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灵勇，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灵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灵勇及其辩护人张海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29日中午，被告人刘灵勇在中山市沙溪镇港园村港冲街天驭制衣厂门前过道处，与被害人王某5因欠款纠纷发生争执并扭打，后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王某5左颈部下侧一刀致其死亡，被告人刘灵勇遂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5符合锐器作用左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造成大失血而死亡。同年3月4日，被告人刘灵勇主动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城西派出所投案自首。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灵勇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灵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灵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灵勇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王某5欠钱不还，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刘灵勇有投案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9日中午12时30分许，被告人刘灵勇与被害人王某5在中山市沙溪镇湘有缘公寓大堂因要求何某2帮忙找人遭到拒绝而与何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刘灵勇和被害人王某5及何某2走出公寓继续交涉。过程中，被害人王某5欲离开，当其走到中山市沙溪镇港园村港冲街天驭制衣厂门前过道处时，被告人刘灵勇追上被害人王某5并与其发生争执和扭打，被告人刘灵勇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了被害人王某5的左颈部下侧，致被害人王某5倒地当场死亡，被告人刘灵勇遂逃离现场。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5符合锐器作用左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造成大失血而死亡。同年3月4日，被告人刘灵勇主动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城西派出所投案自首。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灵勇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余某2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2时35分许，我在中山市沙溪镇港园村港冲街的利俊制衣厂四楼楼梯口窗户旁边听到楼下有人吵架，并看见两名男子在对面路边拉扯，一名男子握着拳头打了另一名男子，被打的那名男子后退几步，叫了几声救命，跟着就倒在地上，脖子流着血，接着打人的男子走过去又往倒地男子的脖子打了一下，倒地男子脖子就出了很多血。然后打人男子往康某方向的街口逃跑。我马上报警。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沙溪镇港园村港冲街天驭制衣厂门前过道。在过道东段地面一袋面包旁有一枚烟蒂，烟蒂上有疑似滴状血迹，面包东、西两侧均有滴状疑似血迹。面包东侧下水道盖旁有二枚疑似血鞋印及滴状疑似血迹。在过道东端有一具仰卧状男性尸体，在尸体右足北侧地面有滴状疑似血迹，尸体头部北侧地面有一趟疑似血泊，血泊流向北侧电线杆。在电线杆东侧地面有滴状疑似血迹和一枚疑似血鞋印。在过道东端天驭制衣厂后门停放的车辆旁边及地面有多处滴状疑似血迹。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上述血迹及烟蒂。
3.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5左颈部创口创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左锁骨下动脉血管壁破裂，结合死者失血征象，鉴定意见是死者王某5符合锐器作用左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造成大失血而死亡。
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①现场面包西侧血迹1、2，面包东侧血迹，打火机东侧血迹，下水道盖东侧血迹1、2、3，死者王某5右足北侧地面血迹、血泊，王某5北侧电杆东侧血迹1、2、3、4，左侧地面血迹，车后地面血迹，车右前侧地面血迹，门前地面血迹均检出人血，且STR分型与王某5血纱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68×1029；②现场面包西侧烟头检材STR分型与刘灵勇血样检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95×1024；③现场面包西侧烟头上血迹检材检出人血，且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王某5血纱与刘灵勇血纱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④王某5血纱与其父母王某2圣、邝某彩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5.证人张某,4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2时30分许，我和余某2回到沙溪镇港园村港冲街印花厂，看到有一名男子仰卧躺在地上用手捂着脖子，当时他的脖子在喷血，还在喊救命，之后就没有动了。我问余那名男子是怎么受伤的，她说看到倒地的那名男子和另外一名男子推了几下，另外那名男子就往他的脖子位置扎了一下，那名男子就倒下来，之后余就报警。
