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中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宝针，女，汉族，1947年8月16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林，男，汉族，1973年6月26日出生，中专文化程度，系被害人杨某某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旭红，女，汉族，1974年8月20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系被害人杨某某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晓磊，女，汉族，1976年12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系被害人杨某某的次女。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葛泽萍，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凯，男，汉族，小学文化程度，1967年9月4日出生。2013年4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呼图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呼图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凌云，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昌州检公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宝针、杨林、杨旭红、杨晓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睿、萨那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葛泽萍、被告人曹凯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5日15时许，被害人杨某某到呼图壁县殡仪馆后门的被告人曹凯的住所前捡拾废品，与居住在此的被告人曹凯发生争执，在相互厮打中，曹凯拿起地上的砖块猛击杨某某的头面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告人杨某某系被他人用棱角钝器类伤及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3年4月5日，被告人曹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辩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曹凯的供述与辩解等。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凯目无国法，仅因琐事即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凯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宝针、杨林、杨旭红、杨晓磊诉称，由于被告人曹凯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杨某某死亡，故被告人曹凯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38488元、丧葬费22621.5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7022.5元（15206元X15年／4人）、误工费7434元（123.95元每天X20天X3人）、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8569元。
被告人曹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害人杨某某到其住处捡铁罐，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被告人曹凯以其无能力赔偿为由，表示不愿赔偿。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曹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5日15时许，被害人杨某某到呼图壁县殡仪馆后门的被告人曹凯的住所前捡拾废品，与居住在此的被告人曹凯发生争执，在相互厮打中，被告人曹凯拿起地上的砖块猛击杨某某的头面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某系被他人用棱角钝器类伤及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3年4月5日，被告人曹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某原系河南省许昌县人，2007年同妻子李某某一起来疆，平时二人以捡拾废品维持生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被告人曹凯的上衣、裤子、鞋子，证实被告人曹凯作案时的衣着情况。
（2）铁锹一把、砖块两块，证实被告人曹凯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3）被害人的帽子、手套，证实现场勘查时在一土坑内发现被害人的物品情况。
二、书证
（1）被告人曹凯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曹凯的身份信息情况及其系成年人的事实。
（2）被害人杨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3）呼图壁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登记表一份，证实2013年4月5日15：35分呼图壁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到达案发地点的出诊情况。
（4）110接处警记录登记表，证实2013年4月5日15：03，牛某某报警称在殡仪馆后院有人打架，民警随即出警将被告人曹凯控制的事实。
（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5日根据群众报案，在案发现场当场抓获被告人曹凯的事实经过。
（6）公安局关于本案受理、立案、拘留、逮捕、移送起诉的强制措施、诉讼文书等，证实本案的诉讼程序的合法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5日15时许，孙某、邵某某到其办公室，说被告人曹凯把人打的可能不行了，其随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警察到后曹凯正拿着铁锹在殡仪馆餐厅的排水沟处，用铁锹向里面扔东西，其看见排水沟里趴着一个老汉。民警查看了老汉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把被告人曹凯制服的事实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凯的房子在其干活的锅炉房旁边。2013年4月5日15时左右，其在房间看到曹凯手里拿着铁锹与一位老年男子吵架，之后两人先是站着撕扯相互夺铁锹，后二人撕扯到曹凯房子门前的池子边，之后其和丈夫张永某、殡仪馆工作人员邵某某一起走到跟前，看见曹凯拿着铁锹正往一个土坑中填土，后又回到打架的池子边将老年男子的帽子拿上扔到了土坑里，后继续填土。警察来了之后，其和警察往坑里看，见那个老年男子趴在坑里面一动不动，头朝南，帽子在一边扔着，头上都是白头发，还有许多血迹。看完后警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生经过检查后说老年男子已经死亡的事实。
（3）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5日15时许，其从殡仪馆锅炉房南墙的窗户处看见被告人曹凯和一个老人都双手抓着一把铁锹，相互使劲拉着向东边拉过去，被告人曹凯把老人拉倒在地，听见曹凯说：“这是我的院子，你还跑到我的院子来。”老人说：“这是国家的土地”，曹凯说：“你还打我呢，我打死你”的事实。
（4）证人张某某、孙某、沈某的证言，证实其看见被告人曹凯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及曹凯打被害人的过程，与以上证人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阿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呼图壁县城镇派出所协警，2013年4月5日下午15时许，接110指挥中心派警，其到达呼图壁县殡仪馆西侧空地后，发现被告人曹凯手持铁锹向坑内填土，并说他的门被砸了。旁边的人说曹凯把人打到坑里去了，其看到坑里有一个白头发男子趴着，头上全是血，其将手放在被害人的鼻子下面，发现被害人没有呼吸了。
（6）证人马某、李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阿的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5日15时30分左右，其接到120急救电话后，带护士及驾驶员赶往呼图壁县殡仪馆院子，根据现场警察的指引，在院子西边的一个坑里看到一名男子，经检查，确定该名男子已经死亡，其将情况给现场警察反映后即离开的事实。
（8）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凯在呼图壁县殡仪馆旁边自己盖的房子一个人生活，曹凯平时不能正常的与人沟通。
