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02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昌猛，男，1977年4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捕前住南昌市。2016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赣蘋、王灵波，系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金平，男，1988年1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高中文化，生米镇铁路村村支委委员，捕前住南昌市，户籍所在地南昌市。2016年6月2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民，系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7]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金平、吴昌猛犯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转化），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况太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昌猛及其辩护人肖赣蘋与王灵波（先后）、被告人吴金平及其辩护人王立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金平等人和吴某3等人因本市红谷滩区生米镇铁路村敬老院的工程问题存在矛盾纠纷。2016年3月18日下午，吴金平开车载着被告人吴昌猛等人来到敬老院附近。下车后，吴金平、吴昌猛等人从车上拿出砍刀、铁棍等器械，对被害人吴某1、吴某2等人进行砍打。经鉴定，吴某1头部、躯干部及肢体部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头部外伤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并脑疝形成，伤后出现神志昏迷、呕吐、右侧瞳孔散大及对光反射消失等脑受压症状和体征，由医院行颅内血肿清除术救治，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吴某2头部损伤锐力作用可形成，躯干部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躯体部外伤致肋骨骨折4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于2016年4月29日、6月2日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吴某1、吴某2获得赔偿后，对两名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金平、吴昌猛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并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二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据此，请依法判处。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并当庭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后，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结合补充侦查的新证据当庭对被告人吴金平、吴昌猛变更起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金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被告人吴昌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昌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致一人重伤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昌猛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吴昌猛对吴某1的伤害属假想防卫，应认定为防卫过当。
被告人吴金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致一人轻伤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金平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2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下午，被害人吴某1陪同其父亲吴某2乘吴某3的小车一起来到本市红谷滩新区生米镇铁路村敬老院建设工地，吴某3、吴某2一方与被告人吴金平、吴昌猛一方因栽树一事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其中吴某2揪住吴金平的衣领，吴金平为摆脱吴某2将其推倒至旁边排水沟中。吴某1过去查看时遭被告人吴昌猛用棍子击中头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吴某2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事发后，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赔偿了被害人吴某1、吴某2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后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同年6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和父亲一起坐吴某3的车子到夏家自然村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吴金平跟我叔吴某3因树木栽种的问题发生口角，我父亲吴某2冲过去拉住吴金平的衣领，吴金平推开我父亲把我父亲推到边上的排水沟里面去了，我怕父亲吃亏我就准备上前帮忙，在过去的途中突然感觉脑袋被砸了一下，我就晕倒在地上了，醒来我就在医院了。我不记得是谁打伤我了。
2.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和我儿子吴某1坐吴某3的车到铁路村敬老院，我们看到敬老院有两棵树如果栽种的话会挡住祖坟，当时吴某3就不让栽，大概过了几分钟，我就听到吴金平在外面骂人，具体骂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听到了就出了敬老院，吴金平带着四个手中有钢管的人下坡走过来，吴金平有没有拿东西我记不起来，我当时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吴金平就想拨开我的手，拉拉扯扯过程中被吴金平推到旁边的排水沟去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我没看到是谁打的我儿子吴某1，当时我不太清楚吴某1怎么被打的，之后吴某1告诉我说他的头是被吴某8打伤的。
3.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吃完饭就到铁路村敬老院工地接工资，到了后我见到村干部吴金平在做事，我跟他就因此吵了两句，村书记吴某5劝解我们，当时人多混乱，吴金平跟我堂哥吴某2纠缠在一起，后把吴某2推到旁边的水沟里摔伤了，我侄子吴某1也被吴昌猛打伤了，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见，后来听他们说是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打伤的，我看见他们都受伤了，大家就停止争吵，把他们送到医院去了。吴金平没有拿凶器，我们也没有拿。
4.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吴某3和吴某2在养老院工地旁边看祖坟，吴某3让工人停工，但是工人不肯，吴某3就跟他们吵起来了，吴金平推了吴某2一下，吴某2倒在地上，他是被推到沟里去了，当时看到吴某2用手捂着头，他儿子吴某1就来扶，吴昌猛看到吴某1过来以为是过来打架的，吴昌猛就捡起一根木棍在吴某1的头上打了一棍，当时就打出血了，然后我们在旁边的人就过去把他们拉开了，之后我们打了120救护车把吴某1送医院去了，然后我们就报警了。
5.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听见吴某3和吴金平在铁路村养老中心外面发生纠纷就过去问情况，吴金平将在场的吴某2推到地上，吴某2倒在地上没起来，然后我就看见吴昌猛在地方捡了一根木棍打了吴某1头部一下，吴某1当时出了血，然后我叫吴某3送吴某1去医院，我也跟着去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就没看见。
