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复字第11号
被告人刘强，济南锅炉厂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月红、蒋太艳，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五月四日作出（2015）济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立案后依法为被告人刘强指定了辩护人，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刘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刘强与被害人彭某素不相识。2014年8月23日15时许，刘强酒后骑电动自行车沿济南市北园大街自东向西行驶至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中路与无影潭东路交叉口东侧时，与前方骑自行车同向行驶的彭某追尾碰撞，引发双方争执，继而发生撕扯。刘强朝坐在地上的彭某的面部踢了一脚，并从电动自行车前车筐内拿出一把黄色铁质的“U”型车锁朝彭某的头、面部连砸数下，致彭某当场死亡。经鉴定，彭某系面颅部遭受钝性器物多次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公安机关将刘强当场抓获。
另查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刘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宪林、周德香、彭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刘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宪林、周德香、彭强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含已支付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采信，本院复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23日15时30分许，其路过无影潭东路南口时，见一50岁左右的男子面向西坐在路东自行车道上，一辆自行车倒在路边，另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衣的男子站在对面盯着坐在地上的男子，一辆电动自行车车头向北车尾向南横在路中间。其走到距二人三四米的位置，见二人说了几句话后，站着的男子朝坐在地上男子的面部踢了一脚，将坐着的男子踢倒，并顺势用手中的车锁连续砸躺在地上的男子的头、面部。后站着的男子又将躺在地上的男子向路边拖了一下，用脚踹了躺在地上的男子两下，并用车锁又连续砸了躺在地上的男子的头部四五下。期间，其劝说打人的男子停手，打人的男子并未理睬。其见打人的男子停手并向另一个男子走去就离开了现场，后在自家楼下将事情告诉了妻子辛某。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胡某确认刘强即是在无影潭东路南口持“U”型锁击打一个50岁左右男子头部、身穿白色T恤的男子。
2．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23日15时许，其在济南市天桥区无影潭东路南口路东的一家电动车修理店等着修理电动车时，听到无影山中路与无影潭东路交界口东侧有异常的响声，其起身向南走到路口拐弯处，见路口东侧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的中年男子右手拿一把“U”型锁弯着腰用力猛砸一个仰面躺在地上、身穿黄色T恤男子的头部，被砸的男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二人附近有一辆紫色自行车倒在地上，一辆蓝色电动车停在旁边。其在打人男子背后喊了一声，该男子停下手转身说“他是个孬种”，后继续砸躺在地上男子的头部四五下，又用脚踢了被打男子两脚。打人男子停手后向无影潭东路路口走去，一个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子在事发路边停车并从车上下来朝打人男子说了一句话，打人的男子朝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子走过去并用右手持“U”型锁砸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子，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子用拳将打人的男子打倒在地。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唐某确认刘强即是在无影潭东路南口持“U”型锁击打穿黄色T恤男子头部的男子。
3．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23日15时30分许，其开车自无影山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无影潭东路南头时，见一个50多岁、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男子弯着腰手持一把“U”型锁砸一个头北脚南躺在地上的男子的头、面部四五下，其停下车跑过去将打人的男子拉起来并劝他住手。其走到自己的车附近时，打人的男子紧跟过来用手中的“U”型锁砸他，其用胳膊挡了一下并用拳将打人的男子打倒在地。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叶某确认刘强即是在无影潭东路南口持“U”型锁多次击打一男子头部的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男子。
4．证人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23日16时许，其在自家楼下玩耍时，听丈夫胡某说路口有人被打死了。其跑到现场见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头北脚南满脸是血地躺在无影潭东路南口路东的自行车道上。另一个60岁左右、穿白色衬衣、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地上用手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在该男子右肩部的地上有一把“U”型车锁。其听胡某说就是穿白色衬衣的男子打的人，其随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辛某确认刘强即是在无影潭东路南口用手抓自己头发的男子。
5．证人刘某、张某（被告人刘强的女儿、女婿）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23日中午，其二人在家中与刘强一起吃午饭，期间，刘强喝了3两左右的白酒。当日14时许，刘强骑电动自行车离开。当时，刘某见刘强电动自行车的前车筐内放着一把黄色的“U”型锁。
6．公安机关制作的K370105000999201408008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中路与无影潭东路交叉口往东10米处的非机动车道上。死者头北脚南仰卧于非机动车道上，头部下方有50×50厘米范围内血泊，血泊向东南方向流淌。尸体西侧地面上倒有一辆紫色自行车，车筐内有香烟、塑料袋等物品，自行车西侧路面上有破碎的玻璃瓶，自行车西侧2米处路面上停放一辆电动自行车。尸体往西7米处地面上有一把“U”型把锁，锁上沾有血迹。
