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远洋恒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碧岭社区石夹路**号*号厂房。组织机构代码：69713323-2。法定代表人：龚伦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剑烽，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永祥，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鑫创利光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杨新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6670336-6。法定代表人：梁佳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佳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孝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怀建。上诉人深圳市远洋恒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鑫创利光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创利公司）、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洋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对鑫创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鑫创利公司、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鑫创利公司欠债事实清楚。远洋恒达公司与鑫创利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远洋恒达公司提供6台精雕机给鑫创利公司。双方约定精雕机的价格为人民币9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时约定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每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延期违约金。鑫创利公司在支付了34万元后拒不支付货款。二、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没有进行清算的证据确凿。1、2014年6月，鑫创利公司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突然解散，股东（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贱卖财产据为己有，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特别是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股东实际控制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对股东的清算义务及责任进行了规定，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远洋恒达公司提交证据证明鑫创利公司、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没有对公司进行清算。3、公司清算是股东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将清算义务强加给债权人，是不恰当的。4、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要先提出清算，在清算无法进行时，才能起诉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2012年9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指导性案例《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诉蒋志东、王卫明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指导案例9号），该案例明确确定如公司在解散后应当清算而不清算，故意借解散之机逃废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并危害市场经济秩序，可以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此督促公司股东履行公司清算义务，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鑫创利公司、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未作答辩。远洋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创利公司立即支付远洋恒达公司机器设备款59万元，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鑫创利公司从2014年3月4日起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远洋恒达公司逾期违约金至货款全部归还之日止，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鑫创利公司、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9月4日远洋恒达公司与鑫创利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鑫创利公司向远洋恒达公司购买HK-500型号的精雕机6台，总价为93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19万元，剩余货款74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第一个月付14万元，其余每个月付12万元，付款日期为每个月的25日），鑫创利公司延期付款的，每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延期违约金。远洋恒达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鑫创利公司交付了6台HK-500型号的精雕机。远洋恒达公司称鑫创利公司支付34万元货款后，余款一直未予支付。二、远洋恒达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销售合同》（原件）、《销售出库单》（原件）、《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原件）、《支付结算业务委托凭条》（原件）、《支票》复印件。三、鑫创利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现股东为梁佳佳（持股比例30%）、朱云云（持股比例70%）。远洋恒达公司称鑫创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武孝荣和蒋怀建，并称武孝荣和蒋怀建系夫妻关系。现该公司已停止经营，但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远洋恒达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销售出库单》、《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支付结算业务委托凭条》系原件，上述证据之间以及上述证据与远洋恒达公司提交的《支票》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条，达到民事诉讼法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证据以及远洋恒达公司的陈述，该院依法认定鑫创利公司尚欠远洋恒达公司货款59万元未付。鑫创利公司、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远洋恒达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鑫创利公司已支付货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销售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应于该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付清，远洋恒达公司要求从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该院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酌情调整为以未付货款金额为计算基数，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上述违约金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款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鑫创利公司解散，鑫创利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远洋恒达公司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只有在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发现存在因鑫创利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或鑫创利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时，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因为公司股东怠于组织清算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情况以及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过错使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需远洋恒达公司申请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后才能予以明确。综上，远洋恒达公司在未申请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鑫创利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要求梁佳佳、朱云云、武孝荣、蒋怀建对鑫创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鑫创利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远洋恒达公司支付货款59万元。二、鑫创利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远洋恒达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从2014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款日止。三、驳回远洋恒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鑫创利公司负担。公告费800元，由远洋恒达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远洋恒达公司以鑫创利公司无法清算为由，要求鑫创利公司股东梁佳佳、朱云云和实际控制人武孝荣、蒋怀建对鑫创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远洋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孝荣、蒋怀建系鑫创利公司实际控制人，也不足以证明鑫创利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远洋恒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远洋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于公告费的负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已由远洋恒达公司预交），由远洋恒达公司负担。公告费800元（已由远洋恒达公司预交），由鑫创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春  景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方浩填（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