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钮文义，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刘少一，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法定代表人：李英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海，男，195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海龙，男，196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钮文义、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海、原审第三人王海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钮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刘少一，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被上诉人周凤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原审第三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城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2011年8月21日，被告钮文义以华城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甲方）与王海龙（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承包给王海龙”错误。钮文义是以个人名义将工程转包给王海龙的，上诉人并不知情，且“补充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的签章。2.一审认定“据被告王海龙统计，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共拖欠原告劳务报酬10000元”错误。虽被上诉人一审提供“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一览表”，但未向法庭提供记工单、出勤表、欠工资的单独欠据等相关辅助证据等予以佐证。3.上诉人不欠钮文义工程款，钮文义不欠王海龙工程款，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二、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自称所欠工资是2014年8月份以前的，而被上诉人是在2017年11月16日提出仲裁，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年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受雇于王海龙，他们之间形成独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王海龙之间不发生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给付被上诉人工资。2.一审未对上诉人是否拖欠钮文义工程款进行审理，钮文义承认上诉人不欠其工程款，钮文义不欠王海龙工程款。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钮文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2018）辽070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主张被告拖欠其劳动报酬，但对于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劳务内容、劳务报酬的具体数额、已支付数额等具体情况无法明确说明，甚至其陈述及证据材料之间也前后矛盾。一审在此情况下判令上诉人给付劳动报酬，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所谓拖欠报酬的证据仅仅是一份工资情况一览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整个案件中应当作为证明提供劳务相关事实的诸如记工单、考勤表、领取报酬情况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对于被上诉人的请求，王海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在被上诉人无法说清劳务事实的情况下，还主动说明所谓的劳务事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3.上诉人不仅不欠王海龙工程款，实际上还多付给王海龙工程款46万余元，一审未予认定。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所谓拖欠劳动报酬，对上诉人不公。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凤海辩称，对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钮文义以及王海龙三方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但无论何种形式的承包方式，都是将工程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拖欠工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是通过王海龙来到的工地干活，王海龙作为工地的管理人，能说清并认可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数额，是合理合法的。考勤表等证据不是被上诉人应该掌握的，没有提供义务。上诉人称不拖欠钮文义的工程款，钮文义也拖欠王海龙的工程款，但是没有提供结算的报告，转帐凭证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钮文义是否拖欠了王海龙工程款，上诉人也不知晓。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将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自然人以及拖欠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依法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海龙述称，我们就是给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和干活，干活的人就应该向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钱。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说已经结清了应该拿出证据。周凤海向一审起诉请求：1.不服锦州市劳动局争议仲裁院（2017）锦劳仲裁字第80号裁决书；2.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6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向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8月份期间在被告承建的位于葫芦岛市南票区打渔山E区棚改工程中的第27#—30#楼主体施工干活的工种有木工工资壹万元整。2017年12月25日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认为原告仲裁申请已经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并以（2018）锦劳仲裁字第80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予以驳回。原告认为锦州市劳动仲裁院已经查明原告主张的工资为2012年3月15日—2014年8月份期间，在被告承建的葫芦岛市南票区打渔山E区棚改工程中木工工资壹万元拖欠工资的事实，但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支付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主张工资为2012年3月15日—2014年8月份期间产生的，因此驳回原告的仲裁申请，从表面上来看是超过仲裁时效，可原告在2016年—2017年11月7日申请仲裁时止，一直向政府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政府有关部门也一直帮助协调解决，在实在无法调解的情况下，让原告几十名农民工等向劳动仲裁部门寻求法律解决，我们才知道有这个机构能依法裁决被告支付拖欠我们的工资，因此，原告同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期间，应当视为仲裁时效中断。从原告向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起，仲裁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原告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请贵院依法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应当合法取得劳动报酬的基本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葫芦岛市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葫芦岛市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八标段，工程地点在打渔山园区，2011年7月12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钮文义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钮文义。2011年8月2日，第三人钮文义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甲方）与第三人王海龙（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承包给王海龙。又查明，原告于2012年经人介绍到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做木工工作，劳务报酬与第三人王海龙商定，工作中受第三人王海龙管理并指派人员记工。据第三人王海龙统计，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共拖欠原告劳务报酬10000元。再查明，诉前，原告等人到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劳务报酬，后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认为申请人的申请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裁决驳回原告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劳务纠纷，不受仲裁前置程序限制。原告受雇到第三人王海龙承包工程的工地工作，由第三人王海龙分派工作，工作受第三人王海龙管理，劳务报酬由第三人王海龙发放，故原告与第三人王海龙之间系劳务关系，第三人王海龙应承担给付原告劳务报酬的义务。第三人钮文义挂靠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对原告的劳务报酬亦应承担给付义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未直接雇佣原告等人，但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不能确定施工资质的第三人钮文义，第三人钮文义又将工程承包给自然人王海龙，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系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建主体，对原告的劳务报酬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钮文义、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周凤海劳务报酬10000元；二、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三人钮文义、王海龙负担，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凤海受雇于原审第三人王海龙到其承包工程的工地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周凤海完成了原审第三人王海龙指定的工作，原审第三人王海龙应对其已认可的欠付被上诉人周凤海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第三人王海龙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周凤海劳动报酬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华城公司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周凤海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不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周凤海劳动报酬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将工程层层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虽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但发包人仍负有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华城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其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现案涉工程出现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作为发包人的华城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华城公司应对欠付周凤海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华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钮文义提出其对欠付工资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应驳回被上诉人周凤海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因钮文义是以华城公司的名义向王海龙转包，其与华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与华城公司对欠付周凤海的劳动报酬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相关法律判决王海龙向周凤海给付劳动报酬正确,但判决钮文义向周凤海直接承担给付义务不妥，应予纠正。钮文义应对上述劳动报酬与华城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周凤海劳务报酬10000元；三、上诉人钮文义、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审第三人王海龙负担；上诉人钮文义、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钮文义、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丽萍审 判 员 赵济伟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 玲书 记 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