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兴刑初字第587号
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甲。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执行逮捕，同年7月3日取保候审，2015年7月7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路琇，江苏登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5）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路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系江苏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8日，被告人朱某甲从公司总账会计李某处取得公司2013年年度19本记账凭证、2012年度3本账册锁至自己办公司档案柜内保管。2011年至2012年会计凭证已在被告人朱某甲处保管。
2014年4月9日至14日期间，泰州市兴化地方税局稽查局工作人员多次要求某公司提供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账簿、记账凭证、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至税务机关接受检查，并出具了书面手续，遭到被告人朱某甲拒绝，且一直未提供。同月15日，兴化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朱某甲拒绝接受传唤。在公安民警向其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后，被告人朱某甲仍然拒绝提供某公司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同年5月26日，被告人朱某甲被抓获归案。同日，兴化市公安局民警从朱某甲办公室档案柜底层扣押到某公司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份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泰州市兴化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经检查发现某市场具有偷逃税款情形，于同年10月13日、10月28日先后对某市场作出处理决定和处罚决定。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相关证据有：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证人朱某乙、李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兴化市公安局提取或制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扣押发还清单、税务检查手续等；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部分账册的照片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甲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解某公司是正常纳税单位并同意现场查账，税务部门没有理由非要进行调帐检查，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依法认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某甲主观上没有隐匿或逃避依法查处为目的拒不交账的故意，并提供某公司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判决书九份、2014年4月13日法院调解备忘录一份、证人刘某、王某甲提供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明税务部门要求调帐期间，公司存在若干经济矛盾引发的诉讼案件，需要用到财务资料、凭证的客观情况，2014年4月8日朱某甲向会计借阅账册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公司资产与负债情况，以便于确定股权受让价格，客观上被告人朱某甲没有阻碍税务人员查账的行为且某公司已补缴了税款，没有给国家、社会造成危害后果，被告人朱某甲无前科、劣迹，归案后主动通过工作人员将账册交给公安人员，已认识到其错误，所在的某公司为当地经济、就业及政府做出了巨大贡献，其行为不构成或不应当认定为犯罪。2、税务稽查局对某公司的日常检查采取调账方式违法，税务稽查局越权行使税务征管部门的日常检查权，主体也不合法。3、税务部门在公安经侦人员见证下向某公司留置送达文书的程序违法且侦查人员提前介入税务检查，与税务稽查部门联合办案违法，在联合办案中形成的证据以及侦查人员做的搜查笔录、查封扣押笔录等没有侦查人员签名或非本人签名的证据均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4、税务稽查人员报案或作证时还未经执法部门的审批，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某甲系江苏安丰某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8日，被告人朱某甲从公司总账会计李某处取得公司2013年全年度19本记账凭证、2012年度3本账册锁至自己办公司档案柜内保管。2011年至2012年会计凭证已在被告人朱某甲处保管。
