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波，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军，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世辉与上诉人刘波远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世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波远向刘世辉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自2015年5月5日起以744587.2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二审诉讼费由刘波远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波远的行为与刘世辉财产受损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造成的损失应由刘波远给予赔偿。刘世辉、刘波远于1992年7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了公证，在近20年的时间里刘波远未向刘世辉主张过房屋权利亦未向公证处提出复查或撤销，显然刘波远并不认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错误的。直至2015年春涉案房屋准备拆迁，刘波远否认房屋买卖协议，并向拆迁服务中心主张权利导致刘世辉补偿款至今未能及时发放。刘世辉的财产利益因此受到损害，刘波远理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刘世辉的损害事实及损失也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该认定明显错误。刘波远的不诚信行为是导致刘世辉损失的直接原因，也是基于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所产生，法院应当一并处理。
刘波远辩称，刘世辉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及二审的上诉请求、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刘世辉编造证据，变造国家证件，应予惩戒。
刘波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世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世辉承当。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世辉在一审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刘世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刘波远以1000元价格将房屋卖给刘世辉，这一价格明显过低，显失公平，严重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对刘波远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影响了对事实的认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公证机关所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落款处“刘波远”的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落款处“刘波远”的签名与样本上刘波远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笔迹，无法确定落款处“刘波远”签名上的指印是否刘波远捺印形成。刘波远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于公证卷宗中《房屋买卖协议书》《公证申请书》、《青岛市沧口区公证处谈话记录》中三处“刘波远”签名上指印是否为刘波远捺印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因公证书是能证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证据，其真实性须予以证实，应进行重新鉴定。刘世辉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房屋买卖协议书》落款处“刘波远”的指印印迹面积较小，纹线大部分模糊不清，甚至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不应采信。2、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关键证据未予质证。因涉案房屋拆迁，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收取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原件。其中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刘波远名下，而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者被涂改、变造成刘世辉的父亲刘财远。刘波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载明刘波远为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登记档案信息查询文件盖章复印件一宗，但一审法院未予质证即作出判决，侵害了刘波远的诉讼权利。3、刘世辉擅自涂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嫌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涉案房屋土地登记信息证实土地使用人是刘波远，但一审法院调取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却载明土地使用人是刘世辉的父亲刘财远。刘世辉擅自涂改土地使用证书，其已涉嫌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违法犯罪，二审法院应对此依法处理。4、一审中刘世辉提交的时间为1991年10月29日的房屋买卖契约原件上写明，证明人为刘温远、刘连远，该二人见证了双方买卖协议签订过程。但1991年10月29日之前，刘温远已经去世，其始终未参与刘世辉、刘波远之间与房屋有关的任何事项。刘波远认为该份房屋买卖契约是伪造的，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刘世辉辩称，1、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刘世辉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公证书合法有效，并不存在瑕疵，依法具有证明效力。刘波远提出公证书中刘波远指印“瑕疵”导致公证书不应采信，刘世辉认为该“瑕疵”显然不能影响公证书的效力。公证书形式完整，内容合法，所谓指印不清只是达不到鉴定上的细致要求，肉眼不足以分辨，并不构成瑕疵，更谈不上导致公证无效。对于作为公证内容的买卖协议，捺印并非协议生效的必要要件，签字更能反映刘波远的真实意思。刘波远刻意混淆事实，滥用诉权。土地使用证系刘波远与刘世辉共同在村委办理变更，是否经过涂改刘世辉并不知情亦不可能擅自进行涂改。2、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并无再次鉴定的必要。