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华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浏阳市淮川办事处北正南路89号。法定代表人:叶昌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如祥，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忠，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贤文，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浏阳市湘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劳动南路52号名河鑫都2栋4楼。法定代表人：张闹钟，董事长。上诉人浏阳市华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怀忠、武贤文、浏阳市湘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浏民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湘鑫公司向李怀忠、武贤文支付剩余工程款2221564.12元及逾期利息，上诉人对上述支付义务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华宇公司在获得太赢西出棚改家园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权后，因湘鑫公司提出所有的材料及施工班组均需由湘鑫公司自行指定和分包，导致双方产生分歧，双方已协商解除施工合同。华宇公司根本没有进场施工，没有参与该项目的任何施工相关事项，对湘鑫公司将木工、架子工劳务分包给李怀忠、武贤文，并签订相应的劳务合同，华宇公司并不知情。同时，李怀忠、武贤文签订合同时就已知晓华宇公司并未也不会参与涉案项目施工管理。在这种情况下，李怀忠、武贤文依然与湘鑫公司签订合同，其在产生纠纷后要求华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案的钱款为劳务分包款，但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因李怀忠、武贤文并不具备法律所规定的劳务承包资质而无效。李怀忠、武贤文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知合同的相对人为湘鑫公司，其履约保证金也是打入湘鑫公司账户，湘鑫公司才是其劳务提供行为的受益人，李怀忠、武贤文在合同签订时具有重大过错。且，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当由法律条文作出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怀忠、武贤文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怀忠、武贤文辩称，一、华宇公司办理了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的施工许可证，成立了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经理部，刻制了项目经理部印章，并以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开设了银行账户。华宇公司在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的施工工地上悬挂的公示牌显示施工单位为华宇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杨日红。本案涉案木工、架子工工程承包合同加盖了华宇公司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上诉人华宇公司从其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户上支付了两笔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李怀忠，且华宇公司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以上均能证明华宇公司参与了该项目的施工，且对与李怀忠、武贤文签订了木工、架子工承包合同一事知情。二、华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项目部印章系湘鑫公司私刻。三、华宇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1、对于华宇公司与湘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李怀忠、武贤文并不知情；2、若华宇公司与湘鑫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则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华宇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对此其应当承担责任；3、华宇公司与湘鑫公司不及时支付劳务工程款，使上诉人及广大民工的利益受到损害。综上，华宇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湘鑫公司辩称，本案涉案项目名义上的施工单位是华宇公司，实际施工方是湘鑫公司，湘鑫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挂靠在华宇公司名下，由华宇公司收取管理费。本案涉案的项目部印章并不是湘鑫公司私刻，而是华宇公司刻制的。李怀忠、武贤文的一审起诉请求：1、华宇公司及湘鑫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221564元；2、支付至2015年8月24日止的利息80000元，还应支付自2015年8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3月20日，湘鑫公司经工商登记后有效设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2013年，湘鑫公司欲建设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与华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华宇公司设立了浏阳市华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华宇公司项目经理部）。因华宇公司与湘鑫公司在建设施工工程某些方面产生分歧，华宇公司不愿进行施工，后由湘鑫公司借用华宇公司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将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挂牌为名河依山郡工程项目，组建了项目经理部，湘鑫公司股东杨日红为工程负责人。2013年8月28日，湘鑫公司股东杨日红以华宇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李怀忠签订了《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木工工程承包合同》，由杨日红、李怀忠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华宇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合同约定进场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总工期为210日，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主料，包辅材，保安全、质量、进度及文明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模板的制作、安装与拆卸、后浇带二次模板安拆、后浇带钢丝网安装，脱模机涂刷、及与本项目相关预留预埋、材料堆码、围墙场内材料转运，现场清理，成品保护，材料归库，直至材料设备装车为止的全部工作内容；劳务承包单价按照建筑面积84元/㎡包干；完成架空层混凝土浇捣后开始付款，工程款支付标准为本月完成工程面积的50%，主体竣工付足6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足8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乙方（李怀忠）自愿缴20万元信誉保证金，在完成第八层楼面混凝土浇捣时退还，不计利息。合同对其他事项还进行了约定。同日，还与武贤文、李怀忠签订《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架子工程承包合同》，仅由杨日红、武贤文、李怀忠在合同上签字，未加盖任何公章。合同约定进场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工期为300天；劳务承包单价按照建筑面积50元/㎡包干；完成架空层混凝土浇捣后开始付款，工程款支付标准为每月完成工程量的50%，主体竣工付足6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足8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乙方（李怀忠、武贤文）自愿缴20万元信誉保证金，在完成第八层楼面混凝土浇捣时退还，不计利息。合同对其他事项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当日，李怀忠向湘鑫公司账号上分两次各转账支付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湘鑫公司向李怀忠出具了保证金收据。2014年4月4日，华宇项目经理部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怀忠转账支付了1195000元工程款。