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固特基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特基管桩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义阳，固特基管桩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丁长富，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进源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源热能公司）。
法定代表人官经元，进源热能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辉，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魏俊、彭云飞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长富，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进源热能公司在原审诉请法院判令：1、固特基管桩公司给付进源热能公司供汽费4418504.96元，违约金17229元，共计4435733.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固特基管桩公司负担。
原审被告固特基管桩公司在原审辩称：拖欠进源热能公司汽款4435733.96元无事实依据。2012年煤价下调的情况下，汽款价应随之下调，进源热能公司却违反约定，擅自涨价，固特基管桩支付的汽款有余。管损费应退还。另进源热能公司供应的蒸汽质量不符合约定致答辩人停产，进源热能公司应当赔偿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6月8日，进源热能公司（甲方）与固特基管桩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蒸汽供需合同》。双方约定，用汽量：乙方应当将每月用汽计划在用汽前10日向甲方申请，根据乙方的用汽申请，甲方向乙方供汽负荷为8t／h，并于2010年7月18日开始供汽。1.3供用汽参数：甲方除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影响，主要生产设备及供汽设备故障、计划检修（每次不超过五天）、高峰用供汽时超过机组实际的供汽能力等非主观故意因素外，保证正常供至乙方蒸汽（热力站）参数为：蒸汽压力≥1.0MPa，温度≥180℃。2.1供汽价格：甲方向乙方供应的蒸汽价格为人民币150.00元／吨（含税）。（省物价局核定的蒸汽价格为主要依据，除煤炭价上涨引起的调价因素。）合同有效期内遇价格调整时，按照调价文件规定执行。2.2结算方式：⑴每月最后一天为“月抄表日”，若遇节假日，则顺延至上班的第一天为月抄表日。由供需双方指定的人员共同到场抄表确认签字。甲方将根据蒸汽计量仪表的累计读数来计算自上月份同一日起乙方蒸汽的总用汽量，称“月度计量蒸汽量”。⑵根据抄表数字所核定蒸汽用量，甲方将在每月抄表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就乙方应付的月度蒸汽费向乙方出具《支付通知》。乙方在接到《支付通知》后，应在7日内如数将月蒸汽款以支票方式划转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手续费由乙方支付，甲方收到乙方款项后，向乙方出具增值税发票。如乙方蒸汽用量核定单的金额有异议，可向甲方提出书面意见，但应在7日内先向甲方支付清月蒸汽款（账单金额）。⑶甲方抄表时，若乙方工作人员应到现场而未到现场时，以甲方工作人员抄表数字确定。如乙方对抄表数字有异议，应当在三日内提出异议，由甲乙双方再行确认。若乙方还有其他异议，甲方在收到乙方的书面异议后，在3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有错误的，经双方协商后在下月账单中调整。⑷甲方应保证在本合同中所提供的开户行和帐号信息真实、有效。甲方的开户行和帐号如有变动，应在3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若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和损失乙方概不承担。⑸首次用热乙方应缴纳用汽款押金壹万元整。3、合同期限。3.1本蒸汽供需合同期限为4年，自2010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7月17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协商续签合同。……8、违约责任。8.1甲方违约责任：⑴由于甲方责任事故，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⑵如甲方所供应的蒸汽未到达供汽质量标准，甲方应当减收或者退还给乙方实际未达到供汽质量标准部分的汽费。但有下列情况之一，造成供汽质量达不到规定的标准，甲方不承担责任：①乙方擅自改变供汽设施和保温措施不当影响供汽效果的；②停水、停电造成供汽中断的；③管网设施正常的检修、抢修和供汽试运行期间；④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者政府行为造成停止供汽的；⑤本合同约定或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⑶甲方的供汽设施出现故障，未能及时通知乙方，给其造成损失的，甲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负责。8.2乙方违约责任。⑴乙方延期支付蒸汽款费用的，每日按迟付款总额的0.5‰计付滞纳金；延迟超过十五日的，滞纳金加倍收取。延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除有权继续追收欠费及违约金外，并有权停止供汽。⑵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向甲方支付当月汽款1‰的违约金。⑶乙方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双方约定安全用汽，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⑷乙方违反操作规程，造成计量仪表显示数字与实际供热量不符、伪造供热记录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改正。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期内最高用汽月份用汽量的费用收取当月价款。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蒸汽供需补充协议书》，内容一、甲乙双方结算的依据以双方确认的供热仪表所记录的供热数字为准；二、因甲方供热管道在实际供热过程中存在损耗，双方确认以供热仪表中所确认的供热数字为准另加4%作为甲方供热的管道损失而计算为实际向甲方所直接支付的供热费用之内；三、甲方保证到乙方高压釜蒸汽压力≥1.0Mpa，温度≥180℃（若因蒸汽压力、温度未达到乙方要求标准，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补偿）。四、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四年内甲方向乙方供应的蒸汽价格为人民币156.00元／吨（含税、含4%管损），合同期到后，甲方向乙方供应的蒸汽价格均为人民币159.00元／吨（含税、含6%管损）；但以上价格受市场煤价的调动而改变，标准按主合同第2款第2.1项执行。五、供汽时间以乙方的实际用汽时间为准。六、主合同第5大项5.6条每天用汽量以乙方实际用汽量结算。
