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朱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俊，新疆农林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承揽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俊，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某某对电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乌鲁木齐力雄轻钢彩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雄公司）与李某某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力雄公司转让的是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是不确定的债权，依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是经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确认无误的债权。我公司与力雄公司是工程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工程款应由我公司与力雄公司经过结算最终确认。力雄公司在未与我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确定工程实际工程款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价16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李某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第二、工程款16万元是未经确认的债权债务，尚且不确定，判令我公司支付利息更是错误的。且，力雄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条款，一审法院采信李某某单方诉求，判令我公司支付利息，违反了民事意思自治原则，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即使计算利息，应当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2016年5月3日起算，而不应当从2010年6月1日起算；第三、我公司与力雄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结算金额以实际安装的正投影面积及合同所列单价计算为准，工程款按月结算，以监理单位确认的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10%保留金后支付。力雄公司自合同签订至今，从未向我公司提供过与该工程有关的工程量确认单等任何结算依据或资料。力雄公司对合同工程款至今未进行决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力雄公司至今未交付工程设计图纸及相关资料，造成了工程使用方的严重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我公司与力雄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工程暂定价16万元的税金由发包方在工程款中代扣代缴，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支付16万元工程款，未扣除税款。综上，本案应以我公司与力雄公司承揽合同的先行审理为前提。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某某辩称，力雄公司与电力公司虽约定暂定价，但是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近10年，在此期间，李某某多次和电力公司联系，要求进行决算，但由于电力公司的原因一直没有结算。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完成并投入使用即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电力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项。电力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属于恶意拖欠，电力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税款属于行政范围内的问题，税款由谁承担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力公司支付款项16万元；2、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07年12月24日，新疆电力建设公司（电力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与力雄公司签订《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力雄公司承包电力公司的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的除盐小室彩钢板建筑工程的全部设计、施工工作，合同暂定价为16万元，除盐小室彩钢板建筑工程结算金额以实际安装的正投影面积计算（以建设单位与发包人结算的安装数量为准），水暖工程按三类工程取费，工程款按月结算，以监理单位确认的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留10%保留金后支付，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暂定金额90%时停付，全部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电力公司按实际结算总额扣留5%的工程质保金及达标投产保证金，结清余款。质保金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电力公司向力雄公司支付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包含施工成品与施工资料的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应以书面形式，提前5日提出验收申请，经监理预验收通过后，由电力公司组织质量监督部门、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承包人共同进行验收。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依法向发包人（电力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日，电力公司与力雄公司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还约定扣留5%的工程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其他的工程均为二年。电力公司认可与力雄公司签订了《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承揽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并认可该工程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已经交付使用。李某某与电力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证据。二、李某某与电力公司有争议事实一审法院的确认情况。2016年5月3日李某某与力雄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力雄公司将与电力公司签订的《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承揽合同》完成的工程款16万元转让给李某某，由李某某向电力公司主张上述债权，债权的转让事宜由力雄公司向电力公司通知。当日，力雄公司向电力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将16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某某。电力公司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对转让的债权提出异议，认为双方没有结算，对工程的施工量不认可，认为李某某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保护期间，还对双方提交的《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承揽合同》中第37条争议解决的方式提出异议,认为李某某提交的合同是“依法向发包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电力公司提供的合同该条是“依法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庭审中，电力公司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评估，亦未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力雄公司承揽的电力公司的涉案工程已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交付电力公司使用，工程已经竣工。合同签订的工程总量为16万元，合同约定了分期分批付款的情形，李某某主张的工程款是16万元，电力公司对该工程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从而能够确定电力公司在付款进度上违约行为在先。