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仑民初字第2256号
原告：贺某。
委托代理人：陈文勇。
被告：竺某甲。
第三人：竺某乙。
法定代理人：贺某，本案原告，系第三人竺某乙母亲。
委托代理人：陈文勇。
第三人：朱某。
委托代理人：王启高。
第三人：某。
法定代表人：郑某。
委托代理人：石红光。
原告贺某与被告竺某甲、第三人竺某乙、朱某、某（以下简称北仑拆迁办）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澍淼独任审理，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贺某及原告和第三人竺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勇、被告竺某甲、第三人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启高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3月2日，本院依职权追加北仑拆迁办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贺某及原告和第三人竺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勇、被告竺某甲、第三人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启高、第三人北仑拆迁办的委托代理人石红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某起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2014年10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第三人竺某乙为原、被告于2010年8月8日所生育，离婚后由原告负责抚养教育。第三人朱某为被告母亲。第三人朱某原有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隆顺邱家192号105.79平方米房屋，原、被告结婚后，原告将户口迁入隆顺邱家。2010年4月，因城中村改造，隆顺邱家列入拆迁范围，第三人朱某将105.79平方米房屋按二个儿子分成二户，将其中的70.53平方米房屋分给竺某甲户实施拆迁，自己领取老年人照顾房票。2011年10月16日，第三人朱某代被拆迁人竺某甲户与北仑拆迁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70.53平方米，可安置面积201.7平方米，安置常住人口为原、被告和第三人竺某乙、朱某，全部采用调产安置补偿方式。协议签订当日，第三人朱某领取安置补偿款331291元、购房凭证201.7平方米以及20平方米老年人照顾房票。因未按约定期限腾房，原、被告等四人被北仑拆迁办起诉，诉讼期间双方达成和解，由被告竺某甲代表本户与北仑拆迁办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日期为倒签），可安置面积、安置人口不变，将可安置面积中的150平方米改为货币安置，其中安置补偿利益确定为：51.7平方米的调产资金133386元，150平方米的自选房补偿资金1014300元，被拆房屋价值44557元，房屋装潢、附属等补偿94652元，过渡补贴8160元，搬家补贴1600元，合计1296655元，另有51.7平方米购房凭证和20平方米老年人照顾房票。协议签订后，安置补偿款965364元和51.7平方米购房凭证由被告领取占有，20平方米的老年人照顾房票和原预付的安置补偿款331291元由第三人朱某占有。原、被告离婚时，因上述拆迁利益涉及第三人，未作财产分割。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与北仑拆迁办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行政协议，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即使该协议属于民事合同，也没有违反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是有效的合同。第二，拆迁利益由房屋利益和宅基地利益组成，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取得的，原告虽为非农户口，但作为本拆迁户的成员，符合农居混合户的条件，依法应当享有宅基地的安置利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拆迁安置补偿款578723元，并给付价值约85305元计25.85平方米的购房凭证。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被告支付原告拆迁安置补偿款289361.5元，并给付价值约42652.5元计12.925平方米的购房凭证。
原告向本院提供：1.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明原、被告曾是夫妻，2014年10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竺某乙由原告抚养；2.契证、拆迁公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拆迁补偿费付款单各1份，拟证明朱某在隆顺村邱家曾有105.79平方米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朱某将其中70.53平方米房屋分给竺某甲户实施拆迁，朱某代被拆迁人竺某甲户与北仑拆迁办签订协议，领取安置补偿款；3.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等人因未能按期腾空房屋被北仑拆迁办起诉，后双方达成和解，北仑拆迁办撤诉后，由被告代表本户与北仑拆迁办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原、被告等拆迁户所享有的拆迁利益。
被告竺某甲答辩称：涉案被拆迁房屋属于朱某所有，其无权处置该房屋，故拆迁协议应该由朱某签订，其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告是居民户口，不能享受安置补偿。其与前妻的婚生女是常住户口，应当享有安置补偿。
被告竺某甲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竺某乙诉称：第三人有权按份享有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第三人竺某乙拆迁安置补偿款289361.5元，并给付价值约42652.5元计12.925平方米的购房凭证。
