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511刑初37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某，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银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23日至12月4日，被告人吴某某在承包邵阳市北塔区梦幻希腊神话KTV装修工程中领取工程款41万元，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王某某等30名以上工人工资共计145 330元，经邵阳市北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吴某某在藏匿期间，发信息对王某某进行人身安全威胁。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夏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辩称自己无罪。理由如下：（1）按照合同，夏某某应付吴某某56万元，但只付了41万，还应付15万但只同意付10万元，故吴某某无法全部支付工人13.8万元工资。夏某某因吴某某还有5万元利润和5万元奖金便将他逼走，还要工人打死他。（2）吴某某领取的41万元中，支付了工人工资36.2万元，购买了3万元工具，在新邵另一个工地亏了1.8万元。（3）夏某某方喊来36名工人，按合同规定，由甲方喊来的工人工资最后在合同尾款中扣除。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1日，邵阳市北塔区梦幻希腊神话KTV（简称“希腊神话”）老板肖某将装修工程交由夏某某承建，工程款为106万元。同日，夏某某将工程转包给被告人吴某某，工程款为95万元。夏某某（甲方）与吴某某（乙方）在转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付款方式为：（1）签订合同当天付进场费4万元；到10天付款9万元；到20天付款13万元；到30天付款12万元；到40天付款13万元；到50天付款9万元；到60天付款12万元。（2）待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20万元，剩余3万元保修金，保修期（六个月）后一次性付清。此外，违约责任约定，如果乙方在施工工期中没有合理安排好施工，影响竣工，乙方无条件拒绝甲方，甲方另安排其他人员施工并扣除工程造价款。吴某某于2015年10月23日开始组织几名工人施工，11月初正式施工，并与工人约定每十日（每月8日、18日、28日）支付一次工资。11月28日，有工人向夏某某反映吴某某拖欠民工工资情况。12月4日晚上，业主方和夏某某组织工人与吴某某对账，清查吴某某领取的41万元工资款的去向及其支付和拖欠工人工资情况。当晚，面对工人的对账，吴某某声称钱已全部用于个人吃饭、住宿等消费和开支并声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之后，为了拒付工人工资趁机逃匿至新邵县。为了逃避公安机关追查，吴某某几次更换手机号码并使用他人身份信息，先后藏匿于长沙市、怀化市、沅江市，直至于2015年12月30日在沅江市一中南校家属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2015年11月3日至11月28日，吴某某在承包希腊神话装修工程中共领取工资款41万元。截至12月4日，吴某某共逃避支付王某某、徐某某等30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111 130元。邵阳市北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吴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立案调查，于2015年12月11日书面向吴某某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吴某某在限期内没有改正违法行为，该局于2015年12月21日对吴某某作出罚款15 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10月21日，吴某某与夏某某以95万元的价格签订了希腊神话装修转包合同。吴某某已收夏某某41万元。12月4日，吴某某乘机逃至新邵县。吴某某跑后，肖某打电话给他称已经报警。吴某某为逃避公安机关追查，几次更换手机号码，购买并使用假身份证，再也没有和工人或工地上的任何人联系过。2、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与肖某及吴某某的承包、转包情况。2015年12月23日，吴某某安排吴某甲等四个工人开工，夏某某于11月3日工地全面施工后支付进场费4万元，吴某某对此无异议。11月3日至28日，夏某某分六次支付了41万元给吴某某。11月28日，工人向夏某某反映吴某某拖欠工资。12月4日下午，吴某某在宾馆退房。当晚，夏某某组织工人和吴某某对账，结果是吴某某支付了23万多元，还有16万多元未付。吴某某讲自己吃饭、住宿等用了很多钱并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之后就溜走了，无法再联系上。次日，夏某某拿10万元给工人发了工资。按照合同，至12月1日，夏某某应付38万元而实付41万元；至12月4日，夏某某应付51万元，因已提前履行合同，故还只需支付10万元。