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0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女，194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诗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门某，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门某、李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门某、李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梁某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州市白云区金信路隆康一街X号XXXX号房（以下简称XXXX房）的购房款65万元由其支付。（1）梁某购买XXXX房的首期款10万元及第二期房款25万元的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天龙电器城及梁某1的还款。若门某、李某认为该35万元的购房款为其提供，应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所支出款项来源。（2）李某名下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存款几乎全部由梁某亲自以现金存入李某账户，只有少数几次因梁某在外地出差，才由门某、李某存入。所有存入还贷银行账户的存款存单全部由梁某提供，门某、李某未提供过一张银行存单，若门某、李某认为自己承担过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应提供相关证据。（3）《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附件》虽因门某、李某在离婚诉讼中反悔而未生效，但两人在《离婚协议书附件》中已明确确认“房子购买价格为65万元。现将65万元购房款归属给梁某……”，说明门某、李某确认购房款65万元全部归属梁某，门某、李某对此事实的认定属于对已经发生事实的追认，无论产权最终如何分割，65万元购房款由梁某已支付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若65万元的购房款不是梁某支付的，门某、李某又何需在离婚时同意先将65万元购房款返还给梁某呢？在李某与门某的离婚诉讼中，李某曾说“我妈出资的15万首期购楼款不需要偿还”，但梁某从未说过不要这15万元。而李某与门某在《离婚协议书附件》中也同意“现将65万元购房款归属给梁某”，说明梁某未放弃任何购房款，且门某、李某确认梁某支付了房款并同意归还。2.梁某是XXXX房的真正产权人，由于其购房时已53岁，当时需要贷款15年，故只能以其子李某的名义贷款买房。房屋购买后，除了偿还银行贷款，房屋装修、加建、水电气、物管费等全部由梁某亲自缴交，部分收据及交费户名已直接登记为梁某。虽XXXX房以李某的名义登记，由于是母子关系，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但梁某从未说过这个房子是赠送给李某的，更加不可能赠送给门某。门某、李某不但没有交过房屋的费用，连自己一家三口的生活费也从未负担过，整个家庭的开支全由梁某一人承担。如果涉案房屋是梁某赠与给李某的，其根本无需再为李某承担之后的这些费用，而梁某一直以来之所以毫无怨言地承担正是基于其才是房屋真正的产权人。门某认为，梁某的出资属于对李某的赠与，这一说法不但与事实不符，同时也有违常理。一般来讲，父母出资为孩子购房多限于购房首期，即使家庭经济较好的父母也只是在孩子还贷有困难时偶尔帮助一下，但还贷的责任主要还是由孩子来承担，更不可能连物管费、水电煤气垃圾费都要继续按月赠送。如果不是自己的房子，梁某又何必在已退休多年，收入锐减的情况下再去辛苦承担这些费用。如果门某认为其父母曾出资购房，门某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父母借款用于购房。但事实上其向父母借钱并非用于购房，而是用于消费。3.门某对XXXX房原本并不享有任何产权，梁某考虑门某已为李某生育一女，女儿自小由梁某照顾生活，祖孙感情深厚，以及门某将来的生活等，经全家人协商，梁某才同意，若李某与门某离婚，在偿还梁某65万元购房款后，门某在离婚时可享有房屋增值部分的三分之一房款。这样的处理，对于已共同生活了13年的家人而言也是极为公平的。即使梁某未在《离婚协议附件》上签名，离婚协议因协议离婚未果而未生效，但门某、李某对于其中65万元购房款的归属，以及梁某同样享有涉案房产增值部分三分之一权益的事实仍应予以确认。离婚协议未生效是指与夫妻离婚财产分割相关的部分未生效，对于涉及第三人，以及当事人对基本事实的确认并不因协议未生效而无效，法庭应重视当事人对事实的确认，而不是简单机械的否认整个协议，进而否认所有的事实。《离婚协议书》及其附件本质上是梁某对于个人财产作出的处分，至于梁某同意给李某和门某的三分之二在他们离婚时如何分割可由他们自行协商，但李某与门某不能将梁某留给自己的三分之一也作为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至今梁某仍愿意按此协议书内容分割涉案房产，若门某、李某仍不认同《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附件》的内容，则李某与门某均无权要求XXXX房的任何份额。4.梁某曾经担任过全国第四届人大代表，广东省第五届人大代表，是对国家和社会作出过贡献的人。梁某用辛苦一辈子的所得购买了XXXX房，万万想不到却在年近古稀之年时被自己曾经的亲人巧取豪夺。梁某已退休，收入锐减，如果失去房屋，又得不到任何补偿，将来该如何生活?门某、李某利用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的机会，背着其去离婚，欺骗法庭说房屋是双方父母共同出资，导致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门某、李某均从中获取巨大利益。两人不孝、不耻的行为，终将遭到社会的唾弃。5.李某是梁某的独生子，梁某与李某长期共同生活，且李某符合长期贷款的条件，故梁某才将XXXX房登记在李某名下。XXXX房是梁某目前唯一的居住用房，离婚判决后，门某多次催促李某出售房屋支付补偿款给其。若梁某对该房不享有任何产权，李某出售房屋后，她将得不到任何补偿，难道法律真的要让一个已被儿子、儿媳榨干血汗钱的老人最终流落街头吗?门某辩称：1.关于梁某主张其已足额支付65万元购房款的问题，门某不予认同。