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委员会。负责人，土世波，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春，云南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机构代码证号：K3798531-2。住所：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汝明，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春，云南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一，女，汉族，2013年9月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男，汉族，1974年7月19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系被上诉人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华，云南辰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六居民小组）、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城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全一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六居民小组、石城居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以要求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具有一定独立性的农村村民自治组织，有权对其内部经济收益的分配依法定程序做出决定。村民会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依法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做出的决定，即对全体村民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和内部的管理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并且被上诉人也并不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也不具备提出该诉讼请求的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将不符合法院受理范围的案件错误受理，并作出错误的判决。2、一审判决与规范社会秩序的审判宗旨背道而驰。上诉人制定的《村规民约(石城居委会关于落户的规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历经多次修订，在户口管理，征地补偿分配方面发挥了有效作用，并且已经形成了规范。一审法院置上诉人的规范于不顾，做出错误的判决，这将导致全村十多个超生人员，交过公益事业费的要求退款，没有享受村民待遇的将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按政府的要求没有留存，已经将全部征地补偿款以及收取的公益事业费平均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判决增加了可享受分配的人员，分配款就得重新算，已经分到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都得退出一些拿给被上诉人，此判决将导致上诉人内部管理无法实施。另，呈贡区范围超生人员不下数百人，如此类人员均起诉，法院会增加多起案件，各个居委会的村规民约、征地补偿款分方案及新昆明建设的征地工作也将难以执行，导致各居委会土地补偿款分配混乱，征地工作无法开展，社区管理秩序被扰乱。3、被上诉人系超生人员，其户口不符合上诉人的落户规定，上诉人也没有接受其落户，其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六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此外，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承包权和承包地，土地被占后其权益未受损，自然也无土地补偿款分配权。4、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村规民约(石城居委会关于落户的规定)》，《石城社区居委会六组“四退三还”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两份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背事实，违法裁判。上诉人制定的《村规民约》第一条的规定:“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子女，自愿交纳给村民小组农业配套即公益事业费30万元，手续齐全的，村委会才给予落户”。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其户口不符合上诉人居委会对于户口的管理规定，上诉人没有接收被上诉人落户，被上诉人也没有成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此外，一审法院认证时采信《石城社区居委会六组“四退三还”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却没有按该方案的规定进行判决。上诉人六组“四退三还”征地后，召开会议决定分配土地补偿款，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做出分配方案。分配方案规定“对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人员，除按国家有关政策进行处罚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程序办理落户手续外，还必须到村组按有关规定缴清费用，才可享受本组的同等待遇”。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的户口管理规定缴纳费用，社区和小组没有接受其落户，被上诉人自始就不是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六组没有分配给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合理合法。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与宪法、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相抵触，侵犯村民的权利”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制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就是将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排除在分配土地补偿款之外，从而保护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利。如果没有分配方案，就无法准确分配土地补偿款，从而侵犯村民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全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全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其征地补偿款18159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土艳琼与李某生育李全一，2015年7月2日，李全一落户于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委会大湾村。2017年1月5日，石城居委会召开居民代表会议，制定“四退三还”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规定：“本次征地石城社区六组水田面积369.9982亩，补偿费标准为175000元/亩，总额64749685元，包括片区综合地价补偿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在内。界定本次征地的土地内，现人口352人，人均面积1.05113亩。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人员，除按国家有关政策进行处罚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程序办理落户手续外，还必须到村组按有关规定缴清费用，才可以享受本组的同等待遇。”2017年1月13日，石城居委会六组对征地款分配名单进行公示，石城居委会六组居民人均分得土地补偿款1815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主张分得相应份额土地补偿款引发的纠纷，不分或少分土地补偿款均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民事财产权利，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公民从出生时至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李全一于2015年7月2日落户于石城社区居委会大湾村，属于被告第六居民小组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永久性丧失土地的一种补偿，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被告石城居委会、第六居民小组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李全一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消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经济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第六居民小组不能因李全一父母在2013年违反计划生育而剥夺或者限制其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此外，“四退三还”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人员，除按国家有关政策进行处罚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程序办理落户手续外，还必须到村组按有关规定缴清费用，才可以享受本组的同等待遇”，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的民事权利是平等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同时，被国家征收的土地作为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集体土地的形成与经济组织成员的个人贡献没有必然联系，征地分配款的分配权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不能以没有按照村组有关规定缴清费用为由对不同的人实行差别待遇。因本案中石城社区居委会已经按照第六居民小组被征收土地的数量将所得补偿款分配给第六居民小组，第六居民小组成员的人均分配款由该小组自行分配，故原告主张的分配款支付义务应由第六居民小组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石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以内向原告李全一支付土地补偿款181592元。”本案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全一能否享有其主张的该笔土地补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上诉人石城居委会为贯彻落实国家计划生育基本国策，于2017年1月5日召开居民代表会议，制定“四退三还”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载明：“本次征地石城社区六组水田面积369.9982亩，补偿费标准为175000元/亩，总额64749685元，包括片区综合地价补偿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在内。界定本次征地的土地内，现人口352人，人均面积1.05113亩。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人员，除按国家有关政策进行处罚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程序办理落户手续外，还必须到村组按有关规定缴清费用，才可以享受本组的同等待遇。”而被上诉人李全一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违法超生的人员，其虽取得了户籍，但并不意味着同时取得了对该笔村集体经济收益分红等利益的分配资格。上诉人石城居委会制定的“四退三还”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对违法超生人员的村集体经济收益分红等利益分配资格进行限制，系村民自治组织对村民集体所有财产的自主管理行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均等约束力。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改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全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7864元，由被上诉人李全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