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萍，女，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勋，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峥，女，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义，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国，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义，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萍因与上诉人李峥、被上诉人吴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德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上诉人李峥及其与被上诉人吴维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峥、吴维国共同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李峥、吴维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0万元系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陈德萍与李峥系亲戚关系，陈德萍将案涉30万元借款汇入李峥的银行账户，基于信任未让李峥出具借条。李峥否认该款项系借款，但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案涉借款发生于李峥、吴维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峥将该款用于经营，案涉债务属于李峥、吴维国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陈德萍的上诉请求，李峥答辩称，陈德萍向李峥支付的案涉30万元系理财款，并非出借给李峥的款项。李峥也没有将该款项用于经营，而是在接受委托后陈德萍付款的第二天将款项支付到相关公司理财账户用于理财。陈德萍要求李峥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陈德萍的上诉请求，吴维国答辩称，案涉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陈德萍的理财款。其不知道陈德萍支付30万元的事，其系军人，一直在部队，案涉款项发生时其也没有和李峥居住在一起。请求驳回陈德萍的诉讼请求。李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峥对陈德萍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德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德萍与李峥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2014年7月29日，陈德萍向李峥支付30万元，2014年10月27日，陈德萍收到李峥所在公司汇出的30.599212万元（30万元本金加最后一期收益金）。2014年11月20日、12月20日、2015年1月17日、2月20日及6月2日，陈德萍及其丈夫均收到李峥的汇款。2.案涉30万元系陈德萍的委托理财款。陈德萍的丈夫刘辉曾向李峥提及准备到总公司进行沟通讨要这笔钱，陈德萍对案涉款项系其委托理财款是明知的。陈德萍与李峥系亲戚关系，双方之间有不断的经济往来和亲情走动，不存在汇错款项的情况发生，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0万元为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保全程序不合法，李峥对于哪些财产被保全一无所知，侵害了其知情权。针对李峥的上诉请求，陈德萍答辩称，1.李峥本案中提交的录音、短信等证据系发生于2015年4月以后，而在2015年3月份理财公司已经无法归还被害人的本金及利息。李峥有意识地与陈德萍的丈夫刘辉通过电话谈话录音，是理财公司出现状况以后的转移债务的行为。录音、短信中从未提及理财公司资金方面的事实，刘辉借款发生时对李峥将案涉款项用于理财是不知情的，事后也未予认可。2.李峥辩称本案系委托理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峥根本没有以陈德萍的名义与公司签订理财协议，陈德萍也没有口头或书面委托李峥办理理财事项。针对李峥的上诉请求，吴维国述称，其同意李峥的意见。陈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峥、吴维国共同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峥、吴维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陈德萍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将30万元汇入李峥个人的工商银行卡中。2014年10月29日，李峥分两笔将33万元转入同事吴贞贞个人的工商银行卡中，两笔金额分别是20万元和13万元。2014年10月29日，李峥等6人与河南博大思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思源公司）签订联合理财协议，约定出借额度为175万元，期限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4月28日，月利率15‰，其中出借人二为李峥，出借金额为33万元。李峥等人委托代办人为吴贞贞，后又变更为张莉。2014年10月29日，张莉与博大思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5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按月付息。河南省广泽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此借款担保人。同日，博大思源公司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莉人民币175万元整”。2016年5月15日，信阳广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广泽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信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信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发出公告，为了确保客户利益，要求受害的客户携带相关证件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到该局进行报案登记。2016年1月14日，李峥在接受信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询问时陈述“经我手大概有1034万元（联合理财435万；借款合同599万），有29个人，都是我亲戚朋友（分别是联合理财协议：许军艳2万；……我亲戚朋友以我的名义投资366万元。借款合同：魏争丽5万；……），月息都是1分5”。在李峥的陈述中并没有明确提及陈德萍个人名字以及其联合理财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峥系信阳广泽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三年。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涉案30万元是属于借款还是委托理财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李峥收到陈德萍支付的30万元并无异议，但就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陈德萍必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陈德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德萍与李峥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对陈德萍主张该30万元是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于该款项是否是委托理财款，陈德萍不予认可。