XXXX房总价款65万元，首付35万元中有15万元是梁某赠与给李某用于购买房屋的，其中5万元是门某向其父母借的，余下的15万元是门某与李某的共同存款。而购买XXXX房后至梁某起诉时，供房款大部分是用门某与李某的共同存款来支付的，是直接在李某的银行卡中扣除的。虽梁某也有时支付供楼款，但这是梁某对李某的赠与，且梁某一直居住在XXXX房。门某与李某于2002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03年1月购买1103房，而梁某在2002年8月11日因涉嫌经济类犯罪，于2002年10月中旬取保候审，当时其自身难保，给李某的这15万元事实上算是李某父亲的遗产。在2002年至2010年期间，梁某因与原工作单位纠纷，原工作单位暂未办理社保退休工资给其，生活开销主要靠下塘西路、应元路房屋的租金来维持，直到2010年后，其才开始领取社保退休金。门某自2002年起认识梁某，梁某这十几年都是到处飞，给人介绍融资、介绍项目，动辄就说是上亿的项目，但至今为止无一个项目是成功的，各种交通费、住宿费、应酬等费用倒是花了不少钱。梁某以《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附件》为由，说其支付了65万购房款是错误的。当时门某为能快速结束这段婚姻，不想再生活在经常被梁某的债主追债及众多社会不良人士骚扰的家庭中，为了自己和女儿的健康及安全着想，想着协议离婚马上办离婚证的心态，才同意作出巨大的让步而签署了这两份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第十四条规定，门某与李某最后并未协议离婚，是门某主动到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的，故《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附件》是没有生效的。2.关于梁某表述其才是真正的产权人的问题，门某不予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XXXX房是门某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是两人的共同财产，两人对该房屋拥有全部份额。3.XXXX房是门某与李某婚后购买，登记在李某名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就是门某与李某的共同财产，梁某称门某不享有房屋的任何产权是扭曲事实。4.门某不清楚梁某是否曾担任全国人大、省人大这些职务，且职务问题与本案无关。门某与李某于2002年登记结婚后的第三天，梁某因涉嫌经济犯罪而被增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最后还是门某与李某尽力去帮其申请了取保候审。2003年，李某陪同梁某到增城公安局报到的路上，李某还因梁某的经济问题被人绑架，是门某筹了50000元现金交付了赎金，绑匪才放回了李某。6.离婚诉讼案件中XXXX房以260万元定价，李某得到房屋所有权需向门某补偿折价款130万元。而XXXX房现在市场估价约在500万元以上，也就是说即使李某给了门某130万元的折价款，还剩余370万元，实际获利远远大于门某。7.李某的父亲是白云区石井街本地人，李某与堂兄弟在石井盖了一栋六层的宅基地房屋，梁某完全有权利居住在石井的宅基地房屋，其现在还掌控着下塘西路的房屋，何来没有房居住？现在没有房屋居住的是门某及门某的女儿，一直租住在城中村。在这十几年的家庭生活中，实际是门某与李某作为家庭主体，共同打拼，梁某只是作为母亲，有时兼顾处理家庭琐事，其完全是夸大了自己对家庭奉献。且门某生育女儿时，是其父母在照顾，梁某在孩子百日之前都未出现过。门某一直亲自照顾女儿至2岁半可以上幼儿园才开始重新工作，梁某称门某的女儿是其独自抚养携带至大的话是不属实的。XXXX房从离婚判决至今升值了240万元，得益的是李某，李某亲口承诺所有分得财产会一分不动的交与梁某处置，但其还不知足，一直在打着不合理的官司，对门某的生活和工作有着极其严重的干扰，增加了诉累。门某日后即使能拿到这130万元的房屋折价款，已是贬值了许多，已远远买不了和女儿生活所需的房屋。且房价日益攀升，李某一直不履行法律责任甚至连孩子抚养费都不支付，和梁某住在花园小区120平方的房子里，用各种不合理的理由拖延，以达到房子更多升值的目的，其诉讼目的也是别有一番用心。李某辩称：1.同意梁某提出的XXXX房的购房款是其出的。2.同意梁某的意见。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变更（2016）粤011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ＸＸＸＸ房三分之二的产权归李某所有，该房屋尚未清偿的房屋抵押贷款由李某、门某及梁某共同负责清偿；2.变更（2016）粤011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李某补偿门某房屋折价款65万元；3.门某、李某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与李某系母子关系。门某与李某于2002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0日，门某、李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附件》。《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附件》载：“……三、夫妻双方共同如下：1、房产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金信路隆康花园x街xxxx房。房产证字号字号：穗字第××号产均等分为3份，李某、门某、梁某三人参与均等分配……”后双方因故没有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3月18日，门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一、准予门某与李某离婚；二、女儿李昕悦由门某携带抚养，李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28日前支付女儿李昕悦抚养费2000元至李昕悦年满十八周岁止；三、xxxx房归李某所有，该房屋尚未清偿的房屋抵押贷款由李某负责清偿；四、对李建峰享有的20万元债权由李某享有；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李某补偿门某房屋折价款130万元；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李某偿还门某借款90000元；七、驳回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于2016年9月3日生效。