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一终字第00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定明，男，生于1968年8月28日，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来英，女，生于1974年11月15日，汉族，农民，系邹定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家虎，陕西商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柞水县水务局。
法定代表人徐光亮，局长。
委托代理人屈高峰，柞水县水务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徐于灵，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斌，男，生于1972年6月24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提芹，女，生于1974年8月23日，汉族，农民，系陈贵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礼刚，男，生于1972年2月4日，汉族，农民。
上诉人邹定明、龙来英因与上诉人柞水县水务局、陈贵斌，被上诉人熊礼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3）柞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定明及其与龙来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家虎，上诉人柞水县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屈高峰、徐于灵，上诉人陈贵斌的委托代理人何提芹，被上诉人熊礼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8月11日下午，二原告之子邹某某（生于2000年2月24日）和案外人陈再焯、陈垚一起到位于柞水县营盘镇药王街背后钢丝吊桥附近河道的水潭玩水，期间邹某某不慎溺水死亡。次日，邹某某家属将尸体运至被告柞水县水务局院内要求处理。事件发生后柞水县营盘镇人民政府介入协调处置，在协调处理过程中，经双方协商，达成了如下协议：1、邹某某家属立即停止一切闹访行为，并将邹某某尸体拉回安葬；2、由柞水县营盘镇人民政府给予邹某某家属一次性民政救助资金3万元，用于丧葬费用和家庭生活困难补助；3、邹某某家属不得再以此事到各级人民政府上访以及到任何机关闹事；4、若邹某某家属有合理诉求，应经过司法途径解决。随后二原告将该3万元救助资金领取，并将死者邹某某安葬。
乾佑河自东向西的河水在流经柞水县营盘镇药王村药王庙高速公路跨河桥西边76米处，因山体阻挡改变水流方向为自北向南，流经67米后因河道内横跨一长37米、宽28米、高出水面2.5米的天然连山石，导致河水洄流，形成了一长67米、北宽21米、南宽33米的月牙形洄水潭。2010年冬季，被告陈贵斌组织大型机械设备到该水滩里挖沙制作混凝土砖使用，被告熊礼刚出面阻挡，双方发生冲突，后经柞水县营盘派出所处理，被告陈贵斌停止了挖沙行为。2011年被告熊礼刚从被告柞水县水务局获得采砂许可证，同年7月组织大型机械对该水滩里的河沙进行了采挖，事后未回填。2013年2月6日至9日（2012年腊月26日至29日），被告陈贵斌组织大型机械到该河滩私自采挖河沙，事后未回填。被告熊礼刚、陈贵斌在事发水滩进行采挖河沙后，均未进行回填，给当地群众留下了安全隐患，2013年上半年当地村民曾因此事给驻村干部进行反映，要求驻村县派�部协调解决，无结果。该处水潭周围存在两处警示标语，一处位于潭东76米处高速公路跨河桥南侧桥柱上，内容为“严禁小孩下河游泳”、“游泳危险”；另一处位于横跨潭上的铁索桥桥墩南侧壁，内容为“危险禁止游泳”，但字迹较为模糊。
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被告柞水县水务局和柞水县教育体育局联合下发了《关于加强河道安全管理防止发生溺水事故的紧急通知》（柞水务发（2012）47号），要求各有关单位做好宣传、安全教育、河道采砂规范管理、汛期采砂河道的安全防范及加强河道巡查力度等五项工作。原告邹定明、龙来英之子邹某某生前系柞水县营盘中学七年级学生，2013年3月1日，原告邹定明及其子邹某某与柞水县营盘中学签订了《学生安全责任书》，该《安全责任书》在学生责任部分规定，严禁私自结伴郊游、野炊、下河游泳。在家长责任部分规定，家长是孩子的监护人，必须履行好监护责任，加强对孩子的教育和管理。家长应教育孩子学会用电；防止煤气中毒，防烫伤，防溺水等生活常识，提醒孩子时刻注意安全，教育孩子遵守交通规则。在事发河段，被告柞水县水务局2010年给被告陈贵斌颁发了期限为一年的河道采砂许可证，2011年给被告熊礼刚颁发了期限为一年河道采砂许可证。被告柞水县水务局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1月5日以及2013年2月6日至9日期间未在事发河道进行巡查。
原审认为，二原告之子邹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邹定明、龙来英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保护邹某某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因对邹某某监护不力，从而导致邹某某溺水死亡，对邹某某的死亡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虽然邹某某溺水死亡的水潭处于自然河流之内，水潭的形成有自然因素，但被告熊�刚、陈贵斌在河道采砂，且事后未及时进行回填，导致该水潭变大变深，形成了安全隐患，其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邹某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柞水县水务局作为法定的河道管理机关，在被告熊礼刚在河道采砂期间，未进行河道巡查，在熊礼刚采砂后，未及时督促熊礼刚恢复原貌进行回填，在被告陈贵斌2013年2月初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河道采砂，未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且陈贵斌采砂结束后，也未及时督促其恢复原貌进行回填，履行管理职责缺失或不到位，因此被告柞水县水务局对于邹某某的死亡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责任与过错相一致的原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二原告承担70%的责任，三被告各自承担10%的责任。由于三被告的行为结合在一起才导致了本案悲剧的发生，故三被告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当依法核定。