首先，李峥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陈德萍曾书面或口头委托其理财；其次，李峥提供的其他证据虽能证明在收到案涉30万元后将该款转给吴贞贞，其后委托张莉借给博大思源公司，但李峥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中，并没有提及陈德萍曾委托其进行30万元的理财，所有涉案书面材料也不能反映信阳广泽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陈德萍个人有关。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委托理财款，一审法院对李峥主张该30万元属于委托理财款的事实也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德萍、李峥双方均不能证明涉案30万元的款项属于何种性质，陈德萍与李峥之间也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李峥应当将收到的30万元返还给陈德萍。吴维国与李峥虽是夫妻，但吴维国并未收到或使用该款，李峥也未将该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陈德萍要求吴维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德萍30万元。二、驳回陈德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7920元由李峥负担。二审期间，李峥提供其与陈德萍丈夫刘辉于2016年5月6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陈德萍汇给李峥的30万元属于陈德萍、刘辉委托李峥投资的理财款，并非借款。陈德萍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讼争3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为理财款。本院根据陈德萍的申请，向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调取了相关刑事案件的材料，含询问笔录2份、联合理财协议11份、收据1份、还款计划书2份、借款合同、收益说明书等。陈德萍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部分材料未包括由李峥经手的理财业务中直接由客户与公司签订的理财协议。李峥质证认为客户投资的款项都是由公司员工签订联合理财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吴维国质证认为其没有参与此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录音和调取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进行分析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6年5月6日，刘辉（陈德萍）在与李峥的通话中问“30万汇到你账户上就没有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李峥答“钱是打到我账户上，当时大家都知道这是在投资呀，关键是这个结果我没有预料到”。刘辉在电话中还问李峥“你为什么要把三个月改成六个月，而且你没跟我讲把三个月改成六个月，那我这个钱找谁呀，你告诉我，我是看在吴维国的面子，我不是看谁的面子，这个30万元利息不要了，但是本金你必须得给我”。2.李峥在二审庭审时称陈德萍的投资损失应当在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在刑事案件中李峥本人作为受害人报案的投资金额为366万元，其中含陈德萍在本案中所主张的30万元。本院询问李峥谁应向陈德萍偿还本案的30万元，李峥称“刑事案件我是受害人，公司应该将款项返还给我，我再给客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经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系陈德萍向李峥出借的款项，如系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吴维国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德萍依2014年10月28日其向李峥转账30万元这一事实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李峥抗辩称双方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李峥所主张的委托理财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限等金融市场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资产管理活动。李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就其所主张委托理财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范围作出说明，与之相反的是其主张案涉款项的本金和收益均应由公司偿付，与其所主张的委托理财关系存在明显矛盾。其次，李峥提供微信聊天、通话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与陈德萍系委托理财关系，但上述证据形成于案涉30万元款项转款之后，虽能说明陈德萍对款项用途知情，但尚不足以证明李峥关于委托理财的主张，更不能证明陈德萍认可案涉30万元款项的返还主体为案外人。最后，因信阳广泽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5月15日被信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李峥作为受害人报案，报案中包括了本案讼争的30万元，且其二审庭审明确陈述“刑事案件我是受害人，公司应该将款项返还给我，我再给客户”，可以说明李峥作为受害人的报案行为实际认可了其应向陈德萍的款项偿付责任。因李峥关于委托理财关系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对陈德萍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予以支持，因陈德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陈德萍丈夫刘辉在与李峥通话中亦明确表示只要求偿还30万元本金，故本院对陈德萍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吴维国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共债共签”以及吴维国有追认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依据该条规定不能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30万元用于投资，陈德萍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吴维国与李峥的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不当得利与本案事实不符，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陈德萍与李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陈德萍负担5800元，李峥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