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宽民初字第03823号
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洗定代表人衡秀梅，职务总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69755707－8。
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国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周全。
被告李小杰。
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秀林，宽城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周全、李小杰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志勇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江，被告周全、李小杰的委托代理人朱秀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鸿泰公司承包了承德永辉矿业尾矿库工程，总工程量在500万元以上，鸿泰公司开始施工后，由于工期紧张，永辉矿业又想在冬季前完成施工并投入使用，就想再找家施工单位同时施工，老板李永辉的司机赵金亮将工程介绍给被告周全，周全找到原告，提出借用原告的资质。原告与被告周全于2010年签订了名为分包，实为挂靠的协议，并按周全及永辉矿业的要求，给周全出具了授权手续，由周全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承建永辉矿业尾矿库给排水工程。
被告周全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周全提出退出工地申请，因工程不合格永辉矿业向平泉县法院提出诉讼，同时向原告及周全主张100万元的损失，同时主张损失以鉴定结果为准。根据法律规定对永辉矿业的损失原告与被告周全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周全拒不出面，拒收法院文书，原告为了减轻损失，与永辉矿业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永辉矿业经济损失421900元，诉讼费6900元。
另外，因被告周全退场后尚未支付工资，被投诉到平泉劳动局，由原告先支付后，被告周全向原告出具了128790元的欠条，此款尚未给付。本诉债务发生在周全与李小杰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要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因周全未能履行合同致原告代付的费用合计557590元，并按2012年10月12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周全、李小杰辩称，原告以（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给付金额向被告周全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只有在出借资质或违法分包两种无效合同的情况下，才产生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承担的是无效合同责任。在存在连带责任的前提下，才可能发生追偿权纠纷。所以，在（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承担的是有效合同责任，并未认定原告与周全之间存在出借资质或违法分包的事实，而周全与永辉矿业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周全不是该调解书中的连带责任人。
被告周全在原告与承德永辉矿业签订尾矿库施工合同中的身份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原告与周全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的实质属于内部责任制合同，施工的监督管理、技术指导均由原告负责，周全就是一个现场施工负责人。2011年9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负责此工程中周全负责施工不合格部位的建筑与修补。进一步确定了周全施工负责人的身份。两个协议中有关“质量、工伤、伤亡事故”原告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合同义务是原告不履行合同责任应独立承担的法律责任，与周全无关。
另外，本案争议的标的不是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所以，原告要求李小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再次，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愿意偿还原告为周全支付的工资款128790元，请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案涉工程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有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周全于2010年通过介绍取得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平泉县瓦庙子村大杖子北沟尾矿库部分工程。因其不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便找到原告。原告于2010年10月17日为被告周全就上述工程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将该工程全权委托给被告周全。被告周全于2010年10月17日以原告名义与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并由被告周全组织开始施工。2010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
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原、被告取得该工程的大概过程；被告出示的授权委托书及本院依法调取的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能证实原、被告之间与承德永辉矿业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和实际施工人等情况；原告出示的《工程分包协议》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关于管理费和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等内容。上述证据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周全在施工的过程中于2011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此款经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宽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并判决被告周全给付，现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周全拖欠其工地工人工资，被工人投诉至平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1年7月19日，该局将原告列为违法单位、被告周全列为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于2011年10月31日送达平人社监处字（2011）第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原告给付19名农民工工资85860元并加付42930元赔偿金。原告给付上述款项后，被告周全于2014年1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28790元的欠条。上述事实有原告出具的（2012）宽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平人社监处字（2011）第016号行政处罚卷宗及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且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同意偿还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赔偿金128790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告周全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继续施工。被告周全于2011年10月15日向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退出工地申请，该公司同意被告的申请后，分别于2011年10月15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4月29日向原告及被告周全送达要求另派工程队进行反修不合格工程、继续履行合同和要求赔偿损失的通知，并于2012年7月18日对被告周全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认定该工程存在重大质量安全隐患，未达到合格评定标准，不能使用。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向平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10月12日进行调解并作出了（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规定原告赔偿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款合计421900元。此款原告当庭给付。后原、被告于2011年9月22日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此工程中被告施工不合格部位的建筑与修补；原告不承担被告施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被告之前在工程施工中出现的任何质量、工伤、伤亡等事故与原告无关，原告不负任何经济、法律、行政责任。
本院依原告申请所调取的（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卷宗上的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民事诉讼状可以证实此案被告为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周全、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多万元（以鉴定数字为准）的事实；承德宏通源监理公司第六监理部出具的关于永辉矿业三矿尾矿库工程存在问题及整改意见能证明，周全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周全出具的退出工地申请能证实因出现质量问题不能继续施工，申请退出工地的事实；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1年10月15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4月29日通知可以证明该公司多次要求本案原告及被告周全进行反修、继续履行合同、进行赔偿的事实；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周全所施工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事实；调解笔录能证实因找不到周全而撤回对周全起诉及达成调解协议过程的事实；民事调解书能证实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自愿解除2010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本案原告赔偿其损失合计421900元，诉讼费6900元由承德永辉矿业有限公司承担的事实；承德永辉矿业出具的两份证明能证实上述款项本案原告已经当庭付清。上述证据经本院调取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经原、被告当庭质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何种性质。通过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出具的电话录音、《工程分包合同》、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卷宗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系以《工程分包合同》及授权委托施工为形式的由原告出借资质、被告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出借资质企业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
争议焦点之二是（2012）平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排除了原、被告之间的出借资质和违法分包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该调解书主文中之所以未写明由原、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款的内容，是因为在无法找到被告周全、周全又未出庭的情况下，在调解书不能约定由其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周全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调解书中第一款的约定应理解为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就终止双方合同中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解除合同的表述，此处关于解除合同的表述既不是此案原、被告之间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也不是法院依法作出的对合同的效力进行的认定。所以，被告方主张该调解书已经排除原、被告之间出借资质和违法分包的违法行为和被告不应就赔偿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说法，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被告周全与原告之间系借用资质与出借资质的挂靠关系，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相关规定，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系无效合同。原、被告应对因被告周全施工给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421900元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周全和发包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合同的实体权利、义务都应该由实际施工人来履行和承担，所以工期逾期、质量缺陷责任应该由实际施工人周全来承担。因原告已经对此损失先行进行给付，其有权向被告周全追偿。但因原告存在非法出借资质，又未对被告周全的施工进行有效的监管和指导，也是造成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所以，原告对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其承担20%的责任为宜，即421900元×20%=84380元，原告享有向被告周全追偿的金额为421900元-84380元=337520元，关于原告主张该赔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周全同意偿还原告为其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赔偿金12879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自愿放弃向被告周全主张其与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一案的诉讼费6900元，且此诉讼未由原告承担，本院亦予以确认。
被告周全借用原告资质进行施工的目的是为了本人及其家庭获得收益，且该工程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由于被告周全个人过失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债务理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予以偿还。由于二被告未及时履行偿还原告为其支付的工资款及赔偿金128790元，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亦应承担，但原告要求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周全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无效。
由被告周全、李小杰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赔偿金1287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4年1月14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止。
由被告周全、李小杰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支付给承德永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337520元。
驳回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76元，减半收取4688元，由原告承德鹤鑫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8元，由被告周全、李小杰负担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志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