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刑一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双成，自报，农民，自报。2014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林、秦汉唐，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双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双成及其辩护人秦汉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双成于2014年2月14日中午，与王某乙在自己家中喝酒。当日16时许，同村村民侯某乙来找王某乙，于双成对此不快，先后两次将侯某乙摔倒在地。王某乙、侯某乙离开后，被告人于双成于当晚19时许到王某乙家，再次见到侯某乙，便又朝侯某乙的头面部、躯干部拳打脚踢，并到厨房找到菜刀，用刀背对侯某乙浑身乱砍，致侯某乙头面部等多处受伤。尔后，两人一同离开，各自回家。2014年2月15日8时许，侯某乙被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侯某乙系头面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于双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双成酒后无事生非，殴打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双成对被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亦无辩解，请求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于双成醉酒状态下作案，属激情犯罪；（2）被害人侯某乙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于双成归案后坦白认罪，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基于上述理由，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于双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双成于2014年2月14日中午，邀请本村村民王某乙到家中饮酒，至当日16时许，本村村民侯某乙有事来找王某乙，被告人于双成对此不悦，无故将侯某乙摔倒在地。当王某乙、侯某乙离去后，被告人于双成仍感不忿，即于当日19时许去了王某乙家，值侯某乙正在王某乙家中，遂与侯某乙争执并对侯进行殴打。其朝侯某乙的头面部、躯干部拳打脚踢，后又到厨房找来菜刀，用刀背朝侯某乙头部及身体乱砍，致侯某乙头面部等多处受伤。尔后，被告人于双成与侯某乙一同离开王某乙家，途中分手各自回家。次日8时许，侯某乙被人发现死于自家中。经法医鉴定，侯某乙系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于双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甲证实，其本人经营石材厂，侯某乙是厂里工人。2014年2月15日6点半左右，其给侯某乙打电话叫他干活，因电话没人接听，其去了侯某乙家，发现他家的街门锁着，其认为侯某乙不在家，便回厂。早饭后约8点，其打侯某乙的电话仍是没人接听，其又去了侯某乙家，街门仍是锁着，其爬墙从窗户往里看，见侯某乙满脸是血躺在炕上，头部肿得很大。其赶紧到侯某乙的父亲侯某甲家告诉了他，侯某甲拿着侯某乙家的钥匙去打开侯某乙家街门，进去后发现侯某乙已经死亡，便打电话报了警。
（2）证人侯某甲（被害人侯某乙之父）证实其发现侯某乙死亡的情节与证人宋某乙的证言相印证。该证人还证实，其赶到儿子家门口时，见他家的街门锁着，但是街门下边部分的门板有个大窟窿，其打开街门进去后，见侯某乙躺在厨房北边的小炕上，头朝西北脚朝东南仰面躺在炕上死了，其见状打了110报警。
（3）证人于某证实，2014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十五）晚上，其与郭某、王某甲到村书记的办公室喝茶聊天，近9点时一起离开。其和郭某一起往回走时，见前面有两个人走路，其中一人摇摇晃晃的，像是喝多了酒。其和郭某走近那两人时，其从背影看出走路摇晃的那个人是侯某乙。其问侯某乙是不是喝多了酒，侯某乙摇晃着、嘟囔着“嗯”了一声，走近侯某乙身边时，看出另外一个人是于双成，这时其见侯某乙满脸是血，问他是不是喝酒摔的，侯某乙又“嗯”了一声，此时走到有路灯的地方，借着灯光仔细一看，侯某乙的脸肿得老大，眼也肿得成一条线了，而且头面部有很多血，明显不是摔伤的。其问侯某乙是谁打他了，侯某乙没说话，用手指了指身边的于双成，意思是被于双成打的。此时其见于双成右腋使劲夹着，而且露出了一个刀把，应该是夹了一把刀。郭某让侯某乙去医院看看，侯某乙说不去。几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于双成叫着侯某乙跟他回家，侯某乙不去，于双成就自己朝回家的方向走了，侯某乙自己一人往东走了。该证人还证实，当时其走近侯某乙和于双成二人时，闻见他们身上有很大的酒味。
