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1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甲，临县地方税务局青凉寺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耀，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乙，又名杨三三，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乙，又名张海建，农民，系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检察院司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
上诉人柳甲因与被上诉人杨乙、被上诉人张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耀、被上诉人杨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被上诉人张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乙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田宇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为柳庆云，上诉人柳甲是受柳庆云雇佣，实际经营人为柳庆云。1、田宇搅拌站为柳庆云开办，实际经营人为柳庆云。（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9月2日柳庆云与牛小龙签订的《合并经营搅拌站协议书》，中间人为林云云，该协议内容为田宇搅拌站是柳庆云与牛小龙共同投资兴建，双方约定由柳庆云经营管理，牛小龙退出经营，一切债权债务由柳庆云承担。（2）田宇搅拌站名称的由来是柳庆云投资成立的山西田宇悦达贸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4月22日经费支出报销单后附有一个收据，该收据表明100000元承兑是田宇悦达公司提供的，也能够说明田宇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是柳庆云。该经费支出报销单二被上诉人均认可其真实性，其中有被上诉人张乙（张海建）的签字，也有柳庆云岳父宋根栓作为财务主管的签字，还有次保柱同意支付的签字。2、合同交易主体为柳庆云，并非被雇佣的上诉人柳甲。被上诉人杨乙提供的欠条上写明是田宇搅拌站欠款，并非上诉人柳甲欠款，上诉人柳甲仅仅是作为经办人在欠条的右上角签了字，并非在欠款人处签字。对于合同交易主体是田宇搅拌站及实际经营人柳庆云的事实，被上诉人杨乙及张乙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张乙在田宇搅拌站经费支出报销单和2014年4月1日借支单上的签字（被上诉人均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表明被上诉人明知柳庆云为田宇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田宇搅拌站未进行工商注册，其权利义务应当由其开办人和实际经营人柳庆云负责。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刘小飞等人的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田宇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为柳庆云，上诉人柳甲仅仅是受柳庆云雇佣负责财务和收料。柳甲在受雇佣期间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责任应当由雇主柳庆云承担。二、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张乙是另一方合同主体，张乙委托杨乙负责联系车辆并组织运送，那么张乙是买卖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原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同主体是张乙，另一方面又支持了杨乙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杨乙辩称，如果柳甲不是买卖当事人，就不应该在欠条上写他的名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柳甲就是合同交易主体，价格和方量规格都是与上诉人柳甲商定的，结算单据也是柳甲的签名。上诉人和杨乙发生过交易。
被上诉人张乙辩称，开始就是和上诉人柳甲口头协议的，与张乙无关，欠条也是上诉人打的，是上诉人柳甲欠张乙的钱，张乙欠杨乙的钱。
被上诉人杨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柳甲归还欠款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宇搅拌站”位于林家坪镇马罗塔村。2013年，第三人张乙和被告柳甲联系商定，由第三人张乙给位于林家坪镇马罗塔村的田宇搅拌站出售并运送石子。石子价格、方量、规格等也由第三人张乙和被告柳甲亲自约定。第三人张乙委托原告杨乙负责联系车辆并具体组织运送。到当年10月18日，第三人张乙对运送到搅拌站的石子方量及价款与被告柳甲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运输的石子款累计为494140.71元。当日，搅拌站会计就以落款为“田宇搅拌站”之名向原告杨乙出具了数额为494140.71元的欠款条据一张，被告柳甲在该欠据上也亲笔签上其姓名。之后，第三人张乙一直向被告柳甲追要该石子欠款。2013年11月4日，被告柳甲在金融机构给第三人张乙打款100000元，2014年1月13日，第三人张乙收到被告柳甲承兑石子款100000元，2014年4月22日，第三人张乙又从搅拌站财务处领取承兑石子款100000元。当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以上三笔支取石子款共计300000元的事实和凭证，均予确认。