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再终字第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素兰。
委托代理人：单保刚。
委托代理人：孙雪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战战。
委托代理人：蒋保军。
申请再审人张素兰因与被申请人孙战战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商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素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素兰的委托代理人单保刚、孙雪可，被申请人孙战战的委托代理人蒋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8日，一审原告张素兰起诉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称，原告系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村民，丈夫孙发红，长子孙建国、次子孙某、三子孙国华、女儿孙连英。丈夫孙发红于2009年去世，长子孙建国于1991年去世，次子孙某于2010年去世。次子孙某的妻子已离家，其有一子孙战涛被政府收养，一女孙战战已出嫁结婚。1998年8月31日梁园区周集乡小楼楼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孙某、孙发红、张素兰、孙连英4人共计6.95亩耕地，有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河南省农村税费改革领导小组颁发的农村税费政策卡为证。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委会发包给孙国华与妻子2人耕地3.46亩，有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颁发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证。2011年下半年，孙战战强行耕种孙某名下3.6亩承包地，孙国华户下6分承包地，自2010年至今张素兰由孙国华赡养，二年来，因双方承包地纠纷经生产队、村委会等多次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孙某户下有张素兰健在，6.95亩承包地应由张素兰继续耕种，孙战战强行耕种张素兰、孙某户下3.6亩及孙国华户下6分承包地，侵犯了张素兰及孙国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孙战战返还原告4.2亩承包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孙站站答辩称，1、原告起诉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她年龄大了，思维不清晰，受到别人的指使。2、本案的涉案土地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1998年8月31日，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告孙战战的父亲孙某，孙某代表的是孙某一家四口人（孙某、妻子王秀英、儿子孙战涛、女儿孙战战）的承包权，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3、原告的儿子孙国华通过各种方式以给原告要地的名义，已占用了3.2亩土地，经原告同意租给了孙军伟和闫书宣，租地的收益由原告和其儿子孙国华共同收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8月31日，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人民政府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孙某名下4人共计6.95亩耕地。1998年8月31日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人民政府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孙国华名下2人共计3.46亩耕地。张素兰系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村民，丈夫孙发红于2009年去世，次子孙某于2010年去世，孙某妻子王秀英与其子孙战涛系智障人士，孙某女儿孙战战已出嫁。现张素兰由小儿子孙国华赡养，张素兰女儿孙连英已出嫁。双方因承包地发生纠纷诉至法院。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中，张素兰与孙战战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应由其所属的村委会、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土地管理法进行调整处理并作出决定。故对张素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0344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素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张素兰负担。
张素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不明的情况下，才有政府确权处理，而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作出裁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2、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名下的家庭成员，没有耕种上诉人户下土地的资格；3、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应停止侵权，返还侵占上诉人的土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战战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委托代理人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为由予以答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素兰提交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小组组长凌先玉、ＸＸ真、孙发友证明各一份，证明根据农村土地以户为单位的土地承包政策，孙某名下的土地没有孙战战的土地，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耕地应予以退还。
被上诉人孙站站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其中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原审期间已提交，且该份证明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而凌先玉、ＸＸ真、孙发友三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不符合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的条件，同时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孙某户内的家庭成员具体承包地位于何处、面积为多少，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1998年8月31日，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孙某名下4人共计6.92亩耕地。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农村的耕地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耕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具有社会保障功能，它为集体成员提供的是基本的社会保障。