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春元，男，193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淳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淳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汪富桃，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淳安县人，农民，住淳安县，系被告人王春元儿媳。
辩护人朱红泉，浙江宪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元及辩护人朱红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春元与被害人张某1（已死亡）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于淳安县浪川乡马石村月山底42号的农宅。近年来，双方经常因家庭琐事争吵、打架。
2016年11月23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王春元与被害人张某1再次因琐事争吵、打架。期间，被告人王春元头面部等多处受伤流血，被害人张某1失去反抗能力。随后，被告人王春元将被害人张某1拖至屋外并扔进水沟，致被害人张某1溺水死亡。
2016年11月24日，侦查机关接到村民报警后赶至现场并传唤被告人王春元。经鉴定，被告人王春元患有阿尔海默氏痴呆，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证人王某3、王某2等人的证言，拐杖、石块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被告人王春元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春元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春元辩称其未杀人，张某1系自己摔下水沟。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老年人犯罪，王春元年满75周岁，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王春元与张某1发生冲突后，将张某1抛至水沟，放任张某1死亡，王春元系间接故意杀人；3、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具有一定偶然性。请求对王春元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元与被害人张某1（殁年78周岁）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于淳安县浪川乡马石村月山底42号的农宅。近年来，双方经常因家庭琐事争吵、打架。
2016年11月23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王春元与被害人张某1再次因琐事在住处发生争吵、打架，被告人王春元将被害人张某1拖至屋外并推到门口村道边的水沟内，致被害人张某1溺水死亡。
11月24日7时许，村民在被告人王春元家门口村道边的水沟内发现被害人张某1的尸体，后报警。公安机关赶至现场并传唤被告人王春元。经鉴定，被告人王春元患有阿尔海默氏痴呆，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6时许，王春元到其家里找其，当时王春元的情绪很激动，哭哭啼啼的，其问他发生什么事了，王春元说“我老婆没有了，”其问他怎么回事，王春元说不知道。其就马上去王春元家查看情况，在张某1的房间没有看到张某1，之后出来，看到同村的余和军和王某2过来了，三人又返回张某1的房间，发现地面上有明显拖痕，这条拖痕从卧室地面一直延伸到王春元家门口的路上，拖痕宽度跟一个成年人身体宽度相当。其三人又到厨房、猪圈里寻找张某1，未果，在门口墙角处看到一双鞋子，之后王某2在门口路边的小沟里发现张某1的尸体，其就报警了。7时40分许，王春元回到家，其问他张某1到哪里去了，王春元说他老婆被别人打死了，还被埋掉了。其说“你老婆不是在水沟里吗”，王春元就说是她自己下去的。当时王春元脸上有血，额头和眼角部位破皮了。王春元和张某1经常吵架、打架。王春元前两年患了老年痴呆，平时在吃药，走路拄拐杖，力气较大。王春元喜欢把别人家的东西拿回家，所以张某1经常骂他，王春元就经常说“总有一天我要打死你”。11月22日早上，张某1到其家里玩，跟其说，前一天凌晨2时30分许，王春元要起床去砍树，张某1劝他不要去，王春元说“你再拦下，我要用刀砍死你”，后来王春元就一个人去砍树了。
2、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7时许，其在村头看见王春元拄着一根拐杖边走边自言自语“老婆没有了，老婆打死了”，当时他脸上有血迹，血迹已经干了，脑门上破皮了，拐杖上也有血迹，其觉得王春元家里出事了，就去他家看，路上还叫上了余和军。来到王春元家门口，看到王某3在门口。其三人到屋里去找张某1，未果，在卧室地面上发现一条拖痕，这条拖痕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外面，其怀疑人被打死扔水沟里了，果然在水沟里发现一个人，面朝下浮在水沟里，后报警。王春元和张某1经常吵架，这两年王春元经常到别人家的山上和菜园去砍树并拖回家，别人指责他，他就说要打对方，张某1说他，他就说要打死张某1。王春元虽然年纪大，但身体比较好，力气也比较大，就是腿脚不灵便。从去年开始，王春元患上老年痴呆，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说要打死谁，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张某1照料。
