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商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科苑路7号。
法定代表人孙相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宝富，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鎶，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庆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水处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商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未来水处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宝富，被上诉人彭鎶委托代理人王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3日，原告以被告名义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修理修缮合同》，项目名称为北二西三注入站管线清洗修理修缮项目，合同价款为430322.39元（含17%增值税）。2011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返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与采油三厂签订的北二西三注入站管线清洗合同，合同结款总计金额为430322.28元，原告将此合同结款金额借用被告账户为收款单位，结算款额汇到被告账户之日起三日内以现金形式返还原告344265.90元，原告按合同含税金额的20%支付给被告作为走账费用，金额为86066.48元。同时双方约定，如被告不履行义务应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本合同（即北二西三元注入站管线清洗合同结算款额）的30%。原告不履行规定的义务，应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合同含税金额的20%的2倍违约金。2012年12月16日、2012年12月19日，被告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就采油三厂北二西试验站撬装注入管线清洗修理修缮项目、杏五西试验站站内注入管线清洗签订修理修缮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188744.40元、430322.39元，原告均在合同授权签字人处签字。2013年12月20日，被告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修理修缮合同，项目名称为北三东三元注入站静态混合器清洗及注入管线清洗，合同价款为870480元，付款方式为项目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报酬额的90%（即783432元），其余10%作为保证金，于修理修缮项目保质期结束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彭鎶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字。2014年12月16日，原告自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处领取收款人为被告未来水处理公司的转账支票，支票金额为783432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626746元及违约金188023.80元。另查，被告于2012年12月26日向原告名下账户转入43338.15元货款，2013年2月7日，被告又向该账户分别转入工程款100014.58元、132135.58元。再查，被告法定代表人孙相华以原告借款不还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原告给付欠款700655元，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依法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814769.80元予以冻结，并依法提供担保。
原审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支票系原告自愿交与被告，而原告主张系基于双方返款约定而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故本案应是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除2011年11月4日《返款协议书》外，是否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原告所提交的被告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转账支票、支票交接单及原告账户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于2012年、2013年三次以被告名义，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并借用被告账户走账，故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挂靠合同关系，此种事实上挂靠关系及双方所签订的《返款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当事人依据合同关系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原告作为涉案北三东三元注入站静态混合器清洗及注入管线清洗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应获取相应的施工款项。涉案工程的转账支票系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取得并转交被告，但被告并未按双方交易惯例将工程款转入原告账户，现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工程价款80%款项即626746元予以返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因与被告曾是雇佣关系，原告以被告名义签订合同及领取支票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因双方未就涉案项目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款项给付时间、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未约定，原告主张按2011年《返款协议书》内容履行双方义务，但因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故对原告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给付原告工程款626746元。二、驳回原告彭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48元，由原告负担2757元，被告负担9191元。邮寄送达费22元及保全费4594元由被告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未来水处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2013年，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并借用上诉人账户走账，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挂靠关系及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施工方面的证据；二、原审对无效合同应返还财产的对象认定错误，原审认定《返还协议书》无效，应当是被上诉人取得的财产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是合法、有效的；三、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习惯错误，除2011年外，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承揽合同的返款存在交易习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商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彭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未来水处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彭鎶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乘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先后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相华出具借据、欠据等，共计660155元，用于支付被上诉人所雇佣员工工资及购买原材料的费用，同时也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用资质、挂靠资质，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给孙相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折抵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走账款，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持不同意见，认为该欠款是被上诉人向其个人借款，与其所在的公司无关，孙相华的主张得到了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也认可该判决，故上诉人则应另行支付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走账款，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未来水处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2015）让乘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审查的是孙相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整个判决的内容来看，没有任何内容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除2011年外存在借用资质或存在挂靠关系，另外认可不存在雇佣关系，指的年度是在2014年，并不是2012年和2013年，所以被上诉人的此份证据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情况说明两份。欲证明彭鎶自2010年起在采油三厂为试验大队做管线清洗工作，借用大庆世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2010年《北二西注入站管线清洗》修理修缮合同，借用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了2011年《北二西注入站管线清洗》修理修缮合同、2013年《北三东三元注入站静态混合器清洗及注入管线清洗》修理修缮合同，借用大庆赫林博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北三东三元复合驱实验区静态混合器及站内管线清洗》修理修缮合同，合同签订后，自始至终均由彭鎶办理相关手续，组织施工，办理结算等各项业务。采油四厂试验大队2013年通过到采油三厂学习，了解到彭鎶自2010年起在采油三厂为试验大队做管线清洗工作，效果非常好，之后彭鎶所借用的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杏五西试验站站内管线清洗》修理修缮合同，合同签订后，自始至终均由彭鎶办理相关手续，组织施工，办理结算等各项业务。上诉人未来水处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明，需要有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出具证明人的签字，而此两份说明均没有法律规定的主体签字要件，所以不具有真实性，此两份说明是未经过出具单位法定代表人的同意，无法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采油四厂试验大队的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一份只是说明彭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组织人员施工，及办理结算手续，恰恰这些业务是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应当履行的职务行为，说明中记载借用上诉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作为一个证明单位，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否是借用，还是挂靠，请求二审法院对两份说明不予采信。结合上诉人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修理修缮》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均有签字，上诉人又没有授权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该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孙相华以原审原告彭鎶借款不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原审原告给付欠款660155元，原审法院作出（2015）让乘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彭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审被告孙相华借款660155元，原审原告彭鎶没有上诉。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的两次开庭审理，结合2011年11月4日的《返款协议书》、上诉人于2011年11月3日、2012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0日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修理修缮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交接单、原审法院（2015）让乘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采油三厂试验大队的两份情况说明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修理修缮合同》中除上诉人公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交接单均系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又没有授权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并实际施工，其应获得相应的施工款项。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6日取得案涉承揽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并交于上诉人，上诉人即应返还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7元，由上诉人大庆未来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智源
审 判 员 赵 楠
代理审判员 张和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美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