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辽行再9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381号。
法定代表人石情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亚、王杰，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931号1906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金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秀杰，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公司）诉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作出（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市工商局不服，向大连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2009）大行终字第156号行政判决。粮食公司不服，向大连市中级法院提出申诉，大连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8月7日作出（2011）大立二行监字第27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大连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市工商局不服，向大连市检察院申请监督，大连市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辽宁省检察院抗诉。辽宁省检察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104号行政抗诉书。本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辽立一行抗字第00004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检察院出庭人员刘洪、韩少俊，再审申请人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苏亚，被申请人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秀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9月1日，市工商局针对粮食公司作出《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主要内容为：2003年3月，经大连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以下简称一粮储公司）同意，由部分干部职工和王金柱等自然人出资设立公司，拟参与大连粮食批发市场（以下简称粮食市场）的改制，故公司名称为“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并由副经理赵宏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未从事粮食市场的经营管理，主要从事粮油批发等业务。2005年4月和9月两次股权变更后，一粮储公司的干部职工基本退出，股东变更为王金柱、王金亮、孙丽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金柱。2005年8月，根据辽宁省高级法院（2003）辽执二字第84—2号民事裁定书，一粮储公司所有的粮食市场的全部资产被拍卖给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该公司开始经营和管理粮食市场至今。从2005年8月开始，一粮储公司即丧失了粮食市场的资产所有权和市场经营权，其原来同意你公司使用“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也随之失效。鉴于你公司目前实际业务经营情况，且在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号粮食市场内不再有经营场所，如你公司继续使用“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这一名称容易让公众造成混淆、误解。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九条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你公司名称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限你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名称变更登记。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一粮储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向市工商局申请取得了粮食市场的《市场登记证》，市场地址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号，市场负责人李建章，商品交易方式：批发兼零售以批发为主，上市商品范围：粮食、油脂油料、食品、干鲜菜果。2003年3月，李建章、王金柱等39人出资作为股东，持《市场登记证》向市工商局申请登记注册了粮食公司，住所地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号（租赁一粮储公司在金三角广场15—35号房屋，面积300平方米），法定代表人李建章。2005年4月和9月，该公司两次股权变更后，股东由李建章、王金柱等39人变更为王金柱、王金亮、孙丽莉，法定代表人由李建章变更为王金柱，其他项目没有变更。2005年8月，一粮储公司所有的粮食市场的全部资产拍卖给了东方公司。因东方公司不再租赁场地给粮食公司经营，粮食公司的住所地于2008年2月15日后迁至别处。2008年4月3日，市工商局给粮食公司下达大工商监管字（2008）第00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以粮食公司的住所地发生变化未进行变更登记为由，要求其于通知下发后30个工作日内予以改正。嗣后，粮食公司向市工商局提出变更公司住所地的申请，市工商局拒绝受理，粮食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市工商局履行法定职责。经当庭协调，市工商局同意受理粮食公司的申请，粮食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撤回起诉。期间，市工商局于2008年9月1日向粮食公司下达《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粮食公司不服，于2008年10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
原一审法院认为，粮食市场是经大连市政府批准于1994年3月在金三角广场15号设立的粮食批发市场，粮食公司所持有的营业执照是股东王金柱、王金亮、孙丽莉承袭一粮储公司在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公司，并继续从事粮食批发经营活动。虽然2008年2月15日后金三角广场15号场地拍卖给了东方公司，但不是拍卖市场，且粮食市场的《市场登记证》主办单位仍为一粮储公司，拍卖粮食市场资产与粮食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粮食公司自2003年成立以来，与粮食市场同时并存至今亦没有造成公众混淆、误解，且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规定企业经营场所变更就必须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市工商局以粮食公司经营场所变化，如继续使用“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这一名称容易造成混淆、误解为由，对其作出《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故判决撤销市工商局于2008年9月1日作出的《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