第三人竺某乙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朱某述称：一、朱某与本案争议标的有关系，不应列为第三人，应为被告；二、被告与北仑拆迁办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民事合同，该合同是无效的，具体理由如下：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朱某，原、被告既非房屋所有人，也非常住户口，实际居住在新碶街道国贸花园208栋503室，按照《宁波市北仑区域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原、被告不是实际居住的人口，不享有安置利益，第三人朱某是为了获取更多赔偿款，借用了原、被告人口，是虚假行为，该协议违反国家规定有损国家利益。三、退一步讲，即使朱某认可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朱某与其二个儿子已有协议，多获取的赔偿款均应属于朱某所有。四、按照北仑区现有拆迁政策，小户、中户的安置面积均有下限，第三人朱某一人也可以享受小户198.49平方米的安置利益，因此即使协议有效，原告也只能享受198.49平方米以上部分的的四分之一。
第三人朱某向本院提供：1.户口本1份，拟证明原告等人与朱某非同户人员，原告非被拆迁房屋常住人口；2.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北仑区城镇房屋分幢（户）调查表各1份，拟证明涉案房屋于1994年建造，属于朱某一人所有；3.拆迁赔偿事宜协议书1份，拟证明朱某与其二个儿子竺某甲、竺诗能已商定拆迁赔偿款多数归朱某所有；4.拆迁补偿标准1份，拟证明被拆房屋区块中小户可以安置198.49平方米。
第三人北仑拆迁办述称：1995年10月11日，被告位于新碶街道隆顺村的房屋被拆迁，享受安置面积为120平方米；同年11月1日，竺诗能位于隆顺村的房屋也被拆迁，第三人朱某被计入安置人口，享受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1994年10月，第三人朱某在隆顺村搭建违章建筑105平方米，后于1999年办理了产权证。2011年，朱某的上述房屋又被列入拆迁范围，其把76.12平方米房屋划给被告，其余房屋划给竺诗能，后分别以被告和竺诗能为户主与北仑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北仑拆迁办因朱某要求，同时考虑到朱某按政策不能单独立户，而被告于1995年拆迁时核定的安置面积与现有安置政策相比较有冲突，故按现有政策核定安置面积并扣除被告原享有的安置面积，与被告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三人认为，拆迁合同是民事合同。法律规定“一户只有一处宅基地”，由此可认定一户只能进行一次安置。第三人当时未弄清拆迁政策与被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被告进行第二次安置，该行为是不当的，应当予以纠正。如果法院认为该行为正当，则实际安置面积应当为160平方米（230平方米-120÷3平方米-150÷5平方米）。
第三人北仑拆迁办向本院提供：1.《新碶镇移民拆迁安置人口结构调查表》、《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书》各2份，拟证明1995年期间已对被告、第三人朱某进行了安置；2.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往来款票据、宁波市北仑区房地产买卖契约、契证各1份，拟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来源及权属人；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1份，拟证明被告与案外人陆纪芬于2007年1月8日登记离婚，离婚时被告把原安置的房屋分割给了陆纪芬，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三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及三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依法予以认定。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及三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核实依法予以认定。
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竺某乙、北仑拆迁办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朱某对其中的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无异议，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无效。本院经核实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4.对第三人朱某提供的证据1、2，原、被告及第三人竺某乙、北仑拆迁办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核实依法均予以认定。
5.对第三人朱某提供的证据3，原告、第三人竺某乙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第三人为应诉而伪造的；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北仑拆迁办对该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第三人与被告及案外人竺诗能的内部协议，与原告无关，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6.对第三人朱某提供的证据4，原告及第三人竺某乙、北仑拆迁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暂不予认定。