合同签订后，进源热能公司每月向固特基管桩公司供汽至今。自2010年11月至2014年10月供汽共93057.29吨，其中，自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供汽19621吨（进源热能公司按150元／吨计价），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供汽18756.11吨（进源热能公司按172元／吨计价），自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供汽54680.18吨（进源热能公司按198元／吨计价），自2010年11月至2014年10月，固特基管桩公司向进源热能公司支付了汽款共计12833371.88元。双方在“蒸汽供热量签认单”中确认的管道损耗：2010年11月至2012年8月为4%。进源热能公司将管损费计入价款后，主张自2010年11月至2014年10月，共产生汽款17251876.84元，抵扣固特基管桩公司已支付的汽款12833371.88元，固特基管桩公司仍欠进源热能公司汽款共计4418504.96元。
襄樊市物价局于2009年10月9日发布襄价函（2009）27号文件，同意湖北进源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供热价格按175元／吨执行。于2012年7月16日发布襄价管规（2012）124号文件，同意湖北进源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供热价格按198元／吨执行。该价格从2012年7月20日执行。上述价格调整后，进源热能公司均已通知固特基管桩公司。经原审法院调查，襄阳市物价局核准的供热价格中已包含管损费成本。
原审法院认为，进源热能公司与固特基管桩公司签订的《蒸汽供需合同》、《蒸汽供需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合同对蒸汽价格的约定为150元／吨，补充协议中调整为156.00元／吨（含税、含4%管损），但《蒸汽供需合同》第二条第2.1项约定，省物价局核定的蒸汽价格为主要依据，除煤炭价上涨引起的调价因素。当物价部门对汽价调整时，按调价文件规定执行。《蒸汽供需补充协议书》中约定蒸汽价格调整的标准按上述《蒸汽供需合同》第二条第2.1项执行。对上述条款约定应理解为合同期内遇价格调整时，按调价文件规定执行。除煤炭价格上涨因素外，进源热能公司提供的蒸汽价格不得突破物价部门核定的价格。因物价局两次调价文件中核定的蒸汽价格中已包含管损费，故进源热能公司主张的蒸汽价格加上管损费不得突破物价部门核定的价格。根据襄樊市物价局于2009年10月9日发布的文件，同意进源热能公司供热价格按175元／吨执行，于2012年7月16日发布的文件，同意进源热能公司供热价格按198元／吨执行，蒸汽价格依物价局文件予以调整时，进源热能公司均已通知了固特基管桩公司，进源热能公司主张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将汽价调整至172元／吨，2012年8月将汽价调整至198元／吨，若再加上进源热能公司主张的4%的管损费，则超出物价局核定的价格，故对该段汽价，原审法院将依物价局文件调整的价格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予以驳回。进源热能公司主张的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的汽价加上管损费未突破物价局核定的价格，2012年9月至2014年10月进源热能公司主张198元／吨的汽价也未突破物价局核定的价格，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2010年11月至2014年10月固特基管桩公司欠进源热能公司的汽款应结算为4336499.01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欠费（19621吨×150元／吨×104%）＋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欠费（18756.11吨×175元／吨）＋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欠费（54680.18吨×198元／吨）－已付12833371.88元］。固特基管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有违约金计算方式，经原审法院核定，2010年11月至2014年10月共产生汽款17169870.89元，故进源热能公司主张按每月汽款的1‰主张违约金17229元，原审法院调整为17170元。对于固特基管桩公司辩称供汽压力不符合约定，因固特基管桩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供汽质量提起异议，所提供的照片属某个瞬间的汽压反映，不能反映连续动态的过程，不足以证明供汽质量违反合同约定，故该辩称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固特基管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北进源热能供应有限公司汽款4336499.01元及违约金17170元，以上合计4353669.01元。二、驳回湖北进源热能供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86元，由湖北进源热能供应有限公司承担783元，襄阳固特基管桩有限公司承担41503元。
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物价核准的价格中已经包含了管损费，被上诉人另外收取的管损费244290.25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所供汽的质量部合格问题不予认定错误。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印证蒸汽质量不能达到连续合格标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3、原审按照物价局的价格确定蒸汽价格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的蒸汽价格为159元／吨（含税及管损），且价格受市场煤价的调动而改变。双方的约定为有效，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据实调整汽价。