3、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希腊神话股东。2015年12月4日，工人质问吴某某其余工程款哪里去了，吴某某要么说不记得了，要么讲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后来乘大家不注意就逃走了。夏某某已支付吴某某41万元。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她与夏某某、吴某某之间的发包、转包情况。2015年12月3日，她听说吴某某拖欠很多工人工资，便要求夏某某找吴某某与工人清算，当时她已支付夏某某51万元，夏某某支付给吴某某41万元。12月4日晚，夏某某告诉她，经统计吴某某只支付民工工资23万多元，还有16万多元在吴某某手中，吴某某讲41万元全部用完了，不肯支付。次日，她听说吴某某逃跑了。之后，她为吴某某垫付了二十几名工人工资共十几万元。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旅客住宿登记表复印件证明她是北塔区鑫泉宾馆老板。2015年11月6日，一名叫罗某某的男子（经辨认，其真实身份系吴某某）登记入住该宾馆，12月4日下午退房。6、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工时及工资登记本复印件证明他于2015年11月2日开工，吴某某安排他为三楼木工负责人，每十天结一次工资。吴某某欠付王某某组九人工资28 870元，另欠王某甲工资5640元，欠王某某5000元管理费。吴某某于11月28日承诺木工工资于12月4日付清，管理费支付80%。12月4日，吴某某对工人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之后就趁乱离开了。王某某于12月6日收到吴某某发来的短信。王某某辨认出吴某某。7、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5年11月3日开工，吴某某要王某甲喊木工做事。吴某某欠王某甲组七人工资19 500元，欠王某甲工资、提成及管理费11 560元，并于11月28日写下付款承诺书。12月4日晚，经对账，夏某某已付吴某某41万元，吴某某只付了工人22万元。工人要求吴某某付清剩余工资，吴某某说钱他都用了，老命有一条，之后就跑了。王某甲辨认出吴某某。8、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工时及工资登记本复印件证明郭某某是二楼木工组组长，其于2015年11月8日开始找人开工，吴某某提出给其8000元管理费，工人每月8日、18日、28日领工资。吴某某尚欠十五名民工工资47 290元及郭某某管理费4100元。12月4日晚上，经清账，吴某某共支付工资23万多元，还有十七八万未付。吴某某说他吃饭、住宿等已经把钱用完了并称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几分钟后溜走了。9、被害人周某某、王某乙、陈某某、李某某、汤某某、赵某的陈述、工时及工资本登记复印件证明他们均系郭某某二楼木工组成员，分别于2015年11月8日、12日、8日、30日、8日开工。至12月4日，六人分别被吴某某欠付工资6520元、4300元、4390元、1400元、5520元、3760元。12月4日，吴某某称其没有记账，钱他都用完了；对账后，吴某某或不做声或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之后便趁机逃走了。10、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协议书证明2015年10月23日，他和吴某某签订了劳动协议，他是四楼水电工负责人，管理费为6000元，工人工资每十天（每月8日、18日、28日）支付一次。10月23日至12月4日，吴某某还拖欠吴某甲4830元工资和6000元管理费。其陈述的12月4日晚上的情形与其他被害人陈述的一致。11、被害人戴某某的陈述、工时及工资登记本复印件、装修协议复印件证明2015年10月24日左右，吴某甲联系戴某某来希腊神话做工。10月28日上午，戴某某等人到工地时只有吴某甲等四人在做事；下午，戴某某等五名木工开工。戴某某是四楼木工组负责人，管理费为6000元，工人每十天（每月8日、18日、28日）结算一次工资。至12月4日，吴某某还欠戴某某木工组工资13 720元及戴某某管理费3000元。其陈述的12月4日晚上的情形与其他被害人陈述的一致。12、被害人胡某甲、胡某乙的陈述证明二人均是王某某三楼木工组成员，均于2015年11月1日开工，分别被吴某某拖欠工资6480元、6180元。1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工时登记本复印件证明他是王某甲四楼木工组成员，于2015年11月14日开工，吴某某共拖欠他3860元工资。其陈述的12月4日晚上的情形与其他被害人陈述的一致。14、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明他是木工，于2015年11月12日开工，吴某某拖欠他4440元工资。15、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工时登记本复印件证明2015年10月27日，吴某某联系黄某到希腊神话做给排水装修。黄某于10月28日喊人动工，12月1日完工。吴某某共欠黄某等十人工资及伙食费20 000元。16、被害人陈某甲、周某某、袁某某、罗某、刘某甲的陈述证明他们系黄某给排水组成员，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11月13日、11月23日、10月29日、11月10日开工，分别被吴某某拖欠工资4700元、3100元、200元、700元、3900元。