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广联盟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怀洋，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松臣，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婧，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云祥，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广联盟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联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银润公司）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9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广联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阳子、李松臣，被上诉人海宁银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祥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广联盟公司将委托代理人阳子变更为胡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8日，海宁银润公司为乙方、中广联盟公司为甲方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合同编号：合字（2013）第001号，合同主要内容:鉴于，甲方前期已与中国A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A中心）及江苏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分别签署了《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以下简称“联合制作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一）。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指定方，共同享有联合制作合同中甲方的权利，共同承担联合制作合同中甲方的义务。在本合同达成的如下条款中，甲方代表除乙方外的所有投资方与乙方达成的合同条款即视为其他各方均同意本合同项下甲方与乙方达成的所有合同条款。一、电视剧基本信息，剧名《我的绝密生涯》36集；二、主要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承担甲方与其他投资方签署的相关《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项下的权益、义务，与其他投资方共享该剧的版权；乙方同意将其收益的利润部分25%支付给甲方，并在本剧开机前一次性支付甲方补偿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0万元，甲方需事先提供乙方正式、足额发票；三、投资约定，经联合投资方审定，该剧预算投资总额为58,951,930元，双方同意给予A中心实际投资额50%的固定利润回报；四、财务管理，2.投资方式……（3）乙方投资总额20,039,526元，约占出资比例34%，共分四期注入，第一期于本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注入投资额的30%即6,011,857.80元,第二期于该剧正式开机前三日内注入投资额的20%即4,007,905.20元，第三期于该剧拍摄进度过半后三日内注入投资额的25%即5,009,881.50元，第四期于该剧关机前十个工作日注入投资额25%即5,009,881.50元。尽管有上述约定，但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署当日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后续款项将打入剧组专用账户。甲方则应确保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后45日内，向乙方提供其与A中心和B公司就联合制作合同各自的补充合同的签署版本，该等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应该能够明确反映A中心和B公司已经同意和认可乙方对于该剧的投资、发行权利、其他乙方根据本合同所能够享有的权益以及对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中其他投资方原有约定的调整，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的内容和格式在签署前应当得到乙方的审阅和认可。双方同意，如果在上述限定期限内甲方无法提供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的签署版给乙方，或者提供的合同签署版事先没有得到乙方的审阅和认可，则在第45日期满的次日或者乙方收到不符要求的合同签署版次日（以较早者为准）或未按约定确保投资账户的共管，甲方应当立即无条件地将200万元返还给乙方……。双方同意，在甲乙双方实现对剧组专用账户的共管且甲方已经向乙方提供首期投资款支出明细和剧组专用账户对账单之前，乙方有权拒绝支付第二期以及剩余部分的投资款。十四、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其中一方违反本合同主要条款（包括投资约定、财务管理、签约工作、剧组管理……）约定的，则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返还其所投入的资金，同时，违约方应按非违约方投入资金的2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非违约方。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海宁银润公司分三笔共计200万元汇入中广联盟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广联盟公司及中广联盟公司指定收款单位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总投资38,329,080元，其中由中广联盟公司投资占股60%。2012年11月30日，经A中心同意，中广联盟公司将其60%股权中的40%转让给B公司，并签署《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约定B公司以现金投资1,600万元。2013年2月20日，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补充协议》。2013年5月31日，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2013年7月9日，署名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向中广联盟公司发出沪国茂律（函）字2013第110号函，内容：署名律师受海宁B有限公司委托致函，据该公司称贵公司曾于2013年2月与该公司订立，约定共同投资制作电视剧《我的绝密生涯》，并依约支付200万元。但时至今日，该剧已进入拍摄，贵公司仍未履行上述合同，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正式通知贵公司解除《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返还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00万元，望贵公司接本函后于三日内及时支付，以免讼累。中广联盟公司收到该函后未回复。2013年7月22日，海宁银润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要求中广联盟公司返还合同款200万元并赔偿200万元。中广联盟公司答辩称同意解除双方合同，但认为是海宁银润公司不按期投资存在违约，合同解除后，海宁银润公司已支付的200万元应作为违约金不再返还海宁银润公司。同年12月30日，海宁银润公司以需要进一步调查补充证据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8月17日，海宁银润公司委托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李云祥律师向中广联盟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2013年2月8日，银润与贵司就共同制作电视剧《我的绝密生涯》签署合同，银润依约向贵司支付了合同款200万元。合同签署并生效后，贵司一直未予履行，已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嗣后应银润要求，贵司曾承诺返还合同款2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但至今未予兑现。