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立铃，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红山，上海金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源。
委托代理人唐杭军，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梓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后经上诉人通翼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劳动合同书、协议书进行审计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梓源于2004年12月16日进入通翼公司从事维修电工工作。李梓源的实际工作地点在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曙光路＊＊＊弄＊＊＊号，即山水世纪小区。李梓源实际工作至2014年3月28日。2014年3月31日，李梓源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通翼公司支付其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2133号裁决，由通翼公司支付李梓源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473.67元，2014年4月1日至同月29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88.37元，对李梓源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李梓源对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通翼公司支付其：1、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43，103.44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1，724.56元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379.38元；2、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146.78元；3、经济补偿金88，489.91元。
原审庭审中，对于工作情况一节，李梓源陈述，其于2004年12月16日进入通翼公司工作，担任维修工。其入职之初，山水世纪小区管理处共有4个维修工，按四班三运转的模式，每班工作8小时。但后来陆续有人离职，直至2012年3月，只剩其一个维修工，其就只能天天上班，没有休息，过年也不回家。其工作时间为8：00——20：00，且一直睡在值班室，如果夜间有报修电话，就要去维修。通翼公司对其单独考勤。原审中，李梓源还补充陈述，山水世纪小区共有180幢别墅，常住业主为49户，另有20余户为周末偶尔居住。平均每天有2、3个报修。李梓源为此提供了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的签到表、山水世纪小区物业管理处挂牌的照片以及部分节假日的值班表。通翼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表明通翼公司对业主的承诺，并不证明李梓源的工作时间；对于签到表未予认可，认为确实有签到表，但员工签字后，还需该管理处主任确认方可；对于值班表的真实性未予认可。
通翼公司对此陈述，山水世纪小区物业管理处共有10名工作人员，但维修工就只有李梓源一人。维修工的工作时间与其他人一样，均为9：00——17：00的八小时工作制，但维修工是实行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且山水世纪小区入住率很低，实际只有40余户业主入住，故李梓源的实际工作量并不大。另，如果有业主夜间电话报修，就需要李梓源紧急维修。通翼公司为此支付李梓源一定的补贴，即工资单中延时300元，夜班津贴450元。且不论是否有报修电话，上述两部分，通翼公司都是固定支付给李梓源的。李梓源的工资实际由基本工资（本市同期最低工资）、岗位津贴150元、餐费150元、延时300元、夜班津贴450元、固定加班900元组成。通翼公司为此提供了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工资清单以及2014年1月至同年3月期间的考勤表。工资清单载明，李梓源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本市同期最低工资）、岗位津贴150元、延时300元、夜班津贴450元、餐费150元、加班费（除2013年10月为1，821.50元、2014年1月及2月均为446.90元、2014年3月无外，其他月份均为900元）以及高温费等项目组成。而三份考勤，每一份均自周一起。李梓源称其从未看到过工资单，通翼公司也不发放工资单，其对总金额无异议，但对工资组成项目未予认可。对通翼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李梓源亦未认可。
对于双方间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李梓源陈述，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李梓源为此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协议书各一份（均系原件）。劳动合同内载，李梓源在维修岗位工作，月工资4，600元，另有手写的“另签补充协议”字样。合同尾部加盖了通翼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的印章。协议书内载，“乙方（即李梓源）同意甲方（即通翼公司）制定的作息时间安排：每年365天上班，每天上班时间8：00——20：00，值夜班时间20：00——第二天早上8：00，劳动报酬按月支付。月收入组成部分为：基本工资2，500元、岗位津贴300元、饭贴150元、加班工资按国家规定计算、夜间值班补贴每晚20元”等。该协议书尾部亦加盖了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的印章。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的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4月10日。对于工资，李梓源陈述，双方在协议上约定，李梓源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月，岗位津贴300元／月，饭贴150元／月，夜班补贴20元／天，但通翼公司从未发放过加班工资。通翼公司承认其公司确有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的印章，但对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予认可，认为在劳动合同等文件上均加盖通翼公司的一级印章，而非加盖管理处的二级印章。
通翼公司为此提供了有效期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及协议书各一份。其中劳动合同载明，李梓源在维修岗位工作，月工资计1，600元等。合同尾部甲方处分别加盖通翼公司印章及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印章。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甲方按不定时工作制范围制定的作息时间安排：每周休息一天，每月休息四天，上班时间为9：00——11：30，下午13：00——17：00，在管理处坐班，由管理处办公室负责乙方坐班时间的考勤记录；其它时间根据管理处通知及业主紧急维修通知和要求，进行安排。……其中收入的组成部分为：一、基本工（资）以每年上海最低工资为标准；二、岗位工作（资）每月150元；三、延时工资每月300元；四、餐费150元补贴；五、夜间紧急维修补贴450元……”。但仅劳动合同有李梓源签名。通翼公司对此陈述，其当时将劳动合同及协议书一同交给李梓源，但李梓源仅在劳动合同上签名，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李梓源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于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如何解除一节，李梓源陈述，2014年3月29日，其早上7时许出小区门外出买菜回来时，保安告知其，接部门经理王国利通知，不要其上班了。8时许，王国利将一份通知交给其，当时其未能进入山水世纪小区。直至2014年4月3日，入驻该小区的新的物业公司接盘后，其才获准进入该小区。李梓源还陈述，此后其在接盘该小区物业管理的物业公司继续从事维修工作。李梓源为此提供通知一份（系原件），该通知主要内容如下：“因通翼物业与山水世纪服务合同到期，马桥物业中标，通翼物业定于2014年3月30日撤场。故通翼物业山水世纪管理处水电工李梓源与公司劳动关系结束。特此通知！”通知落款载明为“上海通翼物业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并加盖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的印章。通翼公司对李梓源上述陈述未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向李梓源送达过上述通知，且其公司制发的通知均加盖公司一级印章，而非管理处的二级章。故对李梓源提供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通翼公司对此则陈述，其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左右召集山水世纪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全体员工开会，告知他们将要撤场，同时通知员工至总部报到，如不愿意到总部报到，通翼公司也会再与他们协商，就近安排。其他员工都至总部报到，并接受了重新安排。但李梓源始终不肯报到。通翼公司为此于同年3月24日以彩信形式向李梓源发出通知。又于同年4月4日以挂号信的形式向李梓源发出通知。但因李梓源一直不来报到与上班，通翼公司于同年4月底为李梓源办理了退保等手续。通翼公司提供了3月24日的通知、王国利的手机彩信照片、4月4日的通知、挂号信收据及投递邮件清单。其中3月24日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公司准备撤场，安排李梓源于3月25日至总部报道另行安排等。该通知落款处载明“通翼物业山水世纪管理处”，并加盖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印章。4月4日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李梓源至今未来总部报到，请李梓源接到通知后于4月8日报到等。投递邮件清单显示，由山水世纪小区保安收。
