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秋萍，＊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开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桂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秋萍、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6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莫秋萍于2008年6月23日进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无固定期限，莫秋萍担任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
2013年5月27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未盖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文本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莫秋萍，莫秋萍打印后，向其上级领导申请加盖公章，同年5月28日，该协议上加盖了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
2013年5月31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向莫秋萍发出《公司资产交接通知》，明确告知其移交全部工作及相关文档，工作移交后回家休息等待公司安排。2013年6月26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向莫秋萍发出《律师函》，明确：“莫秋萍与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因莫秋萍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决定：1、立即撤回或撤销以前已经交付莫秋萍的协商解除协议；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莫秋萍的劳动合同从2013年6月27日起立即解除；……”。之后，莫秋萍于2013年7月11日领取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
莫秋萍于2013年7月31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1、代通金30，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960元；3、2013年度留用奖金50，000元。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提出反诉，要求裁令莫秋萍立即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返还所有员工人事档案、员工报销申请及票据、社保登记证、公司证照及批文、前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钥匙、行政办公区域北侧入口U型防盗锁钥匙，交还门禁系统管理员密码、手提电脑及VPN密钥、个人办公桌钥匙、人力资源及行政部门文件柜钥匙、门禁卡、公司名片和EFESCO登陆用户名及密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莫秋萍、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请求均不予支持。莫秋萍、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均不服，先后诉至原审法院。
原判另查明，（一）2013年5月27日，莫秋萍向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在八份《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其中两份乙方为莫秋萍，2013年5月28日，莫秋萍对上述协议完成了加盖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公章。莫秋萍的上述协议内容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于2013年6月30日遣散在职员工，由于莫秋萍需协助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处理清算工作，莫秋萍的合同解除日期为下列三个日期中最先发生者：1、2013年9月30日；或2、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决定的日期，但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莫秋萍（或支付一个月劳动报酬代通知金）；或3、莫秋萍决定的日期，但莫秋萍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或支付一个月劳动报酬代通知金）。自2013年7月1日起直至劳动合同解除，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按月支付莫秋萍工资30，000元，并向劳动保障部门支付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为莫秋萍缴纳的社会保险。莫秋萍的绩效及留任奖金按每月20，160元计算，劳动合同解除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莫秋萍将按公司规定的相关程序办理离职手续，签署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合理要求的相关文件，莫秋萍按前述工作交接安排完成相关工作的交接并移交所有公司财产和业务文件。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于2013年7月10日前按照原劳动合同支付莫秋萍2013年6月份的工资及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合计323，960元。如系莫秋萍违约，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亦有权暂停直至取消对莫秋萍支付任何款项。（二）2013年6月1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务负责人郑洁、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代理律师周开畅和莫秋萍的录像对话：“周：‘你（即莫秋萍）那个协议你没有带在身上啊？’莫秋萍：‘我没有带。’……”。
原判再查明，原审审理中，莫秋萍表示，2013年5月27日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未盖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文本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其，其打印后，于同日向其上级领导申请加盖公章，同年5月28日，该协议上加盖了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其签名后自己留存一份协议，另一份协议原件存放在人力资源部公司资料的办公抽屉内。2013年6月1日，其与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交涉，但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其所在的办公区域的锁均撬开，致使其无法办理工作交接。2013年7月11日，其向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移交了相关材料。另外，根据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章的《Promotion晋升》规定，其可在2013年获得留用奖100，000元，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6月支付50，000元，现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其中的50，000元，剩余的50，000元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予支付。此外，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所提出要求其移交的资料及物品，其并无该资料和物品。
