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东锋，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代理人：程玉伟，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之祥，男，1957年9月3日出生，职业，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经常居住地。原审第三人：胡小琴，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安徽省立医院医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委托代理人：孙宏旗，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松柏，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东锋因与被上诉人李之祥、原审第三人胡小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东锋原审诉称：李之祥与胡小琴原系夫妻关系。曹东锋与李之祥及第三人胡小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确认李之祥拖欠曹东锋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判决书确认借款发生时间在2008年12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曹东锋发现，李之祥与胡小琴于2012年10月26日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李之祥明知自身债务未清偿，恶意放弃自身应分配财产，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现金、房屋、车辆全部无偿给予第三人胡小琴。因此，曹东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李之祥于2012年10月26日与胡小琴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夫妻共有财产处理的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李之祥原审未作答辩。胡小琴原审答辩称：1、曹东锋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曹东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案的债务人无能力偿还欠款，而且涉案债权还有担保人的财产可供执行，曹东锋也没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担保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胡小琴与李之祥离婚时，曹东锋的债权尚未确定而且尚未到期，胡小琴和李之祥的离婚协议是基于李之祥在婚姻期间有较大过错导致婚姻关系破裂而达成协议的，李之祥还同意支付胡小琴1000000元的补偿金，由此可见，胡小琴并非无偿获得了夫妻共同财产的现金、房屋和车辆。3、涉案的离婚协议并未得到全面的履行，胡小琴并未收到70000元的存款，红会小区的房屋本身就是胡小琴的个人财产，而且现在已变卖偿还了抵押贷款和同事的借款，小汽车也变卖用于偿还严灿林的债务，因此，胡小琴本人实际并未无偿获得任何财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查明：曹东锋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2年12月14日将李之祥、胡小琴、ＸＸ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之祥立即归还曹东锋借款1700000元，并支付利息309200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平均年利率6.4%的四倍为标准，820000元自2011年10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10月7日止，880000元自2011年10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10月22日止，扣除已偿还利息126000元，之后顺延至款息清偿完毕止）；2、胡小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ＸＸ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庐民一初字第02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李之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曹东锋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820000元自2011年10月8日计算利息，本金880000元自2011年10月23日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再扣除李之祥已偿还的利息126000元，顺延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ＸＸ对李之祥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担保责任，ＸＸ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之祥追偿；3、驳回曹东锋对胡小琴的诉讼请求。曹东锋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合民一终字第01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之祥与胡小琴于1986年1月31日登记结婚，于1988年5月18日婚生一女李婧瑶，于2012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如下：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70000元，全部归女方所有；2、房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位于合肥市巢湖南路88号元一柏庄8幢906（房地权合包字第150031567号）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且房屋内家具、电器等所有物品均归女方所有。另有女方单位房改房一套，位于合肥市蜀山区红会小区23幢503室（合肥市房权证产字第××号），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车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汽车一辆，型号为红色别克新凯越，车牌号为XQ8**，所有权归女方；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同居住之房地产（位于合肥市丁家巷5号5幢6室）中所有家具、电器等物品除男方之私人生活用品外均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对债务的处理进行了约定，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三笔共同债务，分别为：1、元一柏庄房屋购置时所借25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2、男方使用女方单位房改房（红会小区23幢503室房屋）所借银行190000元抵押贷款；3、男方使用女方大弟弟单位住房所借银行190000元抵押贷款。对共同债务作出如下处理：以上贷款每月还款共计6700元，由男方承担，贷款账户存折及银行卡由女方保管，男方每月支付女方6700元，于每日15日前付清。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男方告知女方的因经营公司等商业行为所造成的债务，一律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男方因个人原因通过女方向女方父母、兄弟及亲友所借之私人债务1250000元均由男方负担，于离婚后一年内还清，明细如下：女方父母160000元，女方大弟弟200000元，女方小弟弟200000元，女方表弟严某550000元，女方表弟张某90000元，共计1250000元。离婚协议中还确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并在第六条中约定：男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较大的过错，导致婚姻关系的破裂，男方自愿补偿女方10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男方净身出户，除私人生活用品外，不拥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夫妻共同财产的产权。曹东锋认为李之祥与胡小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位于合肥市巢湖南路88号元一柏庄8幢906房屋登记在胡小琴和李之祥两人名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离婚时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尚欠194204.17元，离婚后实际由胡小琴每月偿还按揭贷款。胡小琴以其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红会小区23幢503室房屋作为抵押的银行贷款190000元，由胡小琴于2012年11月15日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156965.49元。