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05刑初618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克，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沈阳市大东区（户籍地：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2日被抓获），2016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皇姑区看守所。
辩护人关月、王婧祎，均系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皇检公诉刑诉[2016]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克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克及其辩护人关月、王婧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0月25日，时任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被告人刘克在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南路25号，通过谎报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地上建筑物年份，变造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谎称地上建筑物符合动迁条件，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612653元，赃款挥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克提出如下辩解：1、其没有变造租地协议，其公司于2006年与二台子村签订的租地协议，并开始租用土地；2、其公司的大部份房屋主体结构在2006年10月之前已经建成，这部分房屋是符合动迁补偿条件的，动迁补偿款是应得的；3、其公司院内南侧的大部分彩钢房是在2007年1月以后修建的，对该部分事实其没有异议，并自愿退还相应的动迁补偿款。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2006年的土地租赁协议是真实存在的，大部分建筑也是2007年1月以前修建的，对此部分事实被告人没有诈骗；2、被告人只隐瞒了三处彩钢房的建成时间，故犯罪数额不应是1300万元；3、被告人系初犯，且认罪、积极退赃并缴纳罚金，希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25日止，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二台子村的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被沈阳市大东区政府列为汽车城项目征收拆迁范围。被告人刘克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故意隐瞒其公司的两处彩钢房的真实建成时间，骗取沈阳市大东区政府拆迁补偿款人民币977962元，赃款挥霍。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刘克退还赃款人民币977962元。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2（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书记）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份，其代表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和刘继仲签订一份租地协议，将该村的三十八亩土地租用给刘继仲。但因为从村民手中租地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2006年签订租赁协议后，二台子村只只交付了十亩地，刘某3付了这十亩地的租金5万元，剩余的土地于2007年全部交给刘继仲。土地全部交付后，刘继仲和其儿子刘某3就找其要求重新签一份协议，其同意了。遂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均没有改变，只把时间写成2007年。刘继仲租完土地后，其儿子刘某3和刘克、“大东”三人合伙开了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按照2011年动迁政策的规定，2007年1月1日以后在耕地上盖的违建房屋不给补偿款，所以刘某3拿着2006年的租地协议的复印件到二台子工商联合公司找到其，由其在该份租地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的公章。之后刘某3将这份签字并盖章的协议复印件提供给了动迁办。
2、证人王某1（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农业副经理）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前后，在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刘继仲达成口头租赁土地协议后，其就开始从村民手里征收土地。
3、证人李某1（原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公室企业科一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在大东区汽车城拆迁工作中，包括沈阳宏旺达物流公司在内的四十多家企业是其所在工作组的征收对象。在整个拆迁过程中，拆迁办一直执行的是《大东区城中村征地拆迁补偿方案》，按照该方案的规定，2007年1月1日之后建设的违章建筑物是不予补偿的。被拆迁企业知道关于这项无产籍房屋的补偿政策，因为拆迁部门的工作人员做过广泛的宣传。核量单上的房屋建成年限是被拆迁户提供的，当时其没有认真核查被拆迁户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就直接上报了。
4、证人刘某1（原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公室企业科一组组长）的证言，证实其作为动迁办企业一组的组长，在拆迁过程中，其向被拆迁企业送达过拆迁公告和拆迁补偿方案，拆迁补偿方案只有一个，没有变化过。对于核量单上的房屋建成时间，是被拆迁人提供的，为了审核建成时间，其要求被拆迁人提供土地租赁协议，并找杨某2和王某1进行核实，由其二人进行口头介绍。在征收拆迁过程中，曾停止过拆迁工作，原因是被拆迁户对赔偿金额不满意以及拆迁部门工作人员对建筑物建成时间无法准确审核，其也向主管领导刘某2、荣某汇报过多次，希望有其他科学的鉴别办法。刘某2、荣某答复是要求其正常动迁、正常审查，补偿方案没有任何变化，发现哪家企业是2007年之后建的，会通知工作人员。刘克的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建成时间是刘克提供的，其也去二台子村里找杨某2核实了，杨某2答复也是2006年建成的，最后无异议填到核量单上。