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则表示，2013年6月1日在与莫秋萍交涉的录像对话中显示，当其公司问莫秋萍协议（即《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是否带在身上，莫秋萍回答没有带，说明莫秋萍始终未向其公司提交过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另根据莫秋萍提供的《Promotion晋升》显示，其公司确在文件上加盖公章，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即使存在该约定，因莫秋萍存在违纪行为，其公司亦无需再支付莫秋萍该留用奖。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莫秋萍请求判令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1、代通金30，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960元；3、留用奖金50，000元。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则请求判令莫秋萍立即与其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返还所有员工人事档案、员工报销申请及票据、社保登记证、公司证照及批文、前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钥匙、行政办公区域北侧入口U型防盗锁钥匙，交还门禁系统管理员密码、手提电脑及VPN密钥、个人办公桌钥匙、人力资源及行政部门文件柜钥匙、门禁卡、公司名片和EFESCO登陆用户名及密码。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莫秋萍2013年留用奖金50，000元；（二）驳回莫秋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莫秋萍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三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判令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代通金3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960元。其主要理由是，其与该公司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各自完成了盖章和签字手续，该协议应得到全面执行。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莫秋萍的上诉主张，同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莫秋萍2013年留用奖金50，000元的义务，支持其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另查明，（一）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年9月18日审理中，上诉人莫秋萍提供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2、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证明……，协议签署的时间2013.5.28；……4、2013.6.26被（注：即被申请人）委托律师发的函，解除是6.27，申请人认为是被申请人单方通知解除；……。”
（二）原审法院2014年2月24日审理中，上诉人莫秋萍对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1日两段录像、2013年6月14日一段录像重新整理的文字记录的质证意见为，确认2013年6月1日两段录像、2013年6月14日一段录像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重新整理文字记录与录像内容一致。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1日录像重新整理的文字记录显示，公司律师问：“你那个协议你没有带在身上啊？”莫秋萍答：“我没有带。”……公司律师问：“你那个协商解除协议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你今天不能拿？”莫秋萍答：“对对对，我今天在外面了，我还要带小朋友去玩了，等一下。”……公司律师问：“那协议条件模板都是一样的，要不重新签一个？你省着麻烦了。”莫秋萍此时表情是“摇头予以拒绝”。
（三）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莫秋萍陈述，2013年5月27日，其将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八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提交给公司加盖公章之前，其在其与公司的两份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四）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来函表示，“……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我司承诺无论本案就留用奖金的诉讼请求最终判决结果如何，我司都同意支付五万元留用奖金给到莫秋萍，以期做到案结事了。”
上述事实，有仲裁、一、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公司提供的根据录像重新整理的文字记录、公司的来函所记载的内容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莫秋萍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是否产生双方协商一致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虽于2013年5月27日将未加盖公章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莫秋萍，莫秋萍打印后申请加盖了公司公章，然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莫秋萍并无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6月26日该公司向其发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律师函”之前，已将其已经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以交付该公司的方式完成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尽管莫秋萍坚持认为其已签署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但根据莫秋萍在仲裁、一、二审中就签署时间的陈述、签署后操作过程的陈述以及2013年6月1日其与该公司谈话的录像内容显示，首先，莫秋萍就其签署该“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时间先后陈述不一致；其次，其陈述其签名后自己留存一份协议，另一份协议原件存放在人力资源部公司资料的办公抽屉内，然其作为人力资源部经理的特殊身份，莫秋萍的该做法致使该公司根本无法知晓莫秋萍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录像显示，直至2013年6月1日，莫秋萍并未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签署后交予该公司，此一事实显然与莫秋萍在二审中所陈述的“2013年5月27日，其将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八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提交给公司加盖公章之前，其在其与公司的两份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内容完全相悖。在此情形下，莫秋萍主张双方已就“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达成一致的说法，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向上诉人莫秋萍发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律师函”一节，尽管莫秋萍二审中称未收到该律师函，但根据莫秋萍在仲裁中的举证陈述可见，其已知晓该律师函。
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莫秋萍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上诉人莫秋萍2013年留用奖金50，000元的义务，支持其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首先，鉴于该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无论本案就留用奖金的诉讼请求最终判决结果如何，我司都同意支付五万元留用奖金给到莫秋萍”，该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其次，至于该公司请求判令莫秋萍立即与其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返还所有员工人事档案、员工报销申请及票据、社保登记证、公司证照及批文、前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钥匙、行政办公区域北侧入口U型防盗锁钥匙，交还门禁系统管理员密码、手提电脑及VPN密钥、个人办公桌钥匙、人力资源及行政部门文件柜钥匙、门禁卡、公司名片和EFESCO登陆用户名及密码一节，原审法院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莫秋萍、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莫秋萍、上诉人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