胡小琴的弟弟胡华平以其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190000元，并将该190000元于2010年6月19日转账给李之祥，李之祥未偿还，由胡小琴于2012年11月16日代胡华平向银行归还了剩余贷款156965.49元，李之祥与胡华平之间该笔债务结清。位于合肥市蜀山区红会小区23幢503室房屋由胡小琴于2013年10月14日出卖，售房款为380000元。因李之祥曾向严灿林借款累计550000元尚未偿还，胡小琴将其名下皖A×××××车辆于2013年4月24日转户给严灿林的妻子石萍，双方协商作价50000元，用以抵偿李之祥欠严灿林的50000元债务，之后，应严灿林要求，胡小琴于2014年4月28日向案外人杨素之汇款200000元，又用其女儿李婧瑶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同年4月30日、同年5月1日向杨素之转款3笔100000元，合计500000元，至此胡小琴、李之祥所欠严灿林的550000元债务全部还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款规定了撤销权。撤销权亦称废罢诉权，指债务人、第三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本案中，李之祥与胡小琴离婚时虽然协议约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胡小琴所有，所有债务由李之祥承担，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没有按约定分割财产和债务，而是变更了履行方式。根据离婚协议书和胡小琴的举证，可以看出李之祥对外债务很多，而夫妻共同财产主要为两套有贷款的房产和一辆轿车，离婚后，胡小琴偿还了共同债务合计86万余元（包括红会小区的房屋贷款、胡华平房屋抵押贷款、严灿林借款），红会小区的房屋和轿车都已经出卖用于偿还债务，现仅存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合肥市巢湖南路88号元一柏庄8幢906房屋，离婚时尚欠按揭贷款194204.7元，实际也由胡小琴每月负担按揭贷款的还款责任。由此可见，胡小琴与李之祥离婚，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分割并未显失公平。李之祥对曹东锋所负债务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离婚协议并未损害曹东锋的债权。现曹东锋主张撤销李之祥与胡小琴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有财产处理的条款，鉴于李之祥和胡小琴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对条款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财产分割并未损害曹东锋的债权，故曹东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曹东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曹东锋负担。曹东锋上诉称：1、李之祥向曹东锋借款1700000元发生在2008年12月至2011年10月期间，该债权债务发生在李之祥与胡小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该债务依法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之祥与胡小琴共同偿还。原生效的民间借贷民事判决仅仅根据债权具有相对性的原则，判决李之祥负责偿还，并没有否认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生效判决存在明显误读和曲解。2、李之祥与胡小琴在曹东锋的1700000元债权到期之后，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两人恶意串通，于2012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不仅将夫妻共有的所有财产均无偿协议给胡小琴，而且将夫妻共同的所有债务均约定由李之祥承担，并约定由李之祥补偿胡小琴1000000元，由此可见，协议离婚的目的是为了让李之祥一无所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意图非常明显，严重损害了曹东锋的合法权益。3、李之祥至今下落不明，虽然曹东锋与李之祥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但因李之祥在协议离婚之后一无所有，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经穷尽一切执行措施，至今没有执行到财产。如果胡小琴辩称李之祥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胡小琴承担举证责任。4、若李之祥与胡小琴协议离婚并非恶意串通，那么胡小琴没有责任和义务来无偿帮助李之祥偿还任何债务，但事实上，胡小琴在离婚之后还帮助李之祥偿还了部分债务，充分说明了胡小琴是认可李之祥之前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才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印证了李之祥向曹东锋借款1700000元同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之祥与胡小琴共同偿还。原审法院以胡小琴在协议离婚之后已经帮助李之祥偿还了部分债务为由，认定两人在2012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分割“并未显失公平”，明显是本末倒置、漏洞百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曹东锋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志祥、胡小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胡小琴二审答辩称：胡小琴是本案的第三人，并非被上诉人。讼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是否为共同债务亦非本案审理范围。胡小琴与李之祥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在民间借贷案件中ＸＸ应对李之祥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曹东锋可以申请执行ＸＸ的财产。李之祥负债很多，离婚后，胡小琴已帮其偿还了部分债务。胡小琴与李之祥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并非显失公平。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基本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之一须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存在。李之祥与胡小琴在离婚时虽协议约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胡小琴所有，所有债务由李之祥承担，但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胡小琴实际上并未依据该协议取得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涉及的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已变卖抵偿了李志祥所负的部分外债，现余存的夫妻共同财产合肥市巢湖南路88号元一柏庄8幢906室房屋在双方离婚后尚欠的按揭贷款十九万余元也由胡小琴一直负责偿还。即事实上双方并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胡小琴亦未实际取得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从李志祥与胡小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等相关证据来看，李之祥所欠外债较多，而李之祥对曹东锋所负债务业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属于李之祥与胡小琴的夫妻共同债务，综合考虑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的夫妻共同财产状况及离婚后李之祥外债清偿的情况，胡小琴与李之祥离婚后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并不构成对曹东锋债权的损害。胡小琴与李之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条款事实上已发生变更，而变更后的财产处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曹东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撤销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390元，合计470元，由曹东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钱 岚审判员 程 镜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晓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