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73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雯君，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忻雯君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伊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明，忻雯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6271号民事判决，驳回忻雯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就本案忻雯君是否可以合法使用他人肖像，从而获取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确认忻雯君系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充分。3.一审法院判决伊秀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不合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忻雯君存在直接损失或伊秀公司因使用涉案摄影作品而增加了经济利益。
忻雯君答辩称：1.一审审理中，伊秀公司未就涉案摄影作品的肖像权提出异议，且本案中忻雯君主张的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忻雯君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肖像权，均不影响忻雯君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主张。2.忻雯君提供了包括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首次发表页面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忻雯君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3.本案中忻雯君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类型，创作难度等情况依据法律规定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伊秀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忻雯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秀公司停止在域名为nvwu.com的网站上使用忻雯君涉案照片的行为；2.伊秀公司赔偿忻雯君侵权赔偿金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2,000元，包括公证费及律师费)。一审庭审中，忻雯君明确被控侵权网站上的侵权图片已经删除，故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忻雯君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系一位年轻女子的静态肖像照片(编号为IMG_6508)，打开其提供的载有数码照片的光盘，照片属性显示：格式为CR2，文件大小：27.15M，拍摄日期：2015年7月30日，像素：1935×2898，相机型号：CanonEOS5DMarkⅢ。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登录网址为my.poco.cn的网站，点击网页右上角“登录”，输入用户名“kakawell@qq.com”及相应的密码进行登录，选中页面中间一栏中的“我的窝”，其下方显示一个戴眼镜男子与一只猫、一个相机及“KAKA”字样组合而成的卡通头像，头像下方有“咔咔上海市”字样；在作品中找到名为“2015ShanghaiChinaJoy第一波”的相册，该相册信息显示，发表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作品类别为人像摄影，摄影器材为佳能EOS5DMarkⅢ，拍摄地上海，另有点击、留言、投票、推荐数量等，其中点击量为36,141次。涉案照片在上述相册中有展现，与CR2格式的数码照片相比，相册中的照片在涉案照片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后期技术处理，人物下方标有“KaKaStudio”“weixin：kaka…”字样。
忻雯君(艺名“咔咔”)于2016年10月29日向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易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该公司实施保护忻雯君摄影作品、美术作品等图片著作权的行为，对该授权书签发前及签发后的各类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授权期限自签发之日起至委托人发出书面通知解除本委托书为止，授权范围包括对案件有关事实及证据进行调查并对相关证据以受托人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等。
根据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444号公证书，计易公司作为申请人向该公证处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过程中，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http：//gadgets.nvwu.com/201508/48056.shtml”后点击回车键进入页面，网页显示当前页面所在位置为“女巫首页＞数码＞正文”，文章标题为《禁胸令2015ChinaJoy还是宅男天堂吗？》，标题下方标注“2015/8/415：40：16作者：xiao来源：女巫”，文章中配有一张年轻女子的肖像图片，被告在庭审中确认该图片系其直接上传，亦确认该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照片内容一致。经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伊秀公司系域名为nvwu.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
另查明，伊秀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8年5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照片在对摄影对象、构图布局、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首先，忻雯君主张其提交的数码照片系原始数码照片，一般情况下，数码照片的作者拥有原始形成的数码照片，而原始照片的大小和尺寸均较大，只有在经过剪辑或其他技术手段复制保存之后才会形成较小容量和尺寸的数码照片，本案中忻雯君提交的涉案数码照片系CR2格式，容量大、像素高、图片清晰、拍摄信息完整，拥有上述数码照片者为著作权人的可能性较大；其次，涉案作品曾公开发表在第三方网站上，该网站上的照片虽进行了一定的技术处理，但与涉案作品仍是同一图片，所标注的水印“KaKaStudio”中的“KaKa”也与忻雯君登录该网站的用户名及忻雯君出具给计易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的艺名“咔咔”对应，发表时间与涉案照片的拍摄时间也相吻合。综上，伊秀公司虽对忻雯君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根据民事证据优势原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忻雯君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其有权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伊秀公司是否侵害了忻雯君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经比对，被控侵权网页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系对涉案作品进行后期技术处理形成，与涉案作品仍系同一图片，伊秀公司亦确认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忻雯君未经伊秀公司许可在被控侵权网站上使用了伊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忻雯君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审理中，忻雯君确认伊秀公司已停止在被控侵权网站上使用侵权图片，申请撤回要求伊秀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忻雯君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以及伊秀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持续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关于忻雯君主张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忻雯君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确实向公证处申请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派律师出庭参与了诉讼,一审法院结合公证书公证内容、公证费一般收费标准、律师工作量、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伊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忻雯君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伊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一、对于伊秀公司关于忻雯君未就涉案摄影作品可以合法使用他人肖像举证，故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审理中，伊秀公司既未就涉案摄影作品是否获得肖像权人的许可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未获肖像权人的许可。其次，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故忻雯君拍摄涉案摄影作品是否获得肖像权人的许可，均不影响其对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主张。故本院对于伊秀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对于伊秀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认忻雯君系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中，针对忻雯君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根据在案证据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和论证，本院在此完全予以认同，不再予以赘述。伊秀公司对于忻雯君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伊秀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对于伊秀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伊秀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不合理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并无证据证明忻雯君的实际损失或者伊秀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据此综合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伊秀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持续时间等情况以及忻雯君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承担的合理费用的实际情况，酌定本案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500元，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伊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渊
审判员 唐 毅
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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