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可以重新鉴定的条件，且足以证明公证书中刘波远签名属实，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3、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刘波远并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其所称的“载明刘波远为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登记档案信息查询文件盖章复印件一宗”，显然无法进行质证。即使存在该证据，双方自愿签订的买卖协议、刘世辉交付购房款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以及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均表明买卖行为实际发生并履行完毕。刘世辉和刘波远系同村村民，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土地使用权已随着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转移到刘世辉名下，故该证据无法推翻刘世辉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4、1991年10月29日房屋买卖契约的书写人是刘波远，所记载的内容刘世辉无法核实。
刘世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刘波远赔偿刘世辉经济损失2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波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市李沧区X村X号房屋于1990年7月取得青房私字第X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在刘波远名下，建筑面积为46.53平方米；1992年该房屋所在土地取得青国用（92）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81.5平方米，地址青岛市沧口区楼山乡X村X号。2015年4月20日，刘世辉的妻子徐爱玲代刘世辉就上述房屋签订《青荣城际铁路引入青岛枢纽工程刘家社区（老村）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货币补偿）》，上述房屋拆迁获得补偿款共计744587.28元，现尚未发放。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收取了刘世辉持有的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关于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刘世辉称系其父刘财远。刘波远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者应是刘波远，后被涂改为刘财远。
1992年7月21日，刘世辉与刘波远就本案争议的青岛市李沧区X村X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由原山东省青岛市沧口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了（92）青沧证字第1232号公证书。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买方刘世辉，男，一九六四生，青岛市沧口区楼山乡X村村民。卖方刘波远，男，一九三八年生，青岛市沧口区楼山乡X村村民。卖方刘波远有房屋一处，愿意卖给买方，买方表示自愿购买，经双方协议同意，达成具体条款如下：（一）房屋坐落在青岛市沧口区楼山乡X村X号青房私字第X号。（二）房屋正房三间，东厢房一间。（三）房屋内设备齐全。（四）双方协商同意房价为人民币壹仟元（1000元）。（五）房价于一九九一年七月一日已全部付清。（六）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房屋的所有权归刘世辉所有，房屋的所有权证等证据由刘波远交付刘世辉。（七）协议经公证后生效。（八）协议一式四份，买卖各一份，交村委一份。买方刘世辉（签名捺印）卖方刘波远（签名捺印）一九九二年七月二十一日。
刘波远对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落款卖方处“刘波远”的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刘波远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刘波远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经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检材《房屋买卖协议书》落款卖方处“刘波远”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刘波远书写的签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指印印迹面积较小，纹线大部分模糊不清，仅有少部分尚清晰，但发现可辨别的细节特征太少，故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定检材《房屋买卖协议书》落款卖方处“刘波远”签名上指印是否刘波远捺印形成。本次鉴定，刘波远支付鉴定费9400元及鉴定人出庭综合性费用8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世辉、刘波远关于本案争议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刘世辉主张，本案争议房屋原由刘世辉的父亲刘财远与刘波远于1991年10月签订协议所购买的，成交价1000元由刘世辉及其父亲刘财远支付。后土地证办理至刘财远名下，因办房产证需要交纳相关费用，且刘财远将房屋分家分给了刘世辉，因此刘世辉与刘波远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没有办理过户。刘波远按照协议将所有权证转交给了刘世辉。自1991年起房屋由刘世辉父亲刘财远居住，刘财远2014年去世后，房屋由刘世辉管理使用。刘世辉对其主张提交由刘波远书写的房屋买卖契约原件1份予以证明，该契约载明：现有刘波远房屋叁间门窗俱全，通过协商愿意让给本家三哥刘才远，议价壹仟元整。东至刘林远西至小胡同南至刘秀美北至刘才远证明人刘温远刘连远书写人刘波远接受人刘才远公元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九日。刘波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并非其书写。刘波远称，其没有与刘世辉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与刘世辉办过公证。刘波远没有把房屋卖给刘财远。刘波远1980年盖了新房子，搬到新房子居住。1984年刘波远把房屋租给刘财远三年1000元，刘波远写了收据，中间人是刘连远。刘波远与刘财远有过买卖的口头约定。刘财远交过1000元定金，约定全部房款是5000元，其余没有交付，之后定金1000元作为房租，双方解除了买卖约定。刘波远与刘财远是亲戚关系，刘波远没有再找刘财远要过房租，过几年刘波远就搬到刘家新村居住了，就不管房子了，也没有找刘财远要过房子。刘波远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1980年刘波远搬走之后，房产证和土地证就找不到了，刘波远不清楚两证是怎么到刘世辉手中的。
关于鉴定结论，刘世辉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刘波远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刘波远没有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书，未到公证现场，未按指印，鉴定意见错误。鉴定意见书不规范，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要求，鉴定程序错误，依法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第35号鉴定意见书，如果鉴定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应通知委托人补充提供，但鉴定机构未通知，且该种情形应终止鉴定，而不是出具无法确定的鉴定意见。因此，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与事实不符。刘波远申请鉴定人司某出庭接受质询。
