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3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新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宏，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颉，男，1972年8月25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波，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汉，男，1971年5月1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兵，男，1979年1月2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系王小兵亲属。
原审第三人：苏伏生，男，1962年6月20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肖武庆，男，1975年4月10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罗发宝，男，1956年12月11日生，汉族。
上诉人萍乡市新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公司”）、上诉人刘颉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汉、被上诉人王小兵、原审第三人苏伏生、肖武庆、罗发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7）赣032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颉及上诉人刘颉、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波和被上诉人刘志汉、被上诉人王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原审第三人肖武庆、罗发宝到庭参加诉讼。苏伏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德公司、刘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根本没有对上诉人讲以后要再买矿石，应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且新德公司在福祥加工厂（又称福祥硅业厂、福祥硅业材料有限公司）购买石英石时，被上诉人刘志汉并不在场。2.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苏伏生根本没有告知上诉人刘颉货物的所有权人及货物结算对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刘志汉、苏伏生、肖武庆、罗发宝、刘勤战的询问笔录内容，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采信三张出库单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志汉、王小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们与福祥硅业厂的合同及新德公司与福祥硅业厂签订的合同请法庭甄别，原审第三人罗发宝是福祥公司最大的股东，其不知道与新德公司签订了合同是不符合常理的，莲花县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刘颉与苏伏生有欺诈行为，他们谈的价格是630元，而结算是550元一吨，我们与福祥硅业厂有口头约定，过磅也是通过合法的中介过磅的，有过磅单可以证实，对出货、价格都有约定，也有出货单可以证实，出货时注明了王小兵加工，而刘颉所购买的货物就是王小兵加工的这批货物，我们与福祥硅业厂的合同虽然是口头合同，但是合法的，我们的货物来源合法、正规，加工好的货物是有福祥硅业厂的证明的，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是客观的，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出货时福祥硅业厂的股东罗发宝、肖武庆在场，新德公司、刘颉应该很清楚这是谁的货。我们的石头是通过正当的渠道进入福祥硅业厂加工，有股东证明，过磅单、支付加工费的证明证实。
罗发宝、肖武庆述称，上诉人说付了款给苏伏生，以什么形式付款的我们不清楚，其签订合同是代表个人做生意还是代表福祥硅业厂，如果说代表福祥硅业厂应该加盖加工厂的章，付款厂里也应该开具收据，厂里任何的进货、加工应该通知我，但我至今都没有看过合同，我们加工厂只负责加工，没有权利销售，销售去哪里必须要通知货主，所以第二次发货我们通知了刘志汉，合同约定630元一吨，结算按550元一吨，上诉人与苏伏生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上诉人与福祥硅业厂没有业务往来。
苏伏生未作陈述。
刘志汉、王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负连带责任返还原告半成品石英石货物233.24吨，或赔偿原告石英石货物款128282元及逾期利息26939.22元（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4月4日止，月息3分）共计155221.22元，以后逾期利息计算至货物全部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第三人苏伏生、肖武庆、罗发宝三人在莲花县工业园合伙承包福祥硅业厂，经营矿石加工生意。上诉人新德公司同在该园区经营生产石英石，上诉人刘颉系该公司股东。2016年3至4月份，上诉人刘颉预付了4.4万元货款给原审第三人苏伏生，要求其买来矿石加工后卖给上诉人公司，为此苏伏生与新德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供货协议，由苏伏生向新德公司供应矿石，并约定供应矿石的种类、质量、价格、结账方式等，其中约定苏伏生向上诉人新德公司供应的半透石英石实际按550元/吨结算（书面协议约定为630元/吨）。2016年5月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又与被上诉人刘志汉、王小兵口头约定，由两被上诉人购买石英石原矿到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处的福祥硅业厂进行粗加工，原审第三人苏伏生等收取每吨80元的加工费。之后，被上诉人刘志汉、王小兵将在茶陵县湘丰矿业有限公司等处购买的石英石原矿运至原审第三人苏伏生等经营的福祥硅业厂加工。2016年7、8月间，苏伏生将加工好的74.53吨半透石英石卖给上诉人新德公司。被上诉人刘志汉、王小兵得知矿石被卖后，即找到原审第三人苏伏生，苏伏生将矿石卖给上诉人的情况告知了两被上诉人，随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苏伏生一起找到上诉人刘颉，声明该矿石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以后如要再买矿石，应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不久，苏伏生支付了该矿石部分货款给被上诉人等。2016年8月12日，上诉人新德公司又来原审第三人苏伏生经营的厂里买矿石，原审第三人苏伏生通知了被上诉人刘志汉，被上诉人刘志汉到场后，由原审第三人肖武庆过磅卖给上诉人新德公司半透石英石84.18吨。2016年9月4日，再次由原审第三人肖武庆过磅卖给上诉人新德公司半透石英石74.53吨。