李梓源否认通翼公司于3月20日召集全体员工开会一事。李梓源对王国利手机发出彩信的对方接收号码为其本人无异议，但认为其手机无法接收彩信，故其并未收到通翼公司的通知。对于4月4日的通知、挂号信收据及投递邮件清单均未予认可，认为其未收到过。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梓源在通翼公司任维修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李梓源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劳动合同、协议书以及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的通知，均系原件，通翼公司未予认可并辩称，其公司在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下发通知时，均加盖公司印章，而非管理处印章。但在通翼公司提供的有效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中，可以明显看到，管理处印章的位置更为居中。另，通翼公司提供的彩信中显示的2014年3月24日的通知，也加盖了管理处的印章。故通翼公司有关其在相关材料中仅加盖公司印章，而并不使用管理处的二级章之辩称，不予采信。因李梓源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原件，在通翼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原审认定李梓源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具有证明力。
对于李梓源的工资组成，通翼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中载明的实发金额与李梓源提供的银行对帐明细一致，且通翼公司也为李梓源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费，故对工资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工资的各项组成，因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李梓源的工资组成，该工资组成与工资清单明显不符，且通翼公司也从未向李梓源发放过工资清单，故按协议书载明的工资组成项目，对于超过协议书约定的基本工资2，500元、岗位津贴300元、饭贴150元以及夜班补贴的部分，认定为通翼公司发放的加班工资。
对于李梓源要求通翼公司支付其平时延时加班工资之请求，李梓源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协议书中载明，李梓源的工作时间为每年365天上班，每天上班时间8：00——20：00。但结合双方有关山水世纪小区仅有40余户业主入住的实际情况，以及李梓源每天有2-3个报修的陈述，且李梓源吃住均在该小区物业值班室等的实际情况，李梓源每天的实际、有效工作时间并不超过8小时，故对李梓源主ＸＸ时延时加班工资之请求，难以支持。对于李梓源主张双休日加班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之请求，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李梓源“每年365天上班”。且李梓源提供的考勤，记录时间连贯，与协议书一致。而通翼公司提供的三份考勤，起始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故难以采信通翼公司提供的三份考勤。根据双方目前的举证情况，原审认定，李梓源于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均连续工作，其主张加班工资，有依据，对李梓源此项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对于李梓源要求通翼公司支付其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146.78元之请求，因李梓源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届满，而通翼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于此后续签的劳动合同，也未能提供任何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双方于此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归咎于李梓源，故通翼公司应支付李梓源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同时，根据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协议书中对李梓源工资的约定，对李梓源该项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对于李梓源要求通翼公司支付其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8，489.91元之请求，按李梓源陈述，通翼公司系于2014年3月28日突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并无开会提前告知等情形，即双方事先并未进行过协商，故其要求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由通翼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之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通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梓源加班工资差额52，950.80元；二、通翼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李梓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774.71元；三、驳回李梓源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梓源、通翼公司各半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通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原判第三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李梓源加班工资差额52，950.80元，不支付李梓源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774.71元。通翼公司主要理由为：（1）其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等重要文件时均加盖公司公章，即使盖有项目部的印章也会另行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劳动合同及协议书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其效力不应被认定，并对上述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2）上述劳动合同上有较为明显的描写及改动痕迹，约定的维修工工资明显高于行业水平，并且与2011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相差近三倍，明显不符合常理，劳动合同与协议书同一天签订也违背常理；（3）李梓源在仲裁中明确表示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一审中改口称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根据禁反言原则，应对后者不予认可；（4）李梓源休息场所和工作场所是在一起的，吃住在公司，每天实际服务项目很少，因此加班费不应当被支持。
被上诉人李梓源则不接受上诉人通翼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通翼公司因对被上诉人李梓源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文件上的“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李梓源”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征询双方意见后，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检材一（即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甲方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李梓源”的《劳动合同书》）和检材二（即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甲方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李梓源”的《协议书》）上的“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乙方签章处“李梓源”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通翼公司已预交鉴定费13，200元。
