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二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锦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杭锦后旗。
法定代表人贾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内蒙古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耀，男，汉族，1975年7月10日出生，个体户，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委托代理人安冀生，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秉成，男，汉族，1974年1月6日出生，个体户，现住内蒙古杭锦后旗。
委托代理人李建青，男，汉族，1975年8月2日出生，个体户，系李秉成弟弟。
委托代理人苏建军，内蒙古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五原县环卫局，住所地内蒙古五原县。
法定代表人秦国华，局长。
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锦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耀，原审被告李秉成、五原县环卫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3）杭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伟艳担任审判长，法官邬忠良、霍淑珍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乌力吉仗嘎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锦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胜，被上诉人张新耀及其委托代理人安冀生，原审被告李秉成的委托代理人李建青、苏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五原县环卫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五原县环卫局就7座水冲厕、7座生活垃圾压缩式转运站的工程建设进行招标，以上工程均由锦宝公司中标。锦宝公司在该项目中的负责人为李秉成。2012年7月28日，李秉成以锦宝公司的名义与张新耀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锦宝公司将五原县隆兴昌镇垃圾转运站和水冲厕所的修建工程以重工的形式包给张新耀，建筑面积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每建筑平方米1750元，增高费按决算；付款方式为基础完工付总工程造价的20%，土建封顶付总工程造价的60%，竣工验收付总工程造价的20%，张新耀负责后续保修，保修期一年；完工日期为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18日，李建青代理锦宝公司与张新耀签订《总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前锦宝公司须分步付与张新耀工程总价的80%；和谐站、虹亚站、游园站于10月15日完工，蒙中站于10月18日完工。2012年9月25日，李建青代理锦宝公司与张新耀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锦宝公司将隆兴昌镇四座垃圾站机坑施工作业以重工形式包与张新耀，承包单价每个55000元，合计总造价22万元，工期于10月12日前完工。工程完工锦宝公司支付乙方全款的80％，其余工程款于机坑投入正常使用全部现款结清。2012年10月张新耀停工，但剩余10万元的工程未做。2013年1月25日，在第三人高XX的主持下张新耀与锦宝公司（李建青代表）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了《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内容为：垃圾转运站（包含水冲厕所）963200元、转运站机坑22万元、图纸变更增加费用51200元、层高增高费用、未完工部分费用10万元、已付工程款合计764506元。张新耀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但双方对垃圾转运站（包含水冲厕所）面积为137.6平方米、转运站机坑22万元、图纸变更增加费用51200元、未完工部分费用10万元无异议，对层高增高费的数额及已付工程款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又查明，每座垃圾转运站及水冲厕所的建筑面积为137.6平方米。7座垃圾转运站及水冲厕所的结构、建筑面积均一致。现张新耀承建的垃圾转运站及水冲厕所已投入使用。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张新耀申请对其中一座的垃圾转运站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巴彦淖尔日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作出巴日造发（2013）第125号基建审计报告，结论为张新耀负责施工的隆兴昌镇垃圾转运站完全遵照图纸施工的（不含变更部分，未完部分也没扣除；并且基坑未计算）一座垃圾转运站的工程造价经审核为225571元。其中：1、直接工程费138528元；材料价格差价39156元；人工费调整11074元；三项小计188758元为张新耀实际施工中支付的费用，属张新耀全部计取。2、规费11510元，属锦宝公司计取。3、税金7438元，属锦宝公司计取并由锦宝公司缴纳。企业管理费为9068元，利润为8791元。同时审计报告建议锦宝公司将企业管理费、利润的10%付给张新耀。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锦宝公司应向张新耀支付的工程款为水冲厕所528080元、垃圾转运站762172元、转运站机坑22万元、图纸变更增加费用51200元，合计1561452元。锦宝公司已付工程款729490元、代付工程款125016元，张新耀未完工程折价10万元，锦宝公司还应向张新耀支付606946元。