自2015年8月9日始，贵司在未对银润做任何通知、亦未取得银润任何明示或默示的同意及许可、更未向银润支付任何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剧通过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等电视台播放，严重侵犯银润合法权益。郑重函告，即刻暂停电视剧《我的绝密生涯》的发行和播放，于接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联系银润协商解决及赔偿办法。同时海宁银润公司又委托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李云祥律师于2015年8月13日向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中央电视台（政策法规处）发出《律师函》，内容：中广联盟公司在未对海宁银润公司做任何通知、亦未取得银润任何明示或默示的同意及许可、更未向银润支付任何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剧通过贵台播出，严重侵犯海宁银润公司合法权益，请自接函之日即刻暂停电视剧播放等。原审法院又查明：诉争电视剧《我的绝密生涯》已于2015年8月播出，出品单位为：中国A有限责任公司、江苏B有限公司以及本案中广联盟公司。海宁银润公司诉称：2013年2月8日，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就共同制作电视连续剧《我的绝密生涯》事宜签署《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一份，合同签署当日，海宁银润公司依约向中广联盟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为保障海宁银润公司权益，中广联盟公司应当在合同签署之日起45日内，向海宁银润公司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分别签署的补充合同，并且该补充合同的内容和格式在签署前应当得到海宁银润公司的审阅和认可。但中广联盟公司一直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补充合同。随后，中广联盟公司便杳无音讯，在剧本确定、演职人员安排等各方面均不告知海宁银润公司。2013年7月9日，海宁银润公司向中广联盟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合同款及违约金，但中广联盟公司未予理睬。时至今日，电视剧已经制作完毕并发行播出，中广联盟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海宁银润公司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关于120万元补偿费的支付，海宁银润公司在前提缺失且前提条件已无法实现的情形下，没有义务给中广联盟公司任何所谓的补偿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已经于2013年7月9日解除；2、中广联盟公司向海宁银润公司返还合同款200万元；3、中广联盟公司向海宁银润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中广联盟公司辩称：关于海宁银润公司称其于2013年7月9日向中广联盟公司送达过“律师函”，中广联盟公司确实收到过一份材料，但不是海宁银润公司所谓的“律师函”，上面既没有律师事务所盖章，也没有律师签字，且委托人为海宁B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海宁银润公司。2012年10月19日，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总投资38,329,080元，其中中广联盟公司投资占股60%。2012年11月30日，经A中心同意，中广联盟公司将其60%股权中的40%转让给B公司，并签署《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约定B公司以现金投资1,600万元。2013年2月8日，海宁银润公司要求收购本剧60%投资股权，并与中广联盟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合同约定海宁银润公司承担中广联盟公司与其他投资方签署的相关合同项下的权益、义务等，并同意：（1）将其收益利润部分25%支付给中广联盟公司，并在本剧开机前一次性支付中广联盟公司补偿费120万元；（2）给予A中心实际投资额50%的固定利润回报；（3）变更导演、主演，将总投资额增加至58,951,930元。即中广联盟公司20%、A中心40%投资股权全部转让给海宁银润公司，给予A中心实际投资额50%的固定利润回报，B公司40%投资股权维持不变。嗣后，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签订了根据海宁银润公司审定提供的《补充协议》，但海宁银润公司在支付200万元定金后，既未支付中广联盟公司120万元补偿款，更未支付约定投资款。而作为承制单位的中广联盟公司根据海宁银润公司的意见，已经更换了主演、主创，增大了投资预算，开机在即，中广联盟公司不得不全面举债，并承担本应由海宁银润公司承担的前后期投资和海宁银润公司同意给予A中心50%固定利润回报等责任。海宁银润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给中广联盟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要求没收海宁银润公司的200万元作为违约金。故中广联盟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2、海宁银润公司赔偿中广联盟公司损失8,865,816元。原审法院认为，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就共同制作电视连续剧《我的绝密生涯》事宜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海宁银润公司于签约当日即按照约定向中广联盟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因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签约之前，中广联盟公司就该剧制作发行事宜已先行与A中心、B公司分别签订过相关合同，故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合同中特别约定，中广联盟公司应确保在《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签署后45日内向海宁银润公司提供经海宁银润公司审阅及认可的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及B公司的补充合同的签署版本，目的是确认A中心及B公司已经同意和认可海宁银润公司对于该剧的投资、发行权利以及对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B公司原有约定的调整。从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来看，并不能够证明中广联盟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且之后中广联盟公司也未再进一步与海宁银润公司继续协商，以取得海宁银润公司对于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B公司补充合同签署版本的确认。在此情形下，中广联盟公司自行与A中心、B公司签署补充合同，随后开机拍摄并且在相关电视台播映，据此可以认定中广联盟公司已构成违约。海宁银润公司在得知上述情况后，于2013年7月9日向中广联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中广联盟公司收到《律师函》未予回复，海宁银润公司继而于同年7月2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中广联盟公司答辩称同意解除。海宁银润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故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于2013年7月9日解除。中广联盟公司违约致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中广联盟公司主张海宁银润公司仅支付200万元投资款后再无投资，也未向中广联盟公司支付120万元补偿，更未主动承担电视剧的发行工作，系重大违约，给中广联盟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120万元补偿款在开机前支付，且中广联盟公司需事先提供正式、足额发票，中广联盟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未向海宁银润公司开具发票；其次，在实际履行中，中广联盟公司未能向海宁银润公司提供经海宁银润公司审阅及认可的中广联盟公司与A中心及B公司的补充合同签署版本，是导致诉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故对中广联盟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纳。