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48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48号
原告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增产村6011号。
法定代表人许报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民，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姣，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1980号3127室。
法定代表人许剑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振荣，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敏，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2弄26号108室。
法定代表人徐日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联城，上海市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虎公司）、被告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元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张蓓雯独任审理，并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合意一致，延长本案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一个月。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志民、被告威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振荣、被告衡元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杨联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8月初，被告威虎公司委托原告为其复地-
威星梦工厂改造工程提供造价控制和竣工结算审核服务，签订《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的服务收费按照上海市建设和交通委员会沪建计联（2005）834号和上海市物价局沪价费（2005）056号文件执行。根据前述文件相关规定，关于工程造价审核收费，项目送审价核减率在5%以内的（含5%），由委托单位负担审核费用，核减率在5%以上的，5%以内的审核费用由委托单位负担，超过部分由原编制单位负担，核增部分的审核费用由原编制单位负担。本案工程的施工方为被告衡元公司，审价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为汽车梦工场C区（主体）改扩建土建工程的审价费为人民币149693元（以下币种同），2012年7月9日，被告衡元公司承诺支付该审价费，并告知原告其同意该笔费用由被告威虎公司的工程款中拨付，但被告威虎公司因与被告衡元公司存在诉讼而未从其应支付给被告衡元公司的工程款中拨付审价费给原告；第二部分为汽车梦工场安装及土建签证工程，该部分送审总造价为13380114元，其中土建签证工程7619589元、室内电气安装工程2067109元、消防安装工程2550769元、签证部分（室外雨棚、消防、场地、阀门）1142647元。原告在审价过程中，分别在2010年4月1日、2011年1月24日和10月14日三次出具审核调整稿供两被告确认。2011年11月8日，原告致函两被告，在督促被告衡元公司支付第一部分审价费及告知第二部分审价费将在40万元左右的同时，告知两被告尽快就遗留子项进行核查、清算，以使第二部分的内容完成结算审核。但被告衡元公司以个别子项未确认为由，始终未确认整体的审价意见。2012年7月，原告完成第二部分的最终审核，审核总造价为6467026元，累计核减金额为7391365元，核减率为55.24%，累计核增金额为478277元，核增率为3.57%。因此，作为原编制单位的被告衡元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审价费为457898元。2012年8月8日，原告致函被告威虎公司，将第二部分的审价结果以及两被告应支付的审价费通知了被告威虎公司。同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威虎公司交付了第二部分的审价报告。2013年5月28日，原告将第二部分的审价报告寄给了被告衡元公司，同时致函被告衡元公司要求其对审价报告盖章确认。次日，被告衡元公司回函原告，称原告出具的第二部分审价报告无效，其不予认可。另，根据被告威虎公司提供给原告的资料显示，两被告已作出共同确认的本案工程部分工程款中包括了原告第二部分的审核价。但至今作为原编制单位的被告衡元公司未支付原告其应支付的审价费，被告威虎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应当与被告衡元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前述审价费用。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审价费607591元。
被告威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内容，涉及到核减率在5%以内的审价费用由委托单位即被告威虎公司负担，超过部分由原编制单位即被告衡元公司负担，且应由被告威虎公司承担的审价费，被告威虎公司已支付完毕，本案发生的费用与被告威虎公司无关；其次，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无法证明被告威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两被告之间多次发生工程款诉讼，但这些诉讼中被告衡元公司均未将本案的审价费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没有主张扣除等于承认该笔审价费应由被告衡元公司承担。另外，关于第一部分的审价费用被告衡元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仅表明应由被告威虎公司垫付，但未经被告威虎公司确认，是被告衡元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被告威虎公司没有法律效力。
