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7行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莹，女，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3307021991********，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天香街*号。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长湖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新，乡长。
委托代理人叶尚明，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
法定代表人陈文庆，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建社，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翠芳路**号。
上诉人陈莹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村民委员会农房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行初字第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莹的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乾西乡政府）的行政负责人金军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尚明，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雅宅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建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莹系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村民。乾西乡雅宅村原有“西三退”（又名“西三厅”）老宅1处，为四合院式建筑。1951年，该处房屋被分给陈瑞龙、徐达樟、沈阿贝等11户村民居住使用。陈莹祖父陈基海分得其中1处房屋，并取得1951年土地房屋所有证。1989年，陈基海去世，该房屋转由陈基海儿子陈飞雄（即陈莹父亲）、陈飞华使用。1992年，“西三退”房屋登记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此居住的8户住户均取得相应集体土地使用证。陈飞雄于1992年11月14日取得其使用的相应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婺集建（1992）字第19224号，用地面积147.94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31.25平方米。“西三退”房屋中间有三进院落167平方米，其中有57.96平方米未登记权属。陈飞雄另向第三人雅宅村委会购得老宅边上原村加工厂房屋1幢，土地使用证号婺集建（1992）字第19680号，建筑占地面积258.64平方米，陈飞雄拆除该房屋后，修建为四层楼房1幢。因国家重点建设工程杭长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需要，金华市人民政府需征收相关房屋及土地，雅宅村“西三退”房屋及陈飞雄新建楼房均在征收范围。2010年6月28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婺区政发〔2010〕13号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农房征迁安置补偿若干规定，确定沿线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是杭长客专线建议征迁工作的责任主体。同年12月8日，陈飞雄（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编为雅宅村021号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农房征迁异地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拆迁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69.5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婺19224；乙方家庭人口3人（均为农业人口），按一户一宅，不超限额标准原则，安置在雅宅，占地面积75+25平方米，由甲方统一规划并建好基础，乙方按规划要求进行建设；甲方支付乙方被拆房屋补偿费96735元（人民币，下同）、各项补助、奖励费56038元。双方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陈飞雄长女陈朵（乙方）与乾西乡政府（甲方）签订编号为雅宅村035号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农房征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拆迁乙方房屋建筑面积639.56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婺19224（与陈飞雄共有）、婺19680；房屋价值重置评估价（不含房屋装修补偿费）524481元的3倍给予补偿，计补偿费1573443元；在此补偿费基础上增加10个百分点予以一次性优惠补偿157344元；装修补偿费101912元，附属设施补偿费3387元；各项奖励费132611元，合计1968697元；陈莹在同月15日前腾空房屋、交付被告拆除；房屋腾空后7个工作日内，乾西乡政府一次性支付各项补偿款及补助、奖励费。双方对其他事项也作出约定。2011年3月31日，第三人雅宅村委会就村集体所有的房屋及上述“西三退”房屋中未登记土地使用证57.96平方米房屋，与乾西乡政府签订编号雅宅村046-2号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农房征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西三退”房屋补偿款29618元。此后，上述房屋被拆除。2013年10月28日，陈飞雄、陈依、余牡丹以第三人雅宅村委会领取上述“西三退”的拆迁补偿款29618元，属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第三人返还征迁补偿款29618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金婺民初字第2809号民事判决，认定“西三退”房屋的三进院落属各住户共有，并判决：第三人乾西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莹陈飞雄等3人房屋拆迁补偿款29618元。该判决生效后，经陈飞雄申请法院执行，第三人已履行上述判决义务。2014年9月22日，陈莹与其父陈飞雄签订赠与协议，约定陈飞雄将其拥有的原“西三退”房屋剩余部分的份额以及该份额范围内因房屋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赠与陈莹。