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明，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威远县人。
委托代理人崔建文，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灯城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廷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联超，男，汉族，1988年4月15日出生，威远县人。
委托代理人杨玉兰（被上诉人冯联超之母），女，汉族，1962年2月18日，威远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联仲，男，汉族，1980年4月23日出生，威远县人。
委托代理人王利（被上诉人冯联仲之妻），女，汉族，1983年5月24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志刚，被上诉人冯志明委托代理人崔建文，被上诉人冯联超的委托代理人杨玉兰，被上诉人冯联仲的委托代理人王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自贡市灯城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城运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1年10月8日被告冯联超驾驶被告冯联仲所有的川C080**中型自卸货车从威远县城区方向往山王镇方向行驶，于8时行至球马路61KM＋200M处时，与原告冯志明驾驶的从山王镇方向往威远县城区方向行驶的浙BQS9**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冯志明受伤，两车受损。2011年11月4日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内公交认字（2011）第003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由被告冯联超、原告冯志明承担同等责任。
2.原告受伤当日被送往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伴右额中灶性出血；2.额部硬膜外下血肿；3.额骨骨折；4.前颅窝骨折…等，2011年12月21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坚持休息治疗壹月，加强锻炼，加强护理，严禁完全负重，壹周后门诊随访。2012年11月28日原告再次住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术，2012年12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出院后壹月来院拍片，门诊随访，加强功能锻炼。原告实际住院80天。
3.2013年1月11日原告所受伤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为九级伤残；（2）左锁骨骨折、左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左尺骨茎突骨折、后遗左上肢功能障碍为九级伤残；（3）右胫骨上段及平台粉碎性骨术后，右髌骨骨折、后遗右下肢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原告花去鉴定费700元。
4.被告冯联仲所有的川C080**中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灯城运业，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起止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零时起至2012年3月21日止。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率为10%。被告冯联仲未购买不计免陪附加险。
5.原告于2010年2月28日起在威远县神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劳动合同载明原告的工种为停车场管护、每月工资2300元，日工资为105.75元（2300元／月÷21.75天）。原告租房居住在威远县严陵镇东街，生育有冯珺翌（1988年9月4日出生）、冯顺彬（1995年10月21日出生）二个子女。冯珺翌为肢体残肆级。原告之母董秀华（1947年2月12日出生）生育有本案原告及冯润芳二个子女。
6.事故发生后，被告冯联仲支付了原告费用共计43584.05元。
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医药费63409.47元，误工费从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月11日为459天×110.50元／天（2300元／月÷20.82天）=50719.5元，护理费（61天×2人×100元／人／天＋19天×100元／天）=1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天×15元／天=1200元，营养费80天×15元／天=1200元、残疾赔偿金20307元／年×20年×23%=93412.2元，被扶养人冯珺翌生活费5366.7元／年×20年×23%÷2=12343.41元，冯顺彬生活费5366.7元／年×3年×23%÷2=1851.51元，董秀华生活费5366.7元／年×16年×23%÷2=9874.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700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58410.82元。
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营养费、财产损失等费用。原、被告均认可：医疗费按12%核减医保不能报销部分（即理赔55800.33元，不予理赔7609.14元），伤残等级系数按22%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冯顺彬生活费590.34元，董秀华生活费8855.06元。各被告认为原告的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认为不应计算冯珺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原告在威远王氏医院的门诊费1540元，被告冯联仲则认为该费用自己已支付，应由自己与原告按责任分摊。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
1.原告、被告均对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确定被告冯联超及原告冯志明对此次交通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冯联超系被告冯联仲雇请的驾驶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冯联仲认为冯联超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灯城运业、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被告冯联超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冯联仲承担，被告冯联超不承担责任。
2.被告冯联仲与被告灯城运业就机动车形成挂靠经营关系，被告冯联仲实际经营、支配该车并享有收益，则被告冯联仲应成为该车经营中民事责任的主体。被告灯城运业作为登记车主，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应对该车经营中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灯城运业与冯联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原告属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所指向的第三者，本案被告保险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本案民事责任赔偿主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损失
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告主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原、被告对原告医疗费63409.47元、按12%剔扣的比例、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700元、伤残等级系数按22%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冯顺彬生活费590.34元、董秀华生活费8855.06元及原告自愿放弃营养费、财产损失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费用依法认定为：