被告柳甲还出具了落款为4月1日的两笔由第三人张乙领取石子款项的支出凭证，一笔金额为30000元，署名为“张海建”的收条；一笔为填写借支事由“预支石料款叁万元，支庆云（柳总贰万元）”并填写“共计伍万元整”字样，最后左下角核准处有笔迹“柳庆云总支”，右下角借支人处有笔迹“张海建”的借支单，用以证明第三人张乙还两次领取了石子款共计80000元。但原告杨乙和第三人张乙对该两笔凭证和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认为金额为30000元的凭证上张海建的署名笔迹系伪造；借支单上借支人处笔迹“张海建”虽系第三人张乙亲笔签名，但第三人张乙确实没有实际支取该笔款项。经原告杨乙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柳甲出具的上述第一笔金额30000元的凭证内“张海建”的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中心认为该凭证上“张海建”的笔迹不是第三人张乙本人笔迹，对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及第三人张乙均与认可。另外，2014年，第三人张乙还在该搅拌站运走价值30880元的混凝土，用以抵顶等值石料款。由此，最后，双方确认共计支付原告杨乙和第三人张乙330880元。而原告杨乙和第三人张乙对被告柳甲以“共计伍万元整”的借支单作为支付石料款凭证，主张还支付50000元石料款的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乙或第三人张乙作为出卖、运输石子的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实际的交易对方或卖家或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柳甲。“田宇搅拌站”未经工商登记，不具有经营实体意义，名称不过是为交易时，作为对方一个识别地名的辅助符号存在而已。该搅拌站实际由谁经营，外人不能从合法登记的文件中予以查询和得出。故“田宇搅拌站”作为一方交易主体时，对方认定的实际交易主体一般只能是和其商谈并达成合约的自然人。本案被告柳甲无论从口头商定签约还是协商价格以及最后的结算签名、支付部分结算款等实际履行合同行为都是由其具体出面。现在其否认其作为原告或第三人的合同履约相对方，显然是逃避责任，不予支持。本案的合同款大部分已经履行。对于借支单凭证上记载的50000元，右下角虽然有第三人张乙的笔迹，但其中的20000元明确载明是支柳庆云，故该借支单载明的该20000元预支款不应记于第三人张乙或原告名下，但对于30000元的借支依常理应认为是由张乙支取。故认定被告柳甲尚欠原告杨乙或第三人张乙石子款133260.71元。本案的购买运输石子合同系当事人自愿口头协商签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杨乙和第三人张乙依双方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应石子的义务，被告柳甲也应依约支付价款。本案石子价款已经双方最后结算核定为494140.71元，又经被告柳甲陆续几次履行，现仍欠石子款133260.71元。《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协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柳甲应及时向原告杨乙支付剩余石子欠款。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柳甲支付给原告杨乙石子价款133260.7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950元，由原告负担935元，剩余的3015元被告柳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柳甲当庭提交下列证据：
收据一支，证明田宇悦达公司代田宇搅拌站向被上诉人张乙支付石子款100000元。
被上诉人杨乙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其不清楚。
被上诉人张乙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其不清楚。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乙、张乙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乙据以主张债权的证据是落款为“田宇搅拌站”、有上诉人柳甲签字且载明欠款对象为被上诉人杨乙的欠条。第一，上诉人并未在该欠条上特别注明其与“田宇搅拌站”的关系，其署名行为足以使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杨乙产生上诉人能够代表“田宇搅拌站”的合理信赖；第二，上诉人自认“田宇搅拌站”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应由代表该搅拌站对外发生民事行为的自然人承担债务；第三，双方均无异议的2014年1月13日的收条指向上诉人支付过部分石子欠款，亦即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杨乙出具过欠条后实际履行过清偿义务；第四，清偿讼争欠款的资金来源为何，属于讼争欠款债务人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杨乙向署名欠款人主张权利；第五，不论上诉人所举财务支出凭证如何记载，均属上诉人方内部管理或讼争欠款清偿方式的问题，不能对抗上诉人所持欠条；第六，上诉人所提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所举书面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上诉人柳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珍
审判员 张晓艳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