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柘刑初字第173号
公诉机关柘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杰，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中共党员，柘城县皇集乡人民政府纪检副书记，科员，住柘城县。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4月21日经柘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柘城县公安局执行拘留，于2015年5月6日被柘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超，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柘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柘检公诉刑诉（2015）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杰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柘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明、李雁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杰及其辩护人段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柘城县皇集乡进行新农村社区项目建设，被告人梁杰负责项目征地补偿款的管理工作。2012年9月29日，被告人梁杰不经领导同意，私自挪用征地补偿款10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其农行个人账户进行网上理财；2013年4月1日，又私自挪用征地补偿款2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存入其同一个理财账户进行理财，一直到2013年7月2日归还，共产生利息17236.58元，占为已有。案发后产生的利息被追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梁杰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刘某1、解某、王某1、刘某2、郭某、董某、王某2、王某3、李某的证言；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4.书证。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杰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意见，但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了犯罪，并辩称自己构成自首，且已退回利息，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段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意见，但对本案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其理由如下1.梁杰挪用的资金性质不能构成公款，本案的征地款性质属于开发商所有；2.关于梁杰管理354万元时的身份，不应简单的以为是乡领导安排的就认定是梁杰是履行职务，梁杰实质上就是开发商王某2的管家；3.该354万元征地款不应简单的认定为乡政府管理的私人财产；4.基于《新农村社区建设协议书》的无效性，本案亦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将354万元认定为公款。
经审理查明，2012年，柘城县皇集乡人民政府经过商丘市人民政府批准，并在河南省土地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在该乡进行新农村社区项目建设，并成立了相应的组织机构，被告人梁杰受乡政府的指派负责该项目征地补偿款的管理工作，开发商王某2于2012年9月19日将征地补偿款354万元汇入乡政府指定的梁杰个人银行卡上。2012年9月29日，被告人梁杰不经领导同意，私自挪用征地补偿款10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其农行个人账户进行网上理财；2013年4月1日，又私自挪用征地补偿款2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存入其同一个理财账户进行网上理财，后于2013年7月2日归还全部理财款项，其间共产生利息17236.58元被其占为已有。案发后该利息被追回。
另查明，柘城县人民检察院在调查其他事项时，于2015年4月20日以询问证人的方式通知梁杰到该院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梁杰陈述了自己挪用120万元进行网上理财的犯罪事实。柘城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1日对其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梁杰供述，2012年9月份的一天，我们乡书记刘某1、乡长谢耀安排我把我们乡农业服务中心主任王某1交来的新农村建设征地款收下，以我个人的名义办个卡。2012年9月18日，我在皇集乡信用社10元钱办了一张新卡，卡号是62×××16。2012年9月19日，王某1通过银行汇到我在皇集乡农村信用社新开的这个卡上354万元。钱到我卡上后，我给王某1打了暂收条。钱到账后过了几天，我同学刘某2在郭口桥金沙楼下农行金穗分理处上班，他知道我在皇集乡政府当会计，给我打电话问我手里有钱没有，想拉存款顶任务，我说俺乡里的征地补偿款在我这保管着，我问他能用多少，他说用100万元。在2012年9月29日，我和刘某2一块到柘城县东关姓李的卖汽车的店内，在他的POS机上我用在皇集信用社存入的征地款这张卡刷出了100万元。因为刷卡费用比较低，姓李的这个人通过转账把这100万元转到我农行的卡上（卡号是：62×××11）。过了几天刘某2就给我介绍他农行的理财产品，有一种是天天理财，白天不耽误用钱，晚上理财，利息比活期的高，我听后就同意了，开通了网上银行进行网上理财。到2013年4月1日，征地要用钱，我又从皇集征地款的那个卡上分3次取出20万现金，结果没有用上，我当天又存到我这个农行理财卡上进行理财。一直到2013年的7月2日，领导安排用钱时，我才把这笔钱转出来，领导安排给王某1了。理财结束共产生利息17236.58元。这120万元用于个人理财，我没有给谁说过，也没有给我们乡里领导汇报过。理财产生的利息，我没有给领导说过，也没有给家人说过。