（4）证人郭某的证言与证人于某的证言相佐证，亦证实在正月十五晚上9点左右，其和于某一起见过侯某乙与“小东北”（指于双成）在一起，侯某乙满脸是血，而且肿了。于某问侯某乙怎么回事，侯某乙说打仗了，于某问他是否有事，侯某乙说没事。“小东北”叫侯某乙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侯某乙不去，“小东北”让侯某乙跟他一起回家，侯某乙也不去。走到一个路口，“小东北”自己向回家方向走了，侯某乙也往自己家方向走了。
（5）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约9点左右，其从村书记的办公室往家走时，看见有两个人从路口拐了出来，走近时看清这两个人是村里侯某乙和“小东北”，侯某乙就像喝多酒一样走路不稳，“小东北”走路挺正常的。其还没走到他俩身边时，他俩便拐方向走了。
（6）证人王某乙证实，其本人在烟台市承包砖厂，正月十五这天回村过节。当天中午，其打电话叫侯某乙来有事，1点左右，于双成打电话约其到他家吃饭，其便与侯某乙一起离家，并与侯某乙说好晚上来自己家吃饭。其到了于双成家后，与于双成一起喝酒。到下午将近4点时，侯某乙来到于双成家，其便与侯某乙一起离开，但当走到于双成家街门口时，于双成不知为何从后边一下子把侯某乙摔倒在地，侯某乙刚想爬起来，又被于双成摔倒在地。其责备于双成但他不听，还把自己的衣服也拽破了。为此其挺恼火，也没有回家，叫着侯某乙一起到了其兄家吃饭，饭后近7点时与侯某乙一起回到了自己家，不久于双成来了，其便对他二人说：“你们俩在这耍吧，我得出去找个人跟我去干活。”然后其去了村民战文革家，想找战文革跟其出去干活。其在战文革家与他母亲拉家常到晚上11点左右，回家后发现炕间地上有两个破碎的“老村长”白酒瓶，地上以及墙上有血迹。其分别给侯某乙和于双成打电话，想问他俩是怎么回事，结果侯某乙的电话没人接听，于双成的电话无法接通。其在收屋子时发现家中厨房锅台上的菜刀也不见了，其当时没在意便睡觉了。次日早晨7点左右，其又给侯某乙打电话，仍是没人接，便到侯某乙家去找他，见他家的街门锁着，其因为要返回烟台，便离开了。
2014年2月17日，王某乙对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于双成家中提取的菜刀进行了辨认。其从5把同类菜刀中，辨认出4号菜刀是自己家的菜刀，并说明该菜刀在刀身上有“奥得圣”字样。
（7）证人姚某（被告人于双成的外甥女）证实了被告人于双成的身份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海阳市公安局于2014年2月15日9时30分至16时30分开始对本案的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勘查笔录记载，现场（1）位于海阳市某村侯某乙住宅。住宅院门西南为双扇木质对开门，距西扇院门跺60厘米、距院门西门框垂直距离20厘米处见一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粘取）。东扇院门下端距地面30厘米高处有一30厘米×60厘米空洞，该空洞院内一侧下端距地面30厘米、距东侧门框30厘米处见一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粘取）。该住宅厨房地面上见滴落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粘取）。厨房北侧为西炕间，炕上见一头朝西北脚朝东南仰卧状尸体，尸体面部带有红色斑迹。现场（2）于双成住宅位于该村南侧，门牌号××号。该住宅厨房的组合橱柜上有一菜刀（拍照后提取）。现场（3）王某乙住宅为四间平房。院内西北侧有一带红色斑迹的透明玻璃酒瓶碎片。中心现场位于东数第四间的床间卧室内。该卧室单人床床垫表面的东边缘处在10厘米×10厘米范围内见有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粘取），东墙墙面上在100厘米×40厘米范围内见甩溅的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粘取），该卧室单人沙发下地面上有一透明玻璃酒瓶口（拍照后提取）。该卧室东接炕间卧室，炕间卧室内有一地瓜窖，地瓜窖内地面见一白瓷酒瓶碎片，瓶身标有“老村长”字样（拍照后提取）。现场勘查中，公安机关绘制了现场平面图、方位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3、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海阳市公安局法医于2014年2月15日对被害人侯某乙的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作出（海）公鉴（尸检）字（2014）0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详细记载了侯某乙尸体上的创伤情况。法医经解剖检验，见尸体右侧蝶骨大翼处见2.0×1.0厘米洞状骨折，自该处一22.0厘米长骨折线经翼点前缘、额骨上方至额骨左侧。颅腔右侧顶叶处及右颞叶下方硬膜下出血，左额叶底部见1.0×0.5厘米、0.5×0.5厘米脑挫裂伤，左颞叶底中部见1.0×1.0厘米脑挫裂伤，左侧小脑半球底部见1.0×0.5厘米挫裂伤，右颞叶外侧见四处脑挫裂伤，三处为1.0×1.0厘米，一处1.5×1.0厘米。经解剖胸腹检验，见胸骨下段骨折，右侧2-6肋骨于腋前线前方骨折，右侧胸腔内见有血性液体约200毫升。法医论证意见是：（1）死者颅骨骨折，多发性脑挫裂伤，多发性颅内出血，系颅脑损伤死亡。（2）死者头面部多发性软组织挫伤或挫裂伤，颅内损伤系闭合性，符合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是：侯某乙系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
