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原为江西远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省府大院南一路*号机械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施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魏艳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旭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系江西瑞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魏明华，瑞信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叶超越，瑞信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昌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象山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凯，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樟树市瑞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周武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金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万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洪、南昌闽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闽兴公司），原审被告樟树市瑞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瑞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洪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万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燕芳、张旭霞，被上诉人徐洪的委托代理人魏明华、叶超越，被上诉人闽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原审被告瑞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金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6日闽兴公司（乙方）与万洋公司（甲方）、瑞年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为“甲方承诺在自发货之日起90天之内结清应结购货款，否则算违约。”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甲方如不能在规定的付款时间内付款，则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若逾期叁拾天仍未能支付乙方货款，乙方可随时按法律程序追索全部债权（含货款本金和违约金）。同时乙方可随时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结清全部债务。”第3款约定“甲方若逾期未能支付乙方货款，丙方作为担保方，乙方有权随时按法律程序向丙方追索全部债权（含货款本金和违约金）。”万洋公司向闽兴公司出具了六张欠条，其中2012年3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为欠钢材款296327.04元，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钢材款1219076.16元（玖拾天结算价），在玖拾天（2012.6.16）负责归还”；2012年3月3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钢材款294694.80元（玖拾天结算价），欠款在玖拾天（2012.7.1）负责归还”；2012年4月6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钢材款1065152.16元，在玖拾天（2012.7.5）负责归还”；2012年5月2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钢材款213908.2元，在玖拾天（2012.7.31）负责归还”；2012年6月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钢材款327758.73元，在玖拾天（2012.9.8）负责归还”。期间，万洋公司共向闽兴公司支付钢材款1088022元。其中，288022元为支付2012年3月13日出具的欠条296327.04元，在万洋公司支付了该288022元钢材款后，该张欠条已结清；剩余80万元为万洋公司支付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欠条的钢材款，该欠条载明欠钢材款1219076.16元，在万洋公司支付该80ＸＸ材款后，该张欠条仍有419076.16元钢材款未支付，加上其他4张未结的欠条，万洋公司共计尚欠钢材款2320590.05元。2013年6月18日，闽兴公司与徐洪、江西瑞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瑞信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债务人万洋公司、瑞年公司尚欠闽兴公司货款本金2320590.05元及相应利息未还，闽兴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徐洪、瑞信公司，由徐洪、瑞信公司负责向上述债务人收取债权。”2013年6月28日，闽兴公司向万洋公司、瑞年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上载明：将万洋公司、瑞年公司欠货款本金全部转给徐洪、瑞信公司，请于2013年6月28日起将款项转给徐洪、瑞信公司。后瑞信公司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放弃本案所涉的转让的债权，由徐洪个人独自享有该受让的债权。闽兴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分别向万洋公司、瑞年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江西远高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变更名称为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闽兴公司、万洋公司、瑞年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书》及闽兴公司与徐洪、瑞信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闽兴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万洋公司提供相应的货物，万洋公司也应按期付款，同时瑞年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应按照其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万洋公司若逾期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关于本案万洋公司所欠钢材款金额问题。徐洪主张万洋公司尚欠闽兴公司钢材款2320590.05元，对此万洋公司经核实后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万洋公司共向闽兴公司支付钢材款1088022元，其中288022元为支付2012年3月13日出具的欠条296327.04元，且在其支付了该288022元钢材款后，该张欠条已结清；剩余80万元为其支付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欠条的钢材款，该欠条载明欠钢材款1219076.16元，在万洋公司支付该80万元钢材款后，该张欠条仍有419076.16元钢材款未支付，加上其他4张未结的欠条，万洋公司共欠钢材款2320590.05元，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2、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问题。债权转让是债权人（让与人）将其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从而在受让人和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让与人丧失债权人资格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所涉的债权为有效的债权，让与人具有该债权的处分权，且让与人和受让人就债权的转让意思表示是一致的，故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符合上述生效要件，是有效的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人闽兴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万洋公司、瑞年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同日向万洋公司、瑞年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在徐洪就本案起诉至法院后，万洋公司、瑞年公司对该债权转让是知晓的，故万洋公司以闽兴公司未将债权转让通知到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债权转让有效。在万洋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徐洪后，徐洪受让了原债权人闽兴公司的权利，万洋公司应向徐洪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瑞年公司作为担保人，应继续对万洋公司所应支付的钢材款承担保证责任。
