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沄，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郑，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军，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起胜，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娟，女，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尚木，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有沄、林秀郑与被上诉人何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有沄、林秀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军，被上诉人何娟的委托代理人廖尚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份至2014年8月份期间，何娟与张有沄发生多笔借贷往来。2014年8月22日，经何娟与张有沄结算确认后，张有沄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给何娟，其主要内容为：兹向何娟借款6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支付。2014年12月9日，张有沄偿还给何娟借款本金100000元。同日，在上述借条上备注：“于2014年12月9日还本金壹拾万元，与施发盛对抵还本金壹拾万元，欠本金肆拾万元，在2015年2月18日（农历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以上全部不计利息。”1997年10月10日，张有沄与林秀郑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何娟向张有沄催讨未果，遂于2015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有沄、林秀郑向何娟偿付借款388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6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本案的受理费由张有沄、林秀郑承担。
原审对焦点问题的分析与认定：
关于张有沄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息以及具体数额的计算问题。
原审认为，虽然何娟与张有沄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在2014年8月22日之前，何娟与张有沄存在多笔借贷往来，但经何娟与张有沄结算确认后，张有沄自愿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给何娟，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出具借条后，张有沄按借条约定，于2014年12月5日偿还借款利息36000元。2014年12月9日，张有沄与何娟对已偿付款项再次确认后，在该份借条上补充载明张有沄已偿还借款200000元，尚欠借款400000元，并约定在2015年2月18日（农历2014年12月30日）前偿清，不计利息。对“以上全部不计息”的约定，其附条件为“在2014年12月30日前偿清”，张有沄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偿清借款，故其有义务按借条原约定，并按月利率2%偿付借款利息。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截止2015年6月18日，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400000元及其利息44838.66元（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计人民币444838.66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债务人应当先支付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和利息，尔后才抵充主债务。故张有沄于2015年4月30日和同年6月18日偿还的合计60000元款项，应当优先偿还本案尚欠借款利息44838.66元，尔后抵扣借款本金。因此，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384838.66元。
综上，原审认为，何娟与张有沄之间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有沄应当偿还借款。故何娟要求张有沄偿还借款384838.66元，并支付从2015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有沄辩称其已全部偿清借款本息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本案借款系发生于张有沄与林秀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秀郑、张有沄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张有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何娟主张林秀郑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有沄、林秀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给何娟借款384838.66元，并支付从2015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何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0元，减半收取3560元，由何娟负担30元，由张有沄、林秀郑共同负担3530元。
上诉人张有沄、林秀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有沄虽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借条》一份，但何娟并没有按该份借条约定的借款内容向张有沄提供借款，双方借款的实际情况，应当以客观的银行转款凭证作为依据。2012年3月2日至2014年4月22日，何娟共借给张有沄人民币1751100元，张有沄于2014年4月5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共计偿还何娟2272690元，其中借款本金1751100元，应支付利息241910.0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张有沄超付利息279679.92元，不存在尚欠何娟借款的事实，原审判决以《借条》作为最终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何娟认为张有沄于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3日止共向何娟借款120万元，且2012年9月14日之前的借贷往来已经结算清楚，但根据张有沄提供的银行往来凭证，证明2012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8月22日，张有沄共还款1513670元，超付了借款本息，不存在尚欠60万的事实。三、即使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借条》是真实反映双方借款事实，原审认定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40万元及利息44838.66元也与事实不符。何娟一审当庭认可该份《借条》出具时间为当天下午4时许，但张有沄于当天18：17：21，21：26：48，21：56：55三个时间分三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何娟共计76360元，该款应当从借条体现的60万元中扣除，再扣除同年12月5日偿还36000元，12月9日偿还2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9日，只欠借款本金287640元，利息也应以此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只有24161.76元，当天偿还50000元，扣除利息后，尚欠本金261801.76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利息为7539.98元，当天还10000，尚欠本金25934.65元。原审认定尚欠借款384838.66元与事实不符。