原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一致。原二审法院认为，《大连市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品交易市场是指由市场开办者提供商位、相应设施、物业服务及实施经营管理，有若干经营者进场自主从事现货商品交易的固定场所。”“设立市场应当办理企业法人登记。申请设立市场，应当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企业（市场）名称登记。申请人凭《企业（市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办理企业法人登记。”“市场实际营业场所应当与市场设立注册地址相一致”。据此，商品交易市场企业法人的经营范围是提供市场经营场所、市场经营管理及服务，其本身并不从事具体的商品交易活动，且企业的注册地址与市场的实际营业场所必须一致。本案中，粮食市场始建于1994年，根据当时的市场开办政策，并不要求以企业法人方式设立市场。因此，粮食市场本身不具有法人地位，其与开办者一粮储公司的关系属资产与资产所有者的关系。2003年李建章、王金柱等人出资设立公司是出于市场改制的目的，否则不会以粮食市场的《市场登记证》申请公司注册。粮食公司经注册批准后理应实际向一粮储公司收购粮食市场以实现其对市场的资产所有权及经营管理权。但事实上，粮食公司仅在形式上取得了市场名称，始终未取得对市场的实体权利，（2003）辽执二字第84—2号民事裁定可有效证明粮食市场自成立起至被处分给东方公司止始终归一粮储公司所有。粮食公司原经营场所系租赁一粮储公司房产所得且公司成立后的具体经营活动为粮油批发业务，粮食公司这一实际经营情况表明，其在搬离金三角广场15号之前也仅是市场内的一个商品经营者，而不是市场的所有者及管理者。鉴于上述事实，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不仅客观上具有引起公众混淆、误解之嫌，且因其与粮食市场不存在实体法律关系，故其冠以“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名称缺少法律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公司名称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之规定，粮食公司应依法在其企业名称中标明足以区别其他同类企业的字号，而其企业名称中无字号内容。基于上述理由，市工商局依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之规定，认定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不适宜并作出限期变更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判决：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法院（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市工商局于2008年9月1日作出的《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
原再审法院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再审法院认为，粮食公司于2003年3月由部分一粮储公司的干部职工和王金柱等39人出资，在市工商局依法登记注册。2005年股权变更后，股东变更为王金柱、王金亮、孙丽莉。王金柱等三人承袭的企业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企业名称属于企业的无形资产。涉案企业名称自2003年粮食公司成立至今已使用近十年，无证据证明该企业名称对公众造成混淆、误解或可能造成混淆、误解。粮食公司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列明的经营范围为粮油、食品、饲料、家具、洁具、装饰材料的批发兼零售；柜台、场地出租；仓储；农副产品收购等。柜台、场地出租仅是粮食公司受许可经营范围的一部分，其有权在经营范围内经营全部业务或只选择经营部分业务，不能因为粮食公司不是粮食市场的所有者及管理者就认为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会引起公众混淆、误解，进而责令其变更企业名称。市工商局关于粮食公司企业名称中无字号、违反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答辩理由是在二审以后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的依据。综上所述，市工商局作出的《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判决：一、撤销大连市中级法院（2009）大行终字第156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法院（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
辽宁省检察院抗诉称，1、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粮食公司应依法在其企业名称中标明足以区别其他同类企业的字号，而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中无字号内容。市工商局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2、“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和“大连粮食批发市场”仅从字面比较，两者之间几乎完全相同，极易使公众产生混同、造成误解。粮食公司是粮食体制改革的产物，成立后应实现对粮食市场的经营权和管理权，但从2003年至今，粮食公司仅在形式上取得市场名称，始终未取得市场的实体权利，其从事的业务与公司名称不符，尤其在2008年搬离粮食市场后，该公司名称更易对公众造成误解。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市工商局要求粮食公司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并无不当。综上，大连市中级法院（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求本院依法再审。
市工商局申请再审称，1、市工商局作出《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只是针对粮食公司搬离粮食市场之后的情况，故粮食公司在粮食市场内具有经营场所期间，无论其企业名称对公众是否造成或可能造成混淆、误解，均不能作为评判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与否的依据。“大连粮食批发市场”与“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仅从字面来看，两者几乎完全相同，粮食公司搬离粮食市场后，如继续使用涉案企业名称，则会出现让公众产生混淆、误解的事实，该事实完全符合无需证据加以证明的“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仅是规定“证据提供时间及逾期提供证据的责任”，而市工商局所提出的企业名称中无字号违反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答辩理由根本不是证据，故无论该答辩理由在何时提出、能否获得最终支持，均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予以评判，原再审判决的此项认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再审判决，维持原二审判决。
粮食公司答辩称，1、市工商局在2015年9月5日给东方公司的答复中已认定粮食公司注册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即使企业名称中没有字号，因现行规章并未规定无字号应当予以纠正，故市工商局不应认定企业名称不适宜进而要求变更登记。2、并不存在“大连粮食批发市场”和“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两个企业名称共存的问题，从2003年3月粮食公司注册成立起，原粮食市场即已不存在，涉案企业名称专属于粮食公司，不能因为没有从事场地出租的经营项目就强迫变更名称。3、在大连依法注册的企业中，没有一家企业名称与粮食公司相同或者相近，东方公司既没有注册涉案企业名称，也没有通过拍卖程序取得涉案企业名称的专用权，（2015）大行终字第73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使用涉案企业名称构成侵权。4、根据法律规定，市工商局应在一审诉讼时提供全部证据和答辩意见，其在二审中提出企业名称无字号的答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纳。综上，原再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及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及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明，2005年8月1日本院作出的（2003）辽执二字第84—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东方公司经拍卖以总价款为3179.41万元的最高价竞得被执行人一粮储公司所有的下列资产：1、位于金三角广场15号的钢罩棚（粮食厅）等43处房产及附着的土地；2、一粮储公司的全部机器设备、电子设备、车辆及构筑物（具体明细以评估报告为准）。2008年5月8日，东方公司向市工商局注册分局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取消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冠名。2014年5月19日，市工商局针对东方公司关于纠正粮食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申请作出回复，主要内容为：一、对缺少字号的企业名称登记予以纠正没有法律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中只规定了“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并没有将缺少字号的企业名称作为应予纠正的不适宜名称加以规范。二、我局曾于2008年9月3日向粮食公司下达《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已被（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东方公司对该回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大连市中级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大行终字第57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9月15日，市工商局又针对东方公司关于纠正粮食公司违法取得公司登记注册的申请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经查，2003年3月，粮食公司设立时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名录和指定代表的证明、法定代表人履历、市场登记证、粮食批发企业资格证明、房屋租赁经营审批表、建设工程消防设计验收意见书等登记材料，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在调查中未发现提交虚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事实。
