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
辩护人朱作文，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辩护人孙长波，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某，男。
辩护人王炎生，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
辩护人王善忠，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隋军，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男。
辩护人杨敬森，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4）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朱作文、孙长波、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炎生、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善忠、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杨敬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私分国有资产
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系大连市体育局下设事业单位，被告人张某自2005年3月任该校校长。2007年11月27日，该校成立财务审核小组，成员为张某、办公室负责人被告人于某某、校长助理被告人刘某某、行政人员被告人朱某某。
2008年1月至2014年2月，张某违反国家规定，私自决定将学校对外出租场地和场地用房所收取的部分租金不入学校财务账，存放于于某某处，后以学校发放补助、奖金等名目发给本校职工，共计人民币540700元。其中张某分得人民币96020元，于某某分得人民币79460元，刘某某分得人民币78860元，朱某某分得人民币75960元，其他职工10余人分得人民币2104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已返还部分赃款。
二、贪污
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在已领取大连市体育局发放的交通补助的情况下，仍在学校财务报销其个人私车的汽油购置费，共计人民币82324.62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身为该学校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的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共计人民币54余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有资产的管理制度及所有权，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欺骗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8余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物的所有权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正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系一人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对于私分国有资产一节，有部分是学校职工劳动所发的补助，故私分的数额没有检察院认定的那样多；对于贪污一节，其私车虽然用学校的油卡加油，但其车辆基本上都用于学校公务，其退休后仍有成立航空运动协会等任务，不应该是贪污。
其辩护人提出，1、根据《恳请市政府督促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腾退归还借用的土地和房屋》、《关于航空运动学校搬迁事》、《关于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归还借用我校土地事》3份证据，案涉的房屋和土地在2007年前归空军所有，2007年后私营企业大连根德实业有限公司取得了所有权和使用权，该公司已经向有关部分主张了权利，张某等人私分的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即使该资产属于学校也应该界定为经营收益，故本案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2、体育局的内部车辆管理规定不能作为因公和因私的标准，体育局的报销只是解决了张某往返上班的费用，张某因公支出的燃油费高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费用，现有证据也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其他车辆使用了张某的油卡，故张某涉嫌贪污罪也不能成立。
被告人于某某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否认。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于某某系从犯；2、被告人于某某应视为自首；3、被告人于某某认罪态度好，主动配合检察机关调查，无前科、劣迹，并主动退返了赃款。
被告人刘某某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否认。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某某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私分国有资产的经过，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刘某某平时表现良好，没有前科，犯罪情节比较轻，主动退赃，认罪态度比较好，另外被告人刘某某担任学校临时负责人期间，租金分文未分。
被告人朱某某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否认。
其辩护人提出，1、案涉的房屋和土地没有合法手续，租金无法上缴财政，只能由学校合理调配处分，故案涉租金不宜认定为国有资产；2、被告人朱某某没有伙同他人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3、被告人朱某某不是起诉书认定的行政人员，学校财务审核小组与案涉租金的发放没有关联；4、被告人朱某某属于初犯，能够如实陈述，并且返还了补助、奖金。
经审理查明，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系大连市体育局下属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张某自2005年3月任该校校长。2007年11月27日，该校成立财务审核小组，成员为被告人张某、办公室负责人被告人于某某、校长助理被告人刘某某、行政人员被告人朱某某。
一、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2008年1月至2014年2月间，被告人张某私自决定将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对外出租场地和房屋所收取的部分租金不入学校财务账，存放于于某某处，并陆续以学校发放劳务补助、节日补助等名目发给本校职工，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对此予以执行或认可。以此共计私分人民币540700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分得人民币96020元，被告人于某某分得人民币79460元，被告人刘某某分得人民币78860元，被告人朱某某分得人民币75960元，其他职工10余人分得人民币210400元。
案发后，检察机关已扣押了被告人张某人民币690200元、美元1503元及字画、手表、电脑、照相机等物品；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在检察机关已分别退赃款人民币42000元、50000元、3000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于、刘、朱三被告人又退返了余下全部非法所得。
二、贪污事实
