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琼，女，1978年2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永川区，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3日被抓获，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彭建强，重庆渝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刚，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南岸区。2002年11月1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8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2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志琼、陈刚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渝05刑初2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志琼、陈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长江、检察官助理杨晓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志琼及其辩护人彭建强、上诉人陈刚及其辩护人邹东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2月2日，被告人李志琼与毒品上家方某某（另案处理）通过电话约定由李前往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购买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李的男友被告人陈刚亦知情。随后，李志琼租借车辆并电话联系王某（另案处理）帮忙驾车。当晚，李志琼、陈刚分别驾驶由李借的本田CRV越野车和租的本田雅阁轿车从重庆市南岸区出发，�重庆市永川区与王某汇合。后李志琼、陈刚驾乘本田CRV越野车、王某驾驶本田雅阁轿车前往云南省。途中，李志琼安排王某驾车在云南昭通市双河乡等候，其与陈刚继续前往威信县，于12月3日3时许，在昭通市威信县与方某某汇合，方某某带领二人到昭通市镇雄县李某某（另案处理）家中。李某某拿出4块甲基苯丙胺片剂，李志琼、陈刚分别取出数颗甲基苯丙胺片剂用于吸食，再用黑色塑料袋和透明胶带将4块甲基苯丙胺片剂进行封装。李志琼与毒品上家完成交易后，李志琼、陈刚携带甲基苯丙胺片剂，由陈刚驾驶本田CRV越野车与王某汇合，并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片剂的袋子转移到王某驾驶的本田雅阁轿车上，再分别驾车返回重庆。同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四川省叙永县永宁大道55号附近将李志琼、陈刚抓获，并从王某驾驶的本田雅阁轿车副驾驶位置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2219.6克。经检验鉴定，查获的甲基苯丙胺片剂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2.4%至12.8%之间。
上述事实，有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照片、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手机通话清单、提取笔录、称量笔录、辨认笔录、物证检验报告、手印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志琼邀约被告人陈刚一起到云南省威信县购买甲基苯丙胺片剂2219.6克并运输，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李志琼联系毒品上家、筹集毒资、租借车辆到云南省购买毒品运输回重庆，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刚明知李志琼到云南省购买毒品而为李志琼开车，与李志琼一起到毒品上家处取得毒品后与他人一同将毒品运输至四川省叙永县，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李志琼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志琼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陈刚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三、对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219.6克及作案工具手机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李志琼上诉提出，其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李志琼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刚上诉提出，其不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定性不准。其辩护人提出，陈刚的行为应构成转移毒品罪，原�量刑过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志琼与上诉人陈刚系恋爱关系。2016年12月2日，李志琼与毒品上家方某某通过电话约定由李志琼前往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陈刚亦知情。随后，李志琼租借车辆并电话联系王某帮忙驾车。当晚，李志琼、陈刚分别驾驶由李志琼借的本田CRV轿车和租的本田雅阁轿车从重庆市南岸区出发，到重庆市永川区高速公路口与王某汇合后，李志琼、陈刚驾乘本田CRV轿车、王某驾驶本田雅阁轿车前往云南省。