2.证人刘某1证言，在2012年的时候省市各级要求强力推进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我们皇集乡比较偏僻，乡财政又困难，单靠乡里推进有难度。后来乡农办主任王某1就介绍让王某2来开发，王某2是我们乡招商引资项目学府洋房的一个老板，王某2和王某1是朋友，我们乡招商引资项目也是王某1介绍的。2012年9月份，班子研究决定让王某2来我乡搞新农村建设，由乡长解某任指挥长，班子成员任成员，征地款由我们乡纪检副书记兼事务会计梁杰任会计负责管理。在2015年元旦过后，有一个郑州的说是王闪闪的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乡里新型社区征地的事得给他一个解释，在这个情况下，我才知道我们乡新农村建设项目王闪闪给王某2提供了资金。我们乡和王某2之间签订的有开发协议，是乡长和王某2签订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以协议为准。这个项目共征地118亩，每亩25000元，协调费5000元，王某2共打来征地款是354万元，钱打给梁杰了，具体是给的现金还是转账我不清楚。梁杰给他打的有收条。至于这个项目的具体收入和支出以梁杰记的账为准。梁杰在他经管的这个项目账务期间，他给我说过钱在他卡上存着，存到哪个银行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梁杰用这笔354元其中的120万元挪作他用，他没有给我汇报过。乡里没有人给我说过这事。他理财这个事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利息入账没有。
3.证人解某证言，2010年县召开会议要求每个乡至少有一个新农村建设项目，我乡搞了一个中心集镇社区建设项目，在全县社区项目评比中，领导认为项目小，要求进一步扩大规模，到2012年经我们乡干部王某1介绍引荐一个叫王某2的人，在我乡新农村建设项目现有的基础上继续做这项工作。2012年8月份，我代表乡政府，王某2代表河南圣多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社区建设项目协议书。这个项目经党委研究我任指挥长，人大主席郭某和武装部长董某分别负责皇集和张集征地补偿工作，乡纪检副书记梁杰具体管理这个项目的账务，任此项目的会计。开发商一共打过来354万元。当时具体谁打的钱怎么转的账我不清楚，这个事是由梁杰负责的，是他收的这笔钱，工作开始之前这笔款就到位了。我和书记刘某1研究后让梁杰负责这个项目的账户，让开发商把征地的款项打到梁杰个人账户上。因为乡里财政就一个账户，我们不想让这笔资金和乡里的其他账务列在一起，就让这个建设项目资金单独列开，直接让开发商把这笔款打给梁杰。2013年由于政策变化，这项工作开展不下去了，还剩余170多万元左右，一直在梁杰处保管。2013年６、７月份，王某2打电话给我说，这个项目进行不下去了，我打给你乡里那笔款剩余的钱我想先用一下。我就给乡党委书记刘某1汇报后，认为这个钱是王某2的钱，王某2想要回，就同意给他啦。我安排会计梁杰具体给他办理这个事，具体咋办的手续，以梁杰的手续为准。梁杰在经手管理这354万元征地款期间，他是怎样管理的我不知道。梁杰把120万元征地款挪作他用，他没有给我说过，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事。利息更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笔利息他是否入账。
4.证人王某1证言，2012年8月份的一天，我们乡召开三级干部会议时，提出谁有亲戚、朋友在外地经商的提供出来交到乡里面，我就写一份交给我们乡办公室了。隔了一段时间，我给我们乡书记刘某1汇报工作时，谈到我们乡招商引资项目负责人王某2，刘某1让我问一问王某2是否愿意到皇集乡搞新农村项目，我就给我朋友王某2把这个事说了，王某2也愿意到皇集乡搞新农村建设。王某2当时资金紧张让我问问我们村的一个在郑州干生意的王闪闪是否愿意合伙投资干这个新农村项目，我给王闪闪联系也说了新农村项目这个事，王某2也直接给王闪闪联系谈这个事，王闪闪多次回来考察这个新农村项目，最终决定王闪闪和王某2合伙做我们皇集乡新农村项目。他俩商议王闪闪在这个项目中出资百分之六十，王某2出资百分四十，王闪闪和王某2签订了一份新农村社区开发合作合同，由王某2与皇集乡人民政府乡长解某签订了一份新农村社区建设协议书，我于9月19日那天和王某2一块到柘城县工商银行把这354万元打到了我们乡事务会计梁杰在皇集信用社办的一张银行卡上了。他给我出了一张354万元收条。
5.证人刘某2证言，2012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啦，我给梁杰打电话说，你手里有钱没有，有钱存到我们农行顶我的任务，当时梁杰说没有。过了没多久，梁杰打电话给我说，他卡上有100万元，卡上的钱是在其他银行里，当时跨行转账转不过去，我就和梁杰一起到东关卖汽车的李某那里刷他的POS机，后来李某通过转账，把刷到他卡上的100万转到梁杰的农行卡上啦。钱转来后，我给梁杰介绍了我们行里的一种储蓄型的理财产品，是天天理财型的，这比活期存款利息高点。梁杰说不要耽误用钱。我说这是晚上理财白天可以用，不耽误事。他就到我们行里开通了网上银行，签约了这项业务。梁杰转来的这100万元，我没有问他，他也没给我说这是谁的钱。我不知道梁杰用这100万元理财多长时间，孳生了多少利息。利息在他卡上有显示。我不知道梁杰后来是否又追加了款项进行理财。
6.证人郭某证言，在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啦，乡里召开了班子会，党委书记刘某1主持会议，说要征乡政府北面东西两侧的地，搞开发，进行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当时成立了指挥部，指挥长由乡长解某担任，班子成员都是指挥部成员，我和武装部长董某分两组负责这个项目的征地补偿，由纪检副书记兼乡事务会计梁杰负责这个项目的总账务。
