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21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奉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绰号“斜眼”，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奉新县，小学文化，务农，家住江西省奉新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
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奉检诉刑诉[2016]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多次携带锄头、铲子等工具窜至位于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白果组老苍山山上的古墓内盗掘敞口陶碗、唇口陶罐等文物。经鉴定，被盗物品均属南宋时期，属一般文物。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甲、李某某等人的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搜查、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地下墓葬内盗窃国家一般文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6月份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被告人张某某从其家中携带一把锄头、一把铲子、一根铁棍来到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小学附近的老苍山上挖墓。被告人张某某在该山上找到一块露出半截石碑的地方，用携带的工具挖掘，挖了二、三天将墓葬的石板盖掘开，在该墓葬内挖出了一对泥坛和一只破碎大半的瓷碗后将这些物品盗走带回家。过了两个月左右，被告人张某某又去老苍山上挖墓，挖了十多天挖开了一座合葬墓，其中一个墓葬中有一面铜镜、两个瓷碗，另外一个墓葬里面有两个瓷碗和一枚铜钱，被告人张某某将这些物品盗走带回家。此后，被告人张某某分别于同年11月份和12月份二次携带工具来到该山上挖墓，在该墓葬群的最高处和最低处，被告人张某某分别盗得2个瓷碗和一个较大的泥碗。被告人张某某将所盗的一面铜镜和一个瓷碗出售给他人，得赃款人民币600元和200元。
2015年9月14日，侦查人员接匿名举报后，立即到被告人张某某家中搜查，在其家中搜查到六只碗、二只坛子、一枚铜钱，并将在场的被告人张某某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他是仰山乡东溪村村主任，他以前听别人说过张某某盗窃墓葬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清楚张某某是不是真的去盗窃墓葬了。2015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在张某某家里搜查出两把枪支、六个古代出土的碗和两个小坛子的时候他在现场。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他和张某某是一个村民小组的人，他听张某某自己说过盗墓挖到了些东西，他还劝张某某不要去做盗墓的事情。张某某盗墓挖到的东西他以前没有看过，当时公安民警在张某某家里搜查时他在现场，看到民警在张某某家里搜查到了一些古碗、古坛子和两把枪支等物品，当时张某某在现场就承认这些古碗、古坛子等物品是盗墓所得，枪支也是他的。张某某盗墓的地方是上次民警带张某某去指认现场的时候他才知道是在白果组东溪小学附近一座叫老苍山的地方。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东溪村白果组老苍山是他和他弟弟张某丙的，这座山在东溪村白果组东溪小学后面附近。2015年4月初，他去山上挖草药发现山上有大概四五个坟墓被挖开了，都是用麻石板砌的，坟墓都被打开了一两块石板盖，在坟墓边上没有碑石，墓碑里面也没有发现什么。他听年长的人说过山上有墓，但他没有看到过碑石，不知道墓的具体位置，他发现墓被盗挖是今年四月初。他怀疑是张某某做的，他听说过张某某盗墓，但是没有证据，他也没去找张某某问过。
4、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受理情况。
5、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文件物品清单：侦查人员于2015年9月14日19时9分许对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白果组张某某家进行搜查，在张某某家中卧室内搜查到两把类枪支、一瓶火药、一瓶铁子，在该卧室内木床下搜查到古代的坛子两个，碗六个及铜钱一枚，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了上述物品并随案移送。侦查人员于2015年9月15日11时5分许在又在被告人张某某的上述住处搜查到锄头一把、铲子一把、铁棍一根，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
6、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10时13分对位于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小学后面的老苍山的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侦查人员于2015年9月15日11时30分许对位于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白果组老苍山被盗掘古墓现场的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8、江西省文化厅赣文物字[2003]9号文件证明：本案文物鉴定人员系江西省文物鉴定组成员。
9、江西省文物鉴定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敞口陶碗1只（高6.7厘米、口径18厘米、底径9.5厘米，口磕）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唇口陶罐1对2只（高9厘米、口径9厘米、底径5.5厘米）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青白釉芒口碗1只（高5.2厘米、口径16厘米、足径5.1厘米，裂纹一道），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青白釉芒口碗1只（高5.1厘米、口径15.5厘米、足径5.1厘米，圈足磕）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青白釉刻划莲瓣纹芒口碗1只（高5.2厘米、口径16厘米、足径4.3厘米，破裂、裂纹一道）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青白釉刻划荷纹芒口碗1只（高4.3厘米、口径13.8厘米、足径3.2厘米，口残缺、窟裂）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青白釉芒口碗1只（高3.8厘米、口径11.7厘米、底径4.3厘米，裂纹一道）时代为宋代，属一般文物，不定级。
