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67年6月13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新，男，1966年2月6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学园发展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135624486T，住所地南京江宁科学园诚信大道2211号。法定代表人李大宏，江宁科学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群，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玲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新、科学园发展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玲、被上诉人刘建新、被上诉人科学园发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玲一审诉称：其所有的位于本区淳化街道成山社区ＸＸ村190号房屋面积约为300平方米。2003年，科学园发展公司与刘建新就拆除上述房屋一事签订了拆迁协议，其不同意，遂于2007年与刘建新离婚。2013年3月31日，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科学园发展公司强行将其上述房屋推倒，导致其房屋内的财产损失共计453900元，还造成过渡费损失及房屋内李昌渠财产的损失。综上，其认为科学园发展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刘建新与科学园发展公司于2003年7月9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科学园发展公司赔偿其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家具及生活用品损失200000元、家中废品折价款253900元、过渡费赔偿款310000元（2600元/月，共主张10年）、村民李昌渠的损失6000元；3、科学园发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建新一审辩称，刘玲所述属实，对刘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没有任何异议。科学园发展公司一审辩称，第一，2002年3月28日，其公司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对刘玲家庭房屋所在的ＸＸ村高西进行拆迁。刘建新作为户主于2003年7月9日与其订立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过程及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刘玲所述违法拆迁不能成立，对刘玲的原有财产已经进行相应补偿，双方自愿达成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有效协议。第二，刘玲基于合同无效要求其赔偿相关财产损失没有依据，因为合同是有效的，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刘玲无权主张村民李昌渠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刘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28日，科学园发展公司取得了拆许字（2002）第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被许可对定林路至老宁溧路以东300米地块进行拆迁。刘玲、刘建新家庭所有的位于本区科学园高西的房屋在上述被拆迁范围内。2003年7月9日，科学园发展公司（甲方）与刘建新（乙方）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由甲方拆除乙方座落于高西的房屋225.14平方米，94558.8元，附属物作价补偿164073.57元，拆迁奖励14931.62元，搬家费过渡费4000元，其他2100元，合计拆迁补偿费279663.99元。双方并约定拆迁安置房由拆迁人在科学园天景山小区安置，安置时间不超过2004年12月30日，拆迁过渡房由乙方自行解决；拆迁安置房面积245平方米。双方同时约定协议生效后，甲方在三日内付给乙方搬家费过渡费；甲方在乙方按规定时间搬家交钥匙后一个月内付给乙方扣除购房款后剩余的拆迁补偿款；复建安置的待安置结束后，甲、乙双方结算全部费用。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科学园发展公司于2003年10月支付了刘建新房屋拆迁款115014.99元，后陆续支付了刘建新合计7600元过渡费。庭审中，刘玲陈述系其委托刘建新领取的上述款项，刘建新领取上述款项后也全部交给了其；刘建新认可刘玲的陈述，并认为其是为了生活被迫领取的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建新与刘玲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3月9日，两人协议离婚。2013年3月，案涉位于本区科学园高西的房屋被实际拆除。2014年10月28日，刘建新与刘玲领取了位于天景山公寓的拆迁安置房。一审法院审理中，刘玲主张刘建新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其并不知情，当天中午其回家后，刘建新告诉了其，其很生气，随即去找大队领导，后来其也多次找大队领导，也与刘建新一起找过科学园发展公司，刘建新未经过其同意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属无效。刘建新认可刘玲的陈述。科学园发展公司对刘玲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与户主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当地的客观实际相符；按照刘玲陈述其几乎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时就知道了签订协议事宜，事后也履行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领取了拆迁安置房，刘玲也从未去其公司提出过异议；刘玲与刘建新长期共同生活，对刘建新的行为不可能不知情，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另，刘玲当庭明确其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基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而主张，并陈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其一直生活在案涉房屋内，直至2013年3月科学园发展公司未经其同意违法强制拆除房屋。刘玲对其主张的家具及生活用品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玲对其主张的家中废品折价款，提交了其委托刘建新书写的物品清单3页予以证明；刘玲对其主张的过渡费赔偿款，陈述是因科学园发展公司与其签订协议后对被拆迁房屋停水停电，致其无法正常居住，故科学园发展公司应当按照2600元/月标准支付其过渡费，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刘玲对其主张的李昌渠财产的损失，提交了落款为“李昌渠2015年11月15日”的证明1份，但李昌渠本人未出庭作证。刘玲对于科学园发展公司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事实，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出庭陈述：刘玲是其妻妹，刘玲的房屋是被强制拆除的，由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押着刘建新，当时城管部门去了五六十人，用挖土机直接将房屋拆除了，房屋内有很多瓶瓶罐罐。刘建新对刘玲的主张均予以认可。