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73号
原告：冯燕茂，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茂名市茂南区人，住茂名市。
委托代理人：谢锡祥、邹庆技，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金华，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茂名市茂南区人，住茂名市茂南区。
被告：陈春梅，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茂名市茂南区人，住茂名市茂南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金星、杨金文，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燕茂诉被告杨金华、陈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燕茂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锡祥、邹庆技，被告杨金华、陈春梅的委托代理人杨金星、杨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燕茂诉称：2014年3月17日，被告杨金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现金借款160万元，口头约定十天内偿还，借款期内不计利息。如到期未还清，则按每天壹万元计付违约金给原告。原告基于双方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而以现金借款给了被告。但被告借到款后却不按期偿还，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但其却以资金困难，尽快偿还为籍口至今未还。依双方的约定，从2014年3月26日计起暂计至2015年7月25日止，借款利息为614400元，本息合计共2214400元。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杨金华与被告陈春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他们共同偿还。被告拒绝还款的行为显属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具状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金华、陈春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2、判决被告杨金华、陈春梅立即支付借款本金壹佰陆拾万元整的违约金及利息【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二分四厘计算，从2014年3月26日计起暂计至2015年7月25日止16个月为614400元整，实际违约金计至还清借款本息日止，而利息从起诉日计至还清本息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杨金华、陈春梅承担。
被告杨金华、陈春梅辩称：一、本案所谓160万元是非法债务，是原、被告在澳门赌博形成，不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160万元债权债务并非真实债务，而是多次在澳门通过赌博形成，原告从未将160万元现金支付给被告，该笔款项被告也没有用于生产经营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杨金华所借款项实为用于赌博，杨金华与原告的借贷关系不应予以保护，并应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处理。二、本案160万元现金借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1、原告不具备出借能力。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根本没有向被告出借160万元的能力。首先，根据生活常理，如此巨大的款项通常为转账，但本案交易方式为现金交易，而且原告提供的茂名市翠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料，原告投资份额只有百分之四，价值44万元，其购买的小汽车是消费消耗品，这也更说明原告把自己的钱花在这些消耗品上，更没有出借160万元给被告的可能。2、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在庭审中，代理人询问了原告，原告说本案的160万元是来自公司财务，财务应该有记录，但其无法提供给法庭。而本案证人彭某的证词对于借条借据的形成是模糊不清的，其与原告的陈述是存在矛盾的，这导致不能轻易采信证人的证词，而且证人的身份情况还有待核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该账户名为李翠琼，而非原告。而且提款日期为2014年1月7日，数额分别为928000元和487000元，而本案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7日，两个日期相差两个多月，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是原告为了对应上借款数额而找的一个无关联的证据。可以说，本案在证据链上各种证据是存在错漏的，是不能衔接的，应予以排除。3、本案160万元借款无交付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联系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当事人的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代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存在的各项合理性怀疑符合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望合议庭对借款是否真实应进行严格审查。三、本案所谓的160万元借款为杨金华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担保）借据》，该《借款（担保）借据》是被告杨金华单方出具给冯燕茂的，并没有陈春梅的签名。该《借款（担保）借据》明确了杨金华是借贷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债务是杨金华的个人债务。2、160万元借款数额如此巨大，发生的时间如此之短，杨金华从来没有把该款项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和用于双方或一方的生意投资，生活支出不需要如此之大的款项，杨金华经营生意也有家族的支持，不需要向外借如此巨大的款项。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杨金华个人债务，陈春梅无须承担责任。3、原告在起诉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春梅对该借款是知情的。四、关于本案的借款期限、利息、违约金的问题。1、本案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提供的《借款（担保）借据》只约定借款时间从2014年3月17日起，对于何时还款并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原告起诉之日视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本案在起诉前不应支付违约金和利息。①原告在起诉中要求被告支付从2014年3月26日起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约金共6144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担保）借据》及《收款收据》中，双方对还款日期是没有明确书面约定的，即使请求支付违约金也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起诉被告支付本金之外的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本案16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其要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也不符合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实为赌博借款，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即使原告要催收本案借款，也只应该向被告杨金华催收，而不应该向陈春梅催收，陈春梅对本案债务没有偿还义务，同时，要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7日，被告杨金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冯燕茂借款160万元，有被告杨金华在《借款（担保）借据》及《收款收据》签名予以证实。《借款（担保）借据》中载明：“杨金华以现金形式向冯燕茂借取人民币160万元……如不能按期偿还，违约金按逾期天数计算（即每天壹万元），直至还清为止；”《收款收据》中载明：“杨金华现收到冯燕茂现金人民币160万元。”但上述《借款（担保）借据》及《收款收据》没有明确还款时间。借款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杨金华、陈春梅没有偿还过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冯燕茂遂于2015年7月16日起诉至本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的起诉，认为原告不具备出借160万元现金给被告杨金华的能力，向原告借款160万元是原告与被告杨金华去澳门赌博形成的赌债，该借款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原告起诉请求计付违约金及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担保）借据》及《收款收据》对还款日期没有明确书面约定，所以请求本金之外的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陈春梅偿还借款，在借据上没有陈春梅的签名，该借款被告陈春梅是不知情的，被告杨金华从来没有把该款项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和用于双方或一方的生意投资，该债务是杨金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春梅无需承担责任，但被告对其所述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庭审中，证人彭某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3月17日，原告冯燕茂以现金形式将160万元借款交付给被告杨金华，并证明原告冯燕茂与被告杨金华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天。
另查明，原告冯燕茂系茂名市翠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被告杨金华与被告陈春梅为夫妻关系。证人彭某原系茂名市市民大道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司机，在2013年至2014年底期间担任本案被告杨金华的司机。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冯燕茂系茂名市翠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具备出借160万元的能力。被告杨金华向原告冯燕茂借款人民币1600000元，有《收款收据》、《借款（担保）借据》及证人证言在案佐证，本院对以上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原告冯燕茂请求被告杨金华归还借款16000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证人彭某证实2014年3月17日，原告冯燕茂以现金形式将160万元借款交付给被告杨金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天，因证人彭某在被告杨金华向原告冯燕茂借款期间担任被告杨金华的专职司机，了解当时借款情况，其证人证言可信，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杨金华向原告冯燕茂的借款是去澳门赌博形成的赌债，并称证人彭某与杨金华有过节，所述的证言对借款过程自相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计付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被告辩称因双方对该借款的还款时间没有明确，对违约金及利息不应支持。本院认为，该借款还款时间有证人证实借款期间为十天，对被告提出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杨金华向原告冯燕茂借款160万元，口头约定十天归还，并约定了违约金，被告杨金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款，逾期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金华向原告冯燕茂借款160万元，借款时间是在2014年3月17日，并有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天，约定违约金按逾期天数计算（即每天壹万元），直至还清为止。该借款约定的违约金已超出法律规定，因此，本案16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超出此限度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被告陈春梅提出，被告杨金华向原告借款是被告杨金华的个人债务，所借款项亦没有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和用于双方或一方的生意投资，其对该借款不知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上述规定，被告杨金华与被告陈春梅是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冯燕茂请求本案债务由被告杨金华与被告陈春梅共同偿还的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杨金华、陈春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3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冯燕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15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共计29515元，由被告杨金华、陈春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伟东
人民陪审员 邱军杰
人民陪审员 黄文星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敏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