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兵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开发区乌伊公路以北银燕路。
法定代表人：马新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岭，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石河子市司法局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新生物）因与被申请人石河子市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隆房产）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兵民申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新生物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错误。（1）一、二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双方当事�在履行新建石河子市X小区房屋协议过程中开设的专用账户收支明细和资金往来支出去向，直接导致本案审理的不公正和判决的错误。本案涉及到各项焦点问题均需要通过查账来查明事实，然而一、二审法院未调取本案涉及双方争议的专用账户的收支明细，仅依据由被申请人提交的由其单方面制作的财务资料为依据的《审计报告》，而对再审申请人要求调取专用账户收支明细和资金支出用途及去向的请求却置之不理。即使通过由被申请人单方提供资料制作的《审计报告》都可以反映出，在被申请人独自掌管财务账期间，有570万的资金未通过再审申请人审批即行支付出去，且去向不明。对施工单位的付款数额与法院认定的施工款数额相差近百万元，款项去向何处，使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均需要调阅专用账户银行往来明细才能查明。因此，一、二审的审理缺乏客观公正性。（2）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履行合同约定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含施工资料）、财务凭证、交付合格开发成果（可办理房产证的房产）及合格的房产配套设施，及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未按合同交房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二审判决认定，通过验收就是交付开发成果，工程竣工资料（含施工资料）、财务凭证只能供再审申请人查阅，不必提交的认定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驳回再审申请人以上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其判决理由完全是没有依据的主观推断。（3）被申请人作为对工程负有安全监督责任的建设方应当承担工亡赔偿金，再审申请人要求鉴定费由违约的被申请人承担也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只承担义务而无责任，鉴定费要双方分担，没有任何依据。（4）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退还售房保证金的请求是正当合法的。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本案涉及的建设项目由申请人全额出资，故工程前期缴纳的售房保证金应当退还申请人。经了解该款项已经由政府房产管理部门退还。二审法院审理涉及的押金种类有售房保证金、民工保证金、配套押金、贷款保证金等几类，但具体有多少种保证金和保证金押金的数额，必须通过查阅银行往来明细才能得知。二审法院凭借被申请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石河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科的证明，做出了售房保证金未退还的认定是错误的。（5）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只付给被申请人管理费35万元，欠付25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申请人已支付了50万元的管理费，二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25万元管理费是错误的。（6）关于税款，二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承担欠付税款及滞纳金依据不足。2.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申请人诉讼权利，原判决、�定内容超出了被申请人诉讼请求。（1）一审时，申请人向法院提交调取银行往来明细账目的申请，该申请被法院受理，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申请人提供了《调查令》，在调查令有效期内，银行积极地调取往来账目的过程中，一审法院草率下判，导致申请人权利严重受损。此情况申请人在上诉时向二审法院提出，但未受到理睬。两级法院的行为，是严重地剥夺申请人诉讼权利的行为。（2）被申请人的一项反诉请求是主张申请人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一审法院判决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税款及滞纳金。二审法院再次自行改变了被申请人的诉求，判令申请人将税款打入被申请人账户。宏新生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宇隆房产辩称，1.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宏新生物在一审期间(2014年12月)以需要调查银行账户收支明细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令》，称其自行将《调查令》交付银行并协助银行调取材料。此后宏新生物在长达数月的时间中并未将《调查令》交付银行，更未有督促、协助银行履行调查的任何行为，一审法院无奈的继续庭审并判决。在二审上诉中宏新生物又以此为由拖延审理，二审法院以清晰的《审计报告》为依据进行了本案的事实认定。假设宏新生物所称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确实能够反映宇隆房产的行为导致双方的共管账户中多达“800余万元”资金去向不明，而自一审《调查令》开具至今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宏新生物一直没有取得印证其说法的证据，就恰恰说明相应说法纯属托辞。2.宇隆房产履行了相应的各项交付义务。（1）工程竣工资科(含施工资料)除向政府部门备案的以外，其余资料的归属均有建设、开发等行业要求。（2）宇隆房产做为专业房产开发企业已为双方的合作项目建立了必要的财务账册。对于上述两项资料，宇隆房产曾多次表示可以协助宏新生物查阅，而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向宏新生物交付，故而宏新生物的请求无理无据，应予驳回。