本院认为，市工商局作出《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的主要理由是粮食公司继续使用涉案企业名称容易让公众造成混淆、误解，涉案企业名称已构成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具体原因包括：1、粮食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属于市场范围，市场的经营范围是租赁摊位和市场管理，而粮食公司仅租用市场的一个摊位，其实际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2、粮食公司已经搬离原经营地址，其在粮食市场内不再有经营场所。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粮食公司继续使用涉案企业名称是否容易让公众造成混淆、误解，涉案企业名称是否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内容和文字。第五条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本案中，粮食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工商登记的档案材料及市工商局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答复能够证明粮食公司注册登记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成立该公司的申请材料中包括粮食市场的《市场登记证》，而该《市场登记证》最后一次年检的日期为2002年3月25日。市工商局未能举证证明粮食市场在粮食公司成立之后重新办理《市场登记证》并进行年检，故其主张从2003年3月至2005年8月期间，粮食市场和粮食公司并存、两者相互独立的观点不能成立。从（2003）辽执二字第84—2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上看，司法拍卖的对象并不是粮食市场，东方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仅是一粮储公司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并不是粮食市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现无证据证明东方公司根据民事裁定取得了粮食市场的企业名称权。
《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认定涉案企业名称不适宜的第一个理由是粮食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属于市场范围，虽然粮食公司经核准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柜台、场地出租，而其并未从事此项经营业务，但市工商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粮食公司未从事全部经营项目而只选择从事部分经营项目的行为可能或已经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而且亦无证据证明一粮储公司或其他社会公众主张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可能或已经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市工商局作出《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只是基于东方公司的申请，行政纠纷的实质是东方公司与粮食公司对涉案企业名称使用权的争夺，而并非涉案企业名称已经或可能造成公众混淆、误解。《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认定涉案企业名称不适宜的第二个理由是粮食公司已经搬离原经营地址，在粮食市场内不再有经营场所。对此，市工商局主张造成公众混淆、误解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如果认定造成公众混淆、误解，则必然存在两个相同或相似的企业名称。本案中，粮食市场自2003年3月粮食公司注册成立时起已经不再持有《市场登记证》，也不再进行年检；而东方公司亦未取得粮食市场的经营权和企业名称权，其所从事的经营活动虽在粮食市场原址，但并非对粮食市场的继续经营；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包括东方公司在内的其他市场主体以与涉案企业名称相同或相似的企业名称进行工商登记；在此情况下，不存在产生公众混淆、误解的前提条件。而且，市工商局也未能提供搬离原经营场所即必须变更企业名称的法律依据，生效的（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1号行政判决在粮食公司未变更企业名称的情况下，即已判令市工商局为其办理企业住所地变更登记，该判决现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市工商局认定粮食公司继续使用涉案企业名称容易造成公众混淆、误解，涉案企业名称不适宜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作出的《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中无字号内容，市工商局有权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予以纠正的抗诉及再审理由，由于《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并没有认定粮食公司企业名称无字号的事实，也不是依此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涉案企业名称不适宜并要求限期变更，而行政审判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被诉行政行为未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审查对象。市工商局在二审上诉状中才提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明确要求企业应该根据其经营业务，在名称中标明所属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的上诉理由，故该项理由不能成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人民法院对该项理由亦不应予以审查评判。而且，市工商局并未提供出企业名称无字号属于不适宜企业名称的的法律依据，相反，其在2014年5月19日针对东方公司的申请作出的答复中已明确，对缺少字号的企业名称登记予以纠正没有法律依据。东方公司已对该答复提起行政诉讼，大连市中级法院已判决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抗诉机关及市工商局又提出以该项理由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不仅与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相互矛盾，而且与生效的行政判决相互抵触，故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市工商局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大连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再审申请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蕊
审 判 员 曹丽华
代理审判员 邢 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倪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