7.证人董某证言，2012年8、9月份我们乡搞新农村建设，我知道这个项目征地补偿款在我们乡事务会计梁杰处。
8.证人王某2证言，2011年２月在郑州成立了圣多美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张永昌，我任总经理，负责工程这块。2012年8月份我与皇集乡政府又签订了新型农村建设项目。我们总共打到乡里的开发款是354万元。梁杰是皇集乡指定负责这个项目的会计。
9.证人李某证言，当时农业银行刘某2和几个人到我们公司找我，给我说要用我的POS机刷笔款转个帐，月底要顶任务，说是转帐不好转，刷POS机手续费低，当时想着我经常在农行办业务，他提这个要求，我也没有多想，就给他们办啦，当时就用我的POS机刷了100万元，他们给我提供的有一个农业银行的卡号，后来我让公司会计通过转帐转到这个卡上了。卡号我也记不住啦，从这个记录上看当时是扣了20元的手续费。
10.皇集乡政府证明，证实梁杰系皇集乡科员级干部，公务员，任皇集乡纪委副书记。
11.梁杰暂收条一份，暂收王某1征地款354万元。
12.梁杰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62×××11明细查询记录显示：2012年9月29日转入100万元、转入前卡余额为1012.51元，2013年3月29日网银转出100万元卡余额为11321.64元，2013年3月31日现支10000元、2013年4月1日网银转入100万元并存现20万元，2013年7月2日转支120万元，2013年7月31日支现4000元，2013年8月14日支现4000元。此卡于2015年4月15日销户。
13.柘城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证明，证实梁杰在该院退回违法款17236.58元。
14.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土（2014）271号文件、河南省土地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豫土综治办（2015）8号文件，证实柘城县皇集乡新农村社区项目经过审批和备案。
15.其它书证，梁杰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新农村社区开发合同一份、党委会议记录、协议书、梁杰存款凭条、柘城县农村信用社账单等证据，印证了本案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管理柘城县皇集乡新农村社区项目资金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擅自挪用征地补偿款120万元进行网上理财性质的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杰犯挪用公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梁杰挪用的资金性质不是公款，本案的征地款性质属于开发商所有，梁杰实质上就是开发商王某2的管家，该354万元征地款不应简单的认定为乡政府管理的私人财产。基于《新农村社区建设协议书》的无效性，本案亦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将354万元认定为公款，且不能认定梁杰履行职务行为，因而梁杰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观点，经查，王某2任河南圣多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于2012年8月份代表河南圣多美置业有限公司与皇集乡政府签订了新型农村建设协议书。该项目已经过商丘市人民政府审批，且在河南省土地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皇集乡人民政府研究后成立该项目的相关机构，王某2与该乡政府签订合同后将354万元征地补偿款打入该乡政府指定的梁杰的个人账户上。因此该354万元征地补偿款已由开发商所有转化为皇集人民政府所有，显而易见该款属于公款；即便王某2与皇集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有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该354万元征地补偿款是公款的性质。被告人梁杰作为该乡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受乡政府委派负责该项目资金的管理工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挪用120万元实施网上理财，且为营利活动，其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挪用公款罪，故辩护人的该项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梁杰认为其在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所有款项及利息已积极归还，应从轻处罚的观点，经查，2015年4月20日柘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询问证人的方式通知梁杰到案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梁杰陈述了挪用120万元进行网上理财的犯罪事实。2015年4月21日柘城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因此梁杰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构成自首。且被告人梁杰在案发前归还挪用款项，又于2015年4月24日退回违法所得利息，故被告人梁杰自首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杰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利息17236.5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献科
审 判 员 祖丽丽
人民陪审员 朱全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