2014年4月9日和11日，泰州市兴化地税局稽查局工作人员至某公司要求提供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账簿、记账凭证、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至税务机关接受检查，2014年4月11日下午，稽查局工作人员又再次到某公司留置送达了《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并至2014年4月14日期间，多次要求某公司提供上述账簿资料至税务机关接受检查，遭到被告人朱某甲拒绝，且一直未提供。同月15日，兴化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朱某甲拒绝接受传唤。在4月21日公安民警向其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后，被告人朱某甲仍然拒绝提供某公司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同年5月26日，被告人朱某甲被抓获归案。同日，兴化市公安局民警从朱某甲办公室档案柜底层扣押到某公司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份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泰州市兴化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经检查发现某市场具有偷逃税款情形，于同年10月13日、10月28日先后对某市场作出处理和处罚决定。
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甲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4月9日其听说兴化税务局工作人员要调取公司帐册，以不在公司为由拒绝。4月11日兴化税务局工作人员至其公司调取帐册，其以公司正在诉讼需要用到账册为由再次拒绝。4月14日其拟将帐册送至税务局时兴化法院一审判决其公司解散，其遂决定不交帐，其弟弟朱某戊向兴化税务局提交了延期交帐申请。4月21日兴化公安局2名民警至其公司再次要求调帐，其仍然拒绝。4月26日其得知自己被立案侦查并上网追逃，却躲在外面打算继续反映该事件中的黑幕，并拟于泰州中院对其公司二审判决时交出帐册，5月25日其在盐城被抓获归案。公司帐册从4月8日起由其从会计处要得后一直在其办公室资料柜内保管。
2、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地税人员到某市场调帐，因朱某甲出差而未果，4月11日地税人员到公司要求调帐，第一次是朱某甲接待，最后一次地税人员出具了书面手续要求交帐，4月14日朱某甲拿着2012年至2013年的帐册带其与李某至兴化，欲在法院判决后交帐至税务部门，但因法院判决公司解散，朱某甲决定不交帐。朱某戊写了延期交帐申请由其交至地税局徐某处，但地税局认为不符合规定，帐册被随车带回交给朱某甲。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从2013年12月开始担任某市场总帐会计，接管2013年全年会计资料，保管2014年1至3月会计资料，2014年4月8日在朱某甲要求下，未打收条即将2013年19册记帐凭证，2012年3本帐册交给朱某甲保管，4月9日地税工作人员至某市场调帐，因朱某甲不在公司未果，4月11日地税工作人员上午、下午分别至某市场，上午朱某甲接待，下午地税人员出具书面调帐手续，因朱某甲不在再次未果，4月14日朱某甲准备将2011至2012年帐册交至地税局，后打延期交帐申请，李某曾提出让其交帐但朱某甲决定不交，由朱某乙向地税局递交了延期交帐申请，地税未收。4月18日朱某甲电话让李某不要交帐给公安，让李某将2014年1至3月帐册也交给了她，并将所收帐册补写一张收条给李某。朱某甲与其他股东有矛盾，其他股东无法查帐。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某公司由黄某、董某、朱某甲和王某乙四名股东股资成立，2013年春因朱某甲将其他股东派的财务人员赶出公司，控制帐册，其作为股东无法查看公司帐目，在其申请下某公司被兴化法院宣判解散。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4月中旬朱某甲安排其将公司2012至2014年共38本帐册帐簿拍摄后存入其笔记本电脑。帐册是朱某甲从自己办公室保险柜内拿出，拍完不知朱某甲将账册存于何处。4月20日左右朱某甲将一张由其签名关于公司帐册的收条让赵某转交李某，但李某未收。4月24日公安欲搜查朱某甲办公室，赵某事前接到朱某甲电话通知，将办公室钥匙存放他处，公安人员未能打开办公室门。5月26日公安与朱某乙至公司，赵某用钥匙打开朱某甲办公室门，公安从她办公室档案柜底层拿到公司会计凭证和帐册。
（5）证人严某的证实，证实其于2011年11月任某公司财务总监，2012年11月朱某甲安排其接替朱某任总帐，朱某将帐册移交严某。2013年11月严某将工作和帐册当朱某甲面移交李某。2011年至2012年会计凭证由朱某甲保管，其他保管在财务室帐柜里。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助朱某甲找潘律师参加某公司二审，希望通过调解化解股东矛盾，其知道朱某甲被上网，曾电话劝说其交出帐册，5月26日其与朱某甲和潘律师在盐城海悦大酒店商谈时，公安人员抓走朱某甲。
（7）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董某派驻人员，从公司成立之初任总帐会计，保管公司帐册。2012年下半年股东间纠纷，董某退股，其也被朱某甲赶离公司，离开前其将其保管的公司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共13本帐册审计后移交严某。
（8）证人朱某丁的证言，证实其曾在2014年4月一天的晚上帮朱某甲将一份手写的加盖某公司公章的条子交给李某会计，是李某将公司账册移交朱某甲，朱某甲打的收条。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春节前任某公司出纳会计，2014年4月底朱某甲从其处拿走公司2014年现金帐目直至5月22日朱某甲在盐城归还给她，朱某甲因股东打官司不愿向稽查局提供帐册，所以躲在盐城。
（10）证人徐某、王某丙同的证言，证实其与同事王某丙同于2014年4月9日至某公司欲调取公司帐册进行税务检查，因帐册在朱某甲处而朱不在公司未果。4月11日上午再次去调帐，朱某甲以公司正在诉讼防止帐册泄密而拒绝，下午至该公司下发正式调帐手续，要求4月14日上午9时前送帐至稽查局。4月14日该公司未交帐且递交延期交帐申请，但因无法律依据，税务部门未同意并多次催促交帐，但当天该公司一直未交帐，遂交公安机关处理。
