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干民二初字第63号原告邓有生，男，汉族。被告舒松良，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新明，男，汉族，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由南关村委会推荐。被告舒克旺，男，汉族。被告袁建群，男，汉族。被告章兴发，男，汉族。被告舒大江，男，汉族。被告舒奇林，男，汉族。被告舒仕明，男，汉族。原告邓有生诉七被告舒松良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江晓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江晓春、代理审判员沈芳，人民陪审员江高梦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邓有生，被告舒松良及委托代理人周新明，被告舒克旺均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邓有生，被告舒松良的委托代理人周新明，被告舒克旺，被告袁建群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有生诉称，2014年6月5日，原告和七被告经协商达成原告租赁被告程家洲码头经营硪沙协议，租期为四年，自2014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5日，每年租金40万元整，租金于每年春节至元宵期间支付，被告协助原告处理相关事务，政府不同意原告经营的情况下，被告就退回原告所有租金和一切开支。协议签订当天原告给付被告40万元租金，然后做基础设施又花去近36万元。如今余干县政府不同意原告经营，责令原告停止经营硪沙。致使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法履行，依据双方约定，原告可以解除与被告的协议。据此，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及七被告的租赁协议；2、判决七被告退回原告租金40万元及补偿原告为采硪沙支出的开支36万元；3、诉讼费由七被告承担。七被告舒松良等人辩称，一、原告为了不支付被告的租金，特提前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与七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春节后至元宵节，原告见租金支付时间快到，为了不支付我们的租金，就提前向贵院提起诉讼，这真的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建议贵院责成原告支付我们的租金40万元。二、原告邓有生在诉状中所诉采硪沙支付36元严重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原告在2014年就获得卖硪沙净款共计100余万元，当时我们给原告的程家洲码头可以正式投入运作，不需要做任何基础设施，故原告所诉的36万元开支根本是子虚乌有。三、我们与原告邓有生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备注中明确指出，政府不同意经营是指签订租赁协议的当时政府不同意，应当退回原告的租金和开支，而事实上原告在2014年6月至2014年底就已经营业了长达半年之久，获得卖硪沙净款共计100余万元。四、该协议应继续履行。协议书中明确指出：无论哪一方违约，都得承担违约责任。从该案足可看出，是原告首先违约，如原告违约，原告除支付我们的租金外，还需支付违约金，我们建议贵院责成原告支付我们的违约金为4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对七被告的诉讼请求，并支付七被告的租金40万元以及违约金40万元。原告邓有生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证明原、被告的租赁合同关系；三、余干县砂道采砂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的通知，证明码头因为政府的原因被迫停工；四、原告提供的领条、收款收据35张，证明原告为修理通往码头修路费及建设基础设施的一些开支；五、证人余文华的证言，证明交付租金40万元；六、原告邓有生与被告之一舒克明签订的租地协议，证明码头就是经营砂场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被告认为租赁合同明确资金的支付时间，资金必须一次性付清。因为当时政府不同意搞，政府的干涉不是被告的意思，从签订合同当日起，原告已经经营7个月；对第三组证据，被告认为，其经营的不是采砂场，而是码头，政府通知与程家洲码头没有关系，该通知的时间在前，被告于原告签订合同时间在后；对第四组证据，其中2014年7月3日，2014年8月6日有李道荣签字的领条共15万多元，一个月的时间，拉了34900立方与常理不符，有的领条没有领款人，有的没有领款时间、日期，有的收款、收据没有盖章，这些开支均与被告方没有关联性，因为去程家洲码头的路，已经都铺好了；对第五份证据，被告没有异议；对第六份证据，原告在租赁码头以后，为了扩大经营，承租舒克明的砂场，码头与砂场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舒松良、舒克旺提供了以下证据，被告舒松良、舒克明的身份证，证明二被告的身份。其他的五被告未提供证据。原告对二被告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原告邓有生的申请，本院到余干县水利局调取了以下证据：1、致全县采砂船只、砂场业主的一封信；2、余干县玉亭镇南关村民委员会证明，余干县砂场申建审批表；3、干水停字（2013）33号文件；4、余干县水厂监察大队程队长出具的证明。原告对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调取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这封信是针对砂场而不是针对码头，而七被告的是码头不是砂场。2、从村委会证明足以可以证明七被告已经征得程家州小组同意，从审批表可以看出七被告积极向余干县砂场申请审批。且余干县砂场管理局也向七被告收取一年的管理费。3、通知下发以后七被告立即向砂场管理局申请，并填写了审批表，足以证明被告完全有理由经营该砂场；4、该证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时间有出入其不能达到该证明的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据二原、被告签订的程家洲码头租赁合同，证据三下发的通知、证据五、一封信，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领条、收款收据，虽然不是正式发票，但可以证明原告租赁码头后，进行了修路及基础设施建设这一事实，只是无法反映实际开支了多少，证据六租地协议，由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证据一、二，被告身份证明，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三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四，由于不符合证据中证人证言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但可证实余干县水利局确实是进行过执法活动。依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6月5日，原告邓有生与七被告舒松良、舒克明、袁建群、章兴发、舒大江、舒奇林、舒仕明签订程家洲码头租赁协议，租期为四年，自2014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5日止，经营硪沙。