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8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丰荣街155号。负责人：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威英博（大连）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铁西办事处花儿山驿城堡村。法定代表人：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沂，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与被上诉人百威英博（大连）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啤酒）、原审第三人于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被上诉人百威啤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原审第三人于沂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百威啤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次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给付保险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及《函》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作为发送函件的原审第三人非本案保险合同的主体，对上诉人不享有请求权。2、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蔡万春弃车逃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六项关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不负赔偿�任。且上诉人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采用加粗、加黑的形式，并有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的是原审第三人于沂，被上诉人未向第三者赔偿，上诉人不得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百威啤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012）普刑初字第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原审第三人于沂为案涉车辆（保险标的）的实际所有人，并据此判决原审第三人犯交通事故罪并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事故损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责任。结合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保费实际由原审第三人交付，原审第三人向受害人支付赔偿等事实，可以得出被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投保人，并不对案涉车辆享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并不从车辆运行中获利，原审第三人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案涉保险利益的实际享有人。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者形成利益共同体，共同担责也应共享权益，即案涉保险利益。故原审第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履行赔偿义务，其起诉和发函的行为当然中断了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无效。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说明的法定义务，上述义务不仅包括提示投保人”看”到相关条款，还包括向投保人具体说明相关条款，使投保人真正”理解”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将来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述义务履行的证明责任在上诉人，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进行理赔。3、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情形。该条款保护的是第三者获赔的权利，其立法本意是防止保险公司先行向被保险人赔付后，第三者难以从被保险人处获得赔偿，又无法从保险公司处获得赔偿，从而使第三者利益受到损失。而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形，因（2012）普刑初字第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向受害人亲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履行该赔付义务，均应视为已完成赔付，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赔付义务，因此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拒绝向被上诉人理赔于法无据。百威啤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百威啤酒损失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人保财险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百威啤酒损失人民币250000元；3、判令人保财险在车上货物险范围内赔偿百威啤酒损失人民币50000元。经审理查明：×××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于沂，该车辆挂靠于本案百威啤酒名下，由百威啤酒代为办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费由于沂支付。该车辆主要用于运输百威啤酒货物。2012年4月28日，百威啤酒在人保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机动车为×××，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9日0时至2013年4月28日24时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2年6月29日，百威啤酒在人保财险投保机动车保险，被保险机动车为×××，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1日0时至2013年6月30日24时止。投保的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每座50000元，共计两座；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玻璃单独破碎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每座50000元，共计一座；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六）项免责情形规定：�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人保财险提供投保单正本原件一份，其中投保人声明系已经打好的格式条款，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百威啤酒在该格式条款处盖章，但无百威啤酒经办人员签字确认。2012年9月3日0时35分，蔡万春驾驶×××重型厢式货车由百威啤酒院内驶入盖亮线（由东向南）后左转弯时，与沿盖亮线由北向南单宝鑫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车辆损坏，单宝鑫及小型轿车乘车人曲俊、傅豪、车正达当场死亡。肇事后，蔡万春弃车逃离现场。事故发生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普刑初字第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内容显示：”被告人于沂一次性赔偿受害人车正达亲属经济损失410300元，赔偿被害人傅豪家属经济损失720700元，合计1131000元，上述款项已给付，被害人车正达、傅豪亲属对于沂表示谅解；被告人于沂自愿赔偿被害人曲俊家属经济损失410300元，赔偿被害人单宝鑫亲属经济损失698700元，合计1109000元（上述款项已交付法院）”。最终判决：”一、......。二、......。三、被告人蔡万春、于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宋某经�损失4103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连和、高某、单某2、单某3、单某4经济损失6987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人保财险人百威英博（大连）啤酒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据此本起事故中人保财险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害人家属110000元，第三人于沂共计赔偿被害人家属共计2240000元。第三人于沂赔偿完毕后于2013年7月4日以本案人保财险为被告，本案百威啤酒为第三人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要求人保财险支付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沂损失500000元”。该案人保财险不服（2013）普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决书，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498号民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首先为被上诉人（于沂）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案涉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交强险的保险合同的签订主体系上诉人（人保财险）与原审第三人（百威啤酒），双方之间成立案涉保险法律关系。于沂既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不受案涉保险合同的约束。且案涉保险合同以及保险车辆×××行驶证均记载上述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虽然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于沂确认于沂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双方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对此明知且认可，且现上诉人明确对此提出异议，则其双方之间所作确认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于沂以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为据向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以于沂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为由对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并裁定如下：”一、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于沂的起诉。”2014年8月29日于沂分别向百威啤酒及人保财险发出函，函告该两家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两日内，主动与其协商具体赔偿事宜，并于协商后三日内履行理赔行为。