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刑初4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71年2月15日生，汉族，文盲，务工，住河南省滑县。2012年12月30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被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5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湘胜、陈兵云，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8]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文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陈兵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8月8日1时20分许，被告人王某尾随被害人贾某至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大安村崇超路与运河路红绿灯路口北面路边，以暴力威胁方式将被害人贾某挟持至路边水渠处，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乘机逃离而未能得逞。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三轮车（照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系犯罪未遂，且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某辩称其未实施强奸，仅是找了一个卖淫女并摸了对方屁股，后与卖淫女未谈妥价钱，其推了卖淫女一下。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贾某的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存有疑点，贾某深夜在偏僻地带散心不符合常理，其称案发时通过微信向其丈夫张某发出求救信号也无相应证据证实，而张某收到贾某的微信后即删除亦与常理不符；2）被害人贾某陈述与被告人王某有亲密接触行为，且脖子、下巴有被告人王某掐过的痕迹，但公安机关并未采集到能证实双方接触的相关证据。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王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月8日1时20分许，被告人王某尾随被害人贾某至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大安村崇超路与运河路红绿灯路口北面路边，以暴力威胁方式将被害人贾某挟持至路边水渠处，欲强行与被害人贾某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贾某乘机逃离而未能得逞。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贾某的陈述、监控截图辨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视频，证实2017年8月8日1时许，其与丈夫张某吵架后外出，沿崇超路由南向北过红绿灯后沿路自西向东靠路右边行走时，感觉被人尾随，尾随其的男子赶超其后又向其跑来，站在其右侧，右手拿一把匕首样式的刀具顶其脖子右侧，左手捂其嘴巴并威胁其不要喊叫，否则捅死其，后将其往路北面的田地里推，致其掉进水沟，因事发前其正与张某微信聊天，遂向张某发送一条语音为“啊”的微信，该男子知道其在求助就推了其并掐其脖子威胁其不准再喊叫，在其摇手示意不反抗后该男子才放开其，后拽其头发沿水沟往东走，后其被迫为该男子口交，该男子还提出往里走比较安全，意思是想与其发生性关系，其提议另找地方，并称会挎着该男子的胳膊假装夫妻，该男子有点被说服并低头提裤子，其见红绿灯方向有车过来，趁机往马路上跑去并拦下车子，车主没有摇下车窗，其让车主打电话联系其丈夫，但对方离开，后一男子骑电动车过来，其遂向电动车主求助，电动车主打电话给张某，拨通电话后其一直哭，电动车主告诉张某所在位置，后张某到场；侵犯其的男子身穿灰色横条纹短袖T恤、大裤衩，中等身材偏胖，黑色短发，走路有点跛脚，其看到该男子腹部右侧有一条斜疤；以及其辨认出监控截图中行走的女子是其本人，并辨认出被告人王某即为侵犯其的男子等事实；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8日凌晨，其和妻子贾某在塘栖镇姚家湾朋友家吃饭时吵架，后贾某一人离开，并通过微信和其聊感情矛盾问题；当日1时20分许，其收到贾某发送的内容为嘶哑叫声的微信语音，遂电话联系贾某，未果，后其朋友开车载其沿崇超路驶往大安方向寻找贾某，途中接到陌生来电，电话那边贾某在哭，后一男子在电话里让其立即赶过去，其到场后看到贾某和一个骑电动车的男子，贾某称1时许在崇贤街道大安村红绿灯以北路边被一个50多岁的男子拉到路北侧的草丛里欺负了，后在水沟里找到了贾某丢失的手机，因其有删除微信聊天记录的习惯，其和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删除等事实；
