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沪0104执异70号
案外人：黎文浩，男，193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吴安妮，女，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被执行人：吕惟宁，女，194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本院在执行吴安妮与吕惟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黎文浩对本院执行上海市威海路XXX弄XXX号二层前间、三层前间公有住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使用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沪0104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系争房屋使用权的查封。因吴安妮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沪01执复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沪0104执异34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黎文浩称，其与吕惟宁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30日离婚，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争房屋由黎文浩承租,由于民政部门告知当事人公有住房的承租权不能写入离婚协议，故在民政部门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未将系争房屋承租权的归属写入。2015年8月，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由吕惟宁更户为黎文浩，并由黎文浩作为唯一的承租人居住至今。2015年9月，吴安妮与吕惟宁因委托合同纠纷发生诉讼，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系争房屋的使用权。现黎文浩认为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在法院查封之前已更户为黎文浩，并非吕惟宁的个人财产，而黎文浩亦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不应查封系争房屋，故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系争房屋使用权的查封。
申请执行人吴安妮称，其与吕惟宁的经济往来发生于2011年。2012年6月吕惟宁在与黎文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系争房屋的使用权，承租人登记为吕惟宁，黎文浩为同住人。2014年1月3日，吕惟宁在吴安妮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为转移财产而与黎文浩协议离婚，根据其在民政部门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分析，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应归属吕惟宁。黎文浩所称公有住房承租权不能写入离婚协议并非事实，其在本案出示的未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系伪造。此外，在黎文浩与吕惟宁离婚时，民政部门已书面告知应及时到派出所更改户籍中的婚姻状况，但吕惟宁非但未及时更改，反而在吴安妮已起诉吕惟宁的情况下，仍以夫妻名义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由吕惟宁更户为黎文浩，这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为逃避执行而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黎文浩与吕惟宁刻意隐瞒已离婚的事实，在吴安妮已起诉的情况下，为转移财产恶意变更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对系争房屋使用权的查封正确，请求驳回黎文浩的异议申请。
被执行人吕惟宁未到庭参加听证，亦未就本案争议事项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查查明，黎文浩与吕惟宁原系夫妻关系,于1971年登记结婚。系争房屋系公有住房。2012年6月11日，吕惟宁与沈某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沈某某将其承租的系争房屋承租权转让给吕惟宁，转让价格为1,885,000元，双方并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备注栏记载：系争房屋的受让人为吕惟宁，该公有住房系受让取得。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系争房屋的承租方为吕惟宁、黎文浩。2013年2月21日，吕惟宁、黎文浩户口迁至系争房屋。
2014年1月3日，黎文浩与吕惟宁协议离婚，双方在民政部门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包括：离婚后淮海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权利份额；女方于2014年4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男方人民币壹佰万元；双方对其他共同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离婚后男方自行解决住房问题等。离婚后，吕惟宁于2014年3月24日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2015年8月3日，吕惟宁、黎文浩以夫妻的名义向上海金威物业有限公司申请将系争房屋的租赁户名由吕惟宁变更为黎文浩。根据黎文浩提供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记载：出租人为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租赁户名为黎文浩，自2015年8月起更户。
2015年7月1日，吴安妮因委托合同纠纷将吕惟宁诉至本院，2015年7月17日，吕惟宁委托律师来院参加诉前调解，因调解不成，本院于2015年9月1日正式立案，案号为(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6922号。2016年5月17日，本院判决驳回吴安妮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安妮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沪01民终805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6922号民事判决；二、吕惟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安妮返还4,928,258元；三、吕惟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安妮支付以4,928,258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上述第二项资金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后，因吕惟宁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吴安妮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3月30日，本院分别向上海金威物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系争房屋的使用权。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有权向执行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本案中，系争房屋属公有住房，本院查封的系该房屋的使用权。根据上海市房地资源局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二条的规定：公有居住房屋租赁，租赁当事人应当使用市房地资源局统一印制的《租用公房凭证》；《租用公房凭证》是公有住房的出租人与承租人建立租赁关系的合法凭证。该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有非居住房屋出租及转租、公有居住房屋转租，由租赁当事人到房屋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租赁合同登记备案手续。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公有居住房屋在转租的情况下须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租赁合同登记备案手续，而本案系争房屋的更户系出租人与作为该公有房屋同住人的黎文浩建立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转租，故无须办理登记备案。因此《租用公房凭证》即为当事人主张公有住房承租权的权利凭证。根据黎文浩提供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显示，系争房屋的租赁户名在本院查封前，已于2015年8月更户为黎文浩，故从系争房屋承租权的权利外观而言，黎文浩对系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吴安妮主张系争房屋的承租权根据黎文浩、吕惟宁在民政部门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应归属吕惟宁，由于系争房屋承租权的权利归属问题涉及相关事实认定，不宜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当事人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至于吴安妮主张吕惟宁在其已起诉的情况下，与黎文浩恶意串通，刻意隐瞒已离婚的事实，为逃避执行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由吕惟宁更户为黎文浩，严重损害了吴安妮的合法权益一节，吴安妮亦可通过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上海市威海路XXX弄XXX号二层前间、三层前间房屋使用权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朱 翔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人民陪审员 郑誉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 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