当承包农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时，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本案中，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人民政府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将6.92亩耕地发包给孙某农户，该耕地由孙某农户的成员耕种经营，虽孙某去世，但目前并未改变以孙某为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孙战战系孙某的女儿，出嫁到本村民组，仍属于本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孙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既未载明共同经营权人的名字，也未明确该户内家庭成员的具体承包地在何处、面积为多少。据此，张素兰请求孙战战退还4.2亩耕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素兰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判令驳回张素兰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且本院对适用法律问题已经予以纠正，故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商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素兰负担。
张素兰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发包方是小陈楼村委会，承包方虽然是孙某，下面显示四口人，虽不显示四口人是谁，村委会已出具证明孙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名下四口人是张素兰、孙发红、孙某及孙莲英，每人所分土地是1.7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显示时间是1998年，但该土地承包证书是对以前分地人承包土地的延包，孙战战属于新增人口，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农户为单位，现在孙某户内人口仅剩张素兰一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由张素兰享有。孙战战没有分得土地，已结婚离开本户，虽属于本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等同于仍是张素兰户内的成员，况且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孙战战以户名是其父亲，强行占有张素兰土地构成侵权，依法应当返还给申请再审人张素兰。2、一、二审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认为申请再审人举证不利明显错误，应当适用土地承包法。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停止侵权，返还3.6亩土地。
被申请人孙战战辩称，1、申请再审人张素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一审时，法庭调查张素兰称，不起诉孙战战。2、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孙某承包的土地，孙某去世后其承包的土地由妻子、女儿、儿子及其母亲共同耕种，因此张素兰仅起诉孙战战不当，应当追加孙战涛、王秀英为本案被告。3、孙某承包时是6.9亩土地，因时间长了，有占地、盖房、挖坑现仅剩6.4亩土地，并且申请再审人已占去3.4亩土地转给他人耕种，孙战战、王秀英、孙战涛三人耕种3.2亩土地，因此不存在再向张素兰返还土地。4、土地承包法的立法目的是提高生产力，便于耕种。张素兰已经80多岁了没有耕种土地的能力，将土地要回违反土地承包法的立法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素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立案时，对陈善付、申成莲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孙某名下的土地包括孙发红、张素兰及孙莲英四人。被申请人孙战战向法庭提供了孙战战、张素兰、孙战涛、王秀英的户口本一份，证明一起生活，都有生存的权利，没有人能剥夺。并申请证人闫某甲、闫某乙出庭作证，证明孙某承包地6亩多地是村委会发包的，现有张素兰耕种3亩多地，孙战战耕种3亩多地。庭后又提交了周集乡小陈楼村委会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王秀英、孙战涛二人靠地生活，孙战涛没有在敬老院生活。
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申请再审人对陈善付、申成莲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证明孙某名下4人承包土地，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致，没有孙战战、孙战涛、王秀英的土地，孙某名下的承包地应当归张素兰所有。对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孙战涛、王秀英已经脱离这个户。对证人闫某甲、闫某乙认为与孙战战的爱人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客观，不真实，孙战涛、王秀英并没有与孙战战一起生活，孙战涛是为了诉讼从敬老院接出来的。对庭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为，没有负责人和代笔人签字，内容不真实，原审已查明王秀英、孙战涛没有与孙战战一起生活，即使在一起生活，也是孙战战应尽的义务，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申请人对陈善付、申成莲的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土地承包法是以户为单位，户内成员均有权利耕种，村委会证明也没有权利剥夺，孙战战与张素兰一直在一起生活，发生纠纷后，一审调查张素兰时，孙国华也已经搬离本村到商丘很久。对闫某甲、闫某乙出庭证言没有异议。
经审查认为，陈善付、申成莲的调查笔录，虽证明孙某名下4人包括其父母、妹妹4个人，但没有分地记录相印证。对孙战战提供的户口本，原一审时已提交不是新的证据。对闫某甲、闫某乙的证言，因二人与孙战战的爱人系近亲属，村委会证明形式要件不具备，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人人有份的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承包，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具有社会保障功能，是家庭成员赖以生存的基础，它为集体成员提供的是基本的社会保障。当承包农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时，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新增人口虽没有分到承包地，但仍属于承包户内成员，享有户内承包地权利。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人民政府小陈楼村民委员会将6.92亩耕地发包给孙某农户，该耕地由孙某农户的成员耕种经营，虽孙某去世，但目前并未改变以孙某为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孙战战系孙某的女儿，出嫁到本村民组，仍属于本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属孙某原家庭成员，出嫁后也未分得承包地。再者，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孙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既未载明共同经营权人的名字，也未明确该户内家庭成员的具体承包地在何处、面积为多少。并且张素兰对6.92亩耕地也种植了一部分，据此，张素兰请求孙战战退还4.2亩耕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时见业
审判员 刘晓静
审判员 肖玉学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