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书胜，农民。2003年8月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0年1月27日刑满释放。2013年10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睿，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朱伦浒，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书刚，农民。2013年10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坤，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段秀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书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邓书刚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书胜、邓书刚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安斌、闫福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书胜、邓书刚及其辩护人沈睿、朱伦浒、廖坤、段秀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23日，被告人邓书胜向他人购买毒品后准备运输到镇雄县贩卖，并与邓勇（在逃）安排被告人邓书刚运输毒品，答应事后付给邓书刚报酬人民币20000元。邓书刚从邓勇处取得人民币4000元后租用云A×××××轿车用于运输毒品，邓勇之妻申玉琴（在逃）从邓书胜处取得毒品后将毒品放到云A×××××轿车上，邓书刚将两袋毒品分别放在驾驶位、副驾驶位脚垫处。当晚，邓书胜乘车在前面探路，邓书刚驾车运输毒品从昆明至镇雄。次日2时许，邓书刚在会泽收费站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缴获毒品海洛因两袋，净重2480克。邓书胜随后在鲁甸县大坪隧道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法律规定，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邓书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邓书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手机三部及毒品海洛因2480克依法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书胜上诉称：本案的毒品是邓勇出资与缅甸人联系购买的，他只是受邓勇安排去与缅甸人接取毒品后交给邓勇之妻申玉琴。后邓勇又约着他去找到邓书刚，邓勇让邓书刚去租一辆车帮运输毒品，租车费也是邓勇给的，他只是帮助探路，只构成运输毒品罪，且是从犯。因此，原判对他定罪不准确，量刑过重。请求二审认定他为从犯，从轻处罚。
其委托辩护人也以相同意见为邓书胜作从轻处罚辩护。其指定辩护人以邓书胜认罪态度好，本案涉案人邓勇在逃为由，建议二审对邓书胜慎用死刑。
原审被告人邓书刚上诉称：他被抓获后就主动向民警表示愿意与同案人邓勇电话联系，协助民警抓获同案人。经民警同意，即与邓勇电话联系称他一路顺利，从而稳住了邓书胜，使民警得以顺利抓获邓书胜。因此，他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但原判未认定，请求二审予以认定。另外，他是受邓勇和邓书胜雇佣运输毒品，原审虽认定他系从犯，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均以相同意见为邓书刚作减轻处罚辩护。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上午，上诉人邓书胜在安宁市向他人（在逃）接取毒品后准备运回镇雄县，并与邓勇（在逃）一起找到上诉人邓书刚。邓书胜邀约和指使邓书刚去租一辆轿车负责运输毒品，二人交给邓书刚租车费4000元，并许诺给报酬20000元。当天，邓书刚去租了云A×××××轿车。当晚，申玉琴（系邓勇之妻，在逃）按照邓书胜的安排，从邓书胜处取到两袋毒品后放到邓书刚租的轿车上后离去。邓书刚将两袋毒品分别藏放于该车驾驶位、副驾驶位前的脚垫下，驾驶该车连夜运往镇雄县。邓书胜租乘邓某驾驶的云A×××××轿车先行探路。24日凌晨2时许，当邓书刚途经会泽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其驾驶的车内查获毒品海洛因两袋，净重2480克；随后，民警在鲁甸县大坪隧道口将邓书胜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材料及补充说明材料、查获的毒品等物证照片，证实2013年10月23日上午，鲁甸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接到匿名群众电话举报：有一昭通籍人员在昆明购买了毒品，准备近期运往昭通贩卖。当晚，该局派民警到昆明至昭通的公路上进行车辆排查，获悉运输毒品为两辆轿车及该两辆车的车牌号。民警判断，前车为探路车，后车为运毒车，并布置两组民警分别在会泽收费站和大坪隧道口拦截。24日凌晨1时许，当云A×××××探路车到达会泽收费站时被民警放行。凌晨2时10分，后车（云A×××××）到达该收费站被民警检查时，当场从该车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前脚垫下的两个塑料袋内查获毒品可疑物共23条，将驾车人（邓书刚）抓获。民警立即电话通知大坪隧道的民警拦截探路车。此时，邓书刚的手机响，民警让他告知对方（邓勇）他已通过收费站。凌晨2时30分，大坪隧道民警将探路车上的嫌疑人（邓书胜）抓获。
2.毒品称量笔录及称量照片、毒品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查获的毒品可疑物23条，经称量净重2480克。经鉴定为毒品海洛因。邓书胜、邓书刚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
