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临刑初字第6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秀萍。2014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一一，浙江咏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建红（绰号“小光头”），农民。2012年9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12月16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5）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陈韩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及辩护人钱一一、陈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左右至2014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在临海市巾山中路经营绿岛休闲会所期间，通过上班考勤制度、建立统一工号、制定出台费用和结算方式等方式进行有效管理，组织了万某、宋某、宴小清等10多人进行卖淫活动，并按照每次出台费60元中会所提成32元进行获利。期间，该会所共组织多人卖淫将近1000次。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秀萍辩称，其没有组织卖淫，其经营的绿岛休闲会所的小姐买钟点（时间）出去干什么，其不知道。其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在本案取证过程中有非法收集证据的情况存在，要求对本案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予以排除；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犯罪事实的证据存在矛盾，难以证明被告人黄秀萍组织他人卖淫的控制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秀萍犯组织卖淫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金建红辩称，绿岛休闲会所是其妻黄秀萍开的，会所具体做什么其不知道，其没有组织卖淫。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有不文明取证现象，对不规范取得的证据予以排除；本案卖淫的事实存在，但公诉机关指控的次数证据不充分；被告人金建红未参与黄秀萍的经营管理活动，指控金建红参与组织卖淫活动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份，被告人金建红向他人租来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中路31-1号房子，与被告人黄秀萍一起经营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因绿岛休闲中心名称已有人使用，营业执照登记为临海市悦岛休闲中心，但广告牌上写着绿岛休闲中心，经营者姓名为黄秀萍的儿子吴逸飞。2012年10月左右至2014年11月份绿岛休闲中心经营期间，被告人黄秀萍全面负责绿岛休闲中心的各项事务，被告人金建红帮助管理，通过上班考勤制度、建立统一工号、制定出台费用和结算方式等方式进行管理，组织了万某、宋某、宴小清等10多人进行卖淫活动，按照每次出台费60元中会所提成32元进行获利。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该会所共组织多人卖淫将近1000次。2014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黄秀萍在临海市巾山中路绿岛休闲中心被民警传唤到案；同年12月16日，被告人金建红在临海市蓝天路的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被告人金建红向他人租来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中路31-1号房子，在该处开办临海市悦岛休闲中心，经营者姓名为吴逸飞。
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据保全清单、照片，证明2014年11月18日夜23时10分，临海市公安局民警对临海市金秋路陈某甲等人的租住房进行检查，发现避孕套2盒，每盒100只，另有零散避孕套53只；在临海市巾山中路绿岛休闲会所的吧台扣押了近三个月的服务账单，月账单34张，日账单94张。
3、账单，证明根据多名小姐的说法计算，一次卖淫出台费是60元，小姐提成28元，计4个点；正规敲背60元，小姐提成10元，计2个点计算，到案卖淫女在2014年9、10、11月期间共计卖淫次数达到1000多次。其中胡某卖淫106次，陈某甲卖淫152次，万某卖淫233次，晏小清卖淫76次，蒋某卖淫244次，曾某卖淫149次，刘某卖淫106次，蔡某卖淫55次，刘小华卖淫120次，宋某卖淫80次。
4、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实两被告人及多名证人的身份情况。
5、婚姻登记表，证实金建红、黄秀萍二人系夫妻关系。
6、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相关卖淫人员、嫖客因卖淫嫖娼活动于2014年11月19日被行政处罚及金建红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26日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7、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黄秀萍在临海市巾山中路绿岛休闲中心被民警传唤到案；同年12月16日，被告人金建红在临海市蓝天路的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金建红、黄秀萍一起经营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路31-1号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其于2014年9月份开始在该休闲中心上班，工号28。休闲中心平时黄秀萍管理，黄秀萍会视嫖客是否熟悉，决定是否让小姐出去卖淫；金建红很少出面管理，但是金建红经常组织小姐开会，要求小姐把客人带到外面出租房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且证实绿岛对小姐上班要打考勤，迟到或不上班要扣钱，小姐外出卖淫超过一小时黄秀萍就会打电话给小姐要另外收费。正规敲背每小时60元，算2个点，店里抽成50元，小姐10元；卖淫每小时60元，算4个点，店里抽成32元，小姐28元。账单是这样记，都以此类推。2014年9月至11月其共卖淫200余次。并证明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没有对其采取有违法的行为。
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临海市巾山中路的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上班，工号91。休闲中心有一个老板和一个老板娘，休闲中心平时老板娘在管理，老板处理店里突发事情、组织小姐开会。休闲中心规定小姐上下班制度，迟到或不上班要扣钱。老板要求小姐把客人带到外面去卖淫嫖娼，老板、老板娘知道小姐带客人出去卖淫，但要求小姐对外说老板不知道的。2014年10月至11月其共卖淫55次以上。
3、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金建红、黄秀萍一起经营临海市古城街道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其四年前开始在该休闲中心卖淫，工号87。休闲中心平时黄秀萍管理，规定小姐上下班制度，有事要提前请假，迟到或请假要扣钱；金建红组织小姐开会，强调卖淫应该注意的问题，处理店里突发事情，要求小姐把客人带到外面出租房进行卖淫嫖娼活动。黄秀萍、金建红都知道小姐带客人出去卖淫。小姐外出卖淫超过一小时黄秀萍就会打电话给小姐要另外收费。正规敲背每小时60元，算2个点，店里抽成50元，小姐10元；卖淫每小时60元，算4个点，店里抽成32元，小姐28元。账单记载的是小姐卖淫与敲背的提成，每天黄秀萍都会与小姐核对帐目。其平均每天向三、四个客人卖淫。并证明公安机关调查期间没有对其采取有违法的行为。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10月份到绿岛休闲中心卖淫，工号23。绿岛休闲中心老板是金建红、老板娘是黄秀萍。绿岛休闲中心有敲背、卖淫项目，卖淫都是出台（出去）服务。休闲中心平时主要是黄秀萍负责管理小姐考勤，金建红主要处理会所里一些突发事情。休闲中心对小姐上班要考勤，若迟到、请假要扣钱，请假必须提前请。每次小姐出去之前都是先付台费60元给绿岛休闲中心的吧台，出台一次小姐可以提成28元，正规敲背提成10元出台，一个小时之后黄秀萍会催小姐回来。黄秀萍、金建红都是知道小姐卖淫的，并说过如果被抓了就说他们不知道小姐带客人出去卖淫。根据其的账单，9月到11月其共出台卖淫有70、80次左右。每个小姐出台卖淫有帐目，计算方式都一样。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卖淫小姐，工号61。休闲中心向客人提供性服务、正规敲背，主要是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休闲中心每年组织小姐体检，检查是否有性病、妇科等。休闲中心里有老板、老板娘和领班陈某甲，平时都是老板娘在管理。老板、老板娘组织小姐开会，要求小姐带客人到外面卖淫。规定上下班制度，对小姐上班要考勤，若迟到、请假要扣钱，请假必须提前请。老板和老板娘都知道小姐出去卖淫的。每次小姐出去之前都是先付台费60元给绿岛休闲会所的吧台，出台一个小时之后老板娘会催小姐回来，告诉小姐出台超时要加钱。账单上记载每个小姐出台卖淫的帐目，计算方式都一样。其2014年9月至11月份共卖淫130次以上。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卖淫，工号63。休闲中心规定小姐上班时间，出去卖淫必须经店里同意，每次出去卖淫小姐提成28元，时间控制很严