7．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刑）鉴（尸）字［2014］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彭某左顶部有6.2×0.3厘米头皮裂创，额部有三处头皮裂创，由前至后分别为（1.0+1.2+0.5）×0.3厘米、2.4×0.4厘米、1.7×0.6厘米，额部右侧有3.5×0.4厘米头皮裂创，右顶部有2.5×0.4厘米头皮裂创，右顶颞部有2.2×0.3厘米、2.0×0.3厘米两处短弧形头皮裂创，右乳突部有3.6×0.2厘米头皮裂创。上述头皮裂创，均创缘不齐、创缘不同程度的伴有头皮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深达帽状腱膜或颅骨。额部正中有1.5×0.2厘米皮肤裂创，深达皮下；左眉弓外侧至左颧部有7.2×1.6厘米皮肤挫裂创，创缘散在不规则皮瓣，创深达骨质，部分颧骨连带软组织外露；左眉弓外侧有2.2×0.4厘米皮肤裂创，创深达骨质，创腔内可见额骨骨折；眉间向下经鼻背左侧至鼻小柱下方有11.5×2.5厘米皮肤裂创，两创缘仅鼻翼左侧有少量皮肤相连，鼻腔骨质结构毁损、触及鼻骨粉碎性骨折，筛窦、口腔外露，筛窦内可及筛骨、双侧眶内壁骨质破碎，上颌骨正中完全离断、破碎，筛窦与口腔贯通；右眼外侧有4.0×1.2厘米皮肤裂创，创腔深达骨质；右眼下方有5.0×0.4厘米近“U”形皮肤裂创，创深达皮下；右下颌角有（2.5+1.2）×0.3厘米皮肤裂创，创深达皮下；右面颊有4.5×0.2厘米皮肤擦挫伤，该擦挫伤下方有0.5×0.3厘米皮肤裂创，与口腔贯通；上下口唇多处全层裂创；下颏左侧有2.7×0.4厘米皮肤裂创，深达骨质。上述面部皮肤裂创，均创缘不整，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或少量皮肤相连，面颅骨塌陷、变形。肚脐左侧有3.2×0.3厘米近“U”形皮肤挫伤。右肩关节上方有4.0×2.0厘米皮肤挫伤。左颞部有10.5×8.5厘米头皮下、帽状腱膜出血区，左侧颞肌出血；右颞部有5.5×4.5厘米头皮下、帽状腱膜出血区，右侧颞肌出血。双侧大脑底、小脑底面、脑干周围大量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积血；颅底鸡冠周围骨折，鸡冠与颅底完全脱离；右侧颅中窝颞岩部前侧颅骨线性骨折。鉴定意见：彭某系面颅部遭受钝性器物多次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
8．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8月23日，公安机关现场将被告人刘强所持有的“U”型锁及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子予以提取并扣押。
9．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遗）字［2014］03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刘强面部、右手、左手、白色衬衣、白色背心、现场血泊、右脚鞋底及“U”型车锁上暗红色斑迹处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彭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彭某指甲擦拭物上检出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彭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彭某某、周某某夫妇系彭某生物学父母。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犯罪现场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指认，被告人刘强确认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潭东路与无影山中路交叉口东侧人行道处即案发现场。
1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刘强确认彭某即是其在济南市天桥区无影潭东路与无影山中路交叉口东侧人行道处用“U”型锁殴打的男子。
12．作案工具“U”型锁一把，经被告人刘强当庭辨认，其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
13．山东省交通急救中心出具的《“120”出诊证明》证明：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被害人彭某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音心音，做心电图呈直线，已临床死亡。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明：2014年8月23日，被告人刘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5．调解笔录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刘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周某某、彭某甲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刘强赔偿彭某某、周某某、彭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彭某某、周某某、彭某甲对刘强表示谅解。
16．被告人刘强归案后对其持“U”型锁殴打彭某头面部并致彭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前述在案证据均相吻合。
被告人刘强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了“被告人刘强系老年人酒后情绪激动作案，并无预谋，系一般矛盾引发，事后能认罪悔罪并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被告人刘强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进途中追尾碰撞到在前方骑自行车的被害人彭某，过错在先；双方发生争执后，刘强恼羞成怒，持铁质器具连续反复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刘强作案时年龄较大，且系酒后临时偶发性犯罪，犯罪后认罪、赔偿受害人方损失情节属实，但前述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均已予考虑，对被告人刘强判处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和刑事政策，量刑适当。指定辩护人要求根据前述情节在复核程序中对被告人刘强再予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强与被害人彭某因骑车相撞发生争执后，持铁质器具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属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核准。指定辩护人要求对刘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一初字第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玉安
审 判 员 朱云三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庆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