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庆山，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榆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蕾，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庆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景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庆山及辩护人王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庆山曾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1产生矛盾。1997年4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郭庆山伙同张某1（另案处理）携带从徐某1（另案处理）处获得的东风三小口径手枪，来到榆树市“暴风一族”歌厅二楼包房内，持枪威逼刘某1，并对刘某1进行辱骂殴打。郭庆山开枪打刘某1前额一枪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颅脑损伤，脑组织外溢而死亡。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郭庆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庆山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庆山无辩解，其辩护人王蕾的辩护意见是，郭庆山主动投案，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属于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初，徐某1（已判刑）团伙与刘某1发生矛盾，徐某1认为刘某1阻碍其势力发展，对刘某1心生怨恨，并授意被告人郭庆山、张某1（已判刑）伺机报复刘某1。同年4月初的一天，郭庆山、张某1将暴风一族歌厅人员带出歌厅吃饭，被刘某1的弟弟刘某2找回歌厅，后郭庆山、张某1到歌厅与刘某1发生争吵。同年4月7日，徐某1得知此事后，向郭庆山提供手枪，指使徐某2（已判刑）向张某1提供手枪，并让徐某2与郭庆山、张某1共同前往暴风一族歌厅，阻止与刘某1在一起的人对郭庆山等人动手。当日22时许，郭庆山、张某1、徐某2等人闯入暴风一族歌厅二楼一包房，徐某2阻拦包房内的齐兵等人，郭庆山和张某1持枪�在刘某1头部，对刘某1进行辱骂殴打，郭庆山向刘某1头部开一枪，致刘某1颅脑开放性损伤、脑组织外溢致死亡。2017年10月28日，郭庆山通过其家属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报告表、综合报告等载明：1997年4月7日22时许，郭庆山、张某1持手枪闯入榆树市暴风一族歌厅开枪将被害人刘某1打死，案后郭庆山潜逃。榆树市公安局于4月8日立案侦查。2001年8月7日，郭庆山被列为网上逃犯。2017年10月28日，郭庆山的弟弟郭某来到榆树市公安局称郭庆山能主动来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与郭某驾车到辽宁省盘锦市高升镇一出租房内将郭庆山接回榆树市。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榆树市三角大厦暴风一族歌厅二楼西侧大包房内，在室内西南角的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向北侧地面延伸。血泊间距西墙1.5米，南墙1.4米处有一枚小口径枪弹弹壳（已提取）。
3.法医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害人刘某1前额部一处创口，弹道经过脑组织，颅内有口径枪弹头一枚。刘某1系颅脑开放性损伤、脑组织外溢致死亡。
4.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郭庆山的同案徐某1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某1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徐某2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5.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载明：被告人郭庆山及被害人刘某1的自然情况。
6.证人郭某证言：榆树市公安局曾多次来我们家做工作，让我哥郭庆山投案自首。前几天郭庆山和我们家人联系，他同意回来投案自首，说他现在在辽宁省盘锦市，我可以领公安人员去。
