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藴川路***号。
法定代表人：幡野一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旖旎，女，199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北金村杨家水车2号乙。
委托代理人：孟凡岩，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兰山区济南路杏坛中心城3－2－50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新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办事处兰陵巷****号*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沈永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菲菲，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龙口市龙港街道三甲于家村246号。
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下称东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新筑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新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芝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了《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各一份，由原告向被告销售电梯6台并予以安装，销售合同总价为1461000元，安装合同总价为4242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至今仍拖欠设备款计人民币73050元，安装款计人民币21210元。为此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上述款项，均未果。现诉请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电梯设备款73050元、安装款21210元；判令被告支付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000元（暂估）。
新筑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安装合同和电梯运输配套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原告主张的质量保证金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自电梯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内无质量和安装问题，经被告书面确认设备运行良好，维保及时同意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3、2014年1月14日、1月28日六台电梯在质保期内经两次检验均不合格，临沂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处以罚款10万元。4、被告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垫付电梯维修费用26024元，2014年5月22日垫付电梯维修费用8456元。综上所述，质量保证金按合同约定应该是电梯没有质量和安装问题，被告才予以交付。但是原告提供的电梯，质量问题频发，不但给我公司造成罚款和维修方面的麻烦，并且影响了我公司后续房屋的销售，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偿还我公司垫付的行政罚款10万元和电梯维修费用34480元。
新筑公司一审反诉称，2011年11月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安装合同》以及《电梯运输和配套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6台电梯，并由反诉被告负责运输和安装。销售价款手安装价款均是分三期支付，第三期付款即反诉被告诉反诉原告要求支付的电梯销售款73050元和电梯安装款21210元。双方约定：第三期付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电梯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内（24个月）无质量和安装问题，经反诉原告书面确认设备运行良好，维保及时，同意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电梯安装完毕后，于2012年11月5日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2014年1月14日、1月28日，该6台电梯经两次检验均不合格。同年3月6日，临沂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鲁临）质技监罚告字【2014】014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10万元。涉案电梯在交付使用后，故障频发。反诉原告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垫付维修费用26024元，同年5月22日垫付维修费用8456元。反诉被告的不适当履约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反诉原告垫付的维修费用及行政罚款。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反诉被告承担因其违约导致反诉原告交纳的行政罚款10万元及利息；二、反诉被告偿还因其违约而由反诉原告垫付的电梯维修费用34480元及利息。
东芝公司一审辩称，1.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行政罚款没有法律依据，电梯部件生锈是因为电梯底部积水。2.反诉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电梯维修费没有事实依据，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的费用我方不应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电梯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东芝牌电梯6台，总价款1461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须于电梯安装完毕，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七天内将货款（总价款的15%）计人民币219150元汇入本合同中的原告账户，余款（总价款5%）计人民币7305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电梯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内无质量和安装问题，经原告书面确认设备运行良好，维保及时，同意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同日，双方就电梯安装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给被告安装电梯，安装费用为424200元，也分三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余款安装费用的百分之五，计人民币2121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电梯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内无质量和安装问题，经原告书面确认设备运行良好，维保及时，同意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电梯交付被告，该电梯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于2011年11月13日出具检验报告认定检验合格，被告亦按合同约定将除电梯质保金73050元及安装质保金21210元之外的款项全部交付给原告。
原审被告全资成立的临沂联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物业公司）负责被告开发的楼盘物业的管理，该物业公司的财务等事项全由被告负责。涉案电梯安装完成后在使用过程中，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于2014年1月14日对6部电梯进行定期检验，并对6部电梯分别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是6部电梯均不合格，并分别出具了检验意见通知书，要求联合物业公司对于发现的质量问题予以修复，联合物业公司针对要求修复的项目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5月28日向原告购买相应的配件，分别花费26024元、8456元，二次共计支出34480元。2014年3月6日，临沂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联合物业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称电梯经两次检验均不合格但继续使用，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拟对联合物业公司罚款10万元，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联合物业公司实际交纳了罚款5万元。
另查明，被告曾就发现的部分电梯问题向原告发出信函，原告也曾就被告未支付的货款的事宜向被告发现催收函，但至今电梯出现的问题是因电梯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不当造成的抑或是安装等原因造成的，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也未申请委托相应的鉴定检测机构予以鉴定。