经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5）物证（文）鉴字第D-14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劳动合同书》和检材二《协议书》上的“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014年3月29日的《通知》上的“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均较接近，而非在2012年形成；检材一《劳动合同书》和检材二《协议书》上的“李梓源”签名均是在2013年12月之后一段较长时间形成。对于上述《文检鉴定意见书》，通翼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反映了客观事实，证明李梓源在原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协议书》等均系伪造。被上诉人李梓源的质证意见为对《文检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因双方对上述《文检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2133号仲裁庭审中，李梓源陈述，其“于2004年12月16日进被申请人（通翼公司）处工作，从事维修电工工作，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到期后未续签”。
二审中，上诉人通翼公司陈述，被上诉人李梓源的工作区域和生活区域在一起，吃住均在值班室内；因小区入住人员较少，工作量较小，故加班工资每月固定发放，工资单中的延时工资、固定加班工资和岗位津贴是对李梓源维修工特殊工种的加班工资。李梓源存在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的加班，但都体现在上述固定加班费中了；李梓源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每天八小时，若其休息期间发生需要维修的情形，就让其去维修。李梓源则在二审中陈述，其全年上班，吃住均在值班室，值班室和休息室在一起；2012年4月10日当天签订了劳动合同和协议书，虽然劳动合同约定了工资为4，600元，但工资标准还是以协议书为准。
以上事实，有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2133号仲裁庭审笔录、本案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李梓源称其与上诉人通翼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到期后未续签，故主张通翼公司支付其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通翼公司对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对此，首先，李梓源在仲裁中陈述其与通翼公司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2011年签订，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到期后未续签；其次，根据华政（2015）物证（文）鉴字第D-14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李梓源在原审中方提供的2012年的劳动合同及协议书上的“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014年3月29日的《通知》上的“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山水世纪别墅管理处”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均较接近，而非在2012年形成，“李梓源”的签名亦非在2012年形成，而是2013年12月之后一段较长时间形成；第三，李梓源提供的2012年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4，600元，是2011年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三倍，且与其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工资数额亦不吻合，不符合一般常理。综合上述分析，对于李梓源在原审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劳动合同及协议书，本院不予采信。因李梓源在原审中对于通翼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至2012年4月30日届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李梓源主张通翼公司支付其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超过其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通翼公司工作一年以上，故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通翼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梓源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774.7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双休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上诉人通翼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梓源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李梓源则认为其每天上班。对此，根据双方在原审以及二审中陈述的内容，李梓源工作与吃住均在值班室，山水世纪小区仅有40余户业主入住，每天报修量很少，通翼公司在山水世纪小区物业管理处只有李梓源一个维修工，假如李梓源休息期间发生需要维修的情形，就让李梓源去维修，结合通翼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李梓源存在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只不过加班工资都算在固定的加班费中了之陈述，本院认定李梓源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之情形。关于李梓源的工资组成，通翼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中载明的实发金额与李梓源提供的银行对帐明细一致，且通翼公司也为李梓源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费，李梓源对工资清单的总金额无异议，但对组成项目不予认可，然其提供的2012年4月10日的劳动合同和协议书如前所述，本院不予采信，李梓源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通翼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进行反驳，鉴于用人单位应对相关的工资支付凭证保存两年备查，通翼公司提供了自2012年4月起的工资明细表，已尽到举证义务，故对工资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工资清单载明的李梓源的工资构成，结合原审认定李梓源每天的实际、有效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李梓源并未提起上诉，本院酌定通翼公司支付李梓源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合计8，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通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06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06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梓源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8，000元；
四、上诉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李梓源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774.71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梓源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通翼物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梓源各半负担。鉴定费13，200元，由被上诉人李梓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