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848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女，1931年11月23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女，1958年10月3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1，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2，女，1957年5月11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3，男，1958年6月18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4，女，1987年5月11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王×5，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J××，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兼上述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王×6，男，1960年12月1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安慧里4区16号楼。
法定代表人：潘五星，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云才，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晓勇，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7（曾用名王×8），女，1994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6，男，1960年12月13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朱××、何×、王×1、王×2、王×3、王×4、王×5、J××、王×6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01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兼朱××、何×、王×1、王×2、王×3、王×4、王×5、J××及一审被告王×7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6，被申请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之委托代理人杨晓勇、张云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下称石化机关服务中心）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13号房屋（下称×××13号房屋、建筑面积1954.4平方米）系我中心享有产权的房屋。1991年1月26日，我中心将上述院落中3间房屋租赁给王×9及其家属居住使用，后由于历史原因，王×9等实际居住的房屋为南院一处（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97号），并为其中9号、10号、11号房屋交纳租金；北院一处（23号-29号），并为其中23号、24号、25号、26号、28号、29号房屋交纳租金。交租面积合计为103.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37.57平方米），月租金为272元。自2005年7月，王×9等未交纳房屋租金。上述院落已被确认为国家级文物。现我中心将房屋收回，对房屋统一进行修缮保护。同时，为王×9等安置不低于原居住条件的房屋。经多次协商未果。我中心作为房屋产权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王×9等理应将所占房屋腾退。故要求王×9等将所占用×××13号房屋腾空交还我中心。
王×9、朱××、王×6、J××、王×2、王×3、王×4辩称：我方与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之间并非民法所谓租赁关系，而系单位内部福利分房关系。王×9是离休干部，其居住在×××13号房屋系其应当享受的福利，只是未办理房屋产权。双方亦未签订租赁合同。自2005年7月起并非我方不交纳租金，而是石化机关服务中心拒绝收取。本案系单位分房引起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不同意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王×5、何×、王×7、王×1未答辩。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9与朱××系夫妻关系。王×5、王×6、王×3、王×2系王×9和朱××的子女。王×5与何×系夫妻关系。王×7系王×5和何×之女。王×6与J××系夫妻关系。王×1系王×6和J××之子。王×4系王×3之女。×××13号房屋系冯国璋故居，建国后归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工业部所有。王×9于1952年由东北调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工业部工作，后者安排王×9和家人居住×××13号房屋南院9号、10号、11号房屋（共计约36.90平方米）。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工业部后更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学工业部。
1988年11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学工业部取得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13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产别为中央产权，用途为住宅，占地总面积1954.40平方米。×××13号有房屋113间，其中，南房15间、北房49间、东房17间、西房32间。
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学工业部被撤销。1998年2月27日，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中央国家机关机构变动部门和单位经费物资房地产等资产处置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8）4号），×××13号房屋所有权划归石化机关服务中心所有。
1998年3月11日，国家石油和化工局依据中央国家机关房改办公室和《化工部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实施方案》与王×5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将东城区×××21号楼3单元353号建筑面积72.52平方米的房屋，按1997年成本价每平方米1450元向王×5出售；该合同已于1998年3月31日履行完毕。本案申请再审人和原审被告除王×5外，均未享受自1996年至1998年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学工业部的福利购房待遇。
1999年7月20日，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向王×9出具”化工部职工宿舍进房通知单”，依该通知单：王×9入住×××13号平房6间，面积124.89平方米。
2000年10月31日，国家石油和化工局依据中央国家机关房改办公室《化工部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实施方案》与王×5再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将东城区×××21号楼3单元352号建筑面积46.78平方米的房屋，按1999年成本价每平米1485元向王×5出售。该合同于1999年12月履行完毕。
2004年2月27日，北京市宗地登记表显示×××13号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总面积为3303.5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954.40平方米。
2004年11月1日，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向×××13号居民下发《×××13号院搬迁实施方案通知》。该通知主内容为：搬迁补偿政策依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市政府第87号）、北京市政府《关于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助费有关规定的批复》，搬迁补偿价为每平米补偿8500元，建筑面积认定按契约上实际标明的使用面积乘以1.333。搬迁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1月31日。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并于2004年11月1日向王×9下发”搬迁补偿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王×9系离退休干部局干部，房屋坐落×××13号院房屋南院（南平房8间）5号、6号、9号、10号、11号，北院（北平房）23号、24号、25号、26号、27号、28号、29号房屋；图纸面积124.8平方米，系数1.333。建筑面积为166.36平方米（124.8平方米×1.333）。房屋补偿款1414060元（166.36平方米×8500元），搬迁补偿费4262元（包括搬家补助费、电话移机费、有线电视费、空调移机费），上述两项合计1418322元。王×9和家人收到上述通知和确认书后，亦未在搬迁确认书上签字亦未搬迁。其他住户得到搬迁款后，已在限定时间内搬迁完毕。×××13号院仅剩王×9和家人以搬迁安置不满意为由，居住上述房屋至今。