1.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59天×110.50元／天（2300元／月÷20.82天）=50719.5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告两次住院80天，两次出院时医嘱均要求原告壹月后门诊随访。根据原告病历、伤残情况、工种性质以及劳动合同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并未解除等事实，原告在两次治疗出院后医嘱休息一月的时间应为误工时间，第一次出院医嘱休息期满至行内固定取出术期间，原告不能上班没有证据证明，其未上班造成的误工责任在原告，故该期限不应计算误工费。所以，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46天，误工费为4个月×2300元／月＋26天×105.75元／天=11949.5元。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原告误工费计算110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2.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0307元／年×20年×23%=93412.2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其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均同意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系数按2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0307元／年×20年×22%=89350.8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3.原告主张威远王氏医院门诊费1540元，却未向原审法院提举证据证明其必要性，故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现被告冯联仲认可并支付该费用，故该费用由原告、被告冯联仲按比例承担。
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41天×100元／天=141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内江地区居民务工收入情况，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为宜，根据《长期医师处方单》记载，且在庭审中，原告自愿同意从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按医疗机构注明护理人员按2人计算，其余按1人护理计算，故原告的护理费为120天×80元／天=9600元。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原告主张被扶养人冯珺翌生活费5366.70元／年×20年×22%÷2人=12343.41元。依照《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冯珺翌虽系肢体肆级残，但原告并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需被扶养的证据，其主张原审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94095.17元。
本案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冯顺彬生活费590.34元，被扶养人董秀华生活费8855.06元，误工费11949.50元，护理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89350.80元，计127245.7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医疗费55800.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计57000.3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
原告属保险责任范围，但已超过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的损失64246.03元，由被告冯联仲承担50%即32123.02元，该款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0%即28910.72元，其余10%即3212.3元由被告冯联仲承担，被告灯城运业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自行承担50%即32123.01元。
原告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有：医疗费7609.14元，鉴定费700元，王氏医院门诊费用1540元计9849.14元，由被告冯联仲承担50%即4924.57元，被告灯城运业承担连带责任；其余50%即4924.5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故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金为148910.72元；被告冯联仲赔偿原告8136.87元；原告自行承担37047.58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冯志明120000元；二、原告属保险责任范围的，但已超过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的损失64246.03元，由被告冯联仲承担50%即32123.02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0%即28910.72元，其余10%即3212.30元由被告冯联仲承担，被告自贡市灯城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自行承担50%即32123.01元；三、原告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9849.14元，由被告冯联仲承担50%即4924.57元，被告自贡市灯城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余50%即4924.5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一、二、三项确定的赔偿款157047.59元，迭扣被告冯联仲已付款43584.05元，原告冯志明还应得赔偿款113463.54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冯志明；被告冯联仲多付款35447.18元，亦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冯联仲。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冯联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冯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1.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冯志明居住于城镇不是事实，原审中其提交的工资表和劳动合同都是事后补的，不具有真实性；租房合同没有派出所证明，也不具有真实性。2.被扶养人董秀华生活费计算错误。据了解，被上诉人冯志明之母董秀华生育有四个子女，但原审法院认定的是两个，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多计算了4427.53元。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志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联超、冯联仲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冯志明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询问笔录复印件、严陵镇东街社区居委会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冯志明在原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劳动合同》是伪造的，其并非居住于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冯联超、冯联仲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冯志明质证认为询问笔录真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实了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工资表》、《劳动合同》虽然是事后补的，但却是工作的单位出具的，同样能证明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居委会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真实，但达不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的计算。评析如下：
1.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查明
被上诉人冯志明于2010年2月28日起在威远县神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劳动合同载明其工种为停车场管护、每月工资2300元，日工资为105.75元（2300元／月÷21.75天）。其租房居住在威远县严陵镇东街。虽然《工资表》和《劳动合同》是事后补的，但均为其工作单位核实后出具的，该证据真实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故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的计算。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冯志明之母董秀华生育有四个子女，原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龙雨江
代理审判员 张 博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