7.证人张某1证言：1997年徐某1�伙手下和刘某1一伙手下发生争执，徐某1称刘某1不给他面子，总想伺机报复刘某1。4月5日晚，我和郭庆山与刘某1的弟弟刘某2因为小姐一事发生争吵。我和郭庆山将此事告诉徐某1，徐某1正想报复刘某1，就将手里的东风三手枪交给郭庆山，让徐某2将自制左轮手枪交给我，让我和郭庆山、赵某1、李某1到歌厅收拾刘某1，他在歌厅外等信。我和郭庆山进歌厅用枪指着刘某1的头骂他，他们的人就过来拉架，刘某1在一边还吵吵，郭庆山急了就用左手拿枪朝刘某1开了一枪，刘某1眉毛中枪躺下了，我们就都跑了。我在外面跑了一年多回到榆树，徐某1找人给我办的取保候审。
8.证人徐某1证言：1997年初，我回到榆树，因为我手下曹晓军与刘某1手下王洪伟发生矛盾。我挺恨刘某1，认为刘某1混得挺大不给我面子，总想找机会收拾刘某1。4月7日晚上，郭庆山找我要枪，因�当天我把东风三手枪在放曹某车里，我就给曹打电话让把枪送到老公园附近的饭店来，我到曹某车里将枪取回来交给郭庆山，徐某2将枪交给张某1了。然后郭庆山、张某1、徐某2、孙庆国就去暴风一族歌厅找刘某1了，我没进歌厅。刘某1被枪杀的枪是我提供的，徐某2也提供一支枪，郭庆山和张某1拿枪顶刘某1脑袋，郭庆山开的枪打死刘某1，徐某2和三岔河齐兵关系好，可以防止齐兵动手。98年我找曹某给张某1办的取保。郭庆山逃跑期间，我给他1万元钱和一部三星手机，还将一个商铺给他媳妇开狗肉馆。
9.证人徐某2证言：1997年4月初的一天，我和徐某1、郭庆山、张某1、曹某吃饭过程中，徐某1说：“刘某1现在混大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得找个机会干他”。大家七言八语的附和着徐某1，因为徐某1想要继续在榆树当老大，必须除掉刘某1。案发当日晚上19时左�，徐某1给我打电话说：“郭庆山要去干刘某1，你到中午吃饭的饭店来，把枪带来。”我带着东风三手枪到老公园饭店去，把枪交给徐某1，郭庆山拿着徐某1的东风三手枪。徐某1让我和郭庆山、张某1一起去，别让和刘某1在一起的齐兵动手。我们就一起到暴风一族歌厅，我上二楼大包房把齐兵拦在身后让他别掺和这事。郭庆山和张某1进屋拿枪都顶到刘某1脑门上，郭庆山骂刘某1让他跪下，刘某1没跪。张某1用枪把砸刘某1头部让他跪下，刘某1也没跪，郭庆山抬手一枪打刘某1右脑门了，刘某1当时就躺下了，我们就往外跑。我把郭庆山拿的枪要过来，后来让我把枪卖了。
10.证人曹某证言：1997年4月7日中午，我和徐某1、郭庆山、张某1等人吃完饭后，徐某1将一把黑色手枪放在我车里。当晚，徐某1打电话让我去老公园门口的饭店，枪让人取了下去。当时，郭庆山、张某1在饭店里，徐某1说郭庆山和刘某1吵吵起来了，拿枪吓唬刘某1。我走时看见徐某2来到饭店，从怀里拿出一支枪。后来徐某1给我打电话说郭庆山用枪把刘某1打了。98年的时候徐某1让我帮张某1办理的取保。
11.证人赵某1证言：1997年4月7日晚，我和郭庆山、张某1、徐某2等人到暴风一族二楼的包房后，郭庆山、张某1动手打刘某1，郭庆山拿枪打了刘某1一枪，刘某1就倒地了。案发前四五天，郭庆山、张某1等人因将暴风一族歌厅的小姐领出吃饭与刘某1、刘某2发生争吵。
12.证人李某1证言：案发当日晚，我和郭庆山、张某1等人吃完饭后，一起到的暴风一族歌厅去玩。期间我外出返回歌厅时，看见刘某1被抬下来，郭庆山、张某1向西跑去。
13.证人刘某2证言：徐某1因为王洪伟的事与我哥刘某1产生矛盾，徐某1觉得没面子要找刘某1打仗。案发�一天，郭庆山、张某1等人把暴风一族歌厅的小姐领到饭店吃饭，我让人把小姐找了回来，郭庆山、张某1几个人到歌厅骂我，刘某1和郭庆山等人发生争吵。案发当天，郭庆山、张某1等人先是到暴风一族歌厅一楼玩，刘某1和他的朋友回来也坐在一楼。期间郭庆山等人就离开了，刘某1他们就上二楼包房了。不一会，郭庆山、张某1、徐某2、赵某1等人又回来直接上二楼，徐某2敲门把我哥的朋友齐兵招呼出来，郭庆山、张某1就进屋把枪掏了出来，郭庆山用手枪把打了我哥一下，还骂我哥让我哥跪下，张某1也用枪把打我哥骂我哥。这时我哥的朋友上来拉仗，郭庆山就向我哥的头部开了一枪，我哥当时就倒地上了。
14.证人李某2证言：案发当天郭庆山、赵某1等人上二楼时，我就到一楼了，几分钟后听见二楼一声枪响，说是让枪打了。案发前四五天，郭庆山、赵某1因约我们出去吃饭与刘某2、刘某1发生过矛盾。
15.证人王某1证言：案发前四五天，我和郭庆山、赵某1等人一起吃饭，刘某2把我们叫回去开会。后来郭庆山、赵某1等人去歌厅，说刘某2不给面子。
16.证人马某证言：1997年4月7日21时30分左右，我和战友刘某1吃完饭后到暴风一族歌厅玩。当时我俩先到一楼，看到郭大山和张某1都在一楼坐着喝茶，大约10分钟，郭大山和张某1等人就走了，临走之前郭大山和刘某1说一会就回来。我和刘某1等人就上二楼去了，大约20分钟我正在送朋友回家，就看见郭大山、张某1、徐某2等人上二楼进包房，张某1就用枪将刘某1的头逼住骂刘某1。这时刘某1就往旁边躲，我和张艳将张某1拉开了，紧接着郭大山就用枪对着刘某1的头上开了一枪，刘某1就被打倒了，郭大山、张某1一伙就跑了。