3、关于本案徐洪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问题。违约金是合同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而应向合同相对方支付的一定金额。本案中闽兴公司、万洋公司、瑞年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未在自发货之日起90日内结算应结购货款即为违约，并约定若未在规定的付款时间内付款，则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万洋公司向闽兴公司出具了欠条后，未按期付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合同约定“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是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作出明确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违约责任。鉴于依照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徐洪主张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计算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徐洪还主张以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并未约定债务人支付利息，且在合同中已约定违约金并要求债务人支付违约金时，又要求债务人支付利息，是一种重复要求，已经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故对徐洪要求万洋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万洋公司尚欠闽兴公司钢材款2320590.05元，在闽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徐洪后，万洋公司应向徐洪支付该钢材款及违约金，瑞年公司作为担保人应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洪支付2320590.05元钢材款。二、万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洪支付违约金（其中第一笔欠款的违约金为以419076.16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7日起至付清该笔钢材款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二笔欠款的违约金为以294694.8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日起至付清该笔钢材款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三笔欠款的违约金为以1065152.16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6日起至付清该笔钢材款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四笔欠款的违约金为以213908.2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至付清该笔钢材款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五笔欠款的违约金为以327758.73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9日起至付清该笔钢材款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瑞年公司对万洋公司应向徐洪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瑞年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对万洋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万洋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43元，由万洋公司、瑞年公司共同负担。
万洋公司上诉称：1、闽兴公司未将债权转让通知到万洋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万洋公司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已经送达和产生效力错误；2、万洋公司欠闽兴公司货款属实，但合同约定万洋公司在转账时，闽兴公司应出具发票。现万洋公司已经支付108万元货款，闽兴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为此万洋公司拒付剩余货款。退一步说，即使要付，也不是原审法院所判决的金额。因为原审法院判决的欠货款金额是闽兴公司开发票的前提下，现闽兴公司不开发票，万洋公司欠货款金额应扣减相应税款（即每吨减少140元，合计共扣减13万元），万洋公司实际欠货款219.059005万元；3、闽兴公司未开具发票，万洋公司无法支付后续货款，不构成违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徐洪、闽兴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徐洪答辩称：1、《合同书》并未约定不开发票扣减相应税款，且万洋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此未提出反诉；2、开具发票是闽兴公司的附随义务，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3、万洋公司办公场所与工商注册登记办公地址不一致，闽兴公司按照工商登记注册地址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过错，万洋公司未收到转让通知责任在其自己。万洋公司在徐洪起诉本案时已经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所以本案债权转让对其产生效力；4、闽兴公司与万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未在90天内付款即构成违约，且最高法院有相关案例证明债务人不得以未开发票拒付货款。万洋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闽兴公司答辩称：万洋公司在一审时未反诉要求扣减税款，且闽兴公司是否开具发票是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审理。闽兴公司已经向万洋公司法定地址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合同书》约定万洋公司收到钢材后90天内付款，万洋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款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原审被告瑞年公司辩称：瑞年公司虽在万洋公司与闽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担保方盖章，但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晓。瑞年公司与万洋公司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希望万洋公司尽快付款，以解除法院对瑞年公司财产的查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2013年8月5日徐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0月16日闽兴公司再次向万洋公司、瑞年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万洋公司、瑞年公司均于同年10月18日签收。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债权转让对万洋公司是否产生效力；2、万洋公司欠闽兴公司钢材款是否因闽兴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扣减税款，如应扣减，扣减多少；3、万洋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对万洋公司是否产生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闽兴公司与徐洪、瑞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3年10月16日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万洋公司，万洋公司也已经签收。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万洋公司，对万洋公司已经产生效力正确。万洋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万洋公司欠闽兴公司钢材款是否因闽兴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扣减税款，如应扣减，扣减多少问题。闽兴公司与万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指万洋公司）转账时乙方（指闽兴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发票”。根据该条约定，闽兴公司对万洋公司已经支付的108.8022万元货款应开具发票，对后续支付的货款仍应开具发票。因该合同对未开具发票是否扣减税款并无相关约定，故万洋公司对剩余货款应全额支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核实后确认金额，判决万洋公司至今仍欠闽兴公司货款本金232.059005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法院对闽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万洋公司开具发票未作处理不妥，应予补正。
关于万洋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闽兴公司与万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八条明确约定万洋公司自闽兴公司发货之日起90天内付款，否则算违约，且未约定闽兴公司不开发票，万洋公司可以拒付货款。根据万洋公司出具的欠条，万洋公司至今尚欠闽兴公司货款均已超过90天，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万洋公司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确。万洋公司上诉称闽兴公司未开具发票，万洋公司无法支付后续货款，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稍有不当，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洪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南昌闽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开具108.8022万元的正式发票；
三、南昌闽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向徐洪支付货款本金232.059005万元时向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同等数额的正式发票。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3元，由江西万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玉东
审判员 赵建艳
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