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2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杨公路39号，组织机构代码70490515-8。
负责人：雷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海波。
委托代理人：赵伶俐，安徽致诚公益律师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艳丽，安徽致诚公益律师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援助。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浩。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波、朱援助、李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初字第0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波一审诉称：2011年2月24日17时许，张海波乘坐李浩驾驶的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和县境内的五星至蔡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郭桥段时，由于操作失误，车辆撞到路南人行道树，张海波被摔出车外后受伤，导致脾破裂。该起事故经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浩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海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海波被送往医院救治，即行脾脏切除手术。2011年3月18日遵医嘱出院，要求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综上，张海波认为，朱援助作为车辆所有人，李浩作为车辆驾驶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至今没有赔偿。张海波虽然是事故车辆的乘坐人，但是被摔出车外受伤。因此张海波受伤时相对事故车辆属于第三人，长丰县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为此，张海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援助、李浩连带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177319.86元（住院伙食补费22天×30元／660元；营养费52天×30元／1560元；误工费90天×101.57元／天9141.3元；护理费22天112.48元／天2474.56元；残疾赔偿金8级伤残计款138684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长丰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
长丰县支公司一审辩称：本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但本次事故系单方事故，虽然事故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张海波不属于第三者，故张海波依据交强险条例主张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海波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受伤。现已无法找到医护人员核实情况，且医护人员只能证明他们去救人时伤者的情况，也不是案发第一时间到事故现场；同时交警队笔录也不能直接证明张海波受伤的第一时间和地点。张海波系车上人，发生单方事故应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要求赔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海波的诉请。
朱援助、李浩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4日17时许，李浩驾驶朱援助所有的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是7座位，前排驾驶位，两边双开门，二排双开推拉门，当时车上乘坐三人，驾驶员李浩在驾驶位上，车辆所有人朱援助坐在副驾驶位上，张海波坐在驾驶员背后位置邻左边推拉门。沿太和县境内的五星至蔡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郭桥段时，由于驾驶员判断操作失误，车辆撞在路南人行道树上，致坐在驾驶员背后位置的张海波被摔出车外水沟下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张海波受伤后即被120急救车送往太和县人民医院治疗，2011年3月18日出院，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前额部分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海波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海波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检字第00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海波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张海波花去鉴定费800元。
2011年3月9日，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太公交认字（2011）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当事人李浩一方的过错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李浩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海波无责任。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2011年1月31日在长丰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张海波系农村户口，自2008年起至2012年12月18日期间一直居住包河区骆岗街道施河社区，且受伤之前在安徽万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从事售后服务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海波是否是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保险合同附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的人员、被保险人。”本案张海波虽是车上乘坐人员，但张海波是坐在驾驶员背后，车辆撞击后，张海波只能向前冲撞在驾驶位的后背上，头部受伤是可能的，但不可能致其脾破裂。该车发生单方事故后，左边推拉车门被撞坏，张海波诉称是被甩出车门外碰伤，长丰县支公司认为是在车内受伤，但不能举出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且太和县人民医院120办公室的叶泽中证明在接到求救到了现场后，见到伤者是在路边沟底躺着。因此，应认定张海波是在车辆发生单方事故时从车中被甩出车外受伤，相对于肇事机动车是第三者，为充分保护受害人权益，应认定张海波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
（二）承担责任范围和方式。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浩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海波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朱援助系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对张海波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浩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对张海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长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张海波的损失首先由长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张海波超出交强险额外的损失，由朱援助和李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张海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核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住院22天×30元／天）；营养费1560元（根据伤情和医嘱确定出院后营养期为30天＋住院22天=52×30元／天）；误工费9141.3元（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故误工费为：90天×服务业101.57元）；护理费2474.56元（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138684元（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工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主张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款为168319.86元。
综上，长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海波住院伙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560元，计款222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计款112220元。张海波超出交强险的损失：误工费9141.3元、护理费2474.56元、残疾赔偿金43684元、鉴定费800元，计款56099.86元由朱援助和李浩连带赔偿。据此，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丰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海波损失款112220元；二、朱援助和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海波损失款56099.86元；三、驳回张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长丰县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张海波为车上人员在车辆发生事故时从车中被甩出车外受伤，但从张海波提供的证据来看，尚无有效证据证明受伤的原因及受伤地点是否在车外。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车辆之上为依据，案发前张海波系车内乘客，根据正常推测只能属于车上人员，张海波提供的医护人员从车外营救的证言，目前尚不能证实，即便在车外施救，其受伤节点也不必然在车外，涉案车辆车门脱落严重，不能排除车门脱落系事故撞击造成还是与树木及张海波的共同碰撞造成，故要求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海波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波在车外受伤并无不当，上诉人否认其受伤时属于第三者的地位没有事实依据。张海波对其在车外受伤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张海波在车内致外伤性脾破裂，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外伤性脾破裂，在特定时空下，张海波是车外第三者，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受害人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朱援助、李浩二审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再结合事故现场照片、现场施救人员说明及张海波受伤情况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推定张海波在车辆发生事故时从车中被甩出车外受伤并无不当。关于张海波在车辆发生事故时从车中被甩出车外受伤，其是否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故交强险合同中所涉的车上人员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如果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即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在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案件中，应以损害结果的发生为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根据受害人受伤时的时空位置来判断其身份。本案中，张海波从保险车辆内甩出车外摔落在地受伤，其受伤时已经置身于车外，故其在事故发生时属于第三者。因此，一审判决长丰县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对张海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长丰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