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赵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
委托代理人王坤。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
委托代理人王业佳。
原审第三人张某戊。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人张某乙、上诉人张某丙、上诉人张某丁与原审第三人张某戊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常兵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袁金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在一审诉称：张某某与李某某于××××年××月结婚，婚后生育三子一女，即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与第三人张某戊，1997年12月3日，张某某购买公有住房青岛市市北区鞍山四路×号甲×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应认定为张某某与李某某婚内共同财产，1998年6月26日李某某去世，没有留下遗嘱。2002年6月3日，张某某与被告签订赠与合同并经青岛市公证处公证，将该房屋无偿赠与被告并转移产权登记被告名下，2004年12月5日张某某去世。原告认为该房屋应由其继承人共同共有，非张某某个人所有，张某某擅自处分无所有权的财产以及继承人共有的财产，属无效民事行为。受赠人被告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原告。请求1、确认张某某与被告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涉案房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某丁在一审辩称：被告提供的公证书证明了赠与人购买涉案房屋前其配偶已去世，赠与合同有效。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购房合同与购房款缴纳日期，证明购房合同为取得产权依据，且所交纳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是1997年12月所签订购房合同，因不符合政策规定，公房出售管理部门未予审核通过，1998年6月购房人配偶去世，1998年12月该公房出租人即本案第三人放弃优先购买权，并经公证，于1999年完成登记发证工作。有效的购房行为应按1998年12月协议公证行为认定，依据当时的房改政策，需要承租人、同住人同意购房人购房并出具经公证的意见。即1998年12月公房承租人与同住人同意购房申请人购房后，买房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并取得产权。是以2002年办理赠与合同公证时，青岛市公证处结合当时的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等，依法认定赠与人购房前配偶已去世。原告所提交证据尚不足推翻（2001）青证内字第1474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公证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
第三人张某戊在一审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本案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庭审提交如下证据：
1、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一份，证明1997年12月3日，张某某与青岛捷能动力集团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公司同意将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户住房出售给张某某。
2、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分行（97）年度自管房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个人交款单一份，证明签订购房合同的同日，张某某按照合同约定向青岛捷能集团公司足额支付了购房款。
3、青岛市公安局鞍山路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龙口市人民政府徐福街道办事处以及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某与李某某于××××年××月结婚，李某某于1998年6月26日去世，在此期间，张某某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结合证据1、2，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某某、李某某婚内共同财产、李某某去世后，法定继承开始，其占有的房屋份额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即该房屋由张某某及李某某的继承人共有。
4、赠与合同、公证书各一份，证明张某某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
5、涉案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是涉案房屋目前的所有权人，结合证据4，其应向原告返还涉案房屋。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购房合同根据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签订的，要买该房屋需要出具同居人放弃购买该房屋的公证书，第三人放弃了购买权，被继承人才购买的该房屋。原告所述依据证据1的购房合同，取得该公房产权的说法不能成立。
证据2的房款是第三人交10892元，用购房申请人的工龄买下的该房。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房屋在购买前的承租人是我，我放弃该房屋的购买权后我父亲才购买的房屋，我签合同的时候我母亲李某某还在世。庭审后5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被告庭审提交如下证据：
青岛市公证处1998青证内字177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该案件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我方认为购买房屋是以证据时间为准。
原告方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是否取得房屋的产权是依据房屋购买合同以及是否足够支付了购房款来决定的，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只是公证程序的一部分，与本案无关；2、对承租人的身份有异议，被告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据代理人向原告了解，涉案房屋属于青岛市石油公司分配给张某某的福利房，和该第三人张某戊没有关系，所以我方不清楚为什么第三人成了承租人。同时，原告也去青岛市石油公司了解过，根据青岛市石油公司的档案记载，涉案房屋非常明确的是分配给被继承人张某某的福利分房。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1、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单元×户（原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户）房屋，是1997年12月3日张某某购买青岛捷能动力集团公司的公房出售房屋，1997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合同并交纳房款，该房屋取得产权证的时间为1999年7月10日，该房屋是张某某与其妻李某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李某某去世后取得产权，该房屋应认定张某某与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2、关于张某某与被告张某丁签订的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单元×户（原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户）房屋赠与合同的认定，该赠与合同虽经青岛市公证处公证，但该房屋系张某某与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产权归张某某所有，50%产权归李某某所有，张某某将该房屋赠与给其孙子张某丁，处分了李某某该房屋50%产权，属无权处分，处分部分无效。其对自己的50%产权及依法继承李某某的部分产权赠与给张某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单元×户房屋属于李某某的50%产权，其死亡后未留有遗嘱，该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丈夫张某某及子女三原告和第三人依法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市四方区鞍山四路×号甲×单元×户房屋由原告张明林、张明军、张某丙、被告张某丁、第三人张明武按份共有，其中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各享有10%产权，张某丁享有60%产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9元，减半收取4399.50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各负担500元，张某丁负担2399.5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和原审被告张某丁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赠与合同和赠与公证书系造假所为，公证机构也作出了撤销该合同公证书的决定。被继承人张某某将房屋赠与给张某丁的赠与合同全部无效。涉案房屋应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丁答辩称：赠与合同是赠与人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赠与合同无效的情形。至于公证书撤销的问题，我方没有接到公证处的通知，也没有收到任何文件。有关公证仅仅是为了办理过户，不是对赠与合同的公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某戊答辩称：我和父亲都是中石化的职工，这个房子是用中石化分给我的一个小房子上交后，换了一个大的房子，承租人一直是我。到97年房改，我父亲不买房，我就想买，因为父亲说他的工龄长，就用他的工龄买就行了，可以省钱，我去买房时，人家说用谁的工龄就要写谁的名字，这个房子是我出的钱，所以这个房子就是我的。赠与合同是有效的。
上诉人张某丁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法有效的购房行为应是在张某某配偶李某某去世后的1998年12月份1998青证内字1771号公证书承租人放弃优先购买权之后。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某某与其妻李某某于1997年12月3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一事有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当事人并未诉求确认共有财产份额，属合同纠纷，适用《继承法》不当。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涉诉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答辩称：上诉人张某丁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张某丁的上诉，改判赠与合同全部无效。
原审第三人张某戊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张某丁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二审提交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关于撤销（2002）青证内字第14754号公证书的决定”的（2015）青市中证复字2号决定一份，拟证明赠与合同是伪造的，对争议房产要求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经质证，上诉人张某丁和第三人张某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公证处的该决定与赠与合同的效力无关。公证处撤销原公证书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某某与其妻李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本案争议房屋，在其妻子李某某去世后取得该房屋产权。至于该房屋是被继承人张某某的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手续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被继承人张某某在妻子李某某去世后取得房屋产权，但不影响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是被继承人张某某与其妻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上诉人张某丁主张该房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张某某个人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二审提交的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2015）青市中证复字2号决定中，该公证处作出了撤销该处此前出具的（2002）青证内字第14754号公证书的决定。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以此为由，认为赠与合同造假，涉案房屋应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本院认为，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是因为（2002）青证内字第14754号公证书所依赖的“张某某的配偶于购房前去世”的事实基础不复存在为由，作出撤销该公证书的决定。该决定书并没有对原公证书项下的赠与合同的法律效力作任何评价。至于合同的效力，只要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众利益，其订立的合同就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被继承人张某某在赠与合同中的意思表示，认为该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张某某的财产份额按赠与合同处分，属于被继承人李某某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认定该赠与合同部分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称赠与合同造假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负担3000元，由上诉人张某丁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代理审判员 常 兵
代理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