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初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系被害人郑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被害人郑某3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3之次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奚陈虹（特别授权），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鲍洪米，绰号“拉沙”，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住乐清市。2008年3月21日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五日；2008年9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0年9月3日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1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洪米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6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郑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宝华出庭支持公诉，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奚陈虹，被告人鲍洪米及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鲍洪米与被害人郑某3相约到温岭市石塘镇五岙村山头一废弃厂房处，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打，鲍洪米用手掐压被害人郑某3的颈部，持水泥砖敲打郑某3头部数下，当发现郑死亡后便将其抛至附近山坎处，并拿走其身上的一部苹果4手机、金戒指一只及100元人民币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告人鲍洪米将该金戒指以2400元价格卖到温岭市松门镇南门街赛菲尔万足金店。经鉴定，被害人郑某3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头皮多处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该苹果4手机价值人民币300元。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洪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被告人鲍洪米以抢劫定罪，并要求被告人鲍洪米赔偿因被害人郑某3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1497.5元。其诉讼代理人出示了相关证据，请求本院支持上述诉请，并提出从被告人鲍洪米生活缺钱的证据，可见其约郑某3至山上有劫财的故意，案发后，鲍洪米为逃避法律追究，出逃至贵州，对其应以抢劫定罪，并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鲍洪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鲍洪米系激情间接故意杀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鲍洪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鲍洪米与被害人郑某3相约到温岭市石塘镇五岙村尖山头一废弃虾皮厂房处，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打，鲍洪米用手掐压被害人郑某3的颈部，持水泥砖敲打郑某3头部数下，当发现郑死亡后便将其抛至附近山坎处，并拿走其身上的苹果4手机一部、金戒指一只及100元人民币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告人鲍洪米将该金戒指以2400元价格卖到温岭市松门镇南门街赛菲尔万足金店。经鉴定，被害人郑某3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头皮多处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该苹果4手机价值人民币3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鲍洪米亲属向本院代为上交附带民事赔偿款计人民币4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鲍洪米在浙岭渔23568船上打渔约有四年，最近一趟出海于2016年3月27日回来。鲍洪米平时表现较好。
2、证人宋某的证言、住宿登记单证实，2016年3月27日鲍洪米入住温馨宾馆，同年4月18日开始，鲍洪米没有支付住宿费。同年4月9日，鲍洪米陆续向宋某借了2500元钱至今未还。
3、证人郑某2（系郑某3之子）的证言、接警单证实，2016年4月19日17时许，郑某3接了一个号码为132××××0437电话后，出门至今未归。其曾与该手机机主联系，对方要么支支吾吾，要么不接电话。为此其报了警。听海客栈的监控显示，郑某3出事前乘坐摩托车至流水人家民宿对面的一个停车场。郑某3随身携带号码为135××××2766黑色苹果4手机1只。接警单亦证实郑某2报警的事实。
4、证人吴某1（系郑某3之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鲍洪米和郑某3认识已近二十年。2016年4月19日晚，郑某3接了一个电话后出门未归。第二天晚上，其接到郑某3的来电，但对方没有声音。之后，郑某3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郑某3失踪前身穿一件半高领的羊毛衫和深紫色圆领羊毛衫、黑色运动裤、白色鞋子，并带有金戒指、CK手表、苹果4手机各一只、钱等物。证人陈某2的证言亦证实郑某3与鲍洪米平时关系不错。
5、证人冉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9日19时许，郑某3到“流水人家”厨房称后面还有几个人要来，想点炒面。之后，郑某3出去就没回来。证人陈某3的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
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郑某3的电话后，将郑某3送至五岙村尖山头。
7、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0日上午，其在赛菲尔万足金店以2400元或2500元向鲍洪米回收了一只金戒指。调取证据通知书、赛菲尔万足金店监控视频亦证实上述事实。
8、手机通话记录证实，鲍洪米132××××0437手机与郑某3135××××2766手机在2016年4月12日、13日、14日、15日、18日有多次联系；同月19日17:18至18:55期间通话7次。郑某31356662766手机于2016年4月19日22:33:03被叫吴某1135××××1203手机7秒，4月20日21:03:06主叫吴某114秒。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温岭市石塘镇五岙村尖山头一虾皮厂。该厂水池旁空地南侧缺口正下方斜坡见一具男性尸体，上穿一件黑色条纹高领衫，下穿一件黑色运动裤、一双白色休闲鞋，尸体手腕上戴有一块CK手表。警方棉签转移提取血迹4处，毛发等物。根据被告人鲍洪米供述，警方在该厂房西侧的一灶台灶膛下方的通风道洞内提取紫色线衫1件，剪取该线衫左肩部、下摆部各1份等。该线衫经吴某1辨认系郑某3失踪前所穿衣物。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多处血迹擦拭、现场尸体脚旁树叶上毛发、紫色线衫的剪取物为郑某3所留。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郑某3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头皮多处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25日12时30分许，警方在贵州省毕节市天河路“圆子莲渣闹”餐馆抓获被告人鲍洪米，并从其身上起获郑某3苹果4手机1部。
13、价格认定报告书证实，郑某3的苹果4手机1部价格为人民币300元。
14、被告人鲍洪米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郑某3认识已有十多年了。2016年3月28日其打渔回来后，多次和郑某3到温岭市石塘镇五岙村尖头山上玩，并提及想在山上泡女人的事。同年4月19日傍晚，其打电话告诉郑某3说自己晚上约了一个松门女孩到山头玩，让郑某3过来。后郑某3与其在山上玩了一两个小时后，因松门的女孩没来，郑某3认为自己被骗了，就打了其一耳光。其就用拳头还打，还用左手掐郑某3的颈部，将郑按倒在地上，右手拿起地上的砖块，砸击郑某3的头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其就扔了砖头，躲到附近的一块石头后。等轿车开走后，其发现郑某3已死亡。其把郑某3拖拉至坎头位置后扔下去。在拖拉的过程中，其窃取郑某3的裤兜里掉出来的一只手机和现金，还取了他手指上的一只金戒指。事后，其用郑某3身上脱下的外衣擦了地上的血迹，并将该外套丢到附近的水泥洞里。案发次日上午，其以人民币2850元价格将金戒指出售给老街金店。郑某3的手机其被抓时被警方查获。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牟学芳、吴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鲍洪米和被害人郑某3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鲍洪米前科情况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亲属关系的证明、执行款票据等证据在卷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郑某3因鲍洪米没有带女孩上山，先动手打了鲍洪米一耳光的辩解，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解及辩护人据此认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洪米因琐事，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鲍洪米杀人后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鲍洪米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鲍洪米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鲍洪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属代缴部分赔偿款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鲍洪米的辩护人以上述为由请求对鲍洪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鲍洪米赔偿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现有证据无法查证被告人鲍洪米具有抢劫财物的故意和目的，故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要求对被告人鲍洪米以抢劫定罪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洪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二、被告人鲍洪米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郑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8609.5元（除已预交46000元外，余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人民陪审员 俞 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