烟台市公安局对海阳市公安局委托检验的相关物证进行了检验鉴定，作出（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15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是：在送检的从于双成住宅提取的菜刀、于双成裤子剪片、从王某乙住宅院内西北侧提取的透明玻璃碎片、白瓷玻璃瓶底和从于双成皮鞋、手部、从侯某乙住宅东侧街门门洞处、王某乙住宅西卧室东墙上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检材为侯某乙所留，不支持为他人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公安机关现场勘查中提取菜刀一把（黄色刀柄、刀身有“奥得圣”字样），从被告人于双成处提取棉皮鞋一双（黑色，有疑似血迹）、裤子一条（黑色，有疑似血迹），上述物证随案移交，庭审中经被告人于双成辨认，其确认菜刀是其作案所使用，棉皮鞋、裤子是其作案时所穿。
5、书证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和抓获被告人于双成的经过。
（2）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调取户籍资料信息、被告人于双成的流动人口婚育证明复印件等材料，证实被告人于双成和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扣押及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本案物证的扣押和随案移交情况。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于双成对殴打侯某乙的事实供认不讳。主要情节是：2014年2月14日下午，因为我感觉王某乙叫小侯（侯某乙）到我家来是来打我的，所以我就想到王某乙家去质问王某乙。当晚7点钟左右我到了王某乙家，看见小侯在王某乙家最西面的床间里站着，我质问小侯下午去我家是不是要打我，小侯说的话挺难听，我们俩就相互骂了起来，我心里的火越来越旺，就朝着小侯身上不分部位地拳打脚踢，小侯长的比我瘦小，打不过我，我把小侯摁倒在地上问他服不服，小侯说不服，我就打他，问了几次他都说不服，我感觉用拳头打他解不了气，我就来到厨房间，在锅台上看见有一把菜刀，我拿起菜刀又回到床间，这时小侯站起来想往外走，我就拿菜刀刀背朝小侯的肩膀上砍了一下，接着又朝他胸部蹬了一脚，小侯就蹲在地上，我当时就想砍他几刀解解气，也没有特意想砍他身上哪个部位，小侯蹲在地上，我站在他正面，朝着小侯头面部、身上不分部位地砍，能砍在哪就算哪，砍了一会儿，我看见小侯头面部流血流得挺多的，就没敢再砍他，就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接着问他服不服，小侯还说不服，我又用脚朝他头面部踢了几脚，这时我看见小侯流血流的挺多的，我手上、皮鞋上也有很多他的血，我就叫他到我家去，我想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当时我手上还拿着菜刀，小侯也被我砍怕了，我领着他走时他就和我走了。在街上往我家方向走时，在一个岔路口碰见村里的两个人，他们看见小侯脸上有很多血，就问小侯怎么回事，小侯说是打仗打的，我当时就在小侯身边，并且手里还拿着刀，虽然小侯没说和谁打仗，但是他们应该能看出是和我打仗，于是他们就叫着小侯到医疗室治疗，小侯就往他自己家方向走了，我看小侯走路还行，也就没再管他，直接回家了。回到家后，我把刀顺手扔在了我家厨房间的柜子上。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双成酒后持械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于双成作案的手段凶狠、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于双成属激情犯罪、被害人侯某乙对本案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于双成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双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兵
人民陪审员 姜 涛
人民陪审员 高从利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