具体为：死亡赔偿金115200元、丧葬费22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均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处理后事必要支出费用16089元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定的赔偿范围，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67365元，按照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由三被告各自承担16736.5元，其余117155.5元，由二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柞水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1、由被告熊礼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邹定明、龙来英支付因原告方之子邹某某死亡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736.5元。由被告陈贵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邹定明、龙来英支付因原告方之子邹某某死亡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736.5元。由被告柞水县水务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邹定明、龙来英支付因原告方之子邹某某死亡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736.5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原告邹定明、龙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邹定明、龙来英、柞水县水务局、陈贵斌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3）柞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邹定明、龙来英的理由是熊礼刚、陈贵�在水滩挖沙未回填埋下安全隐患，柞水县水务局未履行监管职责，上述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熊礼刚、陈贵斌、柞水县水务局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柞水县水务局的理由是其作为行政主体，履行了行政职责，没有实施民事侵权行为，不应作为民事赔偿法律关系的主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柞水县水务局没有实施民事侵权行为，与熊礼刚、陈贵斌没有共同故意及共同过失，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贵斌的理由是事故原因系受害人不会游泳，监护人监护职责缺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柞水县营盘镇政府已政府3万元安葬费，故原审判决安葬费不当。
邹定明、龙来英、熊礼刚、陈贵斌、柞水县水务局的答辩意见同原审答辩观点。
经本院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事发时，受害人邹某某�满13周岁，作为初级中学7年级学生，在校期间接受安全教育，应当对自己的河道游泳行为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过于自信；上诉人邹定明、龙来英作为受害人邹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本应加强对子女的安全管教，但其管教不力，上述过错是导致本案事件的主要原因，因此，邹定明、龙来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故邹定明、龙来英上诉称应由熊礼刚、陈贵斌、柞水县水务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之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舒守财、龙太有、陈国锋、赵恢新、柯玉林、余应超、童春明、张仕哲、蒋立军证明了熊礼刚、陈贵斌在涉案内挖沙以及涉案内常有附近居民尤其是青少年在河内游泳消暑。这种由于条件所限等实际情况所形成的居民生活习惯应当得到正视。柞水县水务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严格执行法律赋予的职责对于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具有重大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从事行政许可事项的活动实施有效监督。本案中柞水县水务局许可了陈贵斌、熊礼刚在附近居民尤其是青少年游泳消暑的河道采沙，但其许可后对许可事项未实施有效监督，未有效监督陈贵斌、熊礼刚采取回填等防范措施消除采沙活动增加的危险性，其行为具有过错；同时与陈贵斌、熊礼刚未采取安全措施的行为放任了危险的存在，具有共同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柞水县水务局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熊礼刚、陈贵斌的采沙行为客观增加了居民游泳的危险性，采沙前应了解整个涉案内的实际情况（包括常有居民在内游泳这一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但其漠视给周围群众增加的�险性未采取回填等防范措施，行为明显具有一定过错；同时，本案无法完全排除这一损害后果与挖沙导致水深增加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可能性，因此，熊礼刚、陈贵斌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柞水县营盘镇人民政府给予邹某某家属一次性民政救助资金3万元，协议约定的此笔资金的用途不限于丧葬支出，亦包含家庭生活困难补助。故陈贵斌上诉称事故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安葬费不当之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邹定明、龙来英负担2600元，陈贵斌负担370元，柞水县水务局负担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晓鹏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代理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杜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