5、证人荣某（原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实《沈阳市大东区城中村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是政府指定的，动迁办无权对方案内容进行研究更改，拆迁过程中一直执行这个补偿方案，没有出台过其他的补偿政策和方案。房产明细表中的内容是被拆迁户提供的，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的。动迁办只是要求各个小组的工作人员认真核实被拆迁户提供的材料，没有具体的执行措施。对于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等企业提供的拆迁材料，刘某1告诉其被拆迁户提供的材料是真实的，其就相信了，当时没有认真审查这些材料的客观真实性。
6、证人刘某2（原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公室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大东区汽车城拆迁过程中的补偿方案就是一个，没有出台过其他的补偿政策和方案，其对房产明细表的内容只是做形式审查，房产建成年代的信息由被拆迁户提供。
7、证人陈某1（原大东区汽车城拆迁改造指挥部副总指挥）的证言，证实征地拆迁公告是2011年7月1日发布的，征地拆迁工作主要是依据国家和沈阳市的相关法律，以及大东区颁布的汽车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城中村征收中一直都在执行这份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对征收非住宅无产籍房屋问题规定，耕地上和2007年1月1日以后所建的建筑房屋且没有规划审批手续的为违章建筑，征收拆迁时不予补偿，我们在审核时主要审查这些方面。征地拆迁协议的审核主要是看协议签订的是否合法，资料是否齐全真实。有一张拆迁办核量小组、评估公司和被拆迁户共同签字的核量单，其中包括拆迁房屋的结构、建成年代、有证无证、新旧程度、大小面积等项目，这其中的房屋结构、新旧程度、大小面积几项由拆迁办工作人员、评估公司、被拆迁户共同测量填写，有证无证和建成年代由被拆迁户提供，拆迁工作人员负责审核填写，这张核量单是最原始的赔偿依据和基础。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房产明细表记载建成年代是2006年，符合补偿条件。但其并不知道该公司的真实建成时间。
8、证人尹某（原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公室企业科一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刘某4为同一拆迁工作组组员，组长为刘某1。2011年7月份，拆迁公告正式发布以后，其所在的工作组深入片区进行征收公告和宣传单的张贴、发放，并经常到企业进行走访动员，与企业法人代表见面，讲解拆迁政策；组长刘某1就拆迁补偿的事与企业法人交涉，由被征收企业提供企业相关材料，刘某1对这些材料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工作组与被征收企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被拆迁企业的资产明细表上的内容是被拆迁企业自己上报，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在拆迁过程中，其到沈阳宏旺达物流公司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发拆迁公告和拆迁政策性文件；第二次是和刘某1、李某1还有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该公司进行核量。这两次都是刘某3接待的工作组。在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开始进行现场核量的时候，其与刘某1、李某1以及宏旺达公司的刘某3、李某2跟着来着。关于宏旺达物流公司动迁的事情，都是组长刘某1和宏旺达公司的刘某3谈的。
9、证人解某（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参与了大东区汽车城征地拆迁的评估工作。其公司需要动迁办或者被拆迁单位提供数据参考，而且还需要派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和拆迁办、被拆迁单位一起复核参数，对于有异议的数据需要三方在一起重新测量，以测量数据为准。由其公司做的房地产清查明细表上的其他数据都是可靠的，但房屋建成年份不准确。其公司员工经过现场勘查，评估员对房产建成时间都是2006年有异议，并向其反映过，其当时认为既然拆迁办和被拆迁户对房屋建成时间都是认可的，其公司就认可，所以其告知员工按照原来统计的数据和信息写评估报告，其本人也没有就房屋建成年限向拆迁办提出过异议，主要原因是为了配合拆迁办工作。
10、证人张某（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其作为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员工参与了大东区汽车城征地拆迁评估工作，其所评估的公司包括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关于被拆迁公司的建房时间，公司总经理解某说以征收双方认定的年限2006年为准，其按照领导指示做的。
11、证人王某2（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其作为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参与了大东区汽车城征地拆迁的评估工作，其所评估的公司包括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拆迁办没有给评估公司提供征地的航拍图。被评估公司的建房时间是企业提供的，动迁办也认同了。对于建成时间都写成2006年，其曾提出异议并向领导反映过。评估公司总经理解某说建成年限以征收双方认定的年限2006年为准，其按照领导指示做了。
