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温商重字第6号
原告：陈伟。
委托代理人：童弟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昌华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五里泾村。
法定代表人：林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继光，浙江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
原告陈伟为与被告温岭市昌华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王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台温泽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陈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浙台商终字第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泽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伟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童弟球，被告昌华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继光，被告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伟起诉称：2011年5月，被告王建代表被告昌华公司通过与原告口头协商，将下给案外人谢某开办的金维斯公司（现已倒闭）的棉鞋订单中的需要复合的棉鞋面料交给原告开办的晋江伟盛复合鞋材厂进行加工复合。双方口头约定了鞋材复合的单价。同时，因原告鞋厂仓库较小，双方约定需原告复合的鞋材原材料由被告昌华公司提供并直接发货至谢某所在的金维斯公司仓库，原告直接到金维斯公司仓库提货，鞋材复合后直接发给金维斯公司进一步加工成棉鞋。双方还口头约定被告昌华公司应先分期支付加工款，鞋材全部复合完毕后，被告昌华公司剩余应付加工款在结算核对后一次性付清。2011年6月，被告昌华公司支付了首期加工款70000元，原告所在的晋江伟盛复合鞋材厂开始复合鞋材。鞋材加工复合期间，经原告催促，被告昌华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1年7月15日支付了第二笔加工款100000元（转账金额为99950元，扣除了50元异地转账手续费，下同）；于2011年8月18日支付了第三笔加工款150000元；于2011年10月17日支付了第四笔加工款50000元。2011年9月20日，原告将鞋材全部复合完毕并出货。2011年11月5日，被告王建代表被告昌华公司在原告制作的鞋材复合加工款结算核对单上签字确认。按照该结算核对单，截止2011年11月5日，被告昌华公司剩余应付鞋材复合加工款为245370元，被告王建当时口头承诺当年农历底安排付款。但是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昌华公司直到2012年1月20日才支付了120000元，剩余125370元加工款至今拒绝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昌华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剩余鞋材复合加工款，被告王建虽自称代表被告昌华公司，但权限不明，依法应当对剩余鞋材复合加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鞋材加工款125370元，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2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昌华公司答辩称：被告公司没有与谢某及原告签订加工协议。王建也不是公司员工，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外人恒晟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被告王建答辩称：原告起诉存在下列错误：一是诉讼主体错误，王建系恒晟公司跟单员，不是昌华公司跟单员；二是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是恒晟公司与谢某发生的法律关系；三是事实错误，本案应是恒晟公司与谢某之间的加工关系，不是原告与被告昌华公司之间的加工关系；四是欠款金额错误，恒晟公司已经多付给谢某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陈伟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王建的协助户籍查询函（回执）、被告昌华公司的基本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的事实。
2、鞋材复合加工款结算核对单一份，用以证明截止2011年11月5日，被告昌华公司经结算尚欠原告鞋材复合加工款245370元及被告王建代表昌华公司在鞋材复合加工款核对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
3、中国农业银行卡折交易明细清单五份，用以证明被告昌华公司曾于2011年7月15日、8月18日、10月17日分三次通过银行atm机及网上银行等渠道向原告支付鞋材复合加工款及被告昌华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向原告支付拖欠鞋材复合加工款120000元的事实。
4、谢某的书面证言一份，用以证明证人谢某陈述陈伟为被告昌华公司加工复合棉鞋面料及被告昌华公司欠陈伟加工款的事实。
5、原告陈伟与被告王建的通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昌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昌华公司尚欠原告加工款125370元及被告王建在第一次庭审答辩中陈述的内容系按被告昌华公司律师事先准备的材料，被告王建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事实。
被告昌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林东升、林妙友的书面证言两份，用以证明本案是恒晟公司和谢某发生生意往来，且王建是恒晟公司员工的事实。
2、恒晟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恒晟公司的主体资格的事实。
3、借条一份，用以证明谢某欠林守华钱，林守华是代恒晟公司垫付加工款，即恒晟公司已多付给原告货款的事实。
被告王建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付款清单一份及多份收条、借条，用以证明恒晟公司已经支付给谢某1510680元货款的事实。
2、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建系恒晟公司员工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举证，经双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经质证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昌华公司认为核对单并不是欠条，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被告王建认为其签字只是核对数量，但并不是代表昌华公司，是与恒晟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两被告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昌华公司代恒晟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两被告认为谢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实际上是谢某将业务分包给原告，结算都是与谢某进行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两被告认为通话中有提到货都是发到国外的，被告王建仅是跟单员，对财务上的欠款是不知情的，也无权进行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再予认定。证据4证人谢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两个证人的书面证言形式相同，系伪造，林妙友是王建的舅舅，林东升与林妙友是合伙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对被告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恒晟公司的资质。