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张某虽已领取大连市体育局发放的交通补助，仍使用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公款充值的加油卡为其私人所有的汽车加油，累计以学校公款共计向其使用的加油卡充值人民币79000元。另查明，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11月退休，退休后工作至2014年2月后正式离职，被告人张某在本单位工作期间，私人所有汽车有为本单位公用的情况，2014年5月29日，检察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某持有的9030110000284875号及9030110000432294号加油卡，该两张加油卡中尚余使用本单位公款充值的金额为11465元。
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检察机关办案人员分别将被告人张某、于某某、朱某某带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次日，被告人刘某某接到检察机关办案人员的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检察机关并如实供述了其参与的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某、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的供述笔录、证人王某某、刘某某、殷某某、陈某某、李某某、徐某、黄某某、李某某、周某、张某某的证言笔录存案为凭，亦有书证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组织机构代码证、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张、大连市航空运动学校房屋出租情况说明、场地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于某某提供的租金收入明细、航空运动学校2005至2013年房屋场地租金、加油款汇总表、大连市航空学校向大连市体育局提交的《航空运动学校对外租赁场地及房屋收入情况》、从张某住处调取的2008至2014年3月补助表签字单、于某某提供的2013年未上帐租金支出明细、会议记录、《体育局关于车辆管理使用规定的通知》、大连市体育局出具的《关于大连市航空学校校长张某油补的情况说明》、大连市体育局记帐凭证、加油卡充值消费明细、充值明细、航空学校汽油费帐面报销帐册及会计凭证、从张某住处搜查出的尾号为2294、4875加两张油卡复印件及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检察机关的证明材料等证据存案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张某提出的部分租金系发放的职工劳动补助，实际私分国有资产的数额没有那么多的辩解，经查认为，被告人张某在检察机关曾供认发的钱是给职工的“福利”、“奖金”，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在检察机关亦供认，上述钱款是以劳动补助等名义发给职工的，故公诉机关将下发给全体职工的全部租金数额界定为私分的钱款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的名义将本单位的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有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廉政建设制度，公诉机关指控4名被告人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的指控，经查认为，虽然大连市体育局向被告人张某提供了交通补助费用，并下发文件规定，体育局系统干部家属私车办公所发生的费用由个人承担，但该规定为内部管理规定，如被告人张某确有私车公用的费用由公款承担的情况，应属违反内部规章制度的行为，不应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张某辩称，其车辆使用公款购买的汽油绝大部分用于本单位公务，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所得体育局下发的交通补助及检察机关所认定的贪污汽油费数额，尚不足其车辆公务使用所消耗的汽油费用，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的个人车辆确有因公使用的情况存在，以公诉机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张某私车公用的具体情形，其车辆因公、因私使用的比例情况，即无法否定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辩解的情况存在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在本单位任职期间贪污本单位加油款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而被告人张某退休离职后，仍持有由本单位公款充值金额为11000余元加油卡不交本单位，其行为已属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及国家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贪污罪。在私分国有资产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可以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能供认其部分犯罪事实，被告人于某某、朱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并能够退赔非法所得，可以认定为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张某被检察机关扣押的赃款、赃物价值，亦足以供退赔其非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张某提出的其退休离职后仍有公务活动需要用油的辩解，经查认为，证人大连市体育局负责人张运东证实，被告人张某退休离职后，大连市体育局没有安排其与工作有关的任务，“张某属于退休人员，不需要他做任何与工作有关系的事情了”，被告人张某个人提出的成立航空学校的事情如果产生了费用，应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单独研究处理，跟其以前任校长的工作没有关系，故被告人张某的辩解缺乏依据且其所辩解的公务活动与其原单位无关，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及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等人私分的租金不属于或不宜认定为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案涉租金系本单位控制和使用的资产所产生的收益，并由该单位掌管、处分，其性质上属于国有资产的范围，该两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于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某某并非主动投案，到案后交代的犯罪事实与检察机关已掌握的犯罪线索相同，故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对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朱不是行政管理人员及没有合伙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于某某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朱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刘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私分国有资产及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十万零七千四百八十五元（现已扣押于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某某、刘某某、朱某某各自向本院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七万九千四百六十元、七万八千八百六十元、七万五千九百六十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沛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林卫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 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