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思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嘉汇。
委托代理人赵成刚，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苗蕾。
委托代理人赵成刚，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金刚。
原审被告金美英。
上诉人蓝思宇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上海市浦东新区＊＊＊2641弄＊＊＊号103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蓝思宇、蓝金刚及金美英，蓝思宇与金美英为夫妻关系，蓝金刚为蓝思宇及金美英之女。
2014年3月，蓝金刚向蓝思宇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公证处予以公证，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与受托人为父女关系，系争房屋是蓝金刚、蓝思宇、金美英共同所有，现委托人蓝金刚在外地，故委托蓝思宇代为办理出售系争房屋相关事项，其中包含房屋买卖的签约、房屋买卖的定价及收取房款等，委托期限为办完上述事项为止。2014年4月13日，金美英也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由上海市浦东公证处予以公证，内容显示为：委托人因故无法亲自办理出售系争房屋，特委托受托人蓝思宇为代理人，代为办理下列事项：1、代为办理上述房屋出售的相关手续；2、代为签订相关的法律文件（包括相关合同）；3、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还款所有手续及签字及领取房屋产权证及他项权证；4、代为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出售及过户的相关事宜；5、代为办理本委托书未注明但与上述事项相关的一切事宜；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所签订的法律文件本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委托人签署本委托书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
2014年8月，以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作为卖售人（甲方）与潘嘉汇、苗蕾作为买受方（乙方）就系争房屋订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91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8月10日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14年8月16日前支付28万元，于2014年9月14日前支付34万元，乙方于房地产交易中心办妥以乙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后，以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支付甲方房款27万元，该笔款项由乙方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双方确认，在2014年11月1日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于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手续后3个月内，必须向房屋所在地的警所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为保障交易安全，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购房款项后当日内，暂存2万元于居间方，作为房屋转让保证金，待甲乙双方办妥该房屋所有更名过户手续（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办妥该房屋内的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及交接、验收事宜后，由居间方根据甲方的付款凭证及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交接书将该笔暂存款无息返还给甲方；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甲乙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手续后3个月内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允许甲方晚交房2个月，月租金按每月1，000元计算；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则双方应协商解决，两周内未达成协议的，双方均可向房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应承担另一方由此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不少于3，000元），……。买卖合同甲方均由蓝思宇作为其本人及蓝金刚、金美英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为此，2014年8月10日，蓝思宇出具收条一张，表示收到潘嘉汇、苗蕾购买系争房屋的定金2万元。同年8月16日，潘嘉汇、苗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蓝思宇账户支付28万元。2014年9月，潘嘉汇、苗蕾再行通过转账向蓝思宇账户支付34万元，就剩余27万元潘嘉汇、苗蕾通过向银行贷款方式，向蓝思宇账户支付。2014年10月15日，出卖方由蓝思宇配合潘嘉汇、苗蕾共同至相关部门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同年10月29日，系争房屋的权利核准登记至潘嘉汇、苗蕾名下。
2015年3月1日，潘嘉汇与蓝思宇签署《双方协议》一份，表示蓝思宇已根据购房合同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8日的房租1，000元，2015年3月1日起至正式交房期间，原产权人需按1，800元支付房租，双方协定如2015年4月1日仍无法按期交房（包括水电煤物业户口迁出等事宜），现产权人即潘嘉汇、苗蕾将进行法院起诉，起诉费用和律师费由原产权人承担。同日，蓝思宇与潘嘉汇又共同签署《申明》一份，表示2015年3月1日就系争房屋准备交房，但由于房子原产权人之一金美英坚决不交房，并锁门，申明如下：……3、原产权人蓝思宇同意交房，原产权证上有三人，金美英不同意交房；4、金美英坚决不交房，无明确理由；5、今后由此产生的后果及费用（包括不仅限于诉讼费、双方律师费）由原产权人蓝思宇、金美英、蓝金刚承担。
因潘嘉汇、苗蕾目前无法取得系争房屋，且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的户籍未从系争房屋中迁出，潘嘉汇、苗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将系争房屋交付给潘嘉汇、苗蕾；2、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向潘嘉汇、苗蕾支付延期迁出户口违约金，按照房价款日万分之二标准主张从2015年3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前户籍迁出的，主张至实际迁出户籍日止）的违约金；3、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支付潘嘉汇、苗蕾律师费15，000元。庭审后，潘嘉汇、苗蕾自愿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支付潘嘉汇、苗蕾律师费3，000元。蓝思宇、蓝金刚及金美英均不同意潘嘉汇、苗蕾的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蓝思宇于2014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对金美英的离婚之诉，该案已进行了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准予蓝思宇与金美英离婚，该判决在本案原审开庭审理时，尚未生效。