6.证人何某2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上午11时许，那名年纪大点的男子（王某5）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找我，我就说我在湘有缘旅馆。过了一会，那名男子就到了，在旅馆大堂他拿了一张纸给我看，问我认不认识纸上电话号码和QQ号码的人，我看那纸上写的是我的手机，但QQ不是我的，我就说不认识那个人，他叫我帮他找那名女子，我说帮不了。后来他打电话给了那名年纪小点的男子（刘灵勇），过了几分钟后，年纪小点的男子来了，他跟我说他和那名女子（指纸上QQ号码的女子）约了之后被那名女子放飞机了，他叫我帮他找那名女子出来，我也说帮不了他。之后我们就出来了，那名年纪小点的男子就带着我往“好又多”商场方向走，他还是叫我帮他找那名女子，因为那名女子害他开了房又没有来。这时那名年纪大点的男子就在旁边买了鸡蛋和面包吃，并说事情多不找啦，说完就往马路对面走，那名年纪小点的男子叫他不要走，并追了上去，追过去之后他们两人就互相推扯，我害怕那名男子要我去帮他找人就走了。那两名男子都曾找过我并和我发生过一次性关系。证人何某2辨认出年纪小点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刘灵勇，年纪大点的男子就是被害人王某5。
7.证人舒某2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2时11分许，一名身穿深色衣服年约40至50岁的男子进来我湘有缘公寓后，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玩手机。到12时32分，住在公寓309房的女住客下来，当她骑着电动车准备离开时，那名坐在大堂的男子一把拉住女住客的电动车不让她走，接着他们坐在大堂沙发上说话。那名男子大声跟女住客说：“我打电话给她，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女主客说：“这个号码不是我的，是她转给我的。”那名男子就叫女住客到外面谈，但女住客不愿意。这时有一名穿黑白橙色相间毛衣年约30多岁的男子走进公寓，并叫他们二人到外面谈，后来我看到那名女住客骑她的电动车往沙溪中学方向走了。那名女住客经常来公寓开临时房，她开房后有时会看到有陌生男子进她房间。证人舒某2辨认出先到公寓的男子是被害人王某5、后某的男子是被告人刘灵勇。
8.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2时20分许，我和胡某2从湘有缘公寓310房出来吃饭，走到一楼时看见一名女子骑着一辆蓝色的电动车往公寓门外开，一名男子拉着她的电动车不让她走，后来那名女子就把车停在公寓门口，那名男子在门口打电话说“快点过来，就是她。”没一会就走过来一名男子，他们二男一女就在那里说话。后来我看见后面来的那名男子想动手打那个女的，我就问他们怎么回事，我连续问了两句他们都没有回答我，我怀疑他们三人可能存在不正当关系就没有管他们了，于是就离开出去吃饭。证人李某2辨认出当时在现场的其中一名男子就是被害人王某5。
9.证人胡某2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2点30分许，我和李某2从湘有缘公寓310房走出去吃饭，在公寓门口看到有一名男子拉住一名女子的电动车不让她走，并在那里打电话，后那名女子把车停在公寓门口。我听到那名女子她对那名拉着她车尾的男子说东西不是她偷的，她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这时又有一名男子跑过来，之后站在那里，李某2可能出于好奇就问后过来那名男子是什么事，那名男子没有理李某2，就说了一句话，我听到好像是说他们已经在那里开房等那个女的很久了。证人胡某2辨认出当时在现场的其中一名男子就是被告人刘灵勇。
10.证人何某3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2时40分许，我在沙溪镇沙溪法庭旁边的工商银行柜员机等客时，有一名穿有橘色条纹上衣的男子在对面的公路走过来叫我车他去前面涌头的路口，后又叫我去板尾村，后来我就车他到板尾村牌坊里面一发廊附近，他给了我10元。证人何某3辨认出坐其摩托车的男子是被告人刘灵勇。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上午11时许，刘灵勇打电话叫我说有点事，叫我开车送他去沙溪中心市场，我送他过去后某附近的“好又多”商场逛了逛就开车回大涌。当我开到大涌青岗红绿灯往石井方向约40米的路边又遇到刘灵勇，他坐上车后说他可能杀死了人。我打电话给老乡刘某1亮、刘某1华出来劝刘灵勇去自首，但他没有听我们。之后刘灵勇叫刘某1亮帮他到附近一个临时出租房拿了行李，并说要去东莞，之后他就走了。证人王某3辨认出被告人刘灵勇。
12.证人刘某1亮、刘某1华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中午1时许，接到王某3电话说刘灵勇在大涌镇石井村麦客隆超市斜对面等我们，说要向我们借钱，后刘某2借了200元给刘灵勇，刘灵勇接过钱后就走了。当天晚上，我们才知道刘灵勇打死了人。证人刘某1亮、刘某1华均辨认出被告人刘灵勇。
