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兵。
委托代理人：熊双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薇，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侏儒街中刘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刘应桃，系该村委会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泽谋，该村委会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周卫星，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尚银，湖北法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侏儒街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吴清江，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传双，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国兵为与被上诉人胡家斌、武汉市蔡甸区侏儒街中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刘村委会）、武汉市蔡甸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局）、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侏儒街办事处（以下简称侏儒街办事处）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4）鄂蔡甸侏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国兵的委托代理人熊双帆，被上诉人中刘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泽谋、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尚银、侏儒街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朱传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家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中刘村委会所在村级沥青公路全长1.3公里，宽4米，南经武汉市蔡甸区侏儒街阳湾村与318国道相连，由该村于2005年6月修建。2011年10月，因上述公路的373米路段损毁严重，中刘村委会通过村两会决议以武汉市地方税务局资助的扶贫款200000元为建设资金，以18厘米厚、4米宽为建设标准改造该路段，在原有路基上将沥青路面改造为水泥路面，并由胡家斌提供改造路面所需商砼。同年12月23日，胡家斌代表武汉某某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刘村委会签订了《混凝土销售简易合同》，同时对路面施工也委托胡家斌联系施工队。胡家斌将路面浇筑工程推荐给案外人陈某某，由其组织人员向中刘村委会提供劳务。经与中刘村委会协商，双方约定劳务费为16500元。2012年12月24日，胡家斌联系施工队将修路所需模板及其他设备运送至现场准备施工时，因中刘村委会主任刘某新与原村党支部书记刘某国为路面施工产生分歧，刘某新要求施工队停止施工。胡家斌在将施工队撤离现场，并要求中刘村委会承担相关费用未果的情况下，擅自用货车运输渣土一车堆放于中路村维修路段处，占据该路段宽度2米左右，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阻止通行。2012年12月31日19时左右，刘国兵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幸福牌两轮摩托车沿上述公路由南向北行经土堆处翻车，造成刘国兵受伤、车辆受损的事故。嗣后，刘国兵被送往蔡甸区侏儒街中心卫生院治疗后转往武汉市普爱医院住院治疗22天，并于2013年1月22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99370.05元，入院前在上述两家医院就诊的门诊费用分别为45.8元和2947.86元。刘国兵的伤情经医院出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C3／C4、C4／C5椎间盘突出，发育性椎管狭窄；头面部皮肤挫伤术后。出院情况为：小便导尿，大便未解；双上肢感觉减退，双下肢轻触觉有所恢复，针刺觉缺失，位置觉存在；左上肢及双下肢肌力0级，右上肢屈曲肘肌Ⅳ级，余诸肌肌力0级；肱二头肌、肱三头肌、桡骨膜反射未引出，腹壁反射、膝踝反射未引出，提睾反射存在，肛门括约肌无收缩；双侧踝阵挛阳性。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行康复治疗，定期更换尿管。2013年1月22日，刘国兵从武汉市普爱医院出院后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继续住院开展康复治疗53天。转院当日，刘国兵支出急救费、出诊费、材料费、车费、担架费共计180元，住院开展康复治疗期间支出治疗费86196元。同年3月15日，刘国兵出院，其伤情经医院出院诊断为：颈髓损伤、四肢瘫、大小便功能障碍；C3／C4，C4／C5椎间盘突出，发育性椎管狭窄；头面部皮肤挫伤术后。出院情况为：精神、饮食、睡眠一般，大便不能自解，小便间歇导尿；查体，颈椎活动受限，双上肢近端肌力肩上提3级，肩外展内收1级，屈肘左2级右3级，中肘2级，屈伸腕肌力1级，屈伸指1级，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双下肢肌力0级，四肢肌张力高，左侧胸4平面以下感觉减退，右侧胸3水平以下感觉减退；本体感觉存在，四肢腱反射稍减退，腹壁反射及提睾反射消失，霍夫曼征（一），巴氏征（＋），踝阵挛（＋）。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坚持康复治疗；调解饮食，增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刘国兵因需定时导尿，购置一次性导尿管、医用棉签、体腔器械导入润滑剂、一次性手套等一次性损耗物，支出相关费用7929元。以上住院天数合计75天，医疗费共计196668.71元，其中住院期间医疗费合计185566.05元。嗣后，刘国兵通过蔡甸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住院费用42353.58元。住院期间，中刘村委会共向刘国兵垫付费用人民币220000元，侏儒街办事处向刘国兵支付救济款人民币10000元。2013年10月24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国兵的伤残情况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刘国兵的伤残程度为II（2）级；2、终身完全护理依赖；3、伤后误工时间为300日，住院期间护工2人，后期康复治疗费预计在20000元或据实赔付，小便需每4小时导尿一次，治疗费应据实赔付；4、建议采用残疾辅助用具。刘国兵支付司法鉴定费1000元。2014年3月10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结合刘国兵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考《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2009年12月2日公布）对刘国兵采用残疾辅助用具情况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需装配国产普及型护理床，价格为3000元；通用轮椅价格为1100元；2、护理床和轮椅的使用年限为3年，在使用年限内需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0%；3、以上辅助器具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刘国兵支付辅助器具鉴定费1900元。2013年1月22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蔡公交证字（2013）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载“2012年12月31日19时许，当事人刘国兵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幸福牌两轮摩托车沿侏儒街中刘村村级公路由南向北行至村公路维修路段在堆放的渣土处翻车，造成刘国兵受伤，车辆受损。2013年1月1日17时30许，刘国兵亲属刘中斌来侏儒街派出所报案。因事故发生后，当事方未及时在事故现场报警。经调查核实，此交通事故事实存在，但有关证据灭失，无法查清事故成因，特作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刘国兵之父刘某平出生于1944年10月24日，其母方某姣出生于1946年12月3日，该二人于1966年1月16日生育长子刘国兵，于1973年3月3日生育次子刘强某和三子刘贞某，于1968年2月16日生育女儿刘某霞。刘国兵与其妻邹某某于1988年3月26日婚生长子刘某甲，于1990年5月16日婚生次子刘某乙。