之后，两被上诉人找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及上诉人刘颉索要货款，上诉人刘颉以只是与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做生意为由拒付货款给两被上诉人。为此，两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上诉人负连带责任返还被上诉人半成品石英石233.24吨，或赔偿被上诉人石英石货款128282元及逾期利息26939.22元（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4月4日止，月息3分），共计人民币155221.22元，以后利息计算至货款全部偿还之日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1日二次向上诉人新德公司及刘颉出具收条，分别载明收到新德公司预付款68000元，收到刘颉原矿定金145000元。2016年7月26日向新德公司出具借条，借到新德公司现金12000元。但苏伏生在公安询问时称，实际没有收到或借到收条、借条中所载这么多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将购买的石英石原矿交由原审第三人苏伏生等经营的福祥硅业厂加工，其货物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原审第三人苏伏生首次将被上诉人所有的矿石出卖给上诉人新德公司，属于无处分权处分他人财产，上诉人第一次购买原审第三人苏伏生供应的半透石英石时，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原审第三人苏伏生是无处分权人，其事先也预付了货款，故上诉人第一次购买的74.53吨半透石英石构成善意取得，且事后原审第三人苏伏生也向被上诉人等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被上诉人请求二上诉人返还这部分货物或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未向原审第三人苏伏生等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这部分损失本案中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新德公司第二次、第三次在苏伏生经营的福祥硅业厂购买半透石英石共158.71吨，是在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向其股东之一的上诉人刘颉告知了货物所有权人及货款结算对象的情况后发生的，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新德公司实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新德公司应按550元/吨的价格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也应赔偿，被上诉人请求按月息3分支付货款利息，事实依据不足，该部分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买卖行为系上诉人刘颉个人所为，也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刘颉与上诉人新德公司人格混同，故要求刘颉返还货物，赔偿损失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辩称第二次、第三次买矿石也是与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建立买卖关系，不是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由被告萍乡市新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二原告半透石英石货款87290.50元（158.71吨×550/吨）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5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货款支付完毕时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共4725元，由二原告承担1417.50元，由被告萍乡市新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承担330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一审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的问题，首先，刘志汉、苏伏生、肖武庆、罗发宝、刘勤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对本案纠纷发生的过程陈述比较具体，相互之间能够印证。而反过来，上诉人方刘颉、朱宏、刘更莲、彭俊在询问笔录中，涉及非法拘禁部分的陈述比较具体，而对本案民事纠纷的陈述则刘颉比较简略，其他人则比较笼统，特别是没有涉及具体过程的陈述；其次，原审第三人苏伏生向公安机关共做了两次陈述，分别是2017年1月11日以证人身份在福祥硅业厂接受莲花县公安局升坊派出所询问（一审案卷正卷第62页至72页），以及2017年3月20日在湖南省攸县东风酒店接受莲花县公安局询问（一审案卷正卷第79页至第86页）。其前后两次陈述基本一致，所表达的内容中与本案相关的有几点：一是上诉人刘颉拖走的矿石是被上诉人刘志汉、王小兵的，且上诉人刘颉对此知情；二是苏伏生欠了上诉人刘颉的钱；三是主张其欠上诉人刘颉的钱与上诉人刘颉欠被上诉人刘志汉、王小兵的矿石货款应当分开处理。因为原审第三人苏伏生身份比较特殊，既与上诉人刘颉有经济来往，又与被上诉方有经济往来，同时又和原审第三人罗发宝、肖武庆一起都是福祥硅业厂股东，其陈述能够印证刘志汉、肖武庆、罗发宝、刘勤战的陈述；第三，上诉人刘颉提供的2016年5月15日“酸洗石英石原矿供货协议”（一审案卷正卷第124页），仅有苏伏生个人签名，并未加盖福祥硅业厂公章，不能证明上诉人刘颉所称该合同系与福祥硅业厂签订的主张，反而是该合同中有关矿石价款的表述与刘志汉、苏伏生的陈述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优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而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相应货物或赔偿损失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充分注意。上诉人不仅在上诉状进行了陈述，在二审过程中也提交了书面材料阐述，其关切点主要是两个：一是非法拘禁的问题，另一个是莲花法院对车辆财产保全错误。关于非法拘禁，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了相应处理，且该事项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的范围；关于财产保全，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保全错误。况且，当事人的异议应当在财产保全阶段提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萍乡市新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刘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王 娟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