10、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察意见及照片：位于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白果组老苍山东坡盗挖现场发现盗坑5个，编号为K1-5，自下而上分别为K1、K2-4、K5，其中K2-4呈南北排列。盗坑均为长方形石椁竖穴墓葬，东西向，结构一致，内宽65-70厘米，长度不详。石椁所用板材以长方形为主，内侧较平整光滑，外侧呈弧状，盖板厚约20厘米，侧板厚约15-20厘米，追缴的随葬品以芒口青白瓷为主。根据墓葬形制并结合出土遗物特征分析，K1-5为南宋时期古墓葬，具有一定的历史和考古价值。
11、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察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证明：现场勘察K1-5盗掘的古墓葬时代为南宋，属受国家保护的古墓葬范畴，具有一定的历史与考古价值。
12、随案移交清单证明：奉新县公安局将扣押的敞口陶碗1只、唇口陶罐1对、青白釉芒口碗3只、青白釉刻划莲瓣纹芒口碗1只、青白釉刻划荷纹芒口碗1只、铜钱1枚、锄头1把、铲子1把、铁棍1根随案移送。
13、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某某讯问的过程。
14、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15、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在家中被侦查人员现场抓获并口头传唤至奉新县公安局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7、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5、6月份（具体时间不记得）的一天的10点多钟，他独自一人从家里带着一把锄头、一把铲子来到东溪村小学附近的老苍山上去挖墓，他在山上找到一块露出半截石碑的地方（指认现场的中间位置合葬墓隔壁的墓葬），用锄头、铲子去挖，一直挖到当日下午才看到墓碑的石板盖。第二天白天他除了带着锄头、铲子还带着一根铁棍和一把柴刀继续挖墓，后来又挖了二、三天才挖开了墓葬的石板盖，打开石板盖，里面没有尸骨，在里面有一对泥坛子和一只破碎大半的瓷碗，他就到墓葬里面把这对泥坛子和这个破碎的瓷碗带回家了。过了几天，有个靖安人来收古董，他拿给他们看，他们没要。离第一次挖墓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他又去了老苍山上挖墓，这次他挖的是第一次挖墓边上的墓（指认的合葬墓），他选择到那里挖是因为他上次看到边上有许多乱石，他挖了几天后，病了一个星期，后来又下了几天雨，他就等到天晴了再去挖，挖了十多天才把墓葬挖开，挖开的墓葬是一个合葬墓，有两个墓葬，其中一个墓葬有一面铜镜、两个瓷碗，另外一个墓里面是两个瓷碗和一枚铜钱，他把里面的物品盗走带回家了。他第三次再去盗墓是到了割稻谷后，大概是11月份的时候，他又带着工具去老苍山上挖墓，这次挖的是最高处的墓葬，他挖了几个白天盗得了里面的两个瓷碗。到了12月份，他第四次去老苍山上挖墓，这次是挖的最下面的那座墓，在那里挖了几天盗得里面的一个较大的泥碗。盗得的铜镜没多久就卖给了上门来收古董的3个浙江人，陶碗是2015年1月卖给了上门来收古董的人，铜镜卖了600元钱，瓷碗卖了200元钱，这两个卖了的东西都是在合葬墓盗得的。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未经国家文化主管部门批准，携带挖掘工具，多次盗掘具有一定历史、考古价值的南宋时期的古墓葬，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的罪名不一致，应以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判决，理由如下：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为“被告人张某某先后多次携带锄头、铲子等工具窜至位于奉新县仰山乡东溪村白果组老苍山山上的古墓内盗掘敞口陶碗、唇口陶罐等文物”，该事实已明确了被告人张某某多次携带工具盗掘古墓葬内的文物。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人张某某为窃取文物，携带工具盗掘古墓葬，该五座古墓葬经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现场勘查后认定为南宋时期古墓葬，具有一定的历史和考古价值，从被告人张某某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分析，其行为已符合盗掘古墓葬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某某盗窃所得的文物虽均为一般文物，但其为达到盗窃文物的目的而实施了盗掘古墓葬的行为，其行为应构成盗掘古墓葬罪而非盗窃罪。在本案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已就本案的罪名变更进行了法律释明，并引导控辩双方在法庭辩论时分别针对盗窃罪和盗掘古墓葬罪进行了法庭辩论，合议庭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了控辩双方的诉讼权利。综上，合议庭在充分保障控辩双方的诉讼权利的基础上，基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某现有的犯罪事实认定其行为构成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张某某在2014年4月至12月期间，基于同一犯罪目的，多次携带工具盗掘古墓葬五座（其中两座为合葬墓），被告人张某某多次盗掘行为侵害的客体均为同一墓葬群，基于盗掘行为的连续性和盗掘对象的同一性，本案不宜认定为多次盗掘。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受本院委托，奉新县司法局社区矫正监管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对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案件审前社会调查报告》，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判处非监禁刑，并制定了社区监管、帮教措施。根据本案被告人张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锄头一把、铲子一把、铁棍一根予以没收；随案移送的敞口陶碗1只、唇口陶罐1对、青白釉芒口碗3只、青白釉刻划莲瓣纹芒口碗1只、青白釉刻划荷纹芒口碗1只、铜钱1枚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文
人民陪审员 洪畴禄
人民陪审员 倪建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