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款4353669.01元错误，按照双方的约定，以及上诉人已经实际付款状况，应仅欠款970719.58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按照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价外收费的情况，违反了合同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但原审判决却支持了被上诉人错误的主张，而且被上诉人的供汽存在严重的质量不合格问题，原审判决确未予调查处理，据实裁判，缺乏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超出970719.58元的判项，以及第一项关于支付17170元违约金的判项；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针对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付款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在本案诉讼中（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23日）仍然向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支付了汽款1610000元，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经质证对该付款数额无异议，但提出系支付当期实际使用的用汽款，与本案诉争的拖欠用汽款无关。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定如下：
关于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出售的蒸汽质量不合格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蒸汽供需合同中》中对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提供的蒸汽质量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导致的后果是减少或退还供汽费用。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在原审及二审均提出蒸汽质量问题，所要到达的目的为减少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费用。已属于其对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的权利主张，并存在要求对方给付的请求，属基于本诉而独立的反请求，将导致权利的变化，应当属于反诉。那么，其应当对其权利请求在原审提出反诉。但其并未行使该权利，故原审未予处理正确，二审不予审理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可就供汽质量问题另行按照合同主张权利，本案因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依法对不予审理。
关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认定的蒸汽计费标准及拖欠蒸汽款是否准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蒸汽供需合同》及《蒸汽供需补充协议书》均不持异议，对诉争的总的供应蒸汽数量也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认为对供汽的价格，应该按照《蒸汽供需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即在合同期到后，蒸汽价格均为人民币159元／吨（含税、含6%管损）计算。但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认为，该条款还约定了价格受市场煤价的调动而改变，标准按主合同第2条款第2.1项执行。该条款系对供汽价格约定，内容为：甲方（进源热能公司）向乙方（固特基管桩公司）供应的蒸汽价格为人民币150元／吨（含税），（省物价局核定的蒸汽价格为主要依据，除煤炭价上涨引起的调价因素。）合同有效期内遇价格调整时，按照调价文件规定执行。经本院二审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中“调价文件规定”均认可为襄阳市物价局的价格文件。而襄阳市物价局2009年10月9日下发的文件确定的供热价格为175元／吨，2012年下发的文件确定的供热价格为198元／吨，上述单位价格并包含了管损成本。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对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按照175元／吨及自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按198元／吨收取供汽费用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两项价格均系襄阳物价部分核准确定的蒸汽单价，同时，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价格的调整按照调价文件执行。故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按照物价部门的文件确定，据实分段计算供汽费用，且确定了上述费用含管损费，不再另行计算，并未违反双方约定，也符合查明确定的事实。故对原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欠款单价及总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上诉提出的收取蒸汽费用标准错误，及存在多收取管损费用的主张，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存在欠款事实，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按照确定欠款数额确定违约金1722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审中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提供了在诉讼中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23日向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支付了蒸汽款1610000元，对此付款数额，被上诉人进源热能公司不持异议，故对该笔诉讼中产生的付款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可在执行中据实结算，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1元，由上诉人固特基管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魏 俊
审判员 彭云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