四、原审程序违法，张有沄于2015年7月22日提交证据证明76360元款项于2014年8月22日当天18时、21时发生，但原审法院没有再次开庭，而是直接做出判决，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娟对张有沄、林秀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何娟提供的《借条》应当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借条是张有沄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有沄当庭承认《借条》载明的本金的金额的真实性。其主张支付了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何娟提供《借贷往来明细表及银行往来明细表》及对帐凭证可以证明。张有沄罗列与本案有关与无关的经济往来，企图以此逃避债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有沄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一份，证明：张有沄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借条》之后于当天下午18时17分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50000元给何娟、当天晚上21时26分转款3460元给何娟、当天晚上21时56分转款22900元给何娟。
对上诉人张有沄所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何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三笔款项已经结算，不属于张有沄用于归还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何娟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证据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将在争议焦点部分内容中予以分析。
案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何娟于原审庭审中自认本案讼争的《借条》系于2014年8月22日的下午16时左右由张有沄出具的。
再查明，张有沄于2014年8月22日18时17分、21时26分、21时56分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转款50000元、3460元、22900元给何娟，共计7636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借条》能否作为确认张有沄向何娟借款数额的依据；2、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的具体数额。
一、关于《借条》能否作为确认张有沄向何娟借款数额的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何娟于2014年8月22日未转款60万元给张有沄，但张有沄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在2014年8月22日之前，何娟与张有沄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在张有沄出具《借条》之后，张有沄仍有还款行为，张有沄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18日偿还了76360元、36000元、200000元（该笔款项在借条上载明的已偿还200000元）、50000元、10000元，合计人民币372360元。应当认定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6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形成的结果；借条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应当认定截止2014年8月22日（张有沄出具借条的时间点），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本金60万元；张有沄同意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且按月支付利息。
二、关于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何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案讼争的《借条》系于2014年8月22日的下午16时左右由张有沄出具的，而张有沄于2014年8月22日18时17分、21时26分、21时56分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转款5万元、3460元、22900元给何娟，共计76360元，故应当认定该笔76360元款项系由张有沄出具《借条》之后支付给何娟。2014年12月5日张有沄有转款36000元给何娟。2014年12月9日张有沄还款10万元给何娟，并将何娟丈夫施发盛的欠张有沄款项抵还本金10万元，该二笔款项共计20万元有在《借条》上注明系还借款本金，并注明“余欠本金肆拾万元，在农历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18日）前还清，以上全部不计息”。根据上述备注应当认定截止2014年12月9日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本金40万元，因双方对2014年8月22日转款76360元及2014年12月5日转款36000元未在《借条》上注明，结合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4年12月8日的借款利息42000元，根据交易习惯（民间借贷日常交易行为规则），故应当推定2014年12月5日支付的360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而2014年8月22日支付76360元的付款时间与2014年12月9日相距不长，双方当事人却未在《借条》上加以注明，故无法认定系用于归还本案讼争借款本金或利息，对该笔款项本案不作处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同时何娟附条件承诺不计算利息，即对“以上全部不计息”的约定，其附条件为“在2014年12月30日前偿清”，因张有沄未能在上述期限内还清全部借款，故其有义务按借条原约定按月利率2%偿付借款利息。且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36000元不能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张有沄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18日分别支付给何娟5万元、1万元，共计6万元，根据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债务履行顺序，该笔6万元的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才能充抵借款本金。而截止2015年6月18日，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利息为44838.66元（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应当认定张有沄尚欠何娟借款本金为384838.66元（400000元＋44838.66元－60000元＝384838.66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何娟与张有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有何娟提供的《借条》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何娟将款项借给张有沄后，有权要求张有沄及时还款付息。故何娟要求张有沄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借款发生于张有沄与林秀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林秀郑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付息责任。张有沄、林秀郑以何娟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数额的依据为由要求驳回何娟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上诉人张有沄、林秀郑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树 辉
审 判 员 程 哲 明
代理审判员 叶 景 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段剑岚（代）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