一审审理中，石化机关服务中心表示其可提供北京市西城区×××10号楼101号三居室（建筑面积为81.5平方米）、北京市东城区×××22号楼907号两居室（建筑面积为71.5平方米）及北京市朝阳区×××8号楼2门503号两居室（建筑面积为55.33平方米）三处房屋给王×9等人租住，王×9等人不予同意。该安置未能成行。
2005年4月20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司再次将×××13号房屋所有权划归石化机关服务中心所有，并由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登记使用。
王×9等人与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和相关部门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为证明其与王×9等人存在事实租赁关系，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为北京Ｘ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依该证明：王×9在×××13号院居住，使用两处房屋，其中，南院一处（南平房5、7、9、10、11）交租面积（南平房9、10、11）；北院一处（北平房23至29）的房屋，交租面积（北平房23、24、25、26、28、29），两处交租面积合计为103.2平方米（建筑面积137.57平方米），每平方米交租金2.636元，每月租金272元。第二份证据为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于2005年6月28日向王×9出具的收据，依该收据：王×9交来2005年1月至6月房租1632元。王×9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所居住×××13号属于单位福利分房，其与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不属于房屋租赁关系。
2010年12月29日，北京市文物局出具京文物（2010）1663号文件。依该文件，×××13号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王×9等人现住×××13号共计15间房屋，建筑面积为137.57平方米，其中，南院南平房8间（包括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97号）、北院北平房7间（包括自23号-29号）。
王×9、朱××、王×5、何×、王×7、王×6、王×4、王×2的户籍登记在上述房屋内，其中王×9、朱××、王×5、何×、王×7为同一户籍，王×4、王×2各为一户籍。王×1的户籍因其参军于2008年12月4日自上述房屋中迁往山西省，王×1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指挥学院服役。
另查：北京市东城区×××21号楼3门353号及21号楼3门352号房屋系王×5名下产权房。北京市东城区×××9号楼1门501号房屋系王×3之妻杨××名下产权房。北京市朝阳区×××1号楼3门402号房屋系王×6名下产权房。北京市朝阳区×××11号楼2门402号房屋系王×2承租的公房。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上述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王×9等人因分房而居住涉讼房屋，并支付房租。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应按租赁合同纠纷处理。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为更好地保护文物，作出腾退院内住户的决定，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现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为腾退王×9等人使用的房屋为其提供可以租住的住房三处，予以准许。故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主张王×9等人腾退其实际使用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5190号民事判决：王×9、朱××、王×5、何×、王×7、王×6、J××、王×1、王×3、王×4、王×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十三号房屋十五间腾空交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收回。同时，王×9、朱××搬至北京市西城区×××十号楼一Ｏ一号、北京市东城区×××二十二号楼九Ｏ七号及北京市朝阳区×××八号楼二门五Ｏ三号房屋；王×5、何×、王×7搬至北京市东城区×××二十一号楼三门三五三号及二十一号楼三门三五二号房屋；王×6、J××、王×1搬至北京市朝阳区×××一号楼三门四Ｏ二号房屋；王×3、王×4搬至北京市东城区×××九号楼一门五Ｏ一号房屋；王×2搬至北京市朝阳区×××十一号楼二门四Ｏ二号房屋。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9、朱××、王×5、何×、王×7、王×6、王×2、J××、王×1、王×3、王×4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判决后，王×9、朱××、何×、王×3、王×6、J××、王×1、王×4、王×2不服，以原一审判决侵犯其自由居住权，强制其搬至相应房屋居住违法为由，持原诉答辩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驳回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的原审诉讼请求。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同意原判。王×5、王×7未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作为×××13号院的所有权人，对上述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王×9等人居住×××13号院至今，并支付部分房租。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妥。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为行使其所有权，更好地保护文物作出腾退院内住户的决定，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现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为腾退王×9等人使用的房屋而提供可以租住的住房三处，符合公平原则，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主张王×9等人腾退其实际使用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王×9、朱××、何×、王×3、王×6、J××、王×1、王×4、王×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9、朱××、王×6、J××、王×2、王×3、王×4、王×5、王×7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9、朱××、何×、王×3、王×6、J××、王×1、王×4、王×2负担（已交纳）。
朱××、何×、王×1、王×2、王×3、王×4、王×5、J××、王×6申请再审称，石化机关服务中心违反国家搬迁规定，就具体搬迁补偿事前后反复不予落实，且以我方不交纳房租为由提起本案之诉不妥；涉讼院落其他住户均为搬迁补偿和住房安置并行，只要求我家按违反租赁合同强制搬出不妥；原判超出原审原告的请求范围，在判决我方腾房的同时判决我方搬入案外三套不同住房，在双方当事人强制确立新合同关系；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称对涉讼院落进行保护，实际上对该院落进行破坏和拆除；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要求撤销原判，驳回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的原审诉请。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同意原判。王×7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王×9于二审判决后的2011年7月25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均己参加本案诉讼。王×1的户口于2011年1月27日迁入涉讼房屋，户主为王×6。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所有权证、关于东城区×××13号院房屋权属有关问题的函、职工住房存根、交租收据存根、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现己查明的事实，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系×××13号院所有权人，其对该院落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等人居住该院内并支付部分房租，双方已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全案情况，将本案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妥。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以其对涉讼房屋的所有权为请求权基础，要求朱××等人腾退涉讼房屋，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并同时为朱××等人提供可以租住的住房三处，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朱××、何×、王×1、王×2、王×3、王×4、王×5、J××、王×6要求撤销原判、驳回石化机关服务中心诉请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白 洁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