程中间验收。2014年8月22日，恒美·世纪之帆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经涉案三方当事人结算，确定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9255989.31元。审理期间，恒美公司初步确认已付永通公司涉案工程进度款总计8005000元。永通公司已付李国海涉案工程进度款7211667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李国海提供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施工协议、主体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地基与基础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竣工档案认可书、工程量清单、工程联系单、工程结算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李国海、永通公司、恒美公司间发生工程款纠纷的涉案工程为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围绕与涉案工程�关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永通公司承建恒美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且双方订立《恒美·世纪之帆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的事实清楚，该合同系订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永通公司在承建恒美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之后，自己不履行施工义务，而是通过与李国海以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内容承包给李国海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加之李国海作为自然人，本身无施工资质，亦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实质为工程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涉案三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已经明确。在此情形下，结合涉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永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二、恒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三、李国海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应予确认。本院对此作以下评判分析。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永通公司与李国海间所订立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无效，实际施工人李国海投入到涉案工程中的材料及人力，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中，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应由发包人即永通公司偿还实际施工人李国海价款。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基础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其利息。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本案事实表明，涉案工程已通过验收，其结算造价为9255989.31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通公司应承担向李国海支付该工程尾款的民事责任。具体尾款金额为1488962.95元（9255989.31元×94%-7211667元）。李国海同时主张支付上述工程尾款自2011年7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本院对该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永通公司与李国海所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时间对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本院结合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14日通过验收的事实，认定李国海主张的起息日并无不当，予以采纳。李国海主张的利率标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永通公司应当履行向李国海支付工程尾款和利息�义务。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该条文的规定，李国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向涉案工程总包方的合同相对人恒美公司主张权利，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结合总包施工合同的约定以及恒美公司自述的已付进度款情况，其在欠付永通公司工程价款1250989.31元（9255989.31元-8005000元）范围内应向李国海承担民事责任。恒美公司在向李国海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应付永通公司的价款中作相应扣减处理。恒美公司辩称李国海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无需向李国海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法律规定明确赋予承包人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0日公布的《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法律赋予建设工程承包人优先受偿权，是一项特殊的保护措施，其前提是牺牲其他普通债权，故权利人应当及时行使，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该项权利的行使以6个月为限，该6个月期间的性质是除斥期间。事实表明，李国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在其施工范围内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权利的行使并不意味着权利的取得。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恒美·世纪之帆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李国海于2015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申请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的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据此，本院对李国海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于李国海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永通公司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条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李国海工程尾款1488962.9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
二、被告绍兴县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50989.31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被告绍兴县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向原告李国海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应付被告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的价款中作相应扣减处理；
三、驳回原告李国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01元，减半收取116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601元，原告李国海负担50元，由被告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75元，被告绍兴县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8276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3201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冯春盛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