中广联盟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予支持。海宁银润公司要求中广联盟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0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宁银润公司主张中广联盟公司赔偿违约金400万元，《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非违约方投入资金的2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非违约方”，故中广联盟公司应支付海宁银润公司的违约金为40万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合字（2013）第001号《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于2013年7月9日解除。二、中广联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宁银润公司200万元。三、中广联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宁银润公司违约金40万元。四、驳回海宁银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广联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计26,900元，由海宁银润公司负担13,900元，中广联盟公司负担1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930元，由中广联盟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中广联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广联盟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明显错误。2013年7月9日署名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向中广联盟公司发了函件，内容为署名律师受海宁B有限公司委托致函……。很明显，该函与海宁银润公司无任何关系，该函件既无海宁银润公司名称显示，又无海宁银润公司授权，更无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盖章签字，显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合同解除。2、一审判决认定中广联盟公司违约是错误的。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海宁银润公司有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在签订合同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中广联盟公司投资30%即6,011,857.8元，待海宁银润公司在五个工作日支付款项后，中广联盟公司才履行合同签订之日起四十五天内提供补充协议的义务。但海宁银润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200万元定金后，未再履行投资义务，是海宁银润公司违约在先。尽管海宁银润公司已经违约，但中广联盟公司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就进入筹备阶段，由于海宁银润公司资金不到位，中广联盟公司被迫举债继续推进摄制工作。3、中广联盟公司已在四十五天内提供海宁银润公司要求的补充协议。尽管海宁银润公司没有在签订合同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中广联盟公司支付首付款，但中广联盟公司仍根据海宁银润公司要求，在四十五天内与合作方A中心、B公司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书》，此《补充协议》、《确认书》的原件都由中广联盟公司的项目责任人亲手交给海宁银润公司的项目责任人。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其内容完全符合补充协议的要求，一直参加筹备工作的海宁银润公司的代表没有提出异议。4、海宁银润公司的违约，中广联盟公司举债3,000多万元。因为中广联盟公司是承制单位，所有合约的签署都是以中广联盟公司名义进行的，拍摄档期都是定好的，无法再进行更改，生产不如期进行，中广联盟公司将遭受巨大损失，所以中广联盟公司不得不举高额债务推进生产，损失远远大于800万元，该损失完全是海宁银润公司投资不到位造成的。5、海宁银润公司承诺120万元补偿款在该剧开机前支付给中广联盟公司，此补偿款是电视剧投资权益变更的前提，这是行业惯例，至于双方约定需要先行提供正式足额发票，不能成为拒绝支付补偿款的借口。6、由于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中出现乱码，合同原意为“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以外的部分”。综上，构成合同根本违约的是海宁银润公司。故中广联盟公司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驳回海宁银润公司一审的诉请，并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海宁银润公司答辩称：1、2013年7月9日海宁银润公司以书面的形式发函给中广联盟公司，正式通知中广联盟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法律对解除合同通知的形式没有作过任何要求，只要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可，且中广联盟公司也自认收到了该函件。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函中把海宁银润公司写为海宁B公司，这是笔误，根据函件的内容完全可以反映出就是海宁银润公司，所以双方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已经于2013年7月9日解除。2、中广联盟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特别条款约定，中广联盟公司与海宁银润公司关于款项的支付约定了优先条款，双方同意如果在四十五天内中广联盟公司无法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分别签订的《补充协议》，或者提供的合同版本未经海宁银润公司认可，那么中广联盟公司应当立即无条件将200万元返还给海宁银润公司，且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及剩余的投资款等费用。A中心、B公司认可是对海宁银润公司今后权利的重要保障，由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中广联盟公司始终无法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的补充协议，中广联盟公司违约在先，所以海宁银润公司有权要求中广联盟公司无条件返还200万元，并拒付其余款项。3、中广联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B公司的《确认书》，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广联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B公司的《补充协议》是2013年5月31日才签订的，而二审中提交的《确认书》签订日期是2013年3月9日，这并不能证明相关合同已经于四十五天内向海宁银润公司提供，且《确认书》与《补充协议》投资金额是有矛盾的。4、12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根据合同约定中广联盟公司有前提义务的，因中广联盟公司未履行，所以海宁银润公司无义务支付120万元补偿款。5、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中，“昂=”确实是打印错误，但将“以及剩余”都理解为以外，这种理解是错误的，无法得出“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以外的部分”的结论。