3、证人余和军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王某3、王某2证言一致。
4、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3日下午2时许，其很远看到王春元和张某1在他们家门口打架，当时王春元手上拿着拐杖，张某1拿着粽叶，两个人面对面朝对方抡来抡去，双方有一定距离，其没看到有打到对方。之后其没注意看，待其走到他们家门口，发现张某1躺在门前的台阶旁边，王春元一手撑着拐杖，弯腰用另一只手抓住张某1的裤脚，嘴里说“这个人过不了日子了，给她拉到外面去算了”，其连忙上去用手掰开王春元拉住张某1裤脚的手，劝他们不要再打架。之后他们两人不打了，其就走开了。后来其再次路过他们家门口时，听到张某1在家里哭，没看到王春元。
5、证人王某5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王某4的证言一致，还证明张某1和王春元打架被王某4拉开之后，张某1从地上爬起来，逃到她家附近的路口，从地上捡了石块朝王春元砸过去，但是没砸到王春元。
6、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其姑姑张某1到其家里来，说她被王春元打，还被赶出家门，当天晚上张某1借宿在其家里，次日回家。王春元身体很好，年轻时做过石匠，力气很大，后来摔伤了，腿脚不方便。王春元脾气比较差，平常话不多，但一旦发火，就要动手打人。王春元跟张某1结婚之后，就经常打张某1。
7、证人王某6（被告人王春元之次女）证言，证明王春元和张某1有四个子女，老大王某9，出嫁到江西；老二王某7，在萧山打工；其是老三，嫁到衢州；老四王上海，在萧山打工。王春元两年前患上老年痴呆症，总说别人的东西是他的，还经常弄坏村里人的东西，村里人就找张某1，因此张某1跟王春元经常发生吵架。平时其跟张某1通电话，张某1跟其说，王春元要打她。案发后，家里人问王春元，张某1到底是怎么死的。王春元回答，头一天晚上他要看电视，张某1不让他看，要关电视机，他就打了张某1，还将张某1拖到门口，接着将大门关上，之后就没有管张某1，直到第二天早上发现张某1死在水沟里面。其每天晚上8点半之后都给张某1打电话，但是11月23日晚上9点多打电话给张某1，次日早上6点多接着拨打，但张某1一直都没接电话。
8、证人王某7（被告人王春元之长子）证言，证明王春元于2014年患上老年痴呆症，经常把邻居家的东西拿回家，张某1电话里告诉其王春元的老年痴呆症越来越严重，还经常打她。以前王春元不会打张某1。
9、证人王某8、王某9证言，证明王春元的病情以及王春元和张某1的关系等事实。
10、证人王某10、章某1、王某11证言，证明自2014年以来，王春元多次砍过其等人山上种的松树、杉树、枇杷树，还把树独自拖回家，章某1将王春元偷砍的树背回家，为此王春元还动手打人。证人王某10证言还证明，2016年11月22日早上，其和张某1在小溪边洗衣服，张某1的情绪很好，一直在说其家里的两个小孩懂事，她的两个女儿对她很体贴。
1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是淳安县浪川乡卫生院精神防治办公室的医生，2016年11月17、18日的样子，张某1到办公室找到其，向其反映她丈夫王春元经常乱砍别人家的树，跟别人发生争吵，晚上经常耍脾气，有老年痴呆迹象。因王春元本人没有到场，其无法做出判断，且其所在医院也没有条件诊断，其建议张某1带王春元去千岛湖镇的妇保医院或者建德市的精神病医院做检查，其也可以陪同，之后张某1就回家了，事后没有再联系其。
12、证人汪富桃证言，证明王春元是其公公，公安机关给王春元取保候审之后，王春元还是跟以前一样，平常去将别人家的柴禾搬回家，自家菜园里的菜也被王春元拔掉，还说张某1出门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让其去将张某1找回来，让其跟张某1说他以后不会打她了。其问过王春元为何要打死张某1，他说没打过张某1，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发现张某1躺在水沟里，还是他去叫人将张某1拉上来的，还说张某1有呼吸，后来怎么会死的。王春元患有老年痴呆，腿脚不方便，肺部也有病，平常经常躺在床上，很少下床活动，脑子有时清楚，有时糊涂，讲话自相矛盾，连其的名字也不记得了，说其经常拿饭给他吃是个好人。
13、证人鲍某、王某12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3日晚，其两人均未听到王春元家传来异常声响。王某12的证言还证明，王春元跟张某1经常吵架，也经常打架，王春元一般用他的拐杖打张某1，张某1就一边逃一边用石头扔王春元。