2014年12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月30日，李怀忠、武贤文与杨日红就合同履行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李怀忠（模板、架子）工程数量计算单，建设单位湘鑫房产名河依山郡模板工程总金额4816077.12元，架子工程总金额2866709元，总计7682786.12元（柒佰陆拾捌万贰仟柒佰捌拾陆点壹贰元整）”由杨日红、武贤文、李怀忠均在该单据上签字同意。至2015年3月10日止，经杨日红同意，李怀忠分十六次共领取了5461222元的工程款。剩余款项经李怀忠多次催讨，华宇公司及湘鑫公司拒绝支付，李怀忠、武贤文遂于2015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湘鑫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虽签订了涉及建设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工程的施工合同，该合同因华宇公司与湘鑫公司之间产生矛盾而未实际履行，后由湘鑫公司借用华宇公司的资质承担了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工程的全部建设施工工作，湘鑫公司为该工程的建设方又是实际施工方。湘鑫公司的股东杨日红与李怀忠、武贤文签订《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木工工程承包合同》、《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架子工程承包合同》，两份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工程经双方结算后，双方对工程总价为7682786.12元均不持异议，湘鑫公司已向李怀忠、武贤文支付了5461222的工程款，双方亦不持异议，故剩余的工程款2221564.12元，湘鑫公司应按合同“主体竣工付足6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足8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向李怀忠、武贤文及时支付。现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对李怀忠、武贤文要求湘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221564.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2014年12月25日止湘鑫公司应向李怀忠、武贤文支付工程款的85%即6530368.2元，至2015年6月25日止应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湘鑫公司未按约支付，故对李怀忠、武贤文要求湘鑫公司承担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宇公司与湘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该合同虽未履行，但华宇公司未及时与湘鑫公司解除该合同，导致没有资质的湘鑫公司借用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华宇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华宇公司在明知湘鑫公司借用其名义进行施工的情况下既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予以阻止，亦未对湘鑫公司的施工行为进行有效监管，而放任湘鑫公司借用华宇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李怀忠、武贤文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合同以及架子工程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华宇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因湘鑫公司与李怀忠、武贤文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以及架子工程承包合同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虽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李怀忠、武贤文已知道实际施工人为湘鑫公司，但出借建筑资质的华宇公司仍应对实际施工方湘鑫公司所欠李怀忠、武贤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湘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怀忠、武贤文剩余工程款2221564.1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本金1069146.2元自2014年12月26日起算，本金1152417.92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宇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13元，由湘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华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浏民初字第044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及本院作出的（2016）湘01民终359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共同证明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部是由湘鑫公司单独组建，其印章由湘鑫公司私刻。被上诉人李怀忠、武贤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所指的印章仅系财务章，并不是本案涉案的“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经理部”印章，而且该项目部是由华宇公司组建，该印章系为办理施工许可证而由华宇公司刻制。综上，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湘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未涉及本案涉案的“太赢西出棚改家园项目经理部”印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宇公司是否应该对湘鑫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不应对湘鑫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综合现有证据分析，李怀忠、武贤文应当知道湘鑫公司系借用华宇公司资质进行施工。1、杨日红系湘鑫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涉案项目公示牌显示的湘鑫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而2013年8月28日，当事人之间签订两份承包合同中，《架子工程承包合同》发包人一方仅有杨日红签字；《木工工程承包合同》虽加盖有华宇项目部公章，但合同签订当日，李怀忠依据合同所支付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却系向湘鑫公司账号转账，且由湘鑫公司向李怀忠出具保证金收据，李怀忠、武贤文认为保证金系根据华宇公司的指令支付，但却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2、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工程款项的支付系经杨日红签字同意；涉案工程的结算，李怀忠、武贤文亦是与杨日红进行。3、杨日红进行上述行为并未得到华宇公司的授权，同时，杨日红亦非华宇公司的项目经理。（二）如上所述，李怀忠、武贤文应当知道湘鑫公司系借用华宇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因此，两人的真实意思并非与华宇公司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同时，虽然华宇公司出借资质不当，但其并非华宇公司对李怀忠、武贤文承担民事责任的充分条件。故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判决华宇公司对湘鑫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浏民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二、限浏阳市湘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怀忠、武贤文剩余工程款2221564.1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本金1069146.2元自2014年12月26日起算，本金1152417.92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怀忠、武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3元，共计50426元，由浏阳市湘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刘 英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