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南坪头村南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马俊，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倩倩。
委托代理人杨鹏，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玉书。
委托代理人杨鹏，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杨秋云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俊、上诉人杨秋云、被上诉人韩倩倩的委托代理人杨鹏、被上诉人马俊、被上诉人何玉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杨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26日，何玉书向山西卓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500元购买了跃进牌载货汽车，该汽车登记在韩倩倩名下，车牌号为XXX。2010年10月15日，核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业户名称为韩倩倩，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1年2月15日，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登记成立，登记投资人为韩倩倩，何玉书负责日常经营及管理，马俊主要工作是司机，杨秋云参与管理工作并保管公章、财务章等财物。2014年9月15日，杨秋云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9月18日，涉案车辆变更至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XXX。2014年11月26日，经北营派出所调解，杨秋云出具保证书，保证2014年12月1日16:40分归还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所有手续（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证、地税证、银行开户行许可证）。2014年12月1日，杨秋云未将保证书中载明的财物顺利归还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另，庭审中，杨秋云自认2014年9月15日《关于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名称变更的通告》是自己拟写的，该通告的主要内容：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自2014年10月1日正式更名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及函告了相关事项。另查明，第三人何玉书系韩倩倩的舅舅。证人阎XX当庭所作的证言，以及证人张XX、马X、白XX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被告杨秋云当庭陈述均证实，杨秋云与何玉书曾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系同居关系。另，2015年3月9日，原审法院依法对韩倩倩进行询问核实，证实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是由其开办，由其舅舅何玉书负责管理；涉案跃进牌载货汽车（XXX）登记在其名下，2014年9月份才知道该车过户到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再查明，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于2011年2月15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韩倩倩，经营范围为物流信息服务、普通货物运输、配送、普通货物仓储等。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马X，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普通货物仓储等。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之规定，本案中，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属于其他组织，韩倩倩作为负责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可以以自然人名义进行诉讼，韩倩倩作为原告进行诉讼主体适格。故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相关辩解意见，事实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之规定，本案中，杨秋云将韩倩倩所有的跃进牌载货汽车（XXX）出售给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若经权利人追认，效力溯及自处分之时起有效；若权利人不予追认，则合同效力确定为无效。现韩倩倩要求返还车辆，即是对杨秋云出售涉案车辆行为不予追认，故该出售行为确定不发生效力；同时，马俊曾为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司机，在没有核实杨秋云转让涉案车辆是否具有合法正当性的情况下受让该车辆，不能证明自己为善意。因此，关于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善意取得，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马俊，且马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韩倩倩要求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与马俊返还涉案车辆及车辆手续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七）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杨秋云无权处分行为致使韩倩倩的车辆转移登记在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且杨秋云自认拟写了《关于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名称变更的通告》，杨秋云主观上存在过错，以上行为给韩倩倩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韩倩倩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佐证其具体经济损失数额，且韩倩倩存在经营管理不善，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韩倩倩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马俊共同侵权，故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马俊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法院酌情确定杨秋云赔偿韩倩倩经济损失2000元。此外，关于韩倩倩要求杨秋云返还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证、地税证、银行开户行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韩倩倩要求三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马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倩倩涉案车辆（晋A407**号跃进牌载货汽车）及车辆手续，并协助过户于原告韩倩倩名下。二、被告杨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证、地税证、银行开户行许可证返还原告韩倩倩。三、被告杨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倩倩2000元。四、驳回原告韩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与杨秋云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杨秋云是国通中心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杨秋云在出售该车辆时，向我公司提供了所有车辆手续原件，该车也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我公司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故即便构成侵权，也应由杨秋云承担赔偿责任，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杨秋云的上诉理由认为:韩倩倩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虽然国通中心是登记在韩倩倩的名下，但实际上是由何玉书和我成立的，并由我和何玉书实际经营的，车也是我出资购买的，公司和汽车均与韩倩倩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倩倩答辩，国通中心就是由我成立的，汽车也是公司的，只是由我舅舅何玉书负责经营。没有经过我同意，他们就将汽车转让是无效的，应予返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俊，同意上诉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秋云的意见，汽车不应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何玉书答辩，与被上诉人韩倩倩的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秋云认为国通中心是由其与何玉书共同投资成立，汽车也由其与何玉书共同出资购买，但均无证据证明。根据工商机关的登记，国通中心的负责人为韩倩倩，车辆也登记在韩倩倩的名下，故上诉人杨秋云认为韩倩倩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没有取得所有权人的同意下，上诉人杨秋云将汽车转让给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此转让行为侵犯了韩倩倩的财产权益，因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故对该车辆应予返还，上诉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杨秋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杨秋云各自交纳的上诉费220元由其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红
审 判 员 曹轶群
代理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