另查明：乾西乡政府在杭长客运专线农房征迁过程中，根据相关土地使用证，均已与“西三退”的8户住户分别签订农房征迁补偿协议。陈飞雄户原有4人，妻子陈女，长女陈朵，次女陈莹。上述房屋被征迁时，长女陈朵已成年，符合分户条件，原陈飞雄户分为2户。陈飞雄与妻子陈女、次女陈莹共3人为1户，长女陈朵单独1户。原陈飞雄名下的上述房屋经分割后，分别由陈飞雄、陈朵作为户主与乾西乡政府达成农房征迁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因杭长客运专线铁路建设需要，涉案“西三退”房屋整体被列入征迁范围。征迁时，被告已与各房屋所有权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因其中57.96平方米院落权属不明，由第三人乾西雅宅村委会作为被征迁主体与乾西乡政府签订涉案房屋征迁协议。其后，陈莹父亲（）等人通过诉讼，已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而且，该诉讼行为表明，涉案征迁协议的效力已经得到陈莹父亲和其他人共有人的追认。赠与协议属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为准。陈莹认为，其通过赠与取得“西三厅”未登记权属房屋的共有权，但陈莹与其父亲签订赠与协议时，该房屋已经灭失，该赠与交付已实际不能履行。如果陈莹受赠的标的系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因该房屋的征迁补偿行为已经在陈莹受赠前完成，陈莹受赠的只能是就房屋取得的征迁补偿款。陈莹要求撤销涉案征迁补偿协议，无事实、法律依据。陈莹对涉案房屋受赠利益，可与自行解决。综上所述，陈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对乾西乡政府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陈莹已预交），由陈莹负担。
上诉人陈莹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第三人村委会是本村公共事务管理机构，被上诉人是本乡公共事务管理机构，更是本次杭长客专婺城区段乾西乡的受委托拆迁实施单位。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依法掌握雅宅村房屋权利归属情况等信息，明知该处房屋产权人是上诉人，而非村委会。但是，被上诉人仍然将村委会认定为被征收人，并签订有关补偿协议发放补偿款，明显已经构成了恶意串通损害行为，该合同中有关“西三厅”的部分依法应当被确认为无效。然而，原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未依法对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作为行政机关及乡村公共事务管理机构的职责予以考量，而是片面采信证据，认定本案诉争被征收财产因未进行权属登记而无法确定权利人，并就此肯定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的效力。这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由于前述恶意串通行为被剥夺了补偿方式选择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亲“通过诉讼，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且其诉讼行为表明涉案征迁协议的效力得到上诉人父亲和其他共有人的追认。”这与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父亲等共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的目的在于依法确认第三人不具备被补偿人的法律地位，其领取补偿款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经由该民事判决的确认，上诉人的父亲等共有人的被征收人地位得以确定。该诉讼行为本身是基于确认自身法律地位的意思提起的，并不具备追认补偿方式的效力。3、上诉人具备依法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由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致使上诉人的父亲丧失了参与征收补偿谈判、按照自己的意愿签订补偿协议的机会。经由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确认后，上诉人之父的被征收人地位得以确认。基于这一法律地位，上诉人之父依法具备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由于主体错误而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任何人均不能主张该协议的内容对于真正的权利人具有任何约束力。上诉人通过赠与的方式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因此，也就获得了作为权利人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赠的只能是就房屋取得的征迁补偿款”这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乾西乡政府辩称：上诉人以其父亲签订赠与协议的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并且签订赠与协议的时候这个房产已经拆除，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协议属于实际性合同的认定是正确的，基于该事实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雅宅村委会辩称：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3月，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房屋的征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后，涉案房屋被拆除。2013年10月，陈飞雄等人就上述补偿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陈飞雄等人向法院提供的上述补偿协议，对该协议的内容法院予以确认，并作出（2013）金婺民初字第2809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审第三人将补偿款返还给陈飞雄等人。陈飞雄等人也已领取了上述补偿款。2014年9月，陈飞雄与上诉人签订赠与协议，将其拥有上述房屋的份额以及该份额范围内因房屋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赠与上诉人。因涉案房屋已拆除，上诉人依法受赠的只能是就房屋取得的征迁补偿款。现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确认征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