14、证人章某2证言，证明其跟王春元同被关押在淳安县看守所401监室，王春元除了腿脚走路不方便，身体还好的，力气很大，脾气比较差，容易发火。刚进监室的时候，王春元告诉其，他妻子用石头砸他，他的头被砸破，他妻子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到水沟里面，结果死掉了。其当时说王春元的说法不可信，像他这种脾气暴躁的人，脸上被砸破不可能不还手，问王春元到底怎么回事，他就发火不肯讲。王春元说话有点不正常，话题有点跳跃，但不严重。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淳安县浪川乡马石村月山底42号，系为一幢土木结构两层农宅，大门开向西侧，西侧为晒坦，晒坦西侧为村道，村道西侧为一条紧挨村道的水沟，水沟西侧为大片农田，北侧为狭长的菜地。月山底42号西侧村道北端约6.5米距离处的村道边水沟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村道路面为水泥路面，距离西侧边水沟的垂直高度为75厘米，水沟宽为40厘米。水沟内尸体呈俯卧位，头南脚北。尸体上身外着暗红花色外套，内见灰色线衫，下摆处见部分黑条纹紫色内衣；尸体左侧上身暗红色花色外套向上身翻卷移位。尸体下身着青色竖条纹外裤，裤子右侧往下肢翻卷移位，右侧臀部皮肤部分外露。衣物上见大量浮萍分布。将尸体打捞起，发现其双足着蓝底黄色圆圈图案的袜子。月山底42号西侧晒坦地面为水泥石灰地面，晒坦北侧临房屋晾晒着大片棕树树皮、树枝、树根，晒坦内见一条从大门门口斜向大门对面照壁，至中部后拐向西北侧村道的弧形拖痕。晒坦西侧正对大门为一面照壁，照壁北侧见一双灰色棉鞋。其中右侧棉鞋的外侧见有泥土污渍，检查发现该鞋外侧中部的鞋帮部位发现有片状分布的磨损痕迹，近鞋底处白色包皮上有磨损痕迹。大门呈敞开状态，进入为大客厅，大厅东北、东南分别有一间卧室，大厅东北侧卧室内至大门之间的地面上见一条拖痕。拖痕外侧两端较重，内侧较轻。测量从东北侧卧室至大厅大门门槛石的拖痕，长度为6.4米，宽度为40厘米。勘查中发现：大门门槛石表面有疑似刮擦痕迹，标示为“1”号；在大门门槛内侧地面上发现有滴状暗红色疑似血迹，标示为“2”号，使用棉签拭子提取；大厅北侧床铺与卧室门之间地面上见两处较为集中的滴状暗红色疑似血迹分布，标示为“3”、“4”号，分别使用棉签拭子提取。进入东北侧卧室，在卧室地面上见有共计8块较大细碎砖块和细碎砖石分布，标示为“5”、“6”号；在卧室地面上见有点状、刮擦呈片状的暗红色疑似血迹分布，标示为“7”、“8”号，使用棉签拭子提取；在床头的木床沿上发现大量滴状暗红色疑似血迹分布，标示为“9”号，使用棉签拭子提取；在近床沿的床铺上发现很多细小碎砖石，标示为“10”号；在大厅北侧床铺的棉被上、竹套枕头上均发现大量点、条、片状暗红色疑似血迹，标示为“11”号；在东北侧卧室缝纫机桌面的纸盒边和西侧的木板南端衣物边各发现一块较大的碎砖块，标示为“12”、“13”号。现场勘查照片经被告人王春元当庭辨认无异议。
同年11月25日，公安机关再次进行现场勘查，发现月山底42号房屋内东北侧卧室的床铺地上有一双红色塑料拖鞋和一双深绿色雨鞋，其中红色塑料拖鞋的左侧鞋子鞋后跟、鞋面上有暗红色疑似血迹分布；在临近床尾的北墙边见一张木椅，在木椅、床尾与墙壁的缝隙地面上见一顶棕色毛线帽。
同年12月6日，公安机关第三次进行现场勘查，发现临东北侧卧室门区域的拖痕内有大量细小的碎砖石子和石子形成的条形痕迹，分别使用棉签拭子擦拭提取该区域的两处位置。在卧室门外侧门框边发现一处疑似血迹，使用棉签拭子提取。在卧室门门锁下及门板上发现两处呈凹陷破损之处，破损处及周围附着大量细碎砖石子。卧室西侧木板下临门侧为一条长木凳，木凳东侧凳脚上发现很多点、片状暗红色疑似血迹分布，使用棉签拭子提取。
16、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25日从被告人王春元处扣押拐杖、鞋子、砖块等物。
17、拐杖、鞋子、石块经被告人王春元当庭辨认，确认拐杖系其使用物品，灰色棉鞋、红色塑料拖鞋均系被害人张某1所穿。
18、浙江省淳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1上唇粘膜见破损，左枕部、右枕部、右额面部、右腕部、右大拇指、右股骨、左膝部、左小腿、右膝部、右小腿、右足背等部位可见大小不一的皮下出血，左眉弓外侧、右侧腰部、右股骨等部位可见大小不一的表皮剥脱，左手食、中、环指末端指甲破损。解剖可见左顶枕部有薄层硬脑膜下血肿，双侧顶枕部散在斑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较轻，未见颅骨骨折、脑组织挫伤及脏器破裂出血，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双眼球睑结膜充血伴少许出血点，心外膜及肾盂粘膜出血，心血充盈，双肺体积饱满，边缘钝圆，触之有揉面感，指压凹陷，支气管、细支气管内附较多小气泡粘液及水草，胃肠道内附较多溺液与水草，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19、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王春元拐杖上的疑似血迹拭子、2号点客厅地面疑似血迹拭子、3号点客厅地面疑似血迹拭子、7号点卧室地面疑似血迹拭子、8号点卧室地面疑似血迹拭子、9号点疑似血迹拭子、11号点床上带有疑似血迹的被套碎片、11号点枕头上疑似血迹拭子、王春元的右手指甲末端、左手指甲末端、卧室凳脚疑似血迹拭子、卧室门框边缘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查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王春