6.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实：我是铁路村村委书记。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到敬老院工地去看下情况，我到的时候见吴某3带了六七人阻工，我就劝吴某3，我快要劝通时吴金平带着五六个拿着钢管的过来和吴某3他们吵起来，过了四五分钟，我听见下面在吵起来了，就叫吴金平过去制止，吴金平一下去就碰到吴某2，吴某2抓到吴金平，吴金平想拨开吴某2的手，两个人拉拉扯扯就摔倒在旁边的水沟里，我转身看到吴某1躺在地上头部在流血，我就喊“打不得，会打死人”，双方就都停手了，除了吴某1，吴某2和吴金平头部也出了血。我就叫他们赶紧到医院去。吴金平这方开始是拿了钢管，但有没有拿钢管打架我就没看见了。吴某3方开始没有拿东西，但打架时有没有从地上捡东西打我不清楚。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二份及南昌市红谷滩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含鉴定资质证书彩印件）。证实：经鉴定，吴某1头部、躯干部及肢体部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头部外伤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并脑疝形成，伤后出现神志昏迷、呕吐、右侧瞳孔散大及对光反射消失等脑受压症状和体征，由医院行颅内血肿清除术救治，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吴某2头部损伤锐力作用可形成，躯干部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躯体部外伤致肋骨骨折4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8.被告人吴昌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接到吴金平电话叫我去铁路村养老院帮他搬树。我开车到的时候吴金平已经到了。当时和吴金平在一起的还有吴某7、吴昌发等人。吴金平看到我来了就叫我坐车上不要下去。吴金平一个人走过去和吴某3、吴某2他们谈，我看到吴金平走过去就被吴某2拉扯住了，我看见吴金平被拉扯住了就下车想去劝架，我们刚走到旁边，吴某2就过来抱住我，我知道他好像有心脏病就不敢动他，这时从养老院的院子里面冲出了吴矮子和“老端里”还有“南昌老”等人过来想打我们。这时村书记吴某5跑过来制止，并且大叫“打不得、打不得”，因为当时好多人他一个人制止不了，吴矮子冲过来就用铲子劈我，被我一脚踢开了，“老端里”紧接着用铲子朝我头上砍过去，因为我被吴某2抱住就没有躲过去，一下就砍在我的头上。我当时急眼了，挣扎着用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正好吴某1向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我就用棍子打在吴某1的头上，然后吴某1就倒在地上了，我跟吴某2两个人就一起倒在地上。两边人看见我们几个人都受了伤就停手了，吴金平就把我扶上车送到医院去了。
9.被告人吴金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3月18日下午，我到了养老院工地后叫来施工的吴某8、吴某9、吴昌猛等人，我比他们先到以下，他们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我们准备进工地时看见有几个人在吵架，还听见吴某5书记的声音，我就和吴昌猛四人说在车上等下，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走到离养老院大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看到吴某3等人从养老院出来。吴某2看到我就抓我衣服领口，我就想甩开吴某2的手，当时在排水沟旁边，我就摔到排水沟去了，吴某2因抓住我领口不放，也一起摔到排水沟去了，当时我头摔破流血。之后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干什么东西”我和吴某2挣扎爬了起来，我就看见吴昌猛和吴某1扭打在一起。打了约两分钟，双方的人就各自散到两边。我看到吴某1、吴昌猛二人都躺在地下，吴某1和吴昌猛头上都在流血。
1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下午、同年6月2日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1.人口信息等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犯罪时均已成年。二被告人在户籍地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12.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6年3月及同年5月，被害人吴某1、吴某2与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二被告人赔偿了二被害人包括医疗、误工费在内的经济损失，二被害人对被告人吴金平、吴昌猛的行为均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吴昌猛、吴金平免予刑事处罚。
被害人吴某1、吴某2的陈述虽然出现了前后矛盾，但本院在听取了出庭检察人员、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后，结合在卷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可以排除矛盾并采信其二人与其他证据印证的2017年4月21日所作陈述作为定案的根据。综上，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并能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可排除合理怀疑，可以证实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经过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二点：1.被告人吴昌猛是否属假想防卫过当？2.被害人吴某2是否存在过错？
经合议庭合议，结合具体案情和法律，作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昌猛是否属假想防卫过当问题。“假想防卫”是指行为人由于主观认识上的错误，误以为有不法侵害的存在，实施防卫行为结果造成损害的行为。结合本案被告人吴昌猛的供述来看，其受不法侵害后明知对其实施不法侵害行为的人并非被害人吴某1，仍持棍对吴某1进行击打，其行为不属“假想防卫”，亦不符合正当防卫“必须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进行防卫”的成立条件，故更不能成立所谓的“假想防卫过当”。
2.关于被害人吴某2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经查，从本案在卷证据来看，本案系由被害人吴某2揪住被告人吴金平后，吴金平为摆脱吴某2而将其推倒致其轻伤二级，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对被告人吴金平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昌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金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吴昌猛故意伤害他人（重伤一人）、被告人吴金平故意伤害他人（轻伤一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已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依法可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吴昌猛、吴金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昌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十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吴金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二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陆海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人民陪审员 钟蔓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章 瑶
附有关刑法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被告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
被告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