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8日1时30分许，其开车途经运河路大安村红绿灯后往北100米处时，一女子从路北面草丛跑出并拦下其车子，其停下车但不敢开窗，该女子一直拍其车子前挡风玻璃，哭哭啼啼的，看上去很慌张，其遂拨打了110并给该女子看，示意该女子离开，该女子走到副驾驶室车窗边称自己不要报110，要找老公，其就拨了110，对方见其不开窗和门，就往红绿灯方向离开，后其看到该女子拦了一辆电动车等事实；
4、证人王某1的证言、监控截图辨认，证实其系王某的亲哥哥，二人均在杭州市余杭区崇贤某工程集团工作，王某住在公司宿舍，舍友是王某2和“老黄”，几天前王某干活时被钢筋砸伤右脚大脚趾；2017年8月7日21时下班后，其和王某及几个同事在其宿舍吃饭，王某喝了1两白酒，后在22时30分许离开，其不清楚王某之后的活动情况；项目部有一辆老板的电动三轮车，厂里员工都可以使用，在王某住处查获的刀具是王某用来割身上老茧的，查获的衣裤是王某下班后所穿；监控截图中的电动三轮车与其厂里的车子很像，截图中的人所穿衣服王某也有一套等事实；
5、证人王某2的证言、监控截图辨认，证实其和王某是老乡，二人均在杭州市某工程集团某国道改造项目部做钢筋工且住在一个宿舍；2017年8月7日晚，其于22时许就在宿舍睡着了，其睡着前和次日醒后王某都在宿舍，不清楚在其睡着期间王某有无出去；其老板王某3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给工人平时生活用，该电动车车身是绿色的，只有右边有反光镜；近几天王某走路有点瘸，据说是上班时被电焊烧伤了；其宿舍的一把用钢锯条制作的刀具是以前工人留下的；监控截图里的人和车与王某和厂里的电动三轮车很像等事实；
6、证人王某3的证言、监控截图辨认，证实其是杭州某工程有限公司钢筋加工一厂带班，负责管理场地的钢筋工，王某在该场地开机器；王某个人没有交通工具，但可以使用停放在生活区的绿色三轮电动车，该车左侧反光镜坏了；2017年8月9日上午，王某打电话告诉其脚被钢筋砸伤；监控截图里车子反光镜情况和生活区的电动车一样，车上男子像王某等事实；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大安村崇超路与运河路红绿灯路口北面崇超线路边，其东侧为崇超线，南侧为运河路，西侧、北侧均为河道，中心现场位于崇超线路北的田埂上，田埂北侧为农田，南侧为水沟等事实；
8、搜查笔录及照片、搜查视频、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对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水洪庙杭州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王某住地及周边进行搜查，在项目部进门右侧停车充电处，停放一辆绿色、标有“杭某热”字样的三轮电动车，该车左侧反光镜缺失，在王某床铺南侧发现一件灰色短裤，在床上被子内发现一件灰色条纹短袖T恤，在床南侧桌上发现一把长约15公分的自制钢筋条刀具，后对灰色短裤、灰色条纹短袖T恤、自制刀具予以扣押等事实；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7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向王某3调取电动三轮车一辆，后于同日发还给王某3等事实；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8月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王某左侧腰腹部有一条长约4厘米的疤痕，右下腹部有一条长约5厘米的疤痕，右脚大脚趾及周边关节处有伤等事实；
11、案件人身检查（医学）单及照片、检查笔录、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8日，公安机关委托医院对被害人贾某身体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双乳房外观未见明显异常，外阴未见明显异常，已婚已产；提取了左右乳、阴道外、阴道内拭子各2根；经查看，被害人贾某脖子右侧有多道抓痕，其裤子膝盖处及腰背处有泥土痕迹；以及经化验，上述提取的拭子未化验出结果等事实；
12、接受证据清单、谅解书、收条、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21日，被害人贾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谅解书、收条各一份，内容为贾某已收到王某一方的赔偿款15000元，贾某愿意对王某侵害一事予以谅解；本案补充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与被害人贾某联系制作笔录，被害人贾某称想将被侵害情况忘掉，不愿来做笔录，并称之前均是如实陈述，同时表示已收到被告人王某一方的赔偿款，同意谅解王某等事实；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14、证据制作说明、监控视频光盘、视频侦查报告、抓获、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8日1时20分33秒许，一女子进入案发现场，1时21分28秒许一名嫌疑男子穿过小树林进入案发现场，1时35分10秒该男子从路对面的田地里跑出，后进入小树林消失；被害人报案后，经排查，发现一辆电瓶三轮车的进出时间，与该男子作案前后进出消失的时间非常吻合，通过对比，骑三轮车的男子与嫌疑男子衣着特征一致，确定为同一人，通过侦查该车的视频轨迹，发现嫌疑男子落脚点在疏港公路与梅子湾路口东面、疏港大道与秋石北路路口之间的地带，结合嫌疑人的体貌特征，锁定犯罪嫌疑人为住在杭州市余杭崇贤街道沿山村水洪庙杭州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生活区内的王某，后公安机关将其抓获等事实；