（11）证人朱某戊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4月14日制作好延期调帐申请电子档交朱某乙，当朱某甲得知公司被宣判解散时，决定不交帐，由朱某乙将书面的延期调帐申请递交税务部门。4月15日打暂停税务稽查申请给税务部门，4月21日打暂缓税务检查、撤销相应经侦的申请给兴化政府、兴化法院、公安、地税、安丰镇政府。其认为税务检查有调帐和实地看帐二种方式，根据公司当时情况，税务部门应当采取实地看帐的检查方式。
3、书证：
第一组书证证实被告人朱某甲的人口基本信息、案发及归案情况。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朱某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兴化地税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4月15日16时23分向兴化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
（3）传唤证，证实兴化市公安局2014年4月16日传唤被告人到兴化市公安局接受讯问，被告人朱某甲拒绝接受传唤，回避见面。
（4）兴化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盐城市亭湖公安局大洋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某甲系2014年5月26日在盐城市亭湖区海悦国际大酒店被盐城警方抓获归案。
第二组书证，证实兴化公安局对本案扣押、发还以及调查情况。
（1）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兴化市公安局2014年4月21日向某公司调取2011年度至2013年12月份所有帐册凭证及相关会计报表（并由侦查人员备注被告人朱某甲拒绝调取）。
（2）兴化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兴化市公安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4年5月26日公安局决定扣押某公司记账凭证38本、账本3本并已经发还。
（3）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兴化市公安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4年5月26日从朱某甲处扣押手机4只、会计帐册收条1张、现金移交清单3张、证明1份。2014年5月30日从赵某处扣押某市场商铺租赁合同261份。2014年5月30日从张某处扣押2014年4至5月凭证2册、未入帐16万元支出帐17页、2014年现金账1册，现金库存明细2页，已予以发还。
第三组书证，证实兴化地税局向某公司调查的相关程序和手续。
（1）泰州兴化地税局稽查局税务检查证出示证明，税务检查通知书、税务文书送达回证，证实兴化市税务稽查局2014年4月14日派员到某市场进行检查。
（2）调取帐簿资料通知书，证实税务稽查局2014年4月11日要求调取某公司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帐簿、记帐凭证、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到税务机关进行检查，向当事人出示了执法证件，并要求某公司将账册于2014年4月14日9时前送到地税稽查局，在场公司人员李某拒绝签收并备注账册不在其处保管。
（3）调取账簿资料清单、地税稽查局于2014年4月18日询问李某的笔录、税务检查证出示证明，证实兴化市税务稽查局于2014年4月18日再次让李某通知被告人朱某甲于2014年4月21日上午9时前将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所有的账册、凭证及相关纳税证明送到稽查局。
（4）李某2014年4月21日提供的原始凭证照片，证实李某于2014年4月21日向公安机关提供某公司2013年会计帐册及2014年1-3月份原始凭证的照片。
第四组书证证实某公司的相关资料。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证实江苏安丰某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6日，法定代表人朱某甲。
（2）兴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兴化法院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通知书，证实2013年9月30日，原告王某乙与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案，法院判决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公司正常工作日期间，将2012年10月14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全部会计帐簿（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财务原始凭证、股东会会议纪要给王某乙查阅，2014年3月，王某乙已就该案向兴化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4月3日，原告王某乙、黄忠与被告某公司、朱某甲公司解散纠纷案，法院判决解散某公司。
（3）黄忠于2014年4月21日向兴化公安局出具的的说明，证实朱某甲与其和王某乙产生对立，他们无法查阅公司帐目，公司现被兴化法院判决解散，其与王某乙坚决请求公安机关对朱某甲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查处。
第五组书证证实某公司内部人员之间帐册移交情况。
（1）李某2014年4月18日提供的某帐册移交表（附科目移交表），证实严某于2013年12月14日向李某移交了2011-2013年总帐2本、2013年应付帐款1本、明细分类帐1本、应收帐款明细分类帐1本、2012年所有明细帐1本、固定资产明细帐1本、2013年凭证17册。
（2）李某2014年4月21日提供的收条1张，内容为：朱某甲于2014年4月1日收到李某2013年凭证19本、帐册3本。
第六组书证实某公司的申请以及税务部门的相关处理情况。
（1）某公司2014年4月14日《关于延期调帐的申请》、4月15日《关于暂停税务稽查的申请》、4月21日《关于再次申请暂缓税务稽查、撤销相应经侦的申请》，证实某公司多次向税务部门提交延期交帐的申请。