故海宁银润公司不同意中广联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中广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广联盟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确认书》，预算经费总额为58,951,930元，签订的时间显示为2013年3月9日。中广联盟公司认为：中广联盟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四十五天内按海宁银润公司要求提交了《确认书》，内容由海宁银润公司的责任人修定后才签订的。《确认书》的内容完全符合补充协议的性质。对此，一直参加剧组筹备工作的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并没有提出异议。海宁银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是2013年3月9日当天作出的还是事后补签的，均无法确认。中广联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B公司的《补充协议》是2013年5月31日才签订的，预算总额是62,853,130元。《确认书》与《补充协议》的金额是有矛盾的，且该《确认书》并没有海宁银润公司的确认，海宁银润公司也没有收到过这份《确认书》。2、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6年4月28日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反映以下内容：（1）2013年2月16日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发给中广联盟公司阳子的电子邮件，邮件的标题为“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B公司）”，预算经费总额为58,951,930元。中广联盟公司认为：这份协议是海宁银润公司经过审核后发给中广联盟公司的，之后是按照该协议签订了签署版协议，即一审时提交的2013年5月31日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签署版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与上述《确认书》当时都交给了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了。海宁银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邮件的协议是海宁银润公司修订后发给中广联盟公司的，是海宁银润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还没有得到B公司的同意。两个版本的协议所显示的金额不同，邮件协议的预算经费总额为58,951,930元，2013年5月31日签署版协议的预算经费总额为62,853,130元，而且两份协议在制作周期、制作设备增加等方面内容也不同。海宁银润公司并没有收到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确认书》、《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2）2013年2月16日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发给中广联盟公司阳子的电子邮件，邮件的标题为“确认书”，显示主体为A中心、B公司、中广联盟公司，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中广联盟公司认为：这可证明当时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审定了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之间的确认书。海宁银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电子邮件的“确认书”主体为A中心、B公司、中广联盟公司三家公司，而签署版的《确认书》主体为B公司、中广联盟公司两家公司，两者明显不同。（3）2013年2月17日中广联盟公司阳子发给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的电子邮件，邮件的名称为“用款申请”。中广联盟公司认为：当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的，并要求海宁银润公司将投资款汇入专用账户。海宁银润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在中广联盟公司没有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签署版补充合同前，海宁银润公司不再支付剩余投资款。3、2013年2月20日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发给中广联盟公司阳子的电子邮件，邮件的标题为“上海银润投资合同最新”。中广联盟公司认为：由于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中出现乱码，实际是“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以外的部分”。这邮件是海宁银润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对原合同错误表述的明确解释。海宁银润公司质证认为：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中“昂=”确实是打印错误，但将“以及剩余”都理解为以外，这种理解是错误的，无法得出“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以外的部分”的结论。2013年2月8日双方签订了合同后，中广联盟公司迟迟不能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签署版补充合同。海宁银润公司也提出了一些解决方案，如2013年2月20日海宁银润公司虎某某发给中广联盟公司阳子的电子邮件，建议撇清与A中心、B公司的合作关系，但中广联盟公司没有接受海宁银润公司的建议，所以没有签署该份合同。所以海宁银润公司只能要求中广联盟公司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的补充合同，但中广联盟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经对上述证据材料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中广联盟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中广联盟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广联盟公司在一审反诉时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清单，在第三组证据中提交了中广联盟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签订的时间显示为2013年5月31日。中广联盟公司在该证据材料清单中记载，该证据是中广联盟公司按照海宁银润公司的要求与B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审中，中广联盟公司提交了时间显示为2013年3月9日的其与B公司签订的《确认书》，并称该《确认书》在合同约定的四十五天内已经交给了海宁银润公司。中广联盟公司不仅前后陈述矛盾，而且中广联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宁银润公司对签署的《补充协议》、《确认书》已经审阅和认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宁银润公司对签署的《补充协议》、《确认书》签收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中广联盟公司提供的证据2、（1）、（2）、（3）、3，因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海宁银润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2月8日海宁银润公司为乙方、中广联盟公司为甲方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中约定：四、财务管理2、投资方式，……：（1）A中心投资……，分四期注入：……。（2）B公司投资……，分四期注入：……;（3）海宁银润公司投资……，分四期注入：……；尽管有上述约定，但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署当日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中，后续款项将打入剧组专用账户中。