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启民初字第1595号
原告施臣骏。
委托代理人吉玉梅，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小辉。
委托代理人周辉，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臣骏与被告黄小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臣骏及其委托代理人吉玉梅、被告黄小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臣骏诉称，2012年，被告黄小辉将鲁商蓝岸国际三期3号、4号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2012年4月，被告要求原告退场自己承做，经双方结帐，原告完成工程总价3537164元，扣除应承担的各项费用等，被告结欠原告100万元，并出具欠条，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后经催要，被告归还了44万元，尚欠56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原告欠款本金56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
被告黄小辉辩称，1、原告诉称不是事实，而是原告将未完成工程转包给被告。2011年7月，山东三箭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三箭公司）将案涉工程土建安装等项目发包给江苏南通二建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劳务公司）承建。2010年8月，施臣骏经过黄卫红、黄小辉的介绍与南通二建劳务公司协商，由南通二建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施臣骏施工。2012年3月，原告在未完成约定工程的情况下，向南通二建劳务公司无理索要工程款，并采取罢工等手段，导致工程停工，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由于被告是介绍人，南通二建劳务公司责成被告等人迅速处理矛盾，经协调，施臣骏提出不再施工，自愿退场，并请被告帮忙接收续建完工，为了解决矛盾，被告同意未完工程由被告组织人员完成施工，并对前期已完工程双方进行结算。2、原、被告结算以及被告出具欠条无效，双方应按实重新结算。2012年3月31日，为结算原告前期已完成工程，被告委派杨平与原告和施臣东对已完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实，并据此制作了工程造价表，造价为3537164.87元，被告信以为真进行签字，在此基础上扣除规费和已收工程款结算工程款为100万，被告据此出具欠条一份并制订还款计划。后被告接手施工，并归还了前两期工程款，2012年7月，经甲方审核，发现原告原提供的工程量严重失实，存在重复计算、虚报价格、混淆材料规格、不按定额标准计费等情况，相差工程造价近40万元，被告即找原经办人核实，发现原告在核实工程量时，恶意串通原经办人，以虚假工程量清单让原经办人签字，并据此计算工程量造价后，让被告签字，被告在被欺诈情况下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非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欠条无效，双方应重新结算。3、对前期工程造价应按实结算。2013年3月14日，被告为重新核实与原告发生争执并报警。经调解，双方同意由杨平、施臣东、顾卫东、黄卫红根据图纸、签证资料及现场进行复核，对原工程量清单重新进行修改和调整，并形成了双方一致的汇总表，根据该汇总表和合同约定的取费计价标准进行计算，工程造价为3167019.12元，扣除原告虚假多算的370145.75元，被告尚应支付工程余款189854.25元。4、所谓利息损失由于原告结算错误，不应当支持，应当从重新结算日开始计算。5、对原告前期诉称的工程量除按实结算外，尚应扣除前期工程中维修的人工费106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7日，山东三箭公司（甲方）与南通二建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南通二建劳务公司承包鲁商蓝岸国际三期3#、4#楼、会所及车库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后经黄卫红、黄小辉介绍，原告分包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项目。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此过程中，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原告与南通二建集团发生争议。经协商，原告退场，工程由黄小辉接手施工。2012年3月31日，原告方施臣东与被告方施工负责人杨平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实。4月7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项目总造价为3537164.87元。4月8日，黄小辉出具安装工程决算书，内容如下：青岛鲁商蓝岸国际三期3#、4#楼、会所及地下车库，安装工程量产值3530000元。1、产值3530000元；2、其他费用55400元；3、扣除规费*18%=635400元；4、已收工程款1950000元；5、1+2-3-4=1000000元；6、结欠施臣骏在鲁商蓝岸国际三期工程安装工程款壹佰万元整。7、结算后，本工程从开工竣工所发生的安装工程全部由黄小辉负责与业主结算，与施臣骏无任何关系。同日，黄小辉向施臣骏出具100万元欠条一份，并制作还款计划：5月份还20万、7月份还20万，12月份还40万，2013年5月份还20万。违约按月息20%计算。4月9日，原告退场。4月10日，原告将讼争工程所有工程资料全部转交杨平。后黄小辉先后归还了原告44万元，剩余款项因黄小辉认为工程造价存在失实而拒付。2013年3月14日，原告派施臣东、倪春丹同被告的施工负责人杨平、工程联系人黄卫红、顾卫东等到现场重新进行核实，被告方认为实际工程量应为3167019.22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过程中，被告方申请对施臣骏在青岛鲁商蓝岸国际三期3#、4#楼、会所及地下车库等安装工程中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后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2015年4月30日，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本工程的造价为3349842.05元。该鉴定报告对工程下浮率、均压环工作量等说明如下：1、原、被告双方对工程下浮率4.1%的计数基础有争议，但因卷宗材料中只有山东三箭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江苏南通二建集团劳务有限公司签定《劳务分包协议书》，分包协议内约定“执行总承包合同的结算方式”，但现缺少总包合同，故鉴定结果暂不下浮，待法院裁定。2、根据2010年4月12日青岛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工程部发文的《工作联系单位（编号：gcb2-401）》第3条：“10层及10层以上外门、窗增加接地，均做均压环处理。”按此要求，10层以上均需计取均压环的工作量。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3037.46元。
