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四终字第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环南路22号华乾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壬旭，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成杰，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南海乡人民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冯珠茂，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安，广东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钦州临海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招商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徐立峰，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开斌，系该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捷，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福建顺达公司）、一审被告钦州临海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临海公司）航道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庆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蒙志相、姚中伟组成的合议庭，并于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秋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金东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成杰、被上诉人福建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安、一审被告临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捷、黄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0年11月15日，临海公司向金东海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通知金东海公司递交的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施工Ⅳ标段投标文件已被接受，金东海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2010年11月23日，临海公司与金东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钦临投合（2010）342号《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施工Ⅳ标段施工合同》（下称《Ⅳ标段施工合同》），约定：临海公司将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施工Ⅳ标段交由金东海公司施工，合同价233250396.46元，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工期为11个月，工程不允许分包。合同还对发包人义务、监理人职责、承包人义务、进度计划、开工和竣工、计量与支付、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缺陷责任和保修责任、违约等事项作了约定。
2011年5月9日，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签订《分包框架协议书》，约定由福建顺达公司承包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Ⅳ标段所有剩余的总施工合同量，综合单价18.5元／m3（不含税金），计量与计价：采用实际有效断面法计量，业主即临海公司最终确认结算量减去2011年4月30日前已施工完成的断面量等于分包总工程量；计价为分包价×分包总计量。分包工程款支付形式：分包工程进度款严格按照临海公司支付进度款的形式支付，即临海公司支付相应主体工程款的进度后，金东海公司7日内支付给福建顺达公司相应比例的计价数。严格满足施工总合同的要求，并于2011年11月15日前完成交工验收。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的其他款项、分包方式、双方的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福建顺达公司及其代表冯珠茂，金东海公司及其代表甘海平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2年3月20日，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签订《钦州港三十万吨港航疏浚项目扫尾分包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将《分包框架协议书》的第四条“计量与计价”的内容变更为分包总工程量为临海公司最终确认结算量的25%，临海公司最终确认量为临海公司通过审计部门认可的总工程量（原设计工程量约为994万m3）。将《分包框架协议书》的第五条第2款“分包工程进度款支付形式”的内容变更为2012年3月20日后，临海公司支付该项目进度款的70%给福建顺达公司作为分包项目的应付进度款，直至分包项目总造价支付完毕（分包项目已完工验收是前提）。若该项应付款逾期超15天，则福建顺达公司有权按1%计收月利息。福建顺达公司船舶必须于2012年3月底抵达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尽快完成分包项目，直至临海公司全面验收认可。《补充协议》还对船舶租用的条款进行了约定。福建顺达公司及其代表冯珠茂，金东海公司及其代表甘海平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3月14日，金东海公司向福建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3300万元。2014年7月1日，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接受福建顺达公司聘请向金东海公司出具律师催款函，要求金东海公司收到函件后7日内将所欠工程欠款12972500元及利息2983675元支付给福建顺达公司。该函件于2014年7月3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寄出，编号为1091962296007、1091962298707。庭审后，经该院组织，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对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疏浚项目Ⅳ标段分包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分包工程量结算单》和《分包决算单》，根据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签订的《分包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福建顺达公司分包总工程量为临海公司最终确认结算量的25%，双方最终确认福建顺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2451572.17m3（经临海公司确认的工程量9806288.69m3÷4），确认福建顺达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为分包价18.5元／m3×分包总计量2451572.17m3=45354085元（不含税金）。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均在《工程量结算单》和《分包决算单》上签字盖章。
另查明，2012年9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对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Ⅳ标段进行交工质量鉴定，工程规模：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Ⅳ标段起迄桩号为K0＋000～K20＋475.713，航道全长20.475km；航道有效宽度320m，设计底标-21m（果子山理论深度基准面）；鉴定意见：该工程质量检验资料基本齐全，符合标准要求，航道设计范围内水深和边坡坡度符合设计和标准的要求，工程质量鉴定为合格。金东海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临海公司作为项目单位与设计单位中交广州水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厦门港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质监单位广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运行管理单位钦州市港口管理局就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Ⅳ标段进行验收，验收证书载明：开工日期2010年11月23日，完工日期2012年7月31日，交工验收日期2012年9月26日；验收意见为该标段已按设计要求及合同约定内容完成，工程质量符合相关规范、标准的要求，工程竣工资料基本齐全，工程质量鉴定合格，同意交工。2014年1月21日，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共投资审计所就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Ⅳ标段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审计造价为230100128.69元。扣除临海公司已向金东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5539371.74元，临海公司尚拖欠工程款14560756.95元。