途中，李志琼安排王某驾车在云南昭通市双河乡等候，其与陈刚继续前往威信县。次日3时许，李志琼、陈刚到达昭通市威信县与方某某汇合，方带领李志琼、陈刚来到昭通市镇雄县李某某（另案处理）家中。李某某拿出4块甲基苯丙胺片剂，李志琼、陈刚分别从中取出数颗甲基苯丙胺片剂用于吸食，再用黑色塑料袋和透明胶带将4块甲基苯丙胺片剂进行封装。李志琼与毒品上家约定以人民币472000元的价格购买4块甲基苯丙胺片剂，并先行支付人民币152000元。交易完成后，李志琼、陈刚携带甲基苯丙胺片剂，由陈刚驾驶本田CRV轿车与王某汇合，并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片剂的布袋转移到王某驾驶的本田雅阁轿车上，再分别驾车返回重庆。同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四川省叙永县永宁大道55号附近将李志琼、陈刚抓获，并从王某驾驶的本田雅阁轿车副驾驶位置查获外用格子布袋、内用橙色布袋包装的甲基苯丙胺片剂2219.6克。经检验鉴定，查获的甲基苯丙胺片剂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2.4%至12.8%之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日18时许，公安机关获悉重庆市南岸区居民陈刚和永川区居民李志琼筹集资金十多万元，将于当晚伙同王某驾驶两辆汽车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购买大量毒品，遂组织民警监控二车。次日8时30分许，民警在叙永县永宁大道55号群芳小吃店门口将陈刚、李志琼和王某抓获，从王某驾驶的轿车副驾驶位置查获毒品4块。
2．《检查笔录》《称量及检材提取笔录》《鉴定委托书》《重庆市公安局毒品检测中心物证检验报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1）2016年12月3日8时30分至9时30分，在同步录音录像及拍照固定下，侦查员在王某驾驶的轿车排档处查获高速路收费票3张，在副驾驶座位下查获一黑白格子口袋，口袋里有一橘黄色手提袋，袋里有黑色塑料袋装的4块疑似毒品，其中3块里每块有3坨，每坨10包；另1块里有2坨及用蓝色塑料袋装的8包，2坨中每坨10包，以上共计118包，每包里都有红色及绿色片剂，净重2219.6克。经检验鉴定，送检的红、绿色片剂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2.4%－12.8%之间。（2）2016年12月3日14时44分至14时58分，侦查员在李志琼驾驶的车中控台上查获高速路收费票3张，在李志琼的背包内查获建设银行卡1张。公安机关对上述毒品及银行卡、李志琼、陈刚、王某的手机依法扣押。
3．《手印鉴定书》证实，经对查获的4块毒品的包装袋作指纹显现，在4号包装袋中的黑色塑料袋上发现两枚指纹，经与李志琼十指指纹样本进行鉴定，其中1枚指纹与李志琼左手环指指纹样本同一。
4．高速公路卡口信息证实，（1）2016年12月2日22时46分，涉案本田CRV轿车在G85九龙坡入口，�日0时7分在江津出口；同日0时6分30秒，在泸渝四川站入口，1时54分，在纳黔叙永站出口。（2）2016年12月2日22时46分，涉案本田雅阁轿车在G85九龙坡入口，23时14分，在永川出口；同日23时24分，在永川入口，23时44分在邮亭出口；23时45分在邮亭入口，次日0时2分在荣昌出口；同日0时3分，在荣昌入口，0时13分在渝荣出口；0时12分在成渝渔箭站入口，同日1时58分，在纳黔叙永站出口。
5．《调取证据通知书》《语音详单》证实，（1）2016年12月2日11时38分至次日7时54分，王某的号码为4797的手机与李志琼的号码为3336的手机有多次通话，且多为被叫，被陈刚的号码为1150的手机呼叫三次。（2）2016年12月2日14时46分至23时57分，方某某的iphone手机与李志琼的号码为13336的手机有7次通话。（3）2016年11月6日17时44分至同年12月3日6时27分，方某某的号码为2065的手机与李志琼的号�为0078的手机有19次通话。
6．《调取证据通知书》、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证实，2016年12月3日，李志琼的建设银行账户在叙永县分水镇街村150号分6次被支取20000元。
7．《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7年12月2日17时30分，李志琼从重庆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雅阁轿车。
8．证人彭某某、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李志琼因在彭某某的租车行租车而与彭相识，杨某某在租车行旁经营商店。2016年12月2日上午，李志琼打电话向彭某某租车，并说下午五六点时来开，彭说给李留本田雅阁车，因为彭要下班，就把车钥匙和合同放在杨某某处，让李到杨商店签合同拿钥匙。下午6时许，一女的（经杨某某辨认为李志琼）到杨的商店签了彭某某拿来的合同后把车开走。
9．证人耿某证言证实，她和李志琼认识十多年了，是好姊妹。2016年12月前二个月，李志琼向她借3万元现金，不知做什么。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日吃晚饭时，她妹妹李志琼说要用车，她就把自己的本田越野车钥匙给李志琼。饭后李志琼把车开走，不知做什么。
11．证人方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在网上认识了重庆的李姐（经辨认为李志琼），他的三星牌手机上存的李志琼的电话号码是0078。2016年12月1日，李志琼打电话说要到威信县看他。12月3日凌晨，李志琼打电话说到了，他让李到威信县庙沟镇。大概四五点时，他在麻园接到李志琼和一男子（经辨认为陈刚），他让二人上他的车，把二人带到威信往镇雄方向三四十公里一农村的“老二”家，他们在“老二”家呆了约二十分钟离开。他把李志琼二人带到“老二”家是因为那段时间他一直没回家，在朋友家耍，当晚他正和“�二”在一起。他没看见李志琼带东西去和拿东西走，但听李说给他带了火锅底料，后确实有。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和陈刚在戒毒所认识，通过陈认识李志琼，他向陈、李二人借了近七万元钱，二人没催他还，他觉得欠人情，就跟二人说需要帮忙随叫随到。2016年12月2日11时许，李志琼打电话只问他是否休息好，他回答好。当日22时许，陈刚打电话说到永川接他，要他帮忙开车到四川，他同意。后李志琼打电话叫他坐出租车到永川高速路口。他到达后，见陈刚坐在本田轿车副驾驶座上，叫他把车开上成渝高速路。他见高速路边有一辆粤B牌照的本田越野车，陈刚让他停下，上了那辆越野车，并叫他跟着，后知道是李志琼在开那辆车。距泸州不远时，李志琼打电话叫他在四川叙永高速收费站下道。12月3日2时许，他和李志琼在叙永高速路下一转盘见面，他跟着李志琼的车走。到两河镇时，陈刚打电话叫他在双河镇场口路边等。约一小时后，陈刚开车回来，李志琼在副驾座上睡觉。陈刚递给他一个袋子，说放在车上李志琼不好睡觉，他把袋子放在他开的车的副驾位置，跟着陈刚走。7时许，他和陈刚在叙永街上群芳小吃店吃完早餐后在餐馆门口被抓获，当场从他驾驶的车的副驾驶位置查获花格子袋内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四块砖块大小的疑似毒品。
