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1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军喜，男，汉族，1977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大海，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显（天津）矿产资源经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朝明，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雨，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矿产资源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瑞兰，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秀海，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运建，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南阳路支行。
代表人樊桂喜，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郭接运、杨琦，该行职员。
上诉人牛军喜因与被上诉人普显（天津）矿产资源经营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天津市矿产资源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南阳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1345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牛军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郝大海，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秀海、王运建，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朝明、韩雨、工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郭接运、杨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客户协议书》中涉及的仲裁条款关系本案的主管权问题。天津公司所提交的《客户协议书》及网上签约截屏证明牛军喜在天津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上通过上海公司完成网签签约手续，开设交易账户、获取实盘账号，并进行交易。按照网上签约流程，牛军喜须先行阅读并同意《客户协议书》后才能成功开设交易账户并进行交易，由于牛军喜已经成功开设账户，并进行了交易，故依据网上签约的交易习惯，可认定牛军喜知晓并认可《客户协议书》的内容，《客户协议书》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该条款明确约定发生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天津国际经济金融仲裁中心进行仲裁，且该仲裁条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该仲裁条款的约束。牛军喜称其并未实际操作过开户流程，也未签订过《客户协议书》，存在上海公司与天津公司代为签订的可能，因开户签约系一种合同行为，合同行为需要合同一方自主完成，开户需要牛军喜的基本信息，即使不是牛军喜本人亲自开户，也应视为牛军喜开户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故牛军喜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其他当事人并非签订《客户协议书》的双方，但牛军喜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其与上海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由于天津公司及工商银行并非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能以存在三方共同签订的仲裁协议作为提交仲裁的前提条件。故有效的仲裁条款排除了法院管辖，因此该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故牛军喜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天津公司申请该院裁定驳回牛军喜的起诉，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牛军喜起诉。案件受理费3194元，退还牛军喜。
上诉人牛军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裁决书第3页第3-7行认定：依据网上签约流程，先阅读并同意《客户协议书》才能成功开设交易账户并交易，因上诉人牛军喜已经进行了交易，应认定上诉人牛军喜已经知晓并认可《客户协议书》的内容，约定内容对双方发生效力，错误。1、天津公司提供的《客户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答辩人的签字或盖章。经过庭审演示，开户并不必须要本人点击”本人己阅读、理解并同意客户协议书”，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及一审法官均可以点击”本人己阅读、理解并同意客户协议书”从而为牛军喜开户，被上诉人上海公司、天津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座在电脑前点击人是谁（也可能不需要点击，软件后台可以直接生成账号和密码）。双方或多方没有签订协议，但合同已经履行的，存在事实上的合同行为，但不能证明双方或各方同意一方未给其他方阅读的协议的条款内容，这也是众多纠纷产生并诉至法院的原因。本案中上诉人牛军喜并未阅读客户协议书上的内容，尤其关于纠纷解决机制的约定，牛军喜和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也没有就纠纷解决机制存在履行行为从而确认该条款的效力。2、牛军喜将身份证及银行卡提供给了上海公司，存在上海公司或天津公司自行在其内部系统登记产生软件账户和密码的可能。天津公司或上海公司作为软件的实际控制人，可以提供网上开户所使用的电脑的IP地址及网络登陆地址，甚至可以提供登陆电脑的型号和编号，进而确认是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还是牛军喜登陆网络开通的软件账号，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不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认定牛军喜通过网络签订了《客户协议书》。3、牛军喜在一审时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公司或天津公司可以并且确实也在不断更新软件显示的内容，天津公司提供并演示的网上开户流程，不能证明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将《客户协议书》的内容上传的时间、地点及上传的内容。