并于当日将该两份函分别向两家公司予以邮寄，同时于当日在普兰店市公证处就该行为予以保全。2016年8月23日百威啤酒作为原告以人保财险为被告、于沂为第三人就同一事实提起本次诉讼，并要求人保财险直接向于沂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厢式货车于2012年9月2日在百威啤酒装货，货物为大棒啤酒10度570ML×24塑箱回瓶-WN共计986箱，货物发往丹东东港市孤山金利批发，装完货物后案涉车辆于2012年9月3日零时35分自百威啤酒院内驶入盖亮线（由东向南）后左转弯时与沿盖亮线由北向南单宝鑫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导致本起事故。车上所装货物价值：986箱啤酒的价值32639.99元；塑箱单价为10.5元，986个塑箱共计：986箱×10.5元=10353元；瓶子每个单价0.7元，共计：986箱×24瓶×0.7元=16564.8元，车上货物共计价值59557.79元（32639.99元+10353元+16564.80元）。就案涉车辆损失百威啤酒申请鉴定，2017年6月5日大连中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退回说明函，以鉴定车辆已被烧毁，无法对鉴定车辆烧毁前的状况进行勘查，无法对鉴定车辆的价值进行估算。故退回该司法鉴定委托。庭审中，百威啤酒、人保财险对案涉车辆损毁时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百威啤酒与人保财险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百威啤酒提起本次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二、人保财险是否就免责条款向百威啤酒百威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就本案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二年。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百威啤酒同于沂就案涉事故赔偿存在连带责任，就保险合同的理赔于沂在2013年7月4日曾提起诉讼，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该案因主体不适格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各方当事人在接到该裁定书后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故百威公司另行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百威啤酒主张车损及货物损失，2013年7月4日于沂提起诉讼时虽未主张该两笔损失，但于沂在2014年8月29日已经分别向人保财险以及百威啤酒发出函，要求就车辆损失、车上货物损失予以协商理赔。百威啤酒虽然是投保人，但于沂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保险费用亦由于沂实际支付，对于案涉事故的赔偿于沂同百威啤酒亦存在连带责任，故对于主张人保财险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货物责任险予以理赔始终是连续不中断的，且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势必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人保财险主张百威啤酒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百威啤酒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可见，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具有提示说明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不仅需要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提示投保人注意，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说明，使投保人明确该免责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保险公司不得以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免除保险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为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仅向法庭提供了保单一份，该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有百威啤酒的印章，人保财险主张据此可证明人保财险明确告知了免责事由。人保财险提供的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系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印制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并没有列明免责条款及解释，同时也没有百威啤酒授权的经办人签字确认，仅以百威啤酒盖有公章，并不能够证明人保财险向百威啤酒授权的经办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所规定的提示义务。故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应�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最后，对于人保财险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未支付赔偿金，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义务一节。本案中百威啤酒同于沂系案涉事故的连带赔偿主体，于沂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故人保财险应当按照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本案中百威啤酒认可案涉事故的赔偿款均由于沂赔偿完毕，且主张由人保财险直接向于沂予以理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应予理赔的具体数额为：车上货物损失59557.79元，按照保险限额50000元予以理赔；第三者责任险，于沂共计赔偿2240000元，按照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予以理赔，上述款项共计550000元,由人保财险直接支付给于沂。对于百威啤酒主张的车辆损失，因百威啤酒、人保财险双方就该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亦无法予以鉴定，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百威啤酒就车辆损失有确切证据予以证明时，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人保财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百威啤酒损失500000元；在货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百威啤酒货物损失50000元；二、驳回百威啤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财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人保财险承担。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无须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以及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应进一步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首先，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要求驾驶人必须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案涉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蔡万春具有驾驶资质，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所要求的”合法驾驶人”，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被上诉人百威啤酒的理赔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免责条款是既可以通过限制或免除一方应承担的责任来实现的，也可以通过限制对方救济权利来实现的合同条款。保险人在订立格式合同时应当承担三项责任：第一，说明合同内容�义务；第二，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第三，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称”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本院注意到，与投保单其他内容相比，该声明部分为独立条款，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给予了突出显示，且被上诉人印章加盖在投保人声明内容之上，被上诉人应当予以重视并知晓，能够认定上诉人充分提示了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上诉人作出了积极解释，使被上诉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就案涉保险条款的文本而言，逃逸免责的内容是明确的，也不存在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可能，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完成了关于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该条款可以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该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弃车逃离现场是驾驶人的常识，因为该行为使得交通事故受害人处于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的严重危险之中，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驾驶人对该规定应当是明知的，被保险人通过阅读免责条款就可理解，且不会产生歧义。对交通肇事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保险人对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做过适当提示，不论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都应当推定被保险人理解肇事逃逸免责的条款。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作为免责事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只需对投保人作出提示而无须进一步明确说明的情形，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案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有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原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百威英博（大连）啤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百威英博（大连）啤酒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已预交），由百威英博（大连）啤酒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