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死者张某1的右手指甲末端、左手指甲末端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张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所送检的5号点碎砖石表面、12号点碎砖石表面、拖痕擦拭子2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王春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拖痕擦拭子1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死者张某1和王春元的DNA分型混合形成。所送检的4号点客厅地面疑似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未检出DNA信息。所送检的6号点碎砖石表面检出混合DNA分型。所送检的红色塑料拖鞋左鞋内侧鞋帮部位疑似血迹棉签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王春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死者张某1为王某7的生物学母亲。
20、杭州市富阳区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春元符合阿尔海默氏痴呆（目前为发病期）的诊断标准，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春元、被害人张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2、被告人王春元供述在案，供认其和张某1关系不好，多年前就分房睡觉。案发前一天晚上，其与张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其间，张某1的手机响了，其不让她接，将她的手机拿过来。张某1用石块砸其，其头部被砸破。后来张某1的尸体在门前路旁水沟里被村民发现。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春元所提其未杀人，张某1系自己摔下水沟的辩解。经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从东北侧卧室到大门之间的地面上见一拖痕，晒坦内见一条从大门门口斜向大门对面照壁，至中部后拐向西北侧村道的弧形拖痕；被害人张某1所穿右侧棉鞋的外侧见有泥土污渍，该鞋外侧中部的鞋帮部位发现有片状分布的磨损痕迹，近鞋底处白色包皮上有磨损痕迹；尸检报告证明被害人张某1左顶枕部有薄层硬脑膜下血肿，双侧顶枕部散在斑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腕部、右大拇指、右股骨、左膝部、左小腿、右膝部、右小腿、右足背等部位可见大小不一的皮下出血，左眉弓外侧、右侧腰部、右股骨等部位可见大小不一的表皮剥脱，以上伤势主要分布在身体头部和右半身。可见被害人张某1系被打伤后拖至大门外的水沟内进而溺水死亡。现场勘查可见屋内有大量碎石块，石块上检出的DNA系被告人王春元所留；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当时看到王春元脑门上、脸部有血迹，拐杖上也有血迹；证人王某6证言证明案发后，家人询问王春元，张某1到底是怎么死的，王春元回答因张某1不让其看电视，其就打了张某1，还将张某1拖到门口。可见案发前被告人王春元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打斗，被告人王春元亦有供述在案。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春元因家庭琐事纠纷杀害被害人张某1的事实。故被告人王春元所提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元因家庭琐事纠纷，拖拽被害人并推入水沟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春元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且患有阿尔海默氏痴呆，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元与被害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多年来感情不和，且近年来王春元患有老年痴呆，记忆衰退，多次砍伐其他村民的树木且拖回自家，为此多次受到张某1的责骂，进而导致两人关系紧张，经常发生吵架、打架，故本案系因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酌情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春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27年1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审 判 员 武 胜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