（3）关于“交付合格开发成果(可办理房产证的房产)”。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完成建筑物竣工、能够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就应是合法合理的交付，宇隆房产正是本着此目的履行合同。事实上在宏新生物与施工单位、政府部门、购房业主摩擦纠纷、诉讼不断的情况下，正是通过宇隆房产超常规的努力，才使得开发项目得以竣工并交由业主取得房产证入住多年。而依宏新生物主张的交付方法既违反常理又没有合同依据，应予驳回。（4）关于“合格的房产配套设施”的问题。实际施工过程中，宏�生物擅自发包并主导了配套设施的施工，致使配套设施质量低劣、不合要求，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5）关于“未按合同交房的损失”。五套房屋竣工后具备销售条件，之所以没有销售是由于多方多次诉讼查封和其他原因所致。共管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不存在宇隆房产独占的情形，故而该请求被驳回是正确的。3.（1）关于“工亡赔偿金”。合同中约定宇隆房产有安全监督义务，未约定有事故赔付义务，所谓的221000元赔偿款是宏新生物没有依据的擅自决定，与宇隆房产无关。（2）审计费用的分担原审认定是合理的。4.宏新生物要求宇隆房产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没有依据。宏新生物是开发项目的全额出资单位，政府部门是保证金的实际收取单位，宇隆房产已提供证据显示政府部门因故不能退还，故宇隆房产没有依据向宏新生物退还。5.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宏新生物向宇隆房产实际支付管理费的数额清楚，宏新生物误解了“权责发生制”的记账原则并缺乏相应的支付凭证，仅凭《审计报告》的专业表述来否定事实没有依据。6.税务机关向名义上的纳税主体即宇隆房产发出纳税通知后，宇隆房产多次直接或间接的通知了宏新生物相应的纳税事项，宏新生物未就此与税务机关进行任何沟通，无视自己是利益攸关方的实际身份而做出事不关己的姿态。依据合同相应条款的约定，二审判决宏新生物将税款转入宇隆房产账户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请求驳回宏新生物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1.宏新生物与宇隆房产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从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以及制定合作协议的目的来看，宏新生物和宇隆房�已按合同约定将合作开发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任务已基本完成，合作协议的目的已基本实现。虽然双方在合作后期出现矛盾，但并未成就合作开发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合作开发合同违反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约定“宇隆房产办理一切开发工程手续、工程竣工手续及房产证的办理（乙方配合），并在约定期限内向乙方交付已完成的开发项目成果，按政府及法规政策建立一切有效的文字档案，施工工程档案及财务收支凭证档案，作为企业长期存档。”宇隆房产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有资质办理与开发建设相关的一切手续，并应提供相关施工资料。虽然协议中只明确要求宇隆房产按照约定将工程施工档案等资料备案留存，但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除了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外，对合同履行当中的附随义务也应当履行。宏新生物没有开发房地产的合法资质，其与宇隆房产达成协议的目的就是以宇隆房产的名义进行合作开发建设，作为投资人，宏新生物将自有资金投入项目开发建设，其就享有取得与开发建设房产相关的施工资料和财务凭证的权利。宇隆房产在履行开发建设的过程中，要尽可能地提供一切便利，以便于宏新生物全面正确的享有知情权，使宏新生物的给付利益得到最大可能的满足，这是宇隆房产的附随义务，也是诚实信用原则的重要体现。因此，对于宏新生物关于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含施工资料）、财务凭证的主张，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合格开发�果（可办理产权证的房产）及合格的房产配套设施作为合作协议的附随义务，宇隆房产应当予以交付。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因宇隆房产欠缴税款，税务局已将登记在宇隆房产名下的涉案房产予以拍卖，抵缴了税款。因该事实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切身利益，因此，应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引导双方当事人依法正确行使诉讼权利。3.宏新生物在一审起诉时就主张由宇隆房产交付财务凭证，上诉时亦主张对专用账户财务凭证的调取，其实质是了解双方在专门账户中的财务收、支情况，从而确定工程项目的资金、费用支出及工程成本情况。原审虽然对宇隆房产管理财务收支状况进行了鉴定，但从委托鉴定的内容及鉴定人员出庭证明的情况来看，该鉴定仅是对于宇隆房产销售房屋的收入、支出等情况进行了鉴定，尤其是在其他事项说明中明确是“不包括可能已经发生但未向本所提供相关资料的事项”。鉴定人员出庭证实该鉴定内容是对整个工程项目收支账目进行鉴定，不是鉴定当事人双方的财务往来，只是鉴定票据反映的内容以及是否是开发成本需要，故该鉴定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并不能证实宇隆房产收支情况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内容、宇隆房产财务支出是否是X小区商住房项目应该支出的费用以及是否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由于鉴定所需资料是宇隆房产单方提供的，未经宏新生物认可，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财务往来情况，因此原审对该鉴定的客观、关联性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将其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显属不当。4.宏新生物主张的预售房屋保证金116万元费用已实际发生，并由宏新生物支出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对于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可向相关部门进行核实，确�诉争之必要。
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胡志超
代理审判员 杨正远
代理审判员 黄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