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4074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凌琳，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沃格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勇。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扬州沃格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格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涛，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沃格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诉称，原告安乐公司系电影作品《捉妖记》的发行公司以及“胡巴”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胡巴”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
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系2015年7月16日国内上映的电影《捉妖记》中的重要角色，该电影主要围绕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展开故事情节。电影上映之后获得了广泛关注及好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在电影《捉妖记》院线公映期间沃格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开设的名为“艾娅旗舰店”网店，擅自销售使用了“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在店铺宣传及商品介绍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
原告认为沃格公司以营业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能够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得了巨大的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且为沃格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沃格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天猫公司、沃格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的“艾娅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图片等侵权信息；二、天猫公司、沃格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000元；三、天猫公司、沃格公司共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天猫公司、沃格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确认侵权信息已不存在，故撤回第一项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676号公证书原件一份（附公证光盘一份）；（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895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及公证实物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沃格公司侵权的事实。
4.合理费用清单打印件一份及公证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系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商，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卖家上传，其不作为卖家或买家的身份参与买卖行为，因商品信息发布或商品交易而发生的法律后果均由会员自行承担。因此，天猫公司未实施任何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
二、天猫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明知卖家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行为。天猫公司的网络平台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害安乐公司的著作权，在权利人没有投诉或起诉前，天猫公司根本无从得知，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
三、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已经采取了合理的必要措施。
1.在用户入驻前，要求用户填写身份信息，尽量对用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相关协议规则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
2.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的注意义务。天猫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对涉嫌侵权的信息予以删除，平台上的该涉案产品信息已经不存在，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尽的义务。
综上，即使沃格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天猫公司亦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安乐公司对天猫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服务协议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是用户获取物品或服务信息、物色交易对象、就物品和/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及开展交易的场所，天猫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且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尽到了事前的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网络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产品已经下架，相关产品信息已经删除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天猫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公证费发票涉及多家店铺的公证，不能证明系合理费用，原告方在本案中主张偏高。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服务协议内容不能排除天猫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证据3，三性无异议，原告确认相应侵权商品信息已被删除。
被告沃格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供证据，并对原告安乐公司、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其中公证费发票符合三性原则，且与证据3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因18676号公证书同时涉及22家店铺的公证（其中在20家店铺中下单，在余下2家中浏览），故应分摊计算；其他支出费用，本院将根据具体发生情况酌情予以认定。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安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安乐公司确认相关信息已经删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8月11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淘宝网，以用户名“芥末小泡菜”及相应密码进行登陆，在天猫店铺“艾娅旗舰店”购买了名称为“捉小妖精记跑男萌妖怪胡巴同款公仔玩偶毛绒玩具发光情人节礼物”商品四件，分别是40厘米、30厘米各二件，共支付170元，商品页面显示售价28-153元，月销量813件，高度有4种尺寸选择（分别是30厘米、40厘米、50厘米、80厘米），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邵辉还在其他21家店铺进行了浏览并在其中19家店铺下单。2015年8月18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676号公证书。2015年8月13日，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安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宏杰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签收圆通速递（单号为500196890611）一份。同年8月17日，邵辉来到公证处拆开该快递，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代理人保存。2015年9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895号公证书。
当庭对安乐公司提供的公证实物进行启封。启封后，内有内含毛绒玩具4个（高度30厘米、40厘米各二个）。庭审中，原告代理人使用淘宝用户名为“芥末小泡菜”及相应密码登陆天猫网，点击已买到的宝贝，选择订单编号为“1203820166889522”的订单，查看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圆通速递；运单号：500196890611。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艾娅旗舰店”由沃格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875元、购买商品费170元及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沃格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艾娅旗舰店”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造型布局、肢体形态、五官分布上一致，在五官表现形象上存在细微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并非由其生产或授权生产，沃格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因此沃格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安乐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亦难查清沃格公司的侵权获利，故本院对安乐公司选择适用法定赔偿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予以采纳。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售价28-153元，月销量813件；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875元、购买商品费170元及委托律师出庭。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沃格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沃格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沃格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609元，由被告扬州沃格鞋业有限公司负担9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淑贤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杜 旻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