该案对于xxxx房的认定是，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房产产权人为李某，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门某父母出资5-6万元，现已偿还完毕，李某母亲出资约15万元，不需要偿还，房屋抵押贷款现尚未偿还完毕，现该房屋由李某及其母亲居住使用。诉讼中，门某同意将xxxx房的所有权归李某所有，由李某按照房屋市场价值的50%补偿门某。李某同意该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但主张应按房屋市价扣除李某母亲出资的15万元后的50%补偿门某。庭审中，双方协商一致确认xxxx房的市场价值为260万元。该案对xxxx房判决理由为：门某、李某婚后购置的xxxx房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均同意上述房屋产权归李某所有，李某向门某进行补偿，房屋抵押贷款由李某负责偿还，对李建峰享有20万元共同债权由李某享有，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上述意见可行，予以采纳。李某主张应扣除其母亲出资的15万元后就上述房屋价值补偿门某，但无证据证实该15万元属于借款，且李某庭审中陈述其母亲出资的15万元不需要偿还，故其主张扣除其母亲出资的1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某应按双方协商确认的房屋市场价值为260万元的50%补偿门某，即补偿门某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主要审查梁某是否属于生效判决的第三人、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生效判决是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等。本案中，首先，梁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登记在李某名下的xxxx房系其以65万元总价款购买的事实，故其主张要求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对于梁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附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首先，门某和李某签署的离婚协议因双方协议离婚未成，在离婚诉讼中反悔，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离婚协议没有生效。其次，梁某并没有在该离婚协议及附件上签名，故梁某以此为据主张享有xxxx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生效的（2016）粤011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对xxxx房的判决合理合法，内容正确，没有损害梁某的权益，故梁某主张撤销和变更生效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7月27日判决：驳回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梁某提交了1995年10月6日广州市广州百货大厦销售专用发票、1999年9月15日的收费收据、1999年10月11日的收费收据、1999年9月15日阿波罗休闲洁具订货清单，拟证明xxxx房的首期款是10万元，但因还要顶手原业主的家私家具，故多给了5万元，总共15万元。门某不同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李某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2016）粤0111民初3347号离婚纠纷案件中，门某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的分割等存在争议，（2016）粤011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根据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情况，认定涉案房屋为门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梁某主张涉案房产系其出资购买，即使该主张属实，也不能据此就认定其直接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约》是由李某作为买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也登记在李某名下，而非梁某名下。二、《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附件》均未发生法律效力，梁某据此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亦依据不足。三、梁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有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款，其提交的存款凭证也只有一小部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是由梁某出资的。而且，李某在离婚诉讼中也仅确认梁某支付了15万元房款，现在李某又反口称房屋首期款全部是由梁某支付的，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由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的，该不动产可认定为双方按照各自父母的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即使梁某有出资，一般情况下也应视为对子女的赠与，这与李某在离婚诉讼中关于“母亲（梁某）出资约15万元，不需要偿还”的表述亦是相吻合的。因此，不能据此认定（2016）粤011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本件记员刘琦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