被告衡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第一，原告要求被告衡元公司承担审价费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系争的审价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威虎公司签订的，被告衡元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第二，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建设和交通委员会沪建联（2005）834号和上海市物价局沪价费（2005）056号文件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衡元公司承担审价费的依据，且原告提及的规定实质上界定了原编制单位与委托单位对工程造价负担的原则，并非规定应由原编制单位直接支付原告，原告对该规范性文件理解是错误的，应该是谁委托谁付费，被告衡元公司不是委托人，故不应承担审价费的支付责任；第三，关于第一部分的审价费用，被告衡元公司同意负担，但应当由被告威虎公司从应支付给被告衡元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而非直接支付原告，仍应由被告威虎公司支付给原告。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威虎公司签订《复地-威虎汽车梦工场（改造）工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威虎公司委托原告为复地-
威虎梦工场（改造）建设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服务类别为“造价咨询业务B＋G类（造价控制、竣工结算审核）”；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2009年8月5日开始实施至2010年8月4日终结（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束）；被告威虎公司同意按照国家和上海市的有关收费标准计算，“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正常服务酬金为按沪建计联（2005）834号和沪价费（2005）056号文执行，按暂定建安造价1500万元计算共136500元，优惠85%至116000元……若建安造价远大于1500万元，双方再协商调整咨询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预付30%预付款34800元，当工作量完成70%时，预付40%的咨询款46400元，剩余部分34800元待竣工结算审核结束时一次付清。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变更终止等条款。
2010年4月23日，原告出具《关于汽车梦工场C区（主体）改扩建土建工程结算的审价报告》一份，结论为送审总造价15764579元，审定造价为12781847元，核减金额3161964元，核减率20.06%，核增金额179232元，核增率1.14%。原告及两被告均在该份审价报告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盖章确认。
2012年7月9日，被告衡元公司发函给原告，内容为“我司承建的上海汽车梦工场项目主体工程审价已完成。其中，审价费用计149693元（大写：壹拾肆万玖仟陆佰玖拾叁元）由我司承担。经与业主方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同意由业主方垫付于贵司，从我司总工程款项中扣除。”。
2012年12月6日，原告出具《关于汽车梦工场安装及土建签证工程结算的审价报告》一份，结论为送审总造价13380114元，审定造价6467026元，核减金额7391365元，核减率55.24%，核增金额478277元，核增率3.57%，累计核增（减）金额为-6913088元。原告与被告威虎公司在该份审价报告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盖章确认，被告衡元公司未盖章。
2012年7月17日，两被告在《汽车梦工场工程结算情况汇总表》上盖章，该汇总表上列明双方已确认部分为32457223元，其中包括汽车梦工场C区（主体）改扩建土建工程12781847元，甲方批价的钢结构728万元、铝塑板550万元、沥青1**万元，室外安装1156686元，土建签证3718690元，钢楼梯43万元，双方未确认部分为强电部分、消防部分、电箱电缆。
2012年7月20日，两被告召开会议讨论汽车梦工场结算事宜，会议中被告威虎公司表示对于审计情况工程量基本核实无误，主要材料单价出入较大，原室外安装部分审计增加63601元，此款放在最终结算时一并计算，被告威虎公司同意被告衡元公司可另请审计单位重审；被告衡元公司表示消防、强电和未结算部分暂时定不下来，待后再结算，对于上次确认的32457223元，暂按此数结算，增加部分放在后面计算，出入不大的就暂按1830万元计算，有出入的今后核实调整。该会议讨论结论为“根据上述数据计算，甲方（被告威虎公司）下欠1415.7223万元，甲方承诺8月中旬付1000万元，余款每月付款100万元”。
2013年5月27日，原告发函给被告衡元公司，表示至今未收到上海汽车梦工场项目主体工程的审价费用149693元。同时，原告还表示汽车梦工场安装及土建签证工程结算总价为6467026元，由此按相关文件计算被告衡元公司应承担的审价费用为457898元。由于两被告之间已发生诉讼，原告出具的审价报告及审定单均未如期由被告威虎公司流转至被告衡元公司，故将现留存于被告威虎公司的审价报告及审定单索回单独寄被告衡元公司。
2013年5月29日，被告衡元公司回函原告，表示“一、从法律程序上讲：汽车梦工场的项目大部分已经由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从法律上予以了确认，对该部分的所谓审计是无效的。二、未予确认的部分从审计程序上讲：应该由双方共同委托审计单位。工程审计单位要通知双方对工程量审定的确认，并签字认可后出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出来之前，未与我方联系和沟通过，是建设方未通知我方知晓的情况下作出的单方的行为，本公司对此审计报告不予认可。”。
另查明，两被告因本案系争工程中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14157223元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宝民三（民）初字第1116号。2012年7月2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两被告就无争议部分工程款的付款期限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后两被告对于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亦涉讼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该案现处于诉前调解阶段，案号为（2013）宝诉前调字第6351号案件，且被告衡元公司已申请对汽车梦工厂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目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已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的相关司法审价工作。