科学园发展公司对刘玲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物品清单3页系刘玲单方制作，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落款为“李昌渠2015年11月15日”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李昌渠本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刘玲对李昌渠的物品不享有请求权；有无停水停电其不清楚，该地块已被纳入拆迁范围，水电是由相应部门管理，不是其公司，即使停水停电，刘玲也不应向其公司主张损失；证人杨某与刘玲、刘建新是亲戚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予以认定；另外，其认为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刘玲无权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上述事实，有房屋拆迁许可证、《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住宅房屋拆迁调查登记表、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费用明细表、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入住协议书、刘建新房屋拆迁款即过渡费发放明细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刘玲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刘建新与被告科学园发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刘玲在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的同时要求判决科学园发展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科学园发展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刘玲与刘建新之间原系夫妻关系，刘建新在其与刘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科学园发展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虽然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并无刘玲签名确认，也无刘玲委托刘建新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书面授权，但是，第一，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的拆迁许可是2002年3月28日作出，至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之日已逾一年，此期间，刘玲与刘建新共同生活在被拆房屋内，刘玲应当知道其与刘建新共同所有的高西房屋将被拆迁；第二，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住宅房屋拆迁调查登记表上由刘建新签字确认，刘玲对刘建新的签名也无异议，可以证明刘玲认可刘建新代表其进行房屋拆迁调查的确认；第三，刘玲自认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天中午即知道了签订协议一事，虽然其主张随后多次找社区及科学园发展公司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刘玲委托刘建新实际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可以认定刘玲以其行为追认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科学园发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建新系代表其与刘玲夫妻双方作出共同意思表示，刘建新代理刘玲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事后刘玲也对刘建新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并实际履行，故刘玲以其不同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抗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科学园发展公司在取得拆迁许可后，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与刘建新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玲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有效合同，故刘玲主张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5元，由刘玲负担。刘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ＸＸ村190号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刘玲应当有一半的权利。刘建新与科学园发展公司签订协议，刘玲不同意，故该协议应当无效。科学园发展公司没有强制拆除他人房屋的行政执法权，是打折依法拆迁的幌子，实际进行违法拆迁。ＸＸ村190号房产在强制拆迁之前，拆迁协议没有被实际履行，刘玲没有领取安置费用和房屋，直到2014年才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还是在强制逼迫下履行的，该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刘玲家中的家具及其他财产应当由刘玲自己说了算，刘玲提供的相关证据应当予以认定。ＸＸ村190号房产原来有水电，科学园发展公司拆迁后破坏了水电，造成刘玲损失，应当赔偿。李昌渠的财物既然存放在ＸＸ村190号内，就是刘玲的财物，刘玲有权要求科学园发展公司赔偿。刘建新二审辩称，对刘玲的上诉没有意见。科学园发展公司二审辩称，本案拆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玲提到的损失部分，因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损失存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科学园发展公司侵犯其财产权；科学园发展公司取得了拆迁许可后，在拆迁范围内与被拆迁对象订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同时水电管理部门也要按照拆迁许可的相关规定进行迁移，停水停电完全符合规定；李昌渠的损失无论是否存在，刘玲均无权向科学园发展公司主张。综上，刘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玲均不予认可。刘建新认为补偿款是其领取的，刘玲不知情，过后才告知刘玲。科学园发展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中，刘建新申请李昌渠作为证人到庭。李昌渠称其2012年进行开荒，是存放了一些农具、山芋苗、种子、化肥等物品在刘建新家中，价值约7000-8000元。刘玲、刘建新对李昌渠的陈述表示认可，科学园发展公司认为证词不真实。本院认为，科学园发展公司依法取得了拆许字（2002）第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有权依法拆迁。科学园发展公司与刘建新签订了《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基于对刘建新、刘玲夫妻关系的认知，有理由相信刘建新系代表其与刘玲夫妻双方作出共同意思表示。刘玲虽然表示不同意签订协议书，并且请求认定该协议书无效，但缺乏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玲主张的家庭财产损失问题。因本案所解决的是科学园发展公司与刘建新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性问题，系合同纠纷。如刘玲认为科学园发展公司的拆迁行为导致其家庭财产遭受损失，则属于侵权纠纷，可以另行向科学园发展公司主张，而不应在本案合同纠纷中一并主张。关于刘玲主张赔偿过渡费问题。因刘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委托刘建新领取了拆迁款和过渡费，刘建新领取上述款项后也全部交给了刘玲。虽然刘建新在二审中称领取补偿款等刘玲不知情，过后才告知刘玲，但不足以推翻刘玲的自认。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刘玲主张科学园发展公司赔偿过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昌渠财物损失问题。刘玲、刘建新和李昌渠均认为李昌渠有一些农具、山芋苗、种子、化肥等物品存放在刘玲、刘建新家中，因拆迁而遭受损失。这些财物的所有权应归属于李昌渠，如确因科学园发展公司的拆迁行为而造成损失，应当由所有权人李昌渠向科学园发展公司主张赔偿，而不应当由刘玲主张。刘玲认为相关的财物既然存放在ＸＸ村190号内，就是刘玲的财物，刘玲有权要求科学园发展公司赔偿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5元，由刘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殷源源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