再查明，金东海公司具有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的资质等级；福建顺达公司当庭表示其无航道施工的资质，仅提供营业执照，未提交相关的资质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道疏浚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如何确定工程量、工程款；福建顺达公司诉请的利息主张是否成立；临海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问题
临海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金东海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方，双方签订的《Ⅳ标段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而金东海公司与福建顺达公司签订的《分包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临海公司与金东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施工Ⅳ标段不得分包，但合同签订后，金东海公司将承包的部分航道疏浚工程分包给原告，违反了该合同约定。且该分包不属于施工合同中允许的劳务分包，该院认为，福建顺达公司承担总承包人金东海公司委托的工程，是金东海公司与临海公司约定施工的Ⅳ标段的扫尾工程，福建顺达公司拥有施工船舶、人员等专业化施工队伍，能够独立控制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等，是专业分包，不属于合同约定允许的劳务分包。其次，福建顺达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航道疏浚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金东海公司的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其与福建顺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如何确定工程量、工程款的问题
临海公司及金东海公司均认为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理由是《分包框架协议书》约定在金东海公司未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金东海公司暂时不能支付福建顺达公司工程款。该院认为，因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之间的《分包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等内容的约定因合同无效而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院对临海公司、金东海公司的抗辩主张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之间的《分包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案涉整体Ⅳ标段工程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鉴定工程质量为合格，并由相关部门进行了交工验收，即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具备交付条件，故福建顺达公司作为案涉Ⅳ标段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向作为案涉Ⅳ标段分包工程的违法分包人的金东海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福建顺达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为2485000m3（协议约定的Ⅳ标段设计工程量994万m3×25%），该院认为，因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福建顺达公司完成工程量2451572.17m3，工程决算款为45354085元（2451572.17m3×18.5元／m3），故对于福建顺达公司主张工程量2485000m3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福建顺达公司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18.5元／m3计算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据此，该院认定福建顺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2451572.17m3，工程款为45354085元，扣除金东海公司支付的3300万元，金东海公司尚有工程款12354085元未支付。对于金东海公司认为因福建顺达公司逾期交工而造成的损失应当在工程款中作相应扣减的抗辩，该院认为金东海公司与福建顺达公司签订的《分包框架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2011年11月15日前完成且交工验收，但双方又于2012年3月20日在《分包框架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对《分包框架协议书》的变更，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变更后的《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约定了福建顺达公司的施工船舶必须于2012年3月底抵达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对最终完工时间并没有约定。另外金东海公司对于福建顺达公司逾期交工造成的损失，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福建顺达公司诉请的利息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福建顺达公司主张金东海公司承担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1%月利率计算。临海公司及金东海公司认为福建顺达公司对于利息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该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条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规定，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关于支付1%月息的约定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但因金东海公司拖欠福建顺达公司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金东海公司承担。故福建顺达公司关于金东海公司承担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由于案涉整体Ⅳ标段工程已于2012年9月26日交工验收，故作为案涉Ⅳ标段分包工程亦应已完工交付使用，故利息计算应以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2年9月26日）起算。对于福建顺达公司主张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算，该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临海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临海公司系案涉整体Ⅳ标段工程的发包人，金东海公司系承包人同时又系违法分包人，福建顺达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且临海公司现仍拖欠金东海公司工程款，故福建顺达公司起诉金东海公司与临海公司，于法有据，但临海公司仅在欠付金东海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福建顺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临海公司对金东海公司欠付违约金，欠付工程款应扣减相应违约金的抗辩，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签订的《分包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福建顺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工程的发包人临海公司、违法分包人金东海公司主张权利。福建顺达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金东海公司亦与福建顺达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工程量为2451572.17m3，参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18.5元／m3，工程款为45354085元，扣除金东海公司已支付的3300万元，金东海公司尚拖欠福建顺达公司工程款123540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354085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广西钦州临海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工程欠款12354085元向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94元，由原告福建省顺达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04元；被告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690元。
