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彬，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以上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利平（系王某1、王某2、王某3之母），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石佛镇陈集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平，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伟，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清法，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仁，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恒信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安乐镇西李楼村。法定代表人：王守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光，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苑清法、陈学仁、阳谷恒信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意见》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应同时具备一是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公民住院就医除外），二是在城镇居住期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二者不能或缺。受害人属于山东省阳谷县石佛镇陈集村村民，其并没有提供在城镇居住的居住证明或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明，予以证实在城镇居住期限满一年以上，也没有提供在城镇居住期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原告提供户口本及家庭关系证明显示被扶养人均在农村居住，也未提供被扶养人居住城市的相关证明，也未提供相关法院指导意见或该地划归城市的文件。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2.保险车辆和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根据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阳谷大队出具的聊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经过为：“受害人王闯驾驶两轮摩托车，行驶至恒信公司门口南处200米附近超车时，因路面维修，王闯摔倒，被顺行的苑清法驾驶的豫Ａ×××××号车碾压，王闯当场死亡的事故。苑清法负次要责任，恒信公司负次要责任”。事故是由恒信公司维修路面而摔倒，导致事故的发生，况且恒信公司没有尽到警示告知义务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划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同为次要责任，相比恒信公司，上诉人的责任相对轻微，确让上诉人承担除去受害人承担50%责任外的35%的比例，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10271.30元，而相同责任的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承担128687.7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答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2005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五）项关于城镇、农村人口不同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规定“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计算标准也可以统一适用城镇人口标准。”2005年2月6日，聊城市公安局下发聊公通【2005】16号文件，该文件第三条第（一）项贯彻户籍管理制度改革中关于实行统一户口登记管理制度问题规定：“从2005年2月1日起，凡常住户口所在地在我市行政区域内的居民，取消其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上述规定及文件精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受害人王闯生前居住地为阳谷县石佛镇陈集村，该村城乡划分代码为122，属镇乡结合区，从这一点来讲，也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该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应按同一标准合并计算，统称为死亡赔偿金。3.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学仁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恒信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刘利平一方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要求我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在事故认定书中有明确记载，是由肇事车辆碾压致死，说明该肇事车辆是直接侵权的，我方在维修道路时经过交通部门的许可，具有社会公益性，在施工现场已经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我方相对于肇事车辆只是间接因素，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把握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我方因应尽的是管理责任，所应承担的责任是补充责任，所以由我方承担15%合理合法，同时体现了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利、苑清法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650000元。因受害人王闯之母刘玉环在诉讼期间去世，刘玉环之女王利参加诉讼后，其向法院主张自王闯死亡后刘玉环在世期间的生活费，以及被告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的五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23时05分许，原告近亲属王闯驾驶鲁Ｐ×××××二轮摩托车沿山东省阳谷县郭屯-寿张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恒信公司门口南200米附近超车时，因路面维修，王闯摔倒后被顺行的被告苑清法驾驶的豫Ａ×××××重型罐式货车碾压，致王闯当场死亡。阳谷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闯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苑清法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恒信公司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豫Ａ×××××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陈学仁，被告苑清法为陈学仁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该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王闯，生前居住地为山东省阳谷县石佛镇陈集村，城镇区域代码为122，其母刘玉环，1949年2月12日出生，于2017年8月19日去世，生前由王利、王闯姐弟二人扶养，对其扶养费计算3个月；受害人王闯的长女王某1，2004年2月4日出生，需抚养5年；其次女王某2，2008年8月8日出生，需抚养9年；其子王某3，2013年1月8日出生，需抚养14年，三个孩子均由王闯和其妻子二人扶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王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苑清法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恒信公司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由于发生事故时，死者王闯驾驶的摩托车为机动车，故其本人应在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自行承担50%。本次事故发生时，恒信公司在其维修路面施工处设有警示标志，虽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设置要求，但应减轻其部分赔偿责任。苑清法驾驶机动车在该路段夜间行驶，本应有较强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转至维修路面行驶时，更应注重减速及采取安全驾驶措施。故在本次事故赔偿比例上，车辆方相对恒信公司应负主要赔偿责任。酌定苑清法承担35%责任，恒信公司承担15%责任。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王闯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28635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247192.50元（21495元/年×9年＋21495元/年×5年÷2人）；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3人7天，共计1350.51元（3人×64.31元/天×7天）；5.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考虑原告本身具有50%的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应以1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合计967918.01元。由于被告苑清法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其系被告陈学仁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陈学仁按其雇佣司机苑清法的责任比例承担。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苑清法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50万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事故车辆为货车，理应持有道路运输营运证，但本案中苑清法驾驶的车辆自始未办理道路运输营运证，也即与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已经知晓其不具有道路运输营运证，与其签订了保险合同即表明对其行为予以默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诚实信用原则，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依约定履行保险合同所产生的相关义务，故本案中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剩余损失857918.01元的35%，即300271.30元。被告恒信公司在扣除交强险数额后承担15%的损失，即128687.70元（857918.01×15%）。对于被告陈学仁垫付的30000元丧葬费，原告应予以返还。原告王利要求分得自王闯死亡后刘玉环在世期间的生活费，以及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五分之一的主张，系对赔偿款的分配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对其主张不予处理。被告苑清法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00271.30元。三、被告阳谷恒信砼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28687.70元。四、原告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于收到上述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被告陈学仁垫付款30000元。五、驳回原告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款项直接汇入阳谷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阳谷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阳谷县支行，账号：15×××60。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0元，由原告刘利平、王利承担642元，被告陈学仁承担3488元，被告阳谷恒信砼业有限公司承担10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提交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一张，拟证实受害人王闯生前居住地山东省阳谷县石佛镇陈集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所在地户籍代码虽为“122”，但其户籍性质仍为农业家庭户口，职业为粮农。也不能证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提交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受害人王闯生前居住地城镇区域划分情况，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闯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及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受害人王闯生前居住地为阳谷县石佛镇陈集村，属于城镇区域，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依法对王闯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证据充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也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王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方与恒信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虽同为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对于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伤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不同，上诉人投保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属于直接侵权人，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因素，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合本案车辆驾驶主体侵权行为的过错大小，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作用力的因果关系，确定陈学仁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判决肇事车辆承保的上诉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以及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利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利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