17.证人陈某1证言：1997年4月7日22时左右，我到暴风一族歌厅二楼给刘某1送吉普车钥匙。郭大山、张某1、徐某2等几人也进二楼刘某1所在的包房里，郭大山、张某1拔出小手枪来，我出包房到一楼时听到一声枪响。
18.证人赵某2证言：1997年4月7日21时左右，我们十来个人在刘某1的邀请下来暴风一族歌厅玩。22时30分左右，徐某2、张某1、郭大山等人敲门进到包房，张某1、郭大山就掏枪，张某1举起枪对着刘某1骂了一些什么我听不清，郭大山举着枪对着刘某1说：“刘某1，你跟我装啥？”然后对着刘某1脑袋就是一枪。我们就往外抬刘某1，准备去医院抢救。
19.证人陈某2证言：案发当天晚上，郭大山、张某1、赵某1、徐某2回到歌厅直接上楼上大包房。过三四分钟，我听楼上喊打起来了，我就跑上楼。这时大包房内徐某2和刘某1的朋友正在拉着张某1和郭大山，张某1和郭大山骂刘某1，并上去打刘某1，我便把张某1抱住推到墙边。这时我听身后有枪声，回头看时刘某1倒在地上，郭大山跑了。
20.证人李某3证言：案发当天，张某1和郭大山进屋后分别掏出手枪对着刘某1头部，并骂刘某1。这时我们上去拉仗，刚把张某1和郭大山推开，郭大山手中的枪就响了，刘某1倒在地上。
21.证人徐某3证言：1997年4月7日23时许，徐某1打电话让我把他宾馆的衣服经管起来，他说哪天来取走。
22.证人张某2证言：1997年4月7日晚上，我和郭庆山、张某1等人吃饭时，张某1问我敢不敢揍刘某1，我说不认识刘某1。这时，郭庆山说揍也揍不消停，他那也有一伙人。第二天，我听说刘某1被郭庆山开枪打死了。
23.证人李某4证言：案发当晚，郭庆山、张某1、赵某1、徐某2冲进包房后，郭庆山和张某1各拿出手枪，郭庆山用枪把子打刘某1的右眼眶，�骂刘某1让他跪下，刘某1没吱声也没跪下。郭庆山朝刘某1就是一枪，刘某1就倒下了。郭某和张某1就跑了，我看刘某1前额有一个枪眼，出了不少血。
24.证人王某2证言：案发当天晚上，刘某1招呼我表哥齐兵等人到他的暴风一族歌厅唱歌。当时徐某2进包房和齐兵打招呼，齐兵就和徐某2出去了。紧跟着郭庆山和张某1就进屋了，他俩每人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顶在刘某1的头上了，骂骂咧咧的。刘某1往前走了几步，郭庆山嘴里说了一句什么话，抬手就冲刘某1一枪，刘某1就倒下了，郭庆山和张某1转身就跑了。
25.证人张某3证言：案发当天，徐某2进歌厅包房把齐兵叫到一旁或者是出去说话了，接着郭庆山、张某1进来了，他俩每人拿一把东风三口径手枪顶在刘某1的头上。当时屋里挺乱的，郭庆山拿枪骂了刘某1一句，接着朝刘某1抬手一枪，刘某1就倒在地�了，郭庆山、张某1他们就跑了。我们把刘某1送到榆树市医院，后来又往长春拉，到米沙子时就死了。
26.被告人郭庆山供述：案发前的六七天，徐某1和我说刘某1挺能装的不怕他，让我找个机会收拾刘某1。在事发当天，我和张某1把暴风一族歌厅两个小姐领出去喝酒，后来刘某1的弟弟刘某2到饭店把小姐领走了，当时刘某2和张某1争吵了几句。我和张某1把这件事和徐某1说了，徐某1说那正好去收拾刘某1，意思让我俩打死刘某1。之后徐某1给我一把枪，徐某2给张某1一把枪。我和张某1拿着枪就去暴风一族歌厅二楼的一包房，我俩拿枪对着刘某1并骂他，屋里有很多人就拉着，在这过程中我手里的枪响了，刘某1倒地上了，我和张某1就跑了。我逃跑期间，徐某1给了我几十万元现金。后来我打电话给家属让联系公安，我要投案自首，并告诉家人我在盘锦市租的房子�我弟弟郭某领公安人员来接的我。
上述证据，被告人郭庆山及辩护人王蕾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庆山持枪杀害被害人刘某1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郭庆山亦供认不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郭庆山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某1团伙为发展势力，郭庆山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持枪杀人，其行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郭庆山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郭庆山的辩护人王蕾提出的郭庆山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郭庆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刑法的溯及力】、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三条【自首】、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庆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旭东
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