（9）证人年卫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凯是其负责的片区居民，曹凯的房子在呼图壁县殡仪馆后门西侧，平时不与他人沟通，是靠捡拾垃圾为生。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杨某某性格比较内向，一般不与人发生口角，最近一个星期开始骑三轮电瓶车在街上捡拾瓶罐卖。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杨某某平时以捡拾废品维持生计，被害人杨某某于2013年4月5日中午13时许与其分开，去修电瓶车，当晚20时许其听儿子说杨某某出事了。
四、被告人曹凯的供述，证实其一直在呼图壁县殡仪馆西侧的房子居住，2013年4月5日15时许，其拿铁锹在殡仪馆西侧的垃圾坑附近挖坑，看到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在其房子前面捡健力宝的铁罐子，其特别生气，认为老头侵犯其合法权益，其到跟前与老头发生争吵并撕打在一起，在撕打过程中其拿着带有砂浆的砖头朝老头的脸部、鼻子上、嘴上砸了几下，其起身拿着铁锹准备站起来时，那老头用脚来绊其的脚，其就拿铁锹用背面从上而下在那个老头的脸上使劲拍了几下，后其用双手抓住老头的两只脚，把老头拖到土坑里。之后其用铁锹将墙边地上带血的土铲了两次，将土扔到了老头趴着的土坑里，后来警察就来了。
五、鉴定意见
（1）呼图壁县公安局呼公（物证）鉴（尸检）字（2013）19号物证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系被他人用有棱角钝器类（如砖石类）伤及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昌吉州公安局（昌州）公（物）鉴（法医物）字（2013）051号鉴定文书，证实从送检的被告人曹凯左鞋面上血样斑迹、送检的3号砖堆北侧砖头上血样斑迹、送检19号砖堆南侧砖头上血样斑迹、送检的被害人杨某某上衣背部血样斑迹、送检的21号菜园东北角台阶上血样斑迹、送检的菜园东北角地面血样斑迹、送检的15号菜园拖痕血样斑迹、送检的菜园血泊中牙齿上血样斑迹、送检的被害人杨某某左手指甲擦拭物、送检的被害人杨某某右手指甲擦拭物、送检的坑内手套上的血样斑迹、送检的铁锹头部擦拭物、菜园1号血样斑迹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被害人杨某某的DNA遗传物质。
从送检的被告人曹凯左手指甲擦拭物、被告人曹凯右手指甲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被告人曹凯的DNA遗传物质。
（3）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曹凯患有精神分裂症；2013年4月5日杀害他人是由于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支配，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消弱下实施的；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4）昌吉州公安局（昌州）公（物）鉴（法医物）字（2013）051-1号鉴定文书，证实从送检的被告人曹凯外衣背部疑似血迹、被告人曹凯左裤腿前侧疑似血迹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被害人杨某某的DNA遗传物质。
（5）昌吉州公安局（昌州）公（物证）鉴（理化）字（2013）109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杨某某没有中毒症状。
（6）昌吉州公安局（昌州）公（物）鉴（法医物）字（2013）051-2号鉴定文书，证实从送检的杨某某左鞋底疑似血迹、曹凯左裤腿前侧疑似血迹、菜园5号木棒上疑似血迹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被害人杨某某的DNA遗传物质。
六、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辨认笔录
（1）呼图壁县公安局疆公（刑）勘（2013）K6523230000002013040010号现场勘验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提取物证等情况，与被告人曹凯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吻合。
（2）检查笔录一份，证实2013年4月5日19时许，在见证人陶维明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曹凯的人身进行检查及提取物证的情况。
（3）呼图壁县公安局处警记录照片四张，证实被害人杨某某被杀的现场情况。
（4）现场指认照片8张，证实被告人曹凯指认作案现场的方位情况。
（5）辩认笔录五份，证实经证人牛某某、陈某、邵某某、张某某、孙某分别辩认，指出13号照片上的人（曹凯）系和被害人撕打的人。
（6）辩认笔录一份，证实被告人曹凯经辩认认出铁锹系其作案时所用的铁锹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曹凯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因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所载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曹凯供述使用的作案工具及打击的部位相吻合；鉴定分析中被害人损伤的部位与被告人曹凯的供述基本一致；被告人曹凯关于被害人到其院子里并与其发生争吵和撕打的供述与证人张某某、陈某某、牛某某、邵某某、孙某、沈某的证言内容能相互印证。从DNA鉴定意见中得出，被告人曹凯左鞋面上血样斑迹、外衣背部疑似血迹、左裤腿前侧疑似血迹中均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被害人杨某某的DNA遗传物质。由于被告人曹凯犯罪后被当场抓获，从其身上检测出被害人杨某某的DNA遗传物质，与其供述及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凯实施了犯罪行为能够相互印证；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曹凯进行的人身检查眼部擦挫伤，与被告人曹凯供述其与被害人发生过撕打的事实相互印证，与多名证人证实两人发生争执并撕打的证言也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曹凯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凯目无国法，仅因琐事即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可证实被告人曹凯患有精神分裂症，2013年4月5日杀害他人是由于幻想、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支配，辩认能力与控制能力消弱下实施的，被告人曹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辩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被告人曹凯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院决定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曹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控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但被告人曹凯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情形，故被告人曹凯关于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曹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被告人曹凯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李某某的生活费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故对这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精神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本院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2621.5元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7437元，因其主张天数20天过长，结合本案实际，误工费应按三人七天计算较为适宜，故其误工费应支持2603元（45243元／年÷365天×3人×7天），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12000元和住宿费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为：丧葬费22621.5元，误工费2603元，共计25224.5元。
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严惩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曹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6日起至2028年4月5日止）
二、被告人曹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李宝针、杨林、杨旭红、杨晓磊经济损失：丧葬费22621.5元，误工费2603元，共计2522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宝针、杨林、杨旭红、杨晓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秀春
代理审判员 彭国梅
人民陪审员 马文国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