上诉人金东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金东海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自2012年9月26日起计付是错误的。一、2012年9月26日是案涉工程办理交工验收的日期，并非实际交付之日，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交付手续，业主也未对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一审判决以工程交工验收的日期作为实际交付日期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毫无依据。二、涉案整体工程于2014年1月21日才完成工程验收结算，也即说，本案涉案整体工程只是到2014年1月21日才能确定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在此之前根本无法确定上诉人金东海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三、上诉人金东海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顺达公司之间的分包工程直到2014年12月20日才完成结算，双方才对福建顺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达成结算协议，上诉人金东海公司也只有在这一时间起才能确定应支付被上诉人福建顺达公司的工程价款数额，但一审判决却认定2012年9月26日为工程价款应付日及利息起算日，这就造成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本金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金东海公司却应开始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不当结果。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期限的判决，改判为：利息从福建顺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
被上诉人福建顺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未实际交付，也并未实际使用，故拖欠工程款利息不应当从交工验收之日起支付错误。1、涉案工程是整个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的施工Ⅳ标段的一个分包工程，按照建筑行业惯例，整个航道工程为整体工程，其Ⅳ标段为单位工程，涉案工程只是单位工程的分包部分，在存在整体工程、单位工程及单位工程的分包工程的情况下，验收和交付都是分阶段进行的，首先是单位工程的分包工程实际施工人向单位工程的承包人提请验收并交付，然后单位工程的承包人将单位工程向发包人提请交工验收和交付，最后才是发包人将整体工程向国家有关部门提请竣工验收并交付。前两阶段的验收和交付都是为最后的验收和交付做准备的。本案被上诉人福建顺达公司向上诉人金东海公司交付就是第一阶段的交付，而案涉交工验收证书即是第二阶段的验收合格，该交工验收证书足以证明第一阶段福建顺达公司的分包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至于整体工程何时竣工验收与交付是发包方与国家有关部门的事。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应当适用《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交工验收证书中载明的2012年9月26日起算。二、上诉人金东海公司主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12年7月福建顺达公司所分包的工程完工之日起，福建顺达公司就提交结算文件给金东海公司，但金东海公司一直不签收，以种种理由拖延结算，直到2014年11月才在一审法院的督促下进行结算。《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适用前提是工程没有交工验收和交付，而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分包人，应当适用《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临海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未判令临海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其不发表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航道疏浚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东海公司将一审被告临海公司发包给其的钦州港30万吨级进港航道工程施工Ⅳ标段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福建顺达公司，其与福建顺达公司签订的《分包框架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故《分包框架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亦属无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约束力。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包括福建顺达公司实际施工航道工程在内整体Ⅳ标段已经广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鉴定工程质量为合格，且在临海公司、金东海公司、广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钦州市港口管理局等部门的共同参与下完成了交工验收，此亦表明福建顺达公司所疏浚的航道工程已经被认定为质量合格，分包人福建顺达公司请求承包人金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即福建顺达公司有权请求金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因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之间《分包框架协议书》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对双方亦没有约束力，视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金东海公司所承包的整体Ⅳ标段已于2012年9月26日完成交工验收，此亦表明福建顺达公司实际施工的分包工程最迟亦应视为在该时完成交付。“交工验收证书”不仅表明工程经检验质量合格亦表明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金东海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没有交付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金东海公司在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且工程款支付时间已届至的情况下未向福建顺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造成福建顺达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应向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福建顺达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相应利息。虽然金东海公司与临海公司在2014年1月才完成了结算，且福建顺达公司与金东海公司在2014年12月份方完成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但因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为双方民事行为，必须双方的积极配合才能完成，为了避免一方故意拖延结算行为而造成另方的损失，《解释》并未将工程款的结算作为利息支付的起算点，而是以工程的实际交付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只有在工程没有实际交付且未提交峻工结算文件的情况下，才以起诉日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点。本案的工程已于2012年9月26日完成实际交付，一审判决认定金东海公司应从2012年9月26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金东海公司认为应当自福建顺达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9月26日完成了交工验收，工程已经实际交付，金东海公司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2.43元（上诉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蒙志相
代理审判员 姚中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