3.现场尿液检查报告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邓书刚、邓书胜后，经现场分别对二人的尿液进行检测，邓书刚对吗啡呈阳性，即其系吸毒人员。
4.证人证言
证人郎某（邓书刚之妻）证实：2013年10月23日中午，邓书胜先打她的手机找邓书刚，她告诉在家里。一会儿邓书胜和邓勇一起到她家，他们三人出去后邓书刚就一直未回家。几天后得知邓书刚因涉嫌运输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
证人邓某（驾驶员）证实：2013年10月23日，一名镇雄县姓邓的男子（邓书胜）在昆明包租他的云A×××××轿车回镇雄。当晚11时许从昆明出发，次日凌晨2时许，他俩行至大坪隧道口被警察拦住，警察将姓邓的男子抓获。
5.云南云玥汽车租赁公司的租赁合同及证人段某（该公司职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3日，邓书刚一人到该公司租用云A×××××大众速腾轿车。
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邓书胜的150××××6760手机号码与邓书刚的手机在案发当晚23时许前有7次通话（二人离开昆明前），与邓勇的手机号码有1次通话，此后与二人的手机再无通话；邓书刚的手机号码在当晚23时许至24日2时许（被抓获前）与邓勇的手机号码有19次通话。邓书胜的号码在22日晚上至23日，与一个临沧市的183××××0758手机号码有几十次的通话。该手机通话记录与邓书胜供认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在运输毒品的路上不与邓书刚手机联系，而是通过邓勇在中间联系，以及毒品就是他与持该临沧号码的缅甸女人联系的供述相印证。
7.上诉人的供述
（1）邓书胜在公安机关供述：2013年7月，他去缅甸老街认识一个叫二姐的缅甸女子，商定由二姐派人将毒品送到安宁市由他贩卖，他即返回等候。同年10月22日晚上，他在镇雄县老家接到二姐让他次日早上在安宁市接毒品的电话（临沧号码）。他即包租熟人邓某的轿车连夜赶往。23日早上到达安宁，他向两名女子接到两塑料袋毒品。他到附近宾馆开了房间，看了有23条海洛因。中午，他去邓书刚家找到邓书刚，让邓书刚去租一辆轿车帮毒品运回镇雄老家，许诺给2万元报酬。邓书刚同意。他当场给了4000元租车费（后又供述是邓勇与他一起去找邓书刚，因他没带钱，租车费是邓勇给的）。当晚，他让邓书刚、邓某分别驾车到邓勇家附近等候，他携带毒品到了邓勇家附近，打电话让邓勇妻子出来后，让她把毒品交给了邓书刚（后又供述，他去找邓书刚前，就让邓勇的妻子将毒品拿回她家。）后他坐邓某的车先行探路。路上他不与邓书刚联系，而是通过邓勇在中间电话联系，这样，即使邓书刚被抓获，警察也不会发现他。24日凌晨2时许，他在一个隧道口仍被民警抓获。
（2）邓书刚对他受邓书胜的邀约、指使帮助租车运输毒品的供述及口供的变化与邓书胜的供述和变化相符。
8.户口证明2份，分别证实邓书胜、邓书刚的身份情况。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的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邓书胜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及刑满释放日期。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书胜向他人接取毒品后，邀约、指使上诉人邓书刚帮助运输，自己乘车先行探路，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且毒品数量大，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运输毒品犯罪中，邓书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又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主观恶性较深，罪行严重，依法应予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涉案嫌疑人邓勇夫妇在逃，原判认定被告人邓书胜犯贩卖毒品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邓书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贩卖毒品罪不准确，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其余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邓书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邓书刚被抓获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与同案人邓勇电话联系，稳住了邓书胜，使公安机关得以抓获邓书胜，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未作认定，请求二审认定并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抓获邓书刚之前，已派民警在公路上对车辆进行排查，掌握了邓书胜和邓书刚分别驾乘的两辆轿车的车牌号，并布置两组民警分别在两处地点守候堵截，当民警查获邓书刚和毒品后，已通知前方民警拦截探路车，随后抓获邓书胜，故邓书刚不具有立功表现，只属于认罪态度较好。同时对于邓书刚系从犯的情节，原判量刑时亦予考虑，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邓书刚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认定上诉人邓书胜犯贩卖毒品罪不准确，量刑失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对被告人邓书刚的定罪量刑及查获的毒品、手机依法没收的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邓书胜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书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