鉴定人司某述称，1、关于笔迹鉴定结论，根据对检材和样本的比对发现有以下差异点：（1）检材的走之旁和样本的走之旁存在轻微的差异。（2）远字的点与横连接的角度存在轻微的差异。通过对差异的评价认为这些差异远远小于符合点，其价值低于符合点的价值特征。鉴定人综合分析，符合点多而价值高，差异点少价值低，且没有发现仿写的特征，因此得出认定的结论。2、关于指印的鉴定结论，鉴定人按照指印鉴定规范对检材进行了认真的检验，发现检材指印不完整、不清晰，仅有少量的纹线和特征，不符合做出肯定性结论的条件（包括认定或否定的条件）。因此，按照鉴定规范的要求出具了鉴定意见。至于其他鉴定机构能不能做出结论，鉴定人在此不能评价，但凭鉴定人个人经验来看，其认为是不能做出来。案件中当事人按的指印不完整，不符合补充材料的条件。3、关于司法鉴定文书是否规范，司法文书规范是书写司法鉴定书的一个参考标准，但不是机械的照搬照用，要根据案情的具体情况来写鉴定文书，只要能说明清楚也是可以的。刘世辉对鉴定人的质询意见无异议。刘波远对鉴定人陈某部分问题有异议，其认为司法鉴定文书不符合规范要求，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刘波远当庭表示不再继续申请鉴定，庭后，刘波远再次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92）青沧证字第1232号公证卷宗中《房屋买卖协议书》《公证申请书》《青岛市沧口区公证处谈话记录》中三处“刘波远”签名上指印是否为刘波远捺印形成进行鉴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刘波远是否应当赔偿刘世辉经济损失20000元。刘世辉主张，刘世辉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青荣城际铁路引入青岛枢纽工程刘家社区（老村）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自签订协议后15日内将补偿款744587.28元汇入刘世辉银行账户，但协议签订后刘波远到拆迁部门提出异议，因此该款项没有支付，故刘世辉请求刘波远赔偿20000元，自协议约定的放款时间2015年5月5日起以补偿款总额744587.2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刘波远对刘世辉的主张不予认可，刘世辉无权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刘世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刘世辉、刘波远于1992年7月21日就青岛市李沧区X村X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由原山东省青岛市沧口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虽刘波远否认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并对该协议书中卖方处“刘波远”的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申请进行鉴定，虽捺印是否为刘波远所做因检材中的捺印可辨别的细节特征太少无法出具鉴定结论，但经鉴定，“刘波远”的签名系刘波远本人所书写，刘波远虽否定上述鉴定结论，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房屋买卖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世辉、刘波远于1992年7月21日就青岛市李沧区刘家村430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刘世辉已经支付购房款，并占有、使用房屋且持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双方买卖协议书已经履行，因此，刘世辉、刘波远就上述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刘波远再次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无再次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刘世辉主张的经济损失，刘世辉因与刘波远就房屋买卖产生争议导致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发放延迟，刘世辉据此要求刘波远支付经济赔偿，因该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世辉、刘波远于1992年7月21日就青岛市李沧区刘家村430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鉴定费9400元及鉴定人出庭综合性费用800元，共计10200元（刘波远已预交），由刘波远负担。三、驳回刘世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9元（刘世辉已预交），由刘波远负担，刘波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刘世辉51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世辉与刘波远于1992年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经原青岛市沧口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且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刘波远上诉称双方协议约定的价格过低，显失公平，但其就该上诉理由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刘波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对双方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刘波远”签名上捺印进行重新鉴定不当，因该协议落款处“刘波远”的签名已被鉴定为刘波远本人所签，可以据此确认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故对其上捺印无需再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关于刘波远上诉主张的刘世辉涉嫌涂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其就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刘世辉上诉主张刘波远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刘世辉系基于其与青岛市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所签涉案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主张其应得搬迁补偿款项的利息损失，其该项请求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刘波远、刘世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9元，由上诉人刘世辉负担300元，上诉人刘波远负担5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