庭审过程中，被告黄小辉对鉴定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根据山东三箭公司与南通二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的约定执行总承包合同的结算方式，工程总价应下浮4.1%，扣除规费18%，合计22.06%应由实际承包人施臣骏支付。2、本工程中不存在夜间施工增加费及二次搬运费，本工程系分包项目，不应计取总承包服务费。3、本工程项目配管主要为PVC塑料管，鉴定单位套用暗配刚性阻燃管有误，不符合实际使用的电线管材质，应套用暗配半硬塑料管定额。4、原告方在本工程施工中因违章被甲方罚款的7000元，应由实际施工人施臣骏支付。5、原告在本工程中预埋管施工中局部不合格，后由被告整改，该整改的人工费及材料费94500元，应由原告承担。6、鉴定单位未按双方确认调整的工程量SC20焊接钢管5639M计算、均压环按2568M计算。为此，本院专门联系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朱润栋到庭接受质询。1、对于下浮4.1%的问题，工作人员解释，一是鉴定报告已有说明，二是因没有总包合同，且总包合同的有效性要由法院裁定，如裁定有效，则可以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对于18%的规费问题，不属于鉴定部门应当考虑的范围。2、对于二次搬运费、夜间施工费、总承包服务费，工作人员解释，该项目属于山东省定额列举的措施费，如被告举证确没有发生，由法庭扣除。3、对于PVC塑料管的问题，工作人员解释该标准系山东省定额解释的相关规定。4、对于扣罚款及整改费的问题，工作人员解释，如现场实际发生，由被告方举证，法庭审核确定，不属于工程造价的范围。5、对于均压环的工程量问题。工作人员解释鉴定报告已有说明。
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机构工作人员陈述、劳务分包协议书、证明、工程量汇总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项目汇总表、施工图预（结）算书、工程项目总造价表、安装工程决算书、对帐明细、欠条、工作联系表、工程签证单、单位工程费用表、工程决算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工程造价总量是参照双方核定造价还是鉴定报告结论？被告黄小辉出具的欠条是否有效？
本案中原告施臣骏经被告黄小辉的介绍，分包南通二建劳务公司承接的鲁商蓝岸国际三期3号、4号水电安装工程。南通二建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臣骏，系违法分包。后原告施臣骏中途退场，由被告黄小辉对原告施臣骏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给付，双方均没有相应资质，构成违法转包。但施臣骏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已完成的工程主张工程款。该工程量结算的基础应当是在公平、公开、诚信的基础上进行，双方虽分别委派了工作人员进行工作量的核算，但被告黄小辉发现工程量存在计算重复、虚报等问题而拒绝付款。双方虽事后重新核实工作量但最终未签字确认。后法院经被告黄小辉的申请委托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但被告黄小辉对鉴定报告提出若干异议，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工程总价是否应下浮4.1%及扣除各项规费计18%的问题，本院认为，山东三箭公司与南通二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系上述两公司的意思表示，具有合同相对性，施臣骏虽然承接讼争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属于违法分包，且黄小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臣骏与南通二建劳务公司或与黄小辉之间有约定工程价下浮4.1%的约定，故山东三箭公司与南通二建劳务公司的约定对施臣骏不具有约束力。同时，根据被告出具的欠条内容中，除扣除18%规费外，并未提及下浮4.1%的事项。对于18%规费，双方已约定扣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2、关于夜间施工增加费、二次搬运费及总承包服务费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三类项目系山东省定额明确规定的项目，鉴定部门据此列入工程量的范围并无不当，且黄小辉亦没有提供原告确未产生上述费用的证据，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罚款7000元及整改费94500元是否应由原告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材料虽有甲方的盖章但非正式票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被告确因此而扣款的事实；且原、被告双方约定结算后本工程从开工竣工所发生的安装工程全部由黄小辉负责与业主结算，与施臣骏无任何关系，故该费即使存在亦不应由原告承担。4、对于被告辩称工程电气项目配管的材质问题，鉴定部门参照山东省定额解释的规定，符合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5、均压环的工程量是否按双方确认的进行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然进行了第二次核算，但未形成书面的、确定的结果，原告亦不予认可确认工程量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该鉴定报讼争工程的造价，与原、被告自行结算形成的工程量确存在较大的差距，应当以鉴定报告确认的造价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故被告黄小辉原自行结算而形成的100万元欠条无效，不应作为结算的依据，金额应予调整。另外，双方在工程结算中除工程量存在异议外，其他部分的费用均系双方协商确认而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因工程量的总价款不同，而否定黄小辉出具安装工程决算书内容的全部效力。经双方协商确认，扣除费用为规费即总产值的18%计602971.57元（3349842.05元*18%），及施臣骏已收工程款239000元（1950000元+440000元），加上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554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12270.48元（3349842.05+55400-602971.57-2390000）。对于原告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计算的起始点应从鉴定结论出具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小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施臣骏工程余款人民币412270.48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88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53057.46元（被告已预交），合计61645.46元，由原告施臣骏承担16262.24元，由被告黄小辉承担45382.22元（于判决生效后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588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帐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 判 长 袁 辉
代理审判员 王珊珊
人民陪审员 鞠锦启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