17、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明他是现场施工员，于2015年11月1日开工，吴某某拖欠他7665元工资。鑫泉宾馆老板娘告诉他，吴某某以罗某某的名义登记住宿，于12月4日下午退房离开。其陈述的12月4日晚上的情形与其他被害人陈述的一致。18、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本案相关书证的事实。19、邵阳市希腊神话KTV装修施工合同及转包施工合同证明肖某、夏某某、吴某某之间的发包、转包情况。20、领据复印件、收款凭证复印件证明2015年11月3日、8日、11日、18日、25日、28日，吴某某分六次收到希腊神话工资款41万元。21、承诺书复印件、短信照片证明吴某某承诺于2015年12月4日付清木工工资（管理费付到80%）。12月6日，吴某某给王某某发短信，内容为“……自古祸不及妻儿，我原来也是在外面混的，做人要讲义气。”22、统计民工工资数据及登记表、情况说明及拖欠工资总额统计表证明康某某及公安机关统计的吴某某拖欠民工工资情况。23、结算民工工资承诺书证明希腊神话老板代吴某某付李某丁等21名民工工资共117 300元。24、请求追回民工工资报告及附表、限期改正指令书、行政处理（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照片等书证证明戴某某等30名民工投诉吴某某拖欠工资145 330元，邵阳市北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吴某某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及决定对吴某某罚款15 000元的事实。25、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证明吴某某的年龄等身份信息及其被抓获的经过。本院对吴某某的无罪辩解评议如下：（1）证人夏某某的证言、邵阳市希腊神话KTV装修转包施工合同以及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夏某某按照合同履行了41万元付款义务，至12月4日只需支付10万元，夏某某并未违约。此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夏某某为了奖金和利润将吴某某逼走或者要工人打死吴某某，吴某某是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因惧怕民愤而趁机逃走的；且吴某某逃走之后的东躲西藏、更换联系方式、使用虚假身份信息等逃避行为足以证明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2）王某某等多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夏某某等人的证言、统计民工工资数据及登记表、请求追回民工工资报告及附表等书证均证明，吴某某领取了41万元工程款却只支付了工人部分工资，尚拖欠111 130元。同时，多名证人及被害人均证明，吴某某声称已将钱全部用于个人吃饭、住宿等消费和开支，甚至声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此外，吴某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人工资36.2万元及购买工具3万元。（3）按照合同约定，如果乙方没有合理安排好施工影响竣工，甲方可另安排人员施工并扣除工程造价款。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甲方另行安排了其他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扣除工程造价款；且本案证据证明30名劳动者事实上均应由吴某某发放劳动报酬，并不存在工资最后在合同尾款中扣除的情况。综上，本院对吴某某的无罪辩解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以逃跑、藏匿的方法逃避支付30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累计达111 130元，数额较大，经邵阳市北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吴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金额，因部分劳动者对自己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数额前后所述有所差异，故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并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照就低不就高计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不予认定。此外，仅根据短信内容不足以认定吴某某对王某某进行人身安全威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刘满平审 判 员  毛建中人民陪审员  魏 峰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戴鹳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