再查明，2005年12月20日，上海市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上海市物价局联合发布（文件号为沪建计联（2005）835号、沪价费（2005）056号）关于《上海市建设工程造价服务和工程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及其附件1《上海市建设工程造价服务和招标代理主要工作内容》、附件2《上海市建设工程造价服务和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标准表》。该通知内容为本收费标准适用于本市行政区域内从事建设工程造价服务和招标代理服务的单位，工程造价和招标代理单位从事工程造价服务和招标代理服务工作，实行“谁委托谁付费”的有偿服务原则（造价审核费用承担从其规定），该通知附件2备注第5条中列明“工程造价审核收费：（1）项目送审核减率在5%以内的（含5%），由委托单位负担审核费用；（2）核减率在5%以上的，5%以内的审核费用由委托单位负担，超过部分由原编制单位负担；（3）项目核减、核增部分分别计算审核费用，核增部分由原编制单位负担审核费用；……”。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审价报告、函、结算汇总表、会议纪要、民事调解书、沪建计联（2005）835号及沪价费（2005）056号文件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威虎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委托合同性质。
关于原告诉请中要求两被告支付149693元的审价费部分，因本案各方对于《关于汽车梦工场C区（主体）改扩建土建工程结算的审价报告》及前述审价费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该笔费用的支付主体，因为施工单位即被告衡元公司作为原编制单位，如果不当编制费用并据此对建设单位即被告威虎公司收费，将影响建设单位的利益。为此，《上海市建设工程造价服务和工程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标准》明确了5%以内的审核费用由委托单位即被告威虎公司承担，超过部份由原编制单位即被告衡元公司承担。前述《收费标准》通过造价咨询费用的承担方式设立了阻却机制，防止不当编制行为。因此，虽然系争工程的造价咨询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威虎公司签订，但参照前述文件之规定，结合被告衡元公司曾向原告出具该审价费用由其承担的函件，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衡元公司承担。至于被告衡元公司抗辩称应由被告威虎公司通过扣除其工程款的方式进行垫付一节，因被告威虎公司并未对此作出承诺，也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威虎公司已从其支付给被告衡元公司的工程款中将该笔审价费予以扣除，故该笔149693元审价费应由被告衡元公司承担。
关于原告诉请中要求两被告支付457898元审价费部分，因被告威虎公司在《关于汽车梦工场安装及土建签证工程结算的审价报告》的审定单上盖章，但之后又在2012年7月20日的会议中同意被告衡元公司重新审价，其实质上以事实行为解除了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现原告该部分的审价费实为其损失。至于该损失的赔偿主体及金额，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赔偿主体。因被告威虎公司解除了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法参照上述《收费标准》进行相应收费，且未有证据显示被告衡元公司同意支付该笔审价费，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部分审价费应由被告威虎公司承担。其次，关于赔偿金额。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作为委托人的被告威虎公司，擅自解除其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合同，显然存在过错，而作为受托人的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应认定为因不可归责于原告的事由导致其与被告威虎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解除。鉴于此，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被告威虎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该审价费损失为3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审价费人民币149693元；
二、被告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审价费损失人民币35万元；
三、对于原告上海锐天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875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754元，被告上海衡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33元，被告威虎商业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一
代理审判员 张蓓雯
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洁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审判长金一
代理审判员张蓓雯
人民陪审员洪云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刘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