张新耀于2013年3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锦宝公司、李秉成共同给付张新耀工程款6069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原县环卫局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锦宝公司通过招投标从五原县环卫局处取得了五原县隆兴昌镇垃圾转运站及水冲厕所的施工资格，其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进行施工建设。锦宝公司将以上工程转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张新耀进行施工，其与张新耀就工程施工所签订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其仍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对垃圾转运站的工程价款约定不明，应以巴日造发（2013）第125号基建审计报告进行确定。因李秉成系锦宝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张新耀要求其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新耀要求五原县环卫局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五原县环卫局与锦宝公司未进行结算，未付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张新耀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张新耀请求从2012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无据，但依据其提供的2013年1月25日《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可证明，其与锦宝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应以该日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张新耀认可锦宝公司代付的数额为12501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张新耀的主张部分合理，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新耀与锦宝公司就五原县隆兴昌镇垃圾转运站及水冲厕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二、被告锦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新耀工程款606946元；三、锦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新耀工程款606946元的利息（从2013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张新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400元，鉴定费10000元，以上共计20400元，由锦宝公司承担。
上诉人锦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锦宝公司包给张新耀的垃圾转运站（包含水冲厕所）工程是以平米包干的方式确定的固定价分期结算工程价款，每平方米1750元，张新耀承建的四座垃圾转运站（包含水冲厕所），每座132平方米，即确定每座的固定价为231000元，四座固定价为924000元。锦宝公司包给张新耀的四座垃圾转运站机坑是以固定价结算，每座55000元，四座固定价22万元。上述总价款1144000元，锦宝公司已付工程款764506元，代付工程款142766元，张新耀未完工程折价184800元，锦宝公司下欠工程款51928元。关于巴日造发（2013）第125号基建审计报告，锦宝公司对该报告的形成不知情，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1月25日《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锦宝公司也不知情，且该结算单上签名的人是李建青，高XX与锦宝公司无任何关系，李建青也不是锦宝公司的代表。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工程款数额为267000元。
被上诉人张新耀答辩称，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锦宝公司应支付张新耀水冲厕所工程款528080元、机坑工程款22万元及实际发生的图纸变更增加费51200元，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锦宝公司应支付垃圾转运站直接费762172元，合计应付工程款1561452元。核减已付工程款729496元、锦宝公司承诺代付工程款125016元及锦宝公司主动提出，张新耀接受的未完工程折价10万元，锦宝公司最终应付张新耀工程款606946元。二、锦宝公司称，对巴日造发（2013）第125号基建审计报告不知情，属隐瞒事实。该报告出具的签订结论合法有效，且锦宝公司的全权负责人李秉成实际参与其中，出具单位也通知了包括锦宝公司在内的所有有关人员。同时，锦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报告的质证意见，并没有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或重新鉴定的异议。另外，报告明确鉴定的范围不含工程变更部分，未完部分也没扣除，并且基坑未计算。三、锦宝公司称，李建青不是锦宝公司的代表人、高XX与锦宝公司无关及关于2013年1月25日《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锦宝公司也不知情，对此三问题，李建青的身份是关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建青是李秉成的兄弟，李建青以甲方代理身份与甲方李秉成共同在总合同、补偿协议、工程承包协议上签字署名，工程进度结算款也是李建青支付的。事实证明，李建青是李秉成涉案工程的代理人，锦宝公司是否知情，只是锦宝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但产生的后果应由锦宝公司承担。至于结算单，在一审中李建青对其签名予以确认，对内容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秉成陈述，同意锦宝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五原县环卫局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就上诉人锦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争议焦点所涉及的相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李建青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项目中的代理权问题。