对被告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3，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恰恰证明谢某知道本案的事实。被告王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按被告昌华公司所述，恒晟公司系境外公司，那么恒晟公司的营业执照作为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但被告昌华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供证明手续，恒晟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无法认定，本院对该营业执照不予认定，进而对证据1及证据2中的证明也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王建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没有写明恒晟公司，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被告王建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该证据不合法，无法证明是哪个公司盖的章。被告昌华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因恒晟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无法认定，故本院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也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5日，被告王建以核对人的身份在原告制作的复合鞋材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上载明了加工名称、数量、单价、总价，还载明了客户为温岭昌华鞋业，总额为682570元，已付440000元，其中70000元为汇款，票点是4点，共计2800元，实际未付余款245370元。另查明，被告昌华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7月15日、8月18日、10月17日、2012年1月20日汇款给原告7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12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昌华公司另外还支付了70000元，原告以别的公司名义出具增值税发票，无法提供证据。原告及被告王建均表示是在被告昌华公司办公室进行结算核对。
本院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执焦点是原告陈伟与被告昌华公司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被告王建在核对单上签字行为的性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虽然原告陈伟与被告昌华公司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应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本案中，两被告否认陈伟与昌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那么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即原告应当对合同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从原告提供的结算核对单来看，明确载明了“伟盛鞋材陈伟”及“客户温岭昌华鞋业”的字样，现原告持有该核对单并陈述伟盛鞋材厂未经注册，其系经营者，故原告应当是加工合同的当事人之一。两被告辩称加工合同当事人是案外人谢某，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纳。结算核对单上虽没有昌华公司公章或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被告王建以核对人的身份在结算核对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被告王建代理被告昌华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核对。被告王建辩称在签字时没有仔细看客户名，实际上是代表恒晟公司与案外人谢某进行核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昌华公司辩称王建不是昌华公司的员工且对该结算核对单并不知情，那么在原告及被告王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的签字行为是得到昌华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建在核对单上签字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法律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根据原告及被告王建的陈述，本案的结算行为发生在昌华公司的办公室，且昌华公司在王建与原告进行结算核对后还曾向原告汇款120000元，应当可以认定昌华公司知道王建的结算行为并不作否认。
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清单及被告昌华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昌华公司多次汇款给原告。被告昌华公司虽辩称上述款项是代“恒晟公司”支付的，其本身与原告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确认昌华公司的汇款系被告昌华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被告昌华公司的汇款行为恰恰与被告王建代表昌华公司和原告结算加工费用的事实相吻合，进一步证明被告昌华公司不仅与原告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而且已接受原告交付的加工成果，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
最后，从原告与被告王建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辨别王建对其为昌华公司员工的事实并无异议，对原告陈伟与被告昌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也并未提出异议，被告王建在庭审中却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反而一定程度上能够佐证原告主张的原告陈伟与被告昌华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
综上，原告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昌华公司之间具有加工合同关系，但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昌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而且结算核对单应当作为双方加工款的结算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昌华公司支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建在结算核对单上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责任后果应由被告昌华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及被告昌华公司的付款情况，本院认定被告昌华公司尚欠原告加工款125370元。被告昌华公司结算后应当及时支付款项，经原告催告后，仍未支付的，应当支付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岭市昌华鞋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伟加工款125370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39元，由被告温岭市昌华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039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户名：台州市财政局，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叶华杰
人民陪审员 林大雄
人民陪审员 方玉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王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