原审认为，刘国兵以事故发生路段堆积渣土造成其发生交通事故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刘国兵因事故致残，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国兵驾驶未登记的摩托车，未对安全给予最基本的注意，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亦未戴安全头盔，对其自身人身损害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胡家斌虽自称系中刘村委会与陈某某道路建设工程合作的介绍人，只起中介作用，但其堆放土堆的行为应属道路建设施工的准备工作，其既无道路建设施工资质，在堆放土堆后又未设置警示标识，对造成刘国兵人身损害存在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中刘村委会未经招投标程序选定合格的建设单位开展道路施工，明知胡家斌所介绍的陈某某无建设资质而要求其施工，且在胡家斌用渣土堵路后未采取清除、警示等措施保障道路通行安全，存在过错，应与胡家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先行支付的人民币22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事发路段系连接中刘村与318国道的村道，该村道的改造由中刘村委会组织建设，筹备阶段未向公路管理局、侏儒街办事处备案。依照《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4条及《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公路管理局、侏儒街办事处只对该道路的建设起指导、帮助作用，而非实际建设单位，因此公路管理局、侏儒街办事处对刘国兵的人身损害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兵诉请赔偿的损失项目为11项，包括：1、残疾赔偿金按2013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852元／年×20年×90%=141336元；2、医疗费按医疗机构收费凭据，并扣减已报销费用认定为154315.13元；3、护理费按照法医鉴定“终身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工2人”之意见，按2013年度湖北省从事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82188.49元；4、误工费按2013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8685.01元；5、后期治疗费参考鉴定意见认定为20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参考鉴定意见，参照湖北省人均可预期寿命76.5岁确定为42845元；7、交通费酌定5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元；9、被扶养费人刘某平、方某姣生活费根据户口本记载情况和2013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28328.85元／人。上列9项经济损失合计889323.48元，由刘国兵自行承担70%责任，胡家斌、中刘村委会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26679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鉴定费按收费凭据为2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家斌应赔偿刘国兵经济损失人民币266797.04元，扣除中刘村委会已垫付人民币220000元，余款人民币46797.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胡家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国兵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三、中刘村委会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国兵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刘国兵负担3302元、胡家斌、中刘村委会负担1415元；鉴定费2900元由中刘村委会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刘国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我自己承担主要责任显属不当，主要责任应该在被上诉人。一审认定公路管理局和侏儒街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公路管理局和侏儒街办事处是中刘村道路的主管部门，应当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一审认定医药费时，把我已经报销的费用扣减了，显属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太低。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刘村委会答辩称：刘国兵自己具有过错，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且未戴头盔是造成本次车祸的主要原因，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我们村委会已经垫付22万元了，我们尽到了义务，不应该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局答辩称：一审已经认定我局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侏儒街办事处答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在村道，村道不属街道办的管理范围，况且他们修马路时也没有告知我们，没有备案，我们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家斌未到庭参加答辩。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刘国兵驾驶摩托车行经土堆处翻车受伤属实。事故发生地系中刘村委会所在的村级公路，《武汉市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乡道的养护和村道的大、中、修工程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实施。村道的日常养护，由村民委员会负责组织实施”，中刘村委会对该村道约373米的路段进行维修改造，并未向公路管理局、侏儒街办事处备案，其维修资金来源于扶贫款而非行政部门拨付的专项资金，中刘村委会对于该村道的改造决定属村民自愿、民主决策范畴，公路管理局、侏儒街办事处对此并无监管过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刘国兵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其自身未尽到安全驾驶的谨慎义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刘国兵自身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刘国兵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将其报销的医疗费予以扣减未让侵权人承担，显属不当的观点，本院认为，新农合医疗保险系国家提供的惠民政策，其性质不同于个人购买的商业保险，而人身损害遵循“损害补偿”原则，旨在弥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扣减医保报销之后的金额才是刘国兵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故对刘国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并无不妥，对刘国兵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刘国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