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调查所证实，有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及电梯安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及相应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部分权利、义务。现原、被告诉争的价款是原、被告双方在电梯销售合同及电梯安装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部分。原告向被告交付电梯时经相关部门检验为合格，被告亦接收了电梯并实际交付其关联企业使用，关联企业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承受，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予以确定本案相关方为原告与被告。但在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内被告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了部分问题，并因该问题被质量监督部门罚款及产生了部分维修费用，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产生原由是因电梯本身质量问题还是因被告业主不当使用所致，双方均没有明确的定论。根据被告提供的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结论为不合格的原因来看，可以看出一部分是因电梯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一部分是由于使用不当所致，但二者原因力的大小无法确定。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本诉及反诉请求，予以确定原、被告各负50%的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电梯设备款73050元、安装款21210元共计9426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原、被告在向原审法院起诉前就是否应返还质保金存有争议，且涉诉电梯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存有瑕疵，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的利息计算起始之日2014年11月21日不予支持，但被告应自原告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在民事诉讼中，被告可以就与本诉部分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纠纷提起反诉。本案中，在质保期内反诉原告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产生并经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损失为维修费26024元、8456元及临沂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罚款50000元共计84480元，该部分费用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42240元，扣除该损失剩余部分应由反诉被告予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新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电梯款及安装费合计9426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维修费及行政罚款等款项合计4224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三项相抵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款项52020元以及相应利息。
上诉人东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签订《电梯销售合同》与《电梯安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全部义务，电梯于2012年11月13日通过了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的检验，但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应自2014年11月12日起计算直至付清之日，以质保金总额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涉案电梯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瑕疵为由，将上诉人请求的利息计算起始之日推至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是不合理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依据（鲁临）质技监罚告字[2014]处罚告知书要求上诉人承担10万元罚款，后法庭查实为5万，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该份告知书是复印件，无法律效力：(2)即使罚款为事实，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即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在检验合格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向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提出定期检验要求。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10月提交年检申请，而实际提交时间为2014年1月。在此期间，涉案电梯却一直在使用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被处罚结果，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上诉人并不需要为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行政处罚是行政机关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作出的，依法也不能转嫁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要求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垫付的电梯维修费用34480元及利息，根据《电梯安装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内容，即因甲方使用、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乙方提供有偿服务的约定，上诉人认为，此维修费用是被上诉人主动申请自愿承担的，上诉人不应为其承担。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电梯运输及配套合同》系被上诉人与济南中芝电梯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所签订，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对上诉人是无法律约束力的。5.纵观全案，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所称涉案电梯出现的问题不能确定是电梯本身的质量还是安装问题或是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在主张上诉人违约责任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一审法院仅根据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意见通知书就认定电梯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这实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筑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具体确定电梯使用中出现问题的原因。2011年1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和《电梯安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以上两份合同证实电梯安装时是符合电梯正常使用标准的，并且双方对所安装电梯的产品质量保证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内，上诉人负有及时维保之合同义务，加之电梯特殊的使用特性，在使用过程中会不可避免的出现若干使用问题，上诉人更应注意电梯使用过程中的日常维护，以保证电梯的正常安全使用。且，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相关维修设备等事实，上诉人更应在质保期内尽到质量保证及维保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及时全面的履行其上述合同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电梯问题仅是被上诉人使用不当和电梯间进水所致，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也证实造成涉案电梯问题出现的原因，既有电梯自身质量原因，又有使用不当的原因，进一步说明电梯故障并非被上诉人方单独造成，且无法具体确定各自的原因力大小，也就无法具体确定双方承担责任的相应比例。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从而判决双方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平均承担，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上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敬国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