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初144号
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印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上海市光大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上海市光大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大有。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邻公司)诉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阔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大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阔邻公司诉请：1.解除原、被告就“阔邻手机社交APP”项目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碧华信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SHBHXXXXXXXX,以下简称原合同)；2.解除原、被告就前述合同新增功能需求项目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碧华服务合同》(合同编号：SHBH201508，以下简称补充合同)；3.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29,07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814元。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如下：1.维持原诉讼请求1、2、3项；2.变更原诉讼请求第4项为：被告就原合同的违约行为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3,814元；就补充合同的违约行为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付)。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2015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原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开发“阔邻手机社交APP”产品，并应在2015年8月20日之前完成软件所有功能的开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第一期服务费169,070元支付给被告，但被告未按约定交付产品。2015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对原合同约定的软件功能进行了增加，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项60,000元。至今，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任何产品，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碧华公司辩称：对于双方签订了原合同、补充合同，以及原告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产品未按期交付系因原告在上述合同履行中增加和变更了功能，且被告已按变更后需求制作完成并交付了产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在本案中提供了一份证据，内容为涉案产品需求变更后的设计图及功能描述，用以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变更了产品需求，导致产品延期交付。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表示该份证据发布在双方建立的QQ群中，现QQ群已经解散，已无法查看。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有被告单方盖章，且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曾在QQ群中发布该相关内容并得到原告确认，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变更了产品需求，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原合同，合同约定阔邻公司(甲方)委托碧华公司(乙方)就“阔邻手机社交APP”产品进行界面设计、手机端功能开发、后台管理功能开发的专项服务，并支付相应的产品服务报酬。第一条......产品服务的目标：阔邻手机社交APP能够提供《附件》中的所有功能，且软件应能稳定运行。产品服务的内容：见附件。产品服务的方式：乙方自行研发。第九条报酬及支付方式：1.产品服务费总额为338,140元；2.产品服务费由甲方按工作进度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第一期服务费：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内50%的预付款，计169,070元给乙方，乙方须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并具备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2)第二期服务费：甲方在界面设计、手机端功能开发、后台管理功能开发工作完全验收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内30%的剩余款项，计101,442元给乙方，乙方须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并具备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3)尾款：甲方在“阔邻手机社交APP”软件在“苹果APPStore应用商店；安卓应用商店：GooglePlayStore、91助手、豌豆荚、腾讯应用宝、360手机助手”提交上线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内20%剩余款项，计67,628元给乙方，乙方须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并具备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第十条违约与赔偿：1.如乙方逾期10天仍未按计划或不实施研究开发工作，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乙方应在10天内返还所有甲方已支付的产品服务费，返还或销毁甲方提供的有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并承担本合同产品服务费总额10%的违约金…….3.如因甲方在产品执行过程中需求变更导致产品搁置以及产品不能按时交付事宜，则乙方无须承担相应逾期责任。4.乙方未能完成甲方委托的开发产品或开发成果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要求，乙方承担本合同产品服务费总额10%的违约金……第十五条……4.任何与合同相关但未在合同中明确规定的事项将由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予以解决。对合同内容做出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本合同于其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冲突时，以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为准……原合同的附件约定：涉案产品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至8月20日，共计66天。2015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原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服务费169,070元。2015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阔邻公司(甲方)委托碧华公司(乙方)就“阔邻APP软件1.0版本、新增需求功能”产品进行界面设计、程序功能开发的专项服务，并支付相应的产品服务报酬……第四条：产品服务费总额为120,000元，由甲方按工作进度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第一期服务费：甲方在合同签订及收到乙方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并具备相应金额的发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内50%的预付款，计60,000元给乙方，乙方须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并具备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2)甲方在乙方完成“阔邻APP软件1.0版本，新增需求功能”界面设计程序功能开发工作完成并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内50%的剩余款项，计60,000元给乙方，乙方须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并具备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第六条…….2.产品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相关设计需求得到甲方确认，符合需求文档服务内容要求，功能程序无bug，稳定流畅运行，不闪退不崩溃……第八条：1.甲方无故解除本协议的，无权要求乙方返还预付款费用；乙方无故解除本协议的，应全额返还甲方已付费用。2.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3.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违约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合同附件约定了阔邻APP产品新增功能的类别和模块。2015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补充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服务费60,000元。2015年10月3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大有给原告工作人员范颖悦发送邮件，内容为涉案产品前端排期进度表，根据该表最后一个模块完成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10日、11月19日，原告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催促被告按进度完成工作。2015年11月19日，被告工作人员孙青给原告工作人员范颖悦发送邮件，内容为涉案产品剩余功能排期进度表，根据该表最后一个功能模块的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同日，原告工作人员范颖悦回复被告工作人员孙青邮件称：根据上次发布的产品进度，11月27日应该可以完善产品并交付，为何要延期至12月18日，请予以说明。2015年11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大有给原告工作人员范颖悦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因为在实际开发和需求整理过程中发现一些问题，通过内部沟通我们把产品整体的需求重新梳理了一遍，把原先一些有疑问的点，或者实际用起来不符合用户使用逻辑的功能点都做了调整并及时与你们那边进行讨论和确认。关于产品延期，我感到非常抱歉，本着把产品做好的愿景，会尽心尽责的完成后续工作。2016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支付违约金。该律师函于2016年1月8日送达至被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一、被告是否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被告认为，由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需求，导致被告没有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产品，但被告已经依据变更后的需求开发了产品，并上传至原告的服务器。原告认为，被告并无将其所称的软件上传至原告的服务器,原告之前的服务器性能不稳定且有故障，已另行选择了其他服务器，原告服务器目前已经无法正常登陆。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变更了产品需求；其次，被告主张已经依据变更后的需求开发了软件并交付给原告，但本案中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了满足合同约定的产品，本院对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66天，即从2015年5月25日至8月20日；补充合同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大有给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了涉案软件前端排期进度表，根据该进度表，涉案软件的前端应于2015年11月27日完成。随后，原告工作人员多次发送邮件催促被告按照该计划进度表完成工作，原告工作人员还于2015年11月19日给被告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主要为：根据上次发布的产品进度，11月27日应该可以完善产品并交付……。根据上述邮件的内容，应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原合同及补充合同中涉案软件前端程序应于2015年11月27日完成并交付达成一致。2015年11月19日，被告工作人员虽再次发送涉案软件的排期进度表，但原告回复邮件并未同意该排期进度表所设的时间节点。因此，本院认为原合同及补充合同中涉案软件前端程序的交付日期截止至2015年11月27日，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1月27日前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软件前端程序，亦无证据证明其后已交付了合格的产品，故原告签订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合同。鉴于原告在2016年1月7日向被告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已于2016年1月8日到达被告，故本院确认原合同及补充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8日解除。三、原合同及补充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原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因被告根本违约而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原合同第一期服务费169,070元及补充合同第一期服务费6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就其违反补充合同约定的行为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由于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签订补充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现原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其已付款的利息损失，属于因被告根本违约造成原告损失的合理范围，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依据原合同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33,814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该条中被告未能完成原告委托的开发产品或开发成果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要求，被告承担本合同产品服务费总额10%的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就其上述根本违约行为向原告支付原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交付涉案软件，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合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并就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违约行为分别承担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碧华信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SHBHXXXXXXXX)于2016年1月8日解除；二、确认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碧华服务合同》(合同编号：SHBH201508)于2016年1月8日解除；三、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229,070元；四、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3,814元；五、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阔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3.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894元，由被告上海碧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渊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