15、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监控截图，侦查阶段前期辩称其在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水洪庙附近的一个场地做钢筋工，2017年8月7日21时许，其骑电动三轮车去水洪庙周边找药店买药，几天前其右脚脚趾受伤，因此行走不便，故外出期间未下过三轮车，也未接触任何人，因药店都关门了其没有买到药，在当晚前半夜就回了宿舍，外出时其身穿灰色短裤或花色长裤、黑色带花色短袖、迷彩运动鞋，从其住地查获的自制钢锯条刀具不是其所有，其也未使用过，其腹部两侧有两条伤疤；侦查阶段中后期，侦查人员向其出示了监控视频后，其辩称监控视频内容是其在2017年8月7日晚因脚伤骑电动三轮车在街上找药店的过程，因街上小店都关门了，所以其将车子调头往回走，因地形不熟，所以开车到处转，其当时身穿白灰条纹短袖、灰色短裤，在找药店前，其先去水洪庙街上找了站街女并在站街女租房里玩了下，该女子30多岁，身材中等，现已无法找到，8月8日凌晨，其骑车在室外没有接触过任何女性，途中没有停顿；侦查阶段后期其辩称2017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其骑电动三轮车去水洪庙村子买药，在水洪庙街上一家超市北面的胡同里，其与一个卖淫女谈妥以300元价格到外面发生一次性关系，并约在上去的地方见面，双方未留下联系方式，后其往崇贤街上方向找药店，过了半小时，其看到之前的卖淫女拿着手机走路从其对面过来，其将车子停在路边，走过去用左手搭该女子左肩，后摸了该女子屁股，此时该女子提出要500元，其不同意，该女子要200元出台费，其给了50元车费，该女子还是拽着其，其重重推了该女子左胸部一下后离开；审查起诉阶段其辩称2017年8月8日12时许，其在水洪庙路边找了一个小姐，谈好发生性关系的价格为100元，后该女子不同意，其就强行摸了该女子脸、胸部、屁股4、5分钟，该女子一直反抗，后其将该女子推倒后离开，其认为自己是强制猥亵，并非强奸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某辩称其没有实施强奸，仅是找了一个卖淫女并摸了对方屁股，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在案的被害人贾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其因与丈夫吵架后独自外出，经过案发地点时被告人王某（腹部右侧有斜疤、走路有点跛脚）采用暴力手段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后由于其逃跑而未能得逞，其间其曾向丈夫张某发微信语音叫喊声求助，且其逃跑后及时向过路轿车驾驶员、电动车驾驶员求助并报警；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驾车经过案发地点附近时，一女子拦车向其求助，且神情慌张，有哭泣行为，因其没有开车门及车窗，该女子之后还拦了一辆电动车；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贾某与其吵架后独自外出，后其收到被害人贾某发送的微信语音，内容为嘶哑叫声，后其接到陌生男子电话，电话中贾某在哭泣，后其根据陌生男子提供的地址赶至案发现场附近，看到贾某和一骑电动车的男子；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证言均证实在案发前被告人王某的脚受伤，走路有点瘸；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的右下腹部有疤痕，右脚大脚趾及周边关节处有伤；监控视频光盘、视频侦查报告、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案发时段在被害人贾某进入案发现场附近之后仅有一男子进入案发现场附近，被告人王某亦承认该男子是其本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发当晚被害人贾某遇见的男子即为被告人王某，且被害人贾某报案及时、指认明确，而被告人王某关于案发当晚其行经路线、所遇人事等的辩解前后矛盾，不足采信，且其供认确实对一女子有强行猥亵的行为，综上，在案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尾随被害人贾某至案发地点附近后，采用暴力手段欲强行与被害人贾某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贾某逃离现场而未能得逞的事实，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欲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王某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行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的亲属代为对被害人贾某进行赔偿，被告人王某获得被害人贾某的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岳玉婷
人民陪审员 王金龙
人民陪审员 章银凤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骆 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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