（2）关于江苏安丰某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违法移送的函，证实兴化地税稽查局认为某公司已违反税务检查调取账簿等涉税资料的规定，于2014年4月15日案件移送兴化市公安局侦查大队。
（3）兴化市地税局稽查局于4月21日、4月22日及6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延期交帐无法律依据，税务人员于2014年4月14日通过手机短信督促朱某甲交帐，并说明兴化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对某公司进行税务检查。6月2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兴化市地税稽查局已立案检查，在检查中发现某公司明显具备偷税嫌疑。
（4）李某2014年4月21日提供的某公司2013年度地税通用申报表、2012年税金交纳情况、兴化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某公司税案稽查报告》、兴化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兴化地税稽查局出具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兴化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制作的某公司拟查补、退税款汇总表，证实对某市场偷税情况进行查处的情况。
4、搜查笔录
（1）兴化公安局搜查笔录，证实2014年4月24日12时42分至55分期间，侦查人员纪建芳、王巍对某公司可能存放帐册的场所检查，朱某甲外出，且其办公室门开锁工也不能打开，朱某乙称朱某甲次日回公司，如回来将办公室钥匙带回配合搜查。
（2）兴化市公安局搜查笔录，证实2014年5月26日22时30分至23时10分，侦查人员徐某、倪某对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搜查，在内室北侧卫生间立柜下方搜查时，发现某公司帐册38册、帐本3本，予以扣押。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甲主观上没有隐匿、逃避检查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阻碍查账的行为，且某公司已补缴了税款，没有给国家、社会造成危害后果，被告人朱某甲无前科、劣迹，归案后主动通过工作人员将账册交给公安人员，已认识到其错误，所在的某公司为当地经济、就业及政府做出了巨大贡献，其行为不构成也不应当认定为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某甲明知税务部门依法对其实施会计监督要求调帐，而多次以公司在诉讼阶段需要用帐的理由拒绝交出公司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并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在外回避交账事宜，主观上具有隐匿的故意，客观上具有拒不提供的行为，符合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构成要件，且税务部门对某公司偷逃税款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与本案起诉指控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也非同一当事人主体，以某公司补缴税款等理由认定被告人朱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无法律依据。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税务稽查局对公司的日常检查不能采取调帐检查方式且税务稽查局越权行使了税务征管部门的日常检查权，主体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检查目的来看，税务稽查局对某公司偷逃税款的违法活动进行检查不能视为日常检查，税务稽查局工作人员经县级地税局局长的审批并出具《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进行调帐检查的程序合法，主体适格。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税务部门让侦查人员作为见证人向某公司留置送达文书的程序违法，且侦查人员提前介入税务检查，与税务稽查部门联合办案违法，在联合办案中形成的证据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留置送达是法律规定的合法送达方式，税务部门通过公安人员见证送达文书程序合法、有效且认定被告人朱某甲构成犯罪的主要证据均系公安机关立案后进行的取证调查，证据合法、有效。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侦查人员制作的搜查笔录、查封扣押笔录等没有侦查人员或非本人签名的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笔录虽存在瑕疵，但庭后侦查机关已予以补正并说明理由，可依法予以采用，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税务稽查人员报案或作证时还未经执法部门的审批，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税务稽查人员作为知情人有权向公安机关举报犯罪事实且凡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甲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犯罪情节轻微，对被告人不需要判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甲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云慧
人民陪审员 魏义胜
人民陪审员 王金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文君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