双方约定，政府不同意情况下，七被告应退回乙方所有租金和一切开支。这说明，该码头有可能因政府行为被停止。合同签订之日，原告邓有生交付了一年（即2014年6月5日-2015年6月4日）的租金40万元给七被告，原告邓有生开始经营码头，并且进行了打压水井，修路，建棚等基础设施建设。2013年11月8日，七被告以舒克明为名义向余干县水利局申请过在程家洲经营硪沙的手续，但未获得批准。2014年12月23日，余干县河道采砂管理领导小组向全县采砂业主下发了一封停业公开信，要求采砂主停业。2015年1月1日，余干县水利局、余干县河道采砂管理局联合下发余干县河道采砂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的通知，裁明我县范围内的所有砂场在2015年1月1日至2月15日内，必须将砂场内的存量砂石自行处理完毕，任何个人，任何企业未经许可不得擅自经营。原告邓有生因此被迫停止经营码头。原告邓有生停业后，找七被告协商未果。七被告舒松良等人并不是程家洲码头的所有权人，该码头系程家洲村委会所有，其是经过程家洲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过半数会议同意通过承租的，后转租给原告邓有生，该转租并未经过程家洲村民代表大会过半数会议同意通过，但村干部是知晓的。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七被告的行为是否明知政府行为会阻止从而构成欺诈。被告陈述，虽然没有经营证，但2014年1月—6月，七被告一直缴纳了管理费，并且一直正常经营，同时在合同中，也约定了承担民事责任。那么从原告方来说，表面上看起来，原告是不知道，但从合同的约定来看，原告是可预测到被政府行为导致停业的风险，因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可知，该码头就是砂场。七被告以政府的通知不是针对码头，而是砂场因此无影响的抗辩，理由不能停立。二、关于该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这也是本案的关键之处。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程家洲码头是村委会集体的所有财产，处理集体财产，应当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过半数会议同意通过，七被告把程家洲码头转租给非本村民邓有生，未经过程家洲村民代表大会过半数会议同意通过，该转租行为因违反这一法律规定无效。同时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里的强制性规定是指它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分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和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设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实现管理需要，很多时候单纯限制的是主体的行为资格，一般是从市场准入，主体资格方面考虑。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一般是从规范行为本身来考虑。一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该规范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二是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七被告向余干县水利局申请建码头，未经许可的原因是因为该码头的建设及堆放砂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禁止在江河、湖泊、水库、运河、渠道内弃置、堆放、阻碍行洪的物体和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及高秆作物”之规定，这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从而可知七被告将码头租赁给原告经营堆放砂硪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因此该租赁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应当予以依法撤销。无效合同的一般处理原则，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该合同无效是基于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决定了法律不仅要使一些行为并使当事人负有返还财产的责任，还应使当事人承担其他法律责任。如果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是故意的，则应当追缴双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财产，上缴国库。如果一方当事人是故意的，则故意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将其从对方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对方当事人。本案中，七被告是明知该码头没有经营许可证，明知是违法的。但只是推定原告知晓政府行为会禁止，但原告毕竟不一定明知，不能肯定一定是故意明知不能经营而故意的行为。原告不是故意的，则不应当收缴财产。被告应当将从对方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即在城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中，出租人返还给承租人费用中可以扣除承租人实际使用费。在本案中，原告已给付七被告第一年的租金40万元，从余干县河道采砂管理局2015年1月1日下发了对砂场停业的通知，由此可认定原告实际经营时间为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2月15日止，这期间的租金为246575元，即原告实际使用费为246575万，还有153425元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请求补偿实际开支36万元，七被告明知程家洲码头是村委会集体财产，是有着明显的过错。从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来说，因政府不同意情况下，七被告应退回乙方所有租金和一切开支。而原告实际上也进行了打压水井、修路、建棚等基础建设，这一点被告也承认，但原告提出的开支36万元，明显和事实不符，应当从一般实际情况以及市场价格酌情确定，本院认为，七被告应当给予原告3万元开支补偿。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邓有生与七被告舒松良等人签订的租赁程家洲码头合同无效；二、七被告舒松良等人返还原告邓有生租金15342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七被告舒松良补偿原告邓有生开支损失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邓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邓有生负担7432元，由被告舒松良等七人负担39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晓春代理审判员  沈 芳人民陪审员  江高梦二◯一五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刘小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