7.对第三人北仑拆迁办提供的证据1，原告及二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8.对第三人北仑拆迁办提供的证据2，原告、第三人竺某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及第三人朱某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9.对第三人北仑拆迁办提供的证据3，原告及二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依据依法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与案外人陆纪芬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月8日离婚，婚生女儿由陆纪芬负责抚养教育，坐落于新碶街道凤怡新村30号楼204室的房屋归陆纪芬所有。原、被告于××××年××月××日结婚，于2014年10月13日离婚，婚生子即第三人竺某乙由原告负责抚养教育。第三人朱某系被告和竺诗能母亲。1995年10月11日，被告因其位于新碶街道隆顺村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与宁波市北仑区拆迁办公室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可安置面积为120平方米，安置人口为被告、陆纪芬及竺璐婷。同年11月1日，案外人竺诗能因其位于新碶街道隆顺村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与宁波市北仑区拆迁办公室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可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安置人口为包括第三人朱某等五人。1994年10月，第三人朱某在新碶街道隆顺村未经审批建造房屋105平方米，于1998年被没收，又于1999年4月22日将该房屋买回并办理了产权证书。2011年10月16日，第三人朱某将其所有的房屋中的70.53平方米以被告为拆迁户户主、原告、第三人竺某乙、朱某为家庭成员，与第三人北仑拆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又将其所有的房屋中的35.26平方米以竺诗能为户主与北仑拆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朱某从第三人北仑拆迁办领取了安置补偿款331291元以及20平方米老年人照顾房票。因被告未履行2011年10月16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的腾空义务，第三人北仑拆迁办于2014年4月14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等人腾空涉案房屋，后于2014年7月16日撤回起诉，并与被告户重新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协议书》，协议书上记载的签署时间仍为2011年10月16日。该协议书确定安置面积为201.7平方米，其中调产安置51.7平方米，货币安置150平方米；51.7平方米的调产资金133386元，150平方米的自选房补偿资金1014300元，被拆房屋价值44557元，房屋装潢、附属等补偿94652元，过渡补贴8160元，搬家补贴1600元，合计1296655元，另有51.7平方米购房凭证和20平方米老年人照顾房票。协议签订后，被告从第三人北仑拆迁办领取安置补偿款965364元和51.7平方米购房凭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户与第三人北仑拆迁办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是有效协议。被告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是朱某的，其无权代表朱某签订协议，原告属于居民户口，不应享受安置利益，因此协议是无效的。第三人朱某认为原、被告按照拆迁政策不能享有安置利益，其是为了多获赔偿才借用原、被告人口才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第三人北仑拆迁办认为一户只能安置一次，被告已于1995年进行安置，现对其进行第二次安置实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分析认为，第一，该《协议书》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对效力性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北仑区农村宅基地管理实施意见》第八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凡一户有两个以上儿子且其中一个已年满22周岁或者需申请扩建住房用地的，可视其家庭原有住房条件，或适当扩建，或作分户对待。本案中，案外人竺声仁与第三人朱某婚生二子，即被告与竺诗能，该户按照《北仑区农村宅基地管理实施意见》规定已经予以分户；1995年，被告单列一户作为被拆迁人，选择调产安置和货币安置结合的方式进行安置，故被告已不再符合宅基地审批条件。第三，《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可补偿安置面积，按照被拆迁人提供的合法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记载的建筑面积计算。按照该规定，第三人北仑拆迁办应当按照涉案被拆迁房屋的产权证书载明的权利人、面积等情况如实核定安置人口与安置面积，现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属人为第三人朱某一人所有，而第三人北仑拆迁办却将原、被告、第三人竺某乙等人均列为安置人口，同时核定的安置面积超过了产权证书记载的面积，明显有违宁波市拆迁安置政策，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户与第三人北仑拆迁办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户与第三人北仑拆迁办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货币组合）协议书》无效，被告户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第三人北仑拆迁办，故原告及第三人竺某乙要求本院分割的财产实际并不存在，对该二人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贺某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竺某乙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560元，减半收取6280元，由原告贺某负担3140元，第三人竺某乙负担31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丁澍淼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