锦宝公司上诉称：“关于2013年1月25日《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锦宝公司也不知情，且该结算单上签名的人是李建青，高XX与锦宝公司无任何关系，李建青也不是锦宝公司的代表”。经查证，首先，李秉成是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该公司实行总负责人全权负责制，李建青是李秉成的弟弟，李秉成与张新耀签订了三份合同，锦宝公司对以上事实均予认可。其次，2012年9月18日《总合同补充协议》及2012年9月25日《工程承包协议书》，落款处甲方李秉成签字后均有“甲方代理人：李建青”的签字。第三、锦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四份水冲公厕决算审定表与四份垃圾转运站决算审定表，均加盖有建设单位五原县环卫局公章、施工单位巴彦淖尔市锦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审核单位巴彦淖尔市XXX投资评审中心公章，并由李建青在“施工单位”落款处签字。从上述事实证实，李建青从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到结算均以锦宝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其中，其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应认定为代表锦宝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锦宝公司主张“《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锦宝公司也不知情……李建青也不是锦宝公司的代表”，不符合客观事实。
二、关于《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李建青称：“签字是我签的，当时我哥（李秉成）交代给我，由高XX做中间人，我代表我哥签字，但当时张新耀未签字，所以最终未达成协议，现在我方不认可此协议”。张新耀称：“对增高费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依据结算单增高费也是空白；另外，已付工程款应以实际支付为准，对其他内容予以认可”。因张新耀对该结算单的部分内容有异议未予签字，但李建青在结算单落款“甲方”处签字，高XX作为“结算人”签字，说明锦宝公司对该结算单的内容是认可的。因此，对结算单中双方均认可内容部分的真实有效性应予确认，锦宝公司主张“最终未达成协议，现在我方不认可此协议”之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因锦宝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张新耀进行施工，其与张新耀就工程施工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五原县环卫局与锦宝公司就涉案工程已进行决算，工程转包人锦宝公司与承包人张新耀均同意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应予支持。（一）关于四座水冲厕所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50元计算，即四座水冲厕所工程价款为528080元（75.44平方米×1750=132020元×4=528080元）。（二）关于四座垃圾转运站工程价款。虽合同约定，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50元计算，同时约定：“增高费按决算”，但至今对增高费未有结算依据。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固定价并不含垃圾转运站的增高费，因此，无法核定四座垃圾转运站含增高费的工程价款。据此，原审法院依据张新耀对其中一座垃圾转运站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委托巴彦淖尔日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计算，四座垃圾转运站的工程价款为762172元。至于鉴定程序问题，李建青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鉴定时中院通知我去，不认可鉴定结论”。因此，锦宝公司主张“关于巴日造发（2013）第125号基建审计报告，锦宝公司对该报告的形成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四座垃圾转运站基坑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四座垃圾转运站基坑以固定价结算，即每座垃圾转运站基坑固定价为55000元，四座垃圾转运站基坑合计22万元。（四）关于图纸变更增加费。《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第3项确定图纸变更增加费为51200元，对此，双方均认可。上述四项合计1561452元。（五）关于张新耀未完工程价款问题。虽锦宝公司提出，张新耀未完成总工程量的20%，未完工程折价184800元，但无书面证据印证其主张，且《五原隆兴昌垃圾转运站结算单》第6项确定未完工部分费用为10万元，对此，张新耀亦认可。故应认定张新耀未完工程价款为10万元。综上，经核算，锦宝公司应付张新耀工程价款为1461452元。
四、关于锦宝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虽张新耀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李秉成仅累计支付张新耀872256元（其中包括被告李秉成代付工程款142766元）”，但在原审庭审中，张新耀根据锦宝公司提供的付款凭据，认为锦宝公司直接支付张新耀工程款729490元，锦宝公司代张新耀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125016元，合计854506元。锦宝公司称：锦宝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76980元，锦宝公司提供的代付工程款凭据虽为12万多元，实际为14万多元，其余2万元的证据找不到了。因此，锦宝公司主张其已付工程款876980元没有证据支持，故应以其提供的付款凭据认定已付工程款为854506元。
综上，上诉人锦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巴彦淖尔市锦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伟 艳
代理审判员 邬 忠 良
代理审判员 霍 淑 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乌力吉仗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