因本案诉讼，潘嘉汇、苗蕾与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签署《代理合同》，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向潘嘉汇、苗蕾出具律师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5，000元。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潘嘉汇、苗蕾作为购买方，其通过中介居间介绍，与持有公证委托书的房屋权利人之一蓝思宇缔结买卖合同，故就系争房屋的买卖系潘嘉汇、苗蕾与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潘嘉汇、苗蕾依约付清了房屋对价，尽到了购房人的合同义务，合同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约束于当事人双方。依据买卖合同约定，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应于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手续后3个月内腾出该房屋并通知潘嘉汇、苗蕾进行验收交接，潘嘉汇、苗蕾允许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晚交房2个月。双方已于2014年10月15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即使按照潘嘉汇、苗蕾在约定的交房日后再宽允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2个月，目前也早已超过了该时间，现潘嘉汇、苗蕾要求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履行交房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承诺在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后三个月内迁出系争房屋中原有户籍，但直至开庭日，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的户籍仍未迁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提出未购置其他房屋，具有客观困难等意见，均不能作为其可以违反其承诺的抗辩，也不能作为免除责任的理由。由此，潘嘉汇、苗蕾要求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从2015年3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前迁出户籍主张至户籍实际迁出之日）的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金美英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而违约金的金额是否过高，应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虑，因户籍未予迁出所造成影响状态为固定的，而违约金的约定是随着户籍存在状况延续累计，由此对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据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违约给潘嘉汇、苗蕾造成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就律师费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且本案确因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的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产生纠纷，由此潘嘉汇、苗蕾主张聘请律师费用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尚属合理，亦予以支持。
出于不动产登记公示原则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系争房屋原权利人的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仍应向潘嘉汇、苗蕾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至于蓝思宇与金美英因涉婚姻关系解除及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对家庭财产分配和合同责任分担的争议，系其内部关系，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可另行予以协商，协商不成另行提起诉讼处理，但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理由。另外，虽金美英在委托书中并未授权蓝思宇收取房款，但鉴于蓝思宇不仅是其他权利人的委托代理人，同时也是权利人之一，潘嘉汇、苗蕾作为系争房屋购买人，购买系争房屋时要其了解对方婚姻状况，该要求甚高，且双方也未就款项的支付作出过特别约定，由此潘嘉汇、苗蕾选择将款项转账至共有人之一的账户中，并不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均应视为出售一方收到房款。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潘嘉汇、苗蕾交付上海市浦东新区＊＊＊2641弄＊＊＊号103室房屋；二、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房价款91万元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潘嘉汇、苗蕾支付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的户口在判决生效之日前迁出的，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三、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嘉汇、苗蕾律师服务费3，000元。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计315元，由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蓝思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到系争房屋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时，因原审被告金美英更换了房屋门锁而未能交接成功。当时110出警，金美英明确表示不愿意交房。故本案纠纷系金美英恶意违约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金美英承担所有责任。
被上诉人潘嘉汇辩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金美英、蓝金刚系房屋出售方，共同负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及迁移户口等合同义务。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苗蕾同意被上诉人潘嘉汇的辩称意见。
原审被告蓝金刚同意上诉人蓝思宇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金美英要求法院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蓝思宇及原审被告蓝金刚、金美英作为系争房屋出售方与被上诉人潘嘉汇、原审原告苗蕾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有效，当属正确。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作为房屋出售方共同负有按约交付房屋并迁出户籍的合同义务。现因系争房屋尚未按约交付，且出售方的户籍仍在该房屋处，潘嘉汇、苗蕾作为买受方，起诉要求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交付房屋，并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迁移户口的违约责任，于法不悖，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当属正确。鉴于本案纠纷系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违约所致，故因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潘嘉汇、苗蕾主张由蓝思宇、蓝金刚、金美英赔偿，亦属合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蓝思宇上诉主张仅由金美英一人承担上述违约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元，由上诉人蓝思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