4、”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可向交易所申请调解或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天津国际经济金融仲裁中心，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界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不是有效的仲裁条款，依据《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本案中，牛军喜没有提出过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接受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提出仲裁的意思表示，通过网络电子数据方式签订协议，也需要有提出或接受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或调解或仲裁的表述，表明牛军喜和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之间没有”选定”仲裁委员会。二、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1-17行认定：牛军喜称网上操作系他人代为操作，缺乏相应证据证明，退一步言，即使属实也应视为牛军喜开户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错误。1、网上签约并不是牛军喜开户必须的程序，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将书面的客户协议书（印刷版，附原件及复印件，附件1）交付给牛军喜，双方可以签订书面的客户协议书，只是该书面的客户协议书上海公司没有盖章，书面协议才没有签署，网上操作是不是他人操作，牛军喜没有举证责任，牛军喜不能就没有做过的事情进行举证。2、网站、软件均是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的，网上操作是谁进行的，相关证据掌握在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处，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有相关举证责任。3、牛军喜将身份证及银行卡交付给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牛军喜同意在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处买卖天矿泊，并通过软件操作产生了合同行为，但不代表牛军喜同意没见过的”仲裁条款。三、天津公司提供的《客户协议书》显示，如果牛军喜签约，也是和上海公司的总公司普显（天津）矿产资源经营有限公司签约，一审法庭不能在案外人不出庭的情况下认定牛军喜和案外人签订协议并驳回起诉。1、上海公司和其总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牛军喜所有的行为均是和上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的，牛军喜多次在上海公司的工作场所接受上海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导，和上海公司、天津公司、工商银行签订《劳务合同》，牛军喜和上海公司的总公司没有约定的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牛军喜作为一般投资者无义务去了解上海公司和其总公司之间的分工情况，牛军喜有理由相信与牛军喜发生合同关系的是上海公司而不是上海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庭应当将上海公司的总公司追加为被告。3、王冬旭诉玉弘富（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4）二中民（商）终字10882号案件（见附件2）中，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就纠正过一审法庭的错误裁定。望郑州市中级法院也能纠正惠济区法院的错误裁定，查清事实后重新裁定郑州市惠济区法院审理此案或进行提审。
上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通过网络签署《客户协议书》，通过签约流程应当确认其接受仲裁条款约定。按照网上签约流程，上诉人须先阅读并点击同意《客户协议书》等相关内容后，才能成功开设交易账户。在此过程中，需要上诉人提供身份证正反面及上诉人手持自己身份证正面的照片及其他个人信息。而被上诉人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网上签约截屏》明确显示：上诉人将身份证正反面及上诉人手持自己身份证正面的照片上传到天津市矿产资源交易所的网上系统，并有红色的网上提示”您已经于2015年01月30日签订了《客户协议》并同意了《风险揭示书》、《投资者确认函?”。二、上诉人称”网上操作系他人代为操作”无依开户签约系一种合同行为，合同行为需要合同各方自主完成，上诉人坚持”网土操作系他人代为操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开户需要上诉人的个人信息及各类证件，即使不是上诉人本人亲自开户，也应视为上诉人开户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上诉人完全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请求贵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天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与牛军喜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牛军喜应另行起诉。
工商银行答辩称，牛军喜将工行作为被告是规避法律的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客户协议书》中协议的生效与终止部分第3项明确约定“如甲乙双方就本协议发生争议，以友好协商的原则商议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可向交易所申请调解或提交交易所所在地金融仲裁机构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项约定是否对牛军喜有约束力是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对此，牛军喜称未阅读客户协议书上关于纠纷解决机制的约定，该协议双方也没有就纠纷解决机制存在履行行为从而确认该条款的效力，对此，上海公司则称牛军喜通过网络签署客户协议书，通过网签流程应当确认其接受仲裁条款约定。鉴于本案纠纷涉及的业务，是基于国家给予天津滨海新区金融改革创新、先行先试背景下成立的金融服平台而发生，相应的签约方式及业务运作方式有其特殊性，结合二审庭审中牛军喜对自己实际从事了交易的行为不持异议，应视为牛军喜对之前本人名下开户行为是认可的，故本案客户协议书有关仲裁的约定，对牛军喜有约束力。综上，牛军喜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马常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