12、证人刘某3（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的证言，证实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是其与刘克、李某2三人共同出资设立的，三人实际为均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克，其与李某2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公司所用的38亩土地是其父亲刘继仲于2006年1月份从二台子村委会租来的。2006年8月，开始在租的地上打地基建房，后因为库房不够用，2009年又盖了两个彩钢房。2011年7月份左右，大东区政府开始对宏旺达物流公司所在地区拆迁。拆迁公告张贴后，拆迁办和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始到各企业商谈拆迁事宜。在公司法人刘克签订拆迁协议之前，公司的三个股东在一起商议过同意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1300多万元，打到宏旺达公司的账号上了，后全部被其与李某2、刘克分了，其分得400多万元，此外给其父亲刘继仲120万元。
13、证人李某2（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的证言，证实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是由其和刘克、刘某3三人共同出资成立的，刘克是公司的法人。公司用地是刘某3的父亲刘继仲在2006年年初的时候，从二台子村委会租来的。土地租来以后，大概在2006年5月份，我们开始在租的地上打地基建房。后来因为库房不够用，我们在2009年又盖了两个彩钢房，2011年春天又加盖了1000平米左右的彩钢房。2011年夏天，大东区政府开始拆迁，拆迁协议是刘克签订的，签协议之前，其三个股东一起商议过，同意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1300多万元，打到宏旺达公司的账号上，后被其与刘某3、刘克分了，其分得410万，此外还给刘继仲120万元。
14、证人李某3（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年初到宏旺达物流公司工作时，公司的主体已经建完。其到该公司以后，公司又建房了，2008年至2010年又陆续建了三、四个彩钢棚和已经建完的彩钢房连起来了。大概2010年春天在公司院内东侧又盖了一个彩钢房和一个彩钢棚。
15、证人曹某（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沈阳市宏旺达物流公司于2005年就开始建一个砖混的四层办公楼、一个砖混库房、一个三层楼的洗浴，这些房子都是当年建成的；2006年在公司院内南面盖了一个彩钢房，也是当年盖成的；2008年至2010年又陆续建了4、5个彩钢房，将原来盖的货站的彩钢房连起来了，最后2010年在公司院内东侧盖了一个彩钢房和一个彩钢棚。
16、协议书，证实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先后于2006年4月、7月、2007年1月，分别与土地承包户董某、陈某2、王某3、王某4、项某签订协议，由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协助承包户将土地出租。
17、两份场地租赁协议，证实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先后与刘继仲签订过两份《场地租赁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06年和2007年。
18、航飞影像图，证实2006年至2011年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内的房屋建成情况。
19、企业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股东成员等情况。
20、征收公告、沈阳市大东区城中村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证实沈阳市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沈阳市大东区城中村征收的范围之内，以及征收时间和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
21、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征收拆迁企业评估汇总材料、清查明细表，证实受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的委托，由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进行房产评估，经拆迁办、评估公司以及宏旺达公司三方共同进行实地勘查后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总值为人民币13403653元，其中标号为2号、3号彩钢房的评估价值共计人民币977962元。
22、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非住宅补偿资金审批表、记账凭证、国家开发银行贷款资金支付申请明细表、银行送票回执、收款收据，证实沈阳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获得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3612653元（含动力电补偿款人民币209000元）。
23、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大东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沈阳市宏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自2004年至2013年未在该局办理过规划审批手续。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准确，应予纠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数额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认定为人民币977962元。被告人刘克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能主动退赃并积极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交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 雷
审 判 员 任 凡
人民陪审员 温世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