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1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云，女，1959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府东里利民供暖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兴东大街***号，注册号110111006104251。
法定代表人刘浩，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爽，女，1970年5月6日出生，该单位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全，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项磊，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云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王秀云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1月1日，北京府东里利民供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府东里供暖中心）将工人俱乐部的供暖事宜分包给毛全，2013年10月22日王秀云受雇佣到毛全处工作，每月工资为2000元。2013年11月14日早上，王秀云在工作过程中因锅炉房传送带陈旧失修，又没有加装护板，王秀云不幸被锅炉房传送带卷进，以至于双手被传送带绞伤，经北京积水潭医院和莲花池医院两家医院相继诊断为左桡骨干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右桡骨茎突骨折、右拇指末节骨折，伤势非常严重。经住院近两个月的积极治疗，以及家人陪同照料，王秀云的伤情有所好转，但双手已失去了大部分功能。王秀云曾多次与府东里供暖中心、毛全协商，请求府东里供暖中心、毛全根据王秀云伤情予以适当赔偿，但都未得到正面答复，故此，为维护王秀云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毛全赔偿王秀云医疗费62002.5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750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765元；2、毛全赔偿王秀云伤残等级赔偿金241926元；3、毛全赔偿王秀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府东里供暖中心对以上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府东里供暖中心、毛全承担。
府东里供暖中心辩称：1、王秀云起诉的主体不适格，王秀云曾经在庭审中自认其雇主为毛全，基于王秀云的自认和我方已与毛全之间已订立的劳务承包关系，我们认为王秀云与我们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秀云遭受的伤害与我们没有关系，王秀云起诉我们没有事实依据；2、王秀云在遭受伤害时，违反了其早已知道的操作规程和安全制度，且王秀云方存在超越工作内容这个事实，所以王秀云应该承担自己的过错责任；3、王秀云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按照王秀云提交的医疗费的相应票据，且王秀云的提交的诊断证明，王秀云主张的赔偿数额医疗费票据包括了自身治疗的费用，与本次伤害没有因果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王秀云方也存在了未提交相应的转院证明的责任，并未经过我方同意，去其他医疗机构治疗，显然是王秀云方自行扩大的损失，也不应该支持。王秀云其他索赔还存在着没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没有提供相应结果的情形，而且王秀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基于此，我方不是王秀云受伤的合法主体，王秀云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秀云的诉讼请求。
毛全辩称：不同意王秀云的全部诉讼请求。1、王秀云对其手臂受伤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因为王秀云对其手臂受伤存在严重过错，所以应当减轻或者免除雇主毛全的责任；3、王秀云花费21918.72元做植皮手术属于不必要的手术，费用应当由王秀云自行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府东里供暖中心（甲方）与毛全（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经营管理的城关街道办事处工人俱乐部锅炉房冬季供暖的劳务事宜（供暖工）。”另约定，甲方有对乙方雇佣的劳务人员行使检查指导、督促整改、批评教育的权利。2013年10月22日，王秀云通过中介公司介绍到工人俱乐部锅炉房工作，负责加煤、出渣等事项，月工资2000元。2013年11月14日，王秀云持铁锹负责出渣工作时，双手不慎被运转中的传送带卷入漏斗绞伤，经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腕部手部外伤术后（双侧），桡骨骨折术后（左），桡骨茎突骨折术后（右）“，诊断证明书中同时载明王秀云患有高血压病、糖尿病。王秀云经医治共花去医药费62002.5元，期间毛全为王秀云垫付医药费30000元，毛全及府东里供暖中心辩称王秀云存在扩大医疗的行为，但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另外，王秀云、毛全一致认可除正常工资结算外毛全还为王秀云预支工资2000元。
诉讼中，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王秀云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得出结论：王秀云伤残程度属八级，累计伤残率30%；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可考虑为15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王秀云支付鉴定费4000元。王秀云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于遵光负责护理，二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2001年王秀云开始在北京居住生活，于遵光2008年开始在北京居住生活。王秀云主张于遵光为北京上德时代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员工，日工资130元，毛全及府东里供暖中心并不认可，王秀云未提交劳务合同、工资条等证据证明。
另查明，王秀云工作期间未佩戴或使用劳动保护用品，毛全处工长对工人进行了一定的安全警示教育，府东里供暖中心称除劳务事宜外锅炉供暖其他事项由自己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秀云在受雇于毛全工作期间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毛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府东里供暖中心将锅炉房供暖的劳务事宜分包给毛全，自己负责锅炉供暖的其他事宜，因安全生产条件不到位，在此次安全生产事故中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秀云在锅炉房上班，且接受过相关安全警示，应对出渣工作的危险性有明确的认识，其在传送带正常运转过程中，手持铁锹被传送带卷入漏斗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法院将责任划分确定为，王秀云承担40%，毛全承担60%，府东里供暖中心与毛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王秀云的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其诉讼请求依法确定为：医疗费62002.5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05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650元，伤残赔偿金241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共计356428.5元。结合责任划分，毛全应赔偿王秀云损失213857.1元，扣除毛全垫付的医药费30000元、预支工资款2000元，毛全还应给付王秀云赔偿款181857.1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毛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秀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十八万一千八百五十七元一角；二、北京府东里利民供暖服务中心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与毛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秀云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其在工作过程中自身不存在过错，其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府东里供暖中心、毛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府东里供暖中心、毛全均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王秀云的工作方法存在重大瑕疵，王秀云所受伤害系其进行危险操作导致的，故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秀云提交的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现场照片、录音光盘、户口薄、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暂住证、证人证言，北京府东里利民供暖服务中心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毛全提交的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府东里供暖中心和毛全对于王秀云所受伤害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依据查明的事实，王秀云受雇于毛全工作期间，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王秀云在锅炉房上班并接受过相关安全警示，其应对出渣工作的危险性有明确的认知；而从王秀云陈述的受伤过程来看，其在传送带正常运转过程中，手持铁锹被传送带卷入漏斗中，显然其在工作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毛全作为王秀云的雇主，对于王秀云从事的具有一定程度危险性的工作未尽到完整的培训警示义务，其亦应对王秀云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府东里供暖中心将锅炉房供暖的劳务事宜分包给毛全，但未提供充分的安全生产条件，其应同毛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过程，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秀云上诉称其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45元，由王秀云负担1165.55元（已交纳），由毛全、北京府东里利民供暖服务中心负担224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816.9元，由王秀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