13．上诉人李志琼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11月30日左右，她接到云南的朋友“小崽儿”（经辨认为方某某）的电话，问她好久到云南耍，她说过两天，耍的意思实际上是去买毒品。12月2日上午，方某某打来电话时，她说自己只有十几万元，并开玩笑让方以二十万元卖四块麻古给她，方没回答。她跟方某某打电话时，陈刚在，还说方不答应就不去。下午，方某某又打了几个电话，让她带钱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见面再说。她打电话给彭某某租了轿车，又打电话问王某是否休息好，让王等她电话。之所以打电话给王某，是因为王某差她和陈刚的钱，王给她说过用得着时打电话。当日22时许，她驾驶她姐的本田越野车和陈刚一起到南岸区弹子石彭某某租车行旁小卖部拿到车钥匙后，她驾驶她姐的车，陈刚驾驶租来的车到永川去接王某。途中，她打电话叫王某到永川高速路口等。陈刚接到王某后回到她车上，她让王某驾驶陈刚的车先往江津方向，再往叙永方向，但王某走错了。第二天2时许，他们在叙永县高速路下道汇合。从叙永到威信途中，她打电话叫王某在一个叫双河的地方等。她和陈刚途经威信县分水镇时，她在邮政银行取了20000元。方某某在电话中让他们到威信后朝镇雄方向开，方在路边等。他们和方某某见面后，上�方的车，她把带给方的2袋火锅底料放在方车后排座上。方把车开到山上一民房前停下，她提着装钱的袋子和陈刚跟着方一起上楼见方的朋友（经辨认为李某某）。李某某拿出几颗麻古让他们尝，她和陈刚觉得可以。李某某从另一房间拿出4块麻古，说其中一块少了400颗，他们刚才尝的就是来自那400颗。她和陈刚、方某某把另外三块用刀划开取出几颗来尝。然后他们把四块麻古的价格谈成472000元，她先支付152000元。她把钱交给方某某朋友，另给了方某某2000元。她找方某某朋友拿了胶带和黑色垃圾袋把毒品包好，放进之前装钱的袋子，方某某把她和陈刚送到接他们的地方。她上自己的车时，把装麻古的袋子放在脚下，坐在副驾驶位置睡觉。到叙永途中，陈刚叫她开车，她发现脚下的袋子不在，问王某在哪里？陈刚说跟在后面，她知道毒品在王某车上。8时许，他们到达�永县城，陈刚和王某一起吃早饭时被抓获，她去另外的地方买早餐时被抓获，在王某驾驶的车内查获了她购买的4块麻古。买毒品的15万元中，除3万是向朋友耿某借的外，其余都是她的。
14．上诉人陈刚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日中午，他听见李志琼跟方某某联系毒品交易。按李志琼的安排，当晚他和李各驾一辆车到永川高速路口接王某，和王某一起驾车前往云南省威信县，李志琼在途中取了2万元，然后与方某某汇合，从方的朋友李某某处购买了4块麻古返回，途经叙永吃早饭时被抓获。后从王某的车上查获毒品。
15．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2）南刑初字第593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2002年11月19日，陈刚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8月22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琼邀约上诉人陈刚一同到云南省威信县购买并运输甲基苯丙胺片剂2219.6克，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李志琼联系毒品上家、筹集毒资、租借车辆到云南省购买毒品运输回重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刚明知李志琼到云南省购买毒品而为李志琼开车，与李志琼一同到毒品上家处取得毒品，后与他人一同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李志琼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志琼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志琼运输毒品的数量大，本应严惩，原判鉴于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属量刑适当。二审不再以相同理由对李志琼从轻处罚。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刚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刚不构成运输毒品罪，应构成转移毒品罪的�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陈刚明知李志琼到云南省购买毒品而与李一同驾车到云南取得毒品并予运输，其与李志琼构成共同犯罪，应以运输毒品罪定性。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陈刚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对陈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审 判 员 王明皓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九日
书 记 员 毛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