电力公司对工程量不认可，但不要求评估，电力公司在工程的结算、验收方面处于支配和主动地位，既然电力公司认为未结算，那么，诉讼时效应当以确定工程数额的时间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时至今日，双方并未提出结算的证据，故电力公司主张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保护期间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电力公司不要求评估工程量，其已接收工程，并已使用至今，故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作为付款依据。电力公司与力雄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力雄公司有权将其债权进行转让，并已向电力公司发了通知，电力公司认可收到通知，故李某某有权向电力公司主张债权。双方提供的合同在约定管辖上不一致，电力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对于电力公司持证据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力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电力公司的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的除盐小室彩钢板建筑工程的全部设计、施工工作，电力公司理应向力雄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力雄公司有权将己方所有的债权进行转让，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电力公司亦认可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故李某某取得力雄公司对电力公司的债权，李某某向电力公司主张债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力公司以工程未结算、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保护期间为由不同意支付，因该工程在2007-2008年间已经交付电力公司使用，双方未能说明具体的交付时间，电力公司对验收、结算等事宜享有主动权，其多年间既不结算，亦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致使合同相对方权益受损，一审庭审中，电力公司只对工程量有异议，但不要求对工程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格作为双方的工程确认由电力公司支付李某某工程款，对于电力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电力公司拖延工程款不付，致使合同相对方权益受损，李某某要求电力公司支付合理部分的利息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双方未能明确交付的具体时间，李某某从2008年5月1日始计算利息，电力公司亦认可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交付工程，故一审法院采纳李某某自2008年5月1日始计算利息的意见，另双方约定有5%的工程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故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计算应当从2010年6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李某某债权转让工程款项16万元；二、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李某某债权转让工程款项利息75840元（计算公式：152000元×6%×8年=72960元，自2008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8000元×6%×6年=2880元，自2010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合计75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有承揽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判人员 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力雄公司对电力公司工程承揽合同债权数额是否为16万元；第二、李某某是否有权向电力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16万元及利息75840元。第一、关于力雄公司对电力公司工程承揽合同债权数额是否为16万元的问题。力雄公司与电力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新疆玛纳斯电厂三期扩建工程承揽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力雄公司及电力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力雄公司与电力公司均认可合同签订后，力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承揽工程，电力公司也已经接收了力雄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并使用至今。电力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力雄公司在完成承揽合同中存在迟延交付承揽工程、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等违约行为。承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亦已经届满。一审庭审中，电力公司虽提出对工程量不认可，但不要求对工程量进行评估。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承揽合同虽约定合同暂定价为16万元，但电力公司接收工程，并使用至今，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交工期限等均未提出异议，并不要求对工程量进行评估，应当视为电力公司对承揽合同约定的暂定工程款16万元予以认可。力雄公司对电力公司承揽合同工程款为16万元。关于电力公司主张按照承揽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要代扣代缴税金，但电力公司对此主张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提出，且在二审中无法明确代扣税金的数额，电力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第二、关于李某某是否有权向电力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16万元及利息75840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规定，力雄公司与李某某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力雄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向债务人电力公司送达，电力公司亦认可收到了力雄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力雄公司作为承揽人，完成了承揽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对电力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其亦依法享有将合同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权利。力雄公司转让承揽合同工程款债权16万元给李某某，依法有效。且，力雄公司依法向电力公司通知了债权转让的情况。李某某可依法向电力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16万元。李某某受让力雄公司债权，向电力公司主张受让债权，应在力雄公司转让的债权范围内进行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力雄公司转让给李某某的债权为16万元。李某某主张电力公司支付自2008年5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鉴于电力公司与力雄公司对承揽合同工程量一直没有进行决算，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间并不明确，李某某主张支付逾期利息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某债权转让工程款项16万元；二、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李某某债权转让工程款项利息75840元；（计算公式：152000元×6%×8年=72960元，自2008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8000元×6%×6年=2880元，自2010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合计75840元）；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李某某已预交），一审法院减半收取2426元，由电力公司负担1644.83元，李某某负担781.17元，余款242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李某某；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60元（电力公司已预交），由电力公司负担3279.90元，李某某负担155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映红审判员李卫玲代理审判员田姝二○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刘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