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0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月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香，系蒋月军妻子。
委托代理人：付加欢，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友，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农民，系王立友儿子。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生，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月军为与被上诉人王立友、王飞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2014）明民一初字第0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月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香、付加欢、被上诉人王立友及其与王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蒋月军的妻子王香系王立友的妹妹。2014年1月30日13时许，王立友因土地纠纷到蒋月军家进行理论，继而发生口角引发争执，王立友与蒋月军夫妻发生撕打。期间，王立友电话通知其子王飞，王飞到场后用拳头对蒋月军进行殴打，致蒋月军受伤。蒋月军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潘村卫生院抢救，后转入明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4年1月30日至2月10日）。经诊断为：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鼻骨骨折、头面部软组织伤、右眼外伤。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经法医鉴定蒋月军右侧眶内侧壁骨折，右眼部挫伤及鼻骨骨折，损失程度均为轻微伤。蒋月军主张的医疗费，其中住院医药费收费和门诊收费收据5张计8840.7元，另有7张住院费用单计2067.8元和1张处方笺化价单114元王立友、王飞不予认可。住院费用单上明确写明：内部结算，不予报销。
2014年3月8日，明光市公安局对王立友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对王飞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明光市公安局认为在厮打过程中，蒋月军及其妻子王香还手打了王立友，王立友未受伤，并且情节轻微，于2014年3月8日便作出对蒋月军及妻子王香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王立友、王飞不服明光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便提起行政复议，明光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决定：维持明光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王立友、王飞仍不服明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便向明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光市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4日判决维持明光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8日对王飞、王立友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蒋月军系农村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二、关于赔偿的项目、标准和具体数额问题。
焦点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
王立友、王飞将蒋月军打伤，有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明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行政判决书等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王立友、王飞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王立友、王飞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蒋月军损害，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发生厮打，王立友、王飞将蒋月军致伤，王立友、王飞应承担主要责任，蒋月军对纠纷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证据材料，酌定王立友、王飞应承担70%的责任，蒋月军自行承担其损失30%的责任。
焦点二，关于赔偿的项目、标准和具体数额问题。
1.医疗费。蒋月军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医疗费票据，经原审法院查明的数额为8840.7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费用单和处方笺化价单不能作为医疗费支出凭证，蒋月军要求王立友、王飞给付原审法院不支持。2.误工费。王立友、王飞虽对误工期限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对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的申请，而且蒋月军出院时有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因此，蒋月军要求按100天计算误工费（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即90天，住院12天，共102天，自愿按照100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蒋月军提出按照其打工收入，按166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66.58元／天计算，误工费应为6658元（100天×66.58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蒋月军按照住院12天，每天3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为360元（12天×30元／天）。4.护理费。蒋月军要求按照62.5元／天计算护理费并不违反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蒋月军要求按60天计算护理费，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护理期应为住院期间的12天计算。护理费应当为750元（12天×62.5元／天）。5.交通费。蒋月军要求给付交通费162元，王立友、王飞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蒋月军并未提供王立友、王飞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的证据，故蒋月军要求王立友、王飞赔偿精神损害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非依法律规定，任何人都不得加以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立友、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蒋月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11991.49元。二、驳回蒋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蒋月军负担50元，王立友、王飞负担100元。
蒋月军上诉称：1.王立友系事端的挑起者，王立友与王飞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将其打伤，其是正当防卫，二人对其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确定其自担30%责任错误。2.其受伤前一直在南京从事厨师工资，每月工资5000元，其误工费计费标准应为166元／天，原审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66.58元／天作为其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3.王立友、王飞一审中的诉讼代理人周宝华、胡正英不符合担任代理人的规定，代理行为无效，原审让两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友、王飞负担。
王立友、王飞在庭审中辩称：事发起因系蒋月军主动挑起的，蒋月军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蒋月军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蒋月军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南京市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和工作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蒋月军在南京工作每月收入5000元。
王立友、王飞质证意见：劳动合同是虚假的，从劳动合同内容反映，蒋月军自2013年1月在南京健禾快餐配送中心上班，但从银行交易明细看，蒋月军工资发放是从2014年5月开始，时间上不吻合，不能证明蒋月军收入情况。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蒋月军所举的证据之间形成锁链，能够证明蒋月军在南京健禾快餐配送中心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对蒋月军二审举证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蒋月军到南京健禾快餐配送中心上班，与南京健禾快餐配送中心签订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蒋月军从事厨师工作，每月工资为5000元。二审庭审中，王立友认可蒋月军农闲时外出打工，农忙时回家忙农活。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蒋月军对其人身损害应否自担责任；二、蒋月军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蒋月军应否自担损失问题。本案中，王立友因土地纠纷到蒋月军家理论，与蒋月军夫妻发生口角争执，继而发生相互撕打，后王飞参与打架，造成蒋月军受伤。从整个事件发生过程看，双方均有过错。蒋月军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王立友、王飞赔偿责任。蒋月军上诉主张其系正当防卫，因蒋月军与王立友相互撕打，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条件，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蒋月军自担3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王立友、王飞共同侵权造成蒋月军受伤，蒋月军在治疗和恢复期间客观上不能提供正常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存在误工损失。由于蒋月军在二审中举证，其受伤前在南京健禾快餐配送中心上班，月工资为5000元，有固定收入，因此，对蒋月军误工费计费标准可按其月收入确定，蒋月军要求按166元／天计算其误工损失，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本院结合蒋月军主张的100天，确定其误工费为16600元（166元／天×100天）。鉴于双方对原审确定蒋月军的其他损失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对蒋月军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8840.7元、误工费1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护理费750元、交通费162元，共计27027.7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王立友和王飞对蒋月军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8950.89元（27027.7元×70%），下剩损失由蒋月军自担。
关于蒋月军提出王立友、王飞一审诉讼代理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王立友、王飞委托周宝华、胡正英俩人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俩人系由明光市潘村镇蒋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可以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原审法院准许周宝华、胡正英以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蒋月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蒋月军的原因未能查明其误工收入情况，二审对蒋月军的误工损失重新确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4）明民一初字第02086号民事判决；
二、王立友、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月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950.89元（27072.7元×70%）；
三、驳回蒋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蒋月军负担90元，王立友、王飞共同负担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立涛
审 判 员 夏 根
代理审判员 夏晓晖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成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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