甲方则应确保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后45日内，向乙方提供其与A中心和B公司就联合制作合同各自的补充合同的签署版本，该等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应该能够明确反映A中心和B公司已经同意和认可乙方对于该剧的投资、发行权利、其他乙方根据本合同所能够享有的权益以及对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中其他投资方原有约定的调整，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的内容和格式在签署前应当得到乙方的审阅和认可。双方同意，如果在上述限定期限内甲方无法提供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的签署版给乙方，或者……，甲方应当立即无条件地将200万元返还给乙方……；任何情况下，乙方有权拒绝在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妥善提供之前支付首期以及剩余昂=部分的投资款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任何费用，并有权选择同时解除合同以及追偿甲方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何时解除；本案中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中广联盟公司提出要求海宁银润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海宁银润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7月9日向中广联盟公司送达了以律师函为标题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中广联盟公司合同解除的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中中广联盟公司也当庭确认收到了该份律师函；法律对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未作任何形式上的要求，只要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可；根据该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文字表述和文意，显然是海宁银润公司针对诉争事项向中广联盟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的意思也已明确，所以双方2013年2月8日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已经于2013年7月9日解除。中广联盟公司认为：2013年7月9日署名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向中广联盟公司发了函件，内容为署名律师受海宁B有限公司委托致函……。很明显，该函与海宁银润公司无任何关系，该函件既无海宁银润公司名称显示，又无海宁银润公司授权，更无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盖章签字，显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本院认为：通知行为是行使解除合同权利的要件，当事人履行解除通知的形式一般以有通知外观的积极方式做出。2013年7月9日，海宁银润公司以署名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向中广联盟公司发函，内容为“署名律师受海宁B有限公司委托致函如下：据该公司称贵公司曾于2013年2月与该公司订立，约定共同投资制作电视剧《我的绝密生涯》，并依约支付200万元。但时至今日，该剧已进入拍摄，贵公司仍未履行上述合同，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正式通知贵公司解除《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返还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00万元。望贵公司接本函后于三日内及时支付，以免讼累。”虽然“海宁B”与“海宁银润”存在一字差错，但从函的内容可以看出是海宁银润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海宁银润公司以积极、明示的方式通知，已经让对方感受到解除的意思明确，所以本院认同一审的意见，双方2013年2月8日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制作发行合同》于2013年7月9日解除。关于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首先，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行文格式看，投资方式中的“（1）、（2）、（3）”与“尽管有上述约定……”的关系是一般约定与特别约定的关系，如发生特别约定的情形时应依照特别约定。其次，“尽管有上述约定……”的特别约定中存在的打印错误，是否系中广联盟公司所称“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以外的部分”。经查，合同中“昂=”属于打印错误，但结合上下文意，都无法得出“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首付以外的部分”的结论。该合同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当事人对重大权利的约定如发现有错误，中广联盟公司应及时、明示的向对方提出予以改正，但中广联盟公司目前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本案从一审的审理到本院二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广联盟公司从未提出过该意见，这也有违常理。所以本院认为，合同中该段文字应为“任何情况下，乙方有权拒绝在联合制作合同补充合同妥善提供之前支付首期以及剩余部分的投资款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任何费用，并有权选择同时解除合同以及追偿甲方的违约责任。”第三，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看，投资方式中双方特别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海宁银润公司向中广联盟公司支付200万元，中广联盟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经海宁银润公司认可的其与A中心、B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否则海宁银润公司有权拒付其他任何款项。海宁银润公司按约向中广联盟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而中广联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已经向海宁银润公司妥善提供了相应的补充合同，据此可以认定中广联盟公司已构成违约。关于中广联盟公司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在海宁银润公司与中广联盟公司签约之前，中广联盟公司已经就电视剧的制作分别与A中心、B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所以为确保海宁银润公司的权益，双方约定中广联盟公司应在一定的时间内提供经海宁银润公司认可的其与A中心、B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但目前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无法证明中广联盟公司已经履行了该义务，导致系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本院对中广联盟公司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中广联盟公司提出要求海宁银润公司支付120万元补偿款，因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补偿款需中广联盟公司事先提供正式、足额发票，而中广联盟公司不仅没有提供发票，也没有向海宁银润公司提供其与A中心、B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故本院对中广联盟公司该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广联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由上诉人中广联盟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王 敬
审判员 顾克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