13.证人刘某1华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下午三四时，刘灵勇叫我开车送他去广州，他想去找他表姐刘某1涛。到广州后，刘灵勇对她表姐说中午时在中山市沙溪镇和别人打架，他用刀把对方搞伤了，不知道对方伤得严不严重。到3月1日晚上，老乡刘某1亮告诉我刘灵勇打架了，很严重。证人刘某1华辨认出被告人刘灵勇。
14.证人刘某1、刘某1涛、刘某1帆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晚7时许，刘某1华和刘灵勇从中山来到广州，我们在吃饭时听刘灵勇说他在中山捅了人，他们当时因为钱吵起来，然后他用刀插了那人的脖子，但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死，然后就跑来广州了。证人刘某1、刘某1涛、刘某1帆均辨认出被告人刘灵勇。
15.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6年2月29日我接到家人电话得知哥哥王某5在中山市沙溪镇出事了，于是从老家过来中山了解情况。证人王某4辨认出被害人王某5的尸体照片。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4日晚7时许，被告人刘灵勇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城西派出所投案自首，后该派出所将被告人刘灵勇移交中山市公安机关处理。
1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2月29日中午11时27分至12时35分，被告人刘灵勇使用的手机号码182××××5424与被害人王某5使用的手机号码137××××7944、证人王某3使用的手机号码159××××1054均有多次通话记录。
1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6年3月4日，经对被告人刘灵勇尿液进行现场检测，结果呈冰毒阳性。
19.湖南省永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了被告人刘灵勇的身份情况。
20.赔偿款收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刘灵勇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刘灵勇的行为表示谅解。
21.被告人刘灵勇的供述：事发前两天，“捣蛋”叫我去赊点冰毒回来一起玩，他会想办法找钱还。于是我到大涌镇南文学校附近找人赊了200元冰毒，然后找到“捣蛋”一起吸食。2016年2月29日，我打电话给“捣蛋”说卖家催要买冰毒的200元，他说那200元是我的事，我就过去沙溪镇中心市场湘有缘旅馆找他。当天中午12时许，我在该旅馆找到“捣蛋”，当时他和一名女子在一起，在旅馆大厅我跟“捣蛋”说我们一起分担那200元，他不同意，并说之前欠我的钱都不还了，谈了一会，他就叫我到外面去谈。期间我还问过那名女子，前两天我约了一名女子到这个旅馆，但对方没有来，问她知不知道那名女子是谁，她说不知道。于是我又去和“捣蛋”谈钱的事，但他不理我，走到马路对面要离开，我叫他不要走并冲过马路，我们发生争执和拉扯，他抱着我，我就从身上摸出一把水果刀往他身上刺了一下，他放开我蹲下去，我看见他肩膀位置流血，我就跑了。我逃到广州开了一间临时房，住到3月4日得知“捣蛋”死了，于是打电话向当地公安机关自首。被告人刘灵勇辨认出“捣蛋”（被害人王某5）的照片，指认了作案地点，指认案发现场附近湘有缘旅馆监控截图中其本人及王某5，指认了其与王某5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刘灵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刘灵勇在侦查机关供述因被害人不愿意与其分担购毒款以及欠其钱不还才引发双方争吵，但其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证人何某2证实王某5和刘灵勇到湘有缘旅馆找其是想让其帮忙找一名曾骗过他们的女子，并没有听到被告人刘灵勇向被害人王某5追讨购毒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王某5有欠被告人刘灵勇钱不归还的情况，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灵勇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灵勇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被告人刘灵勇因小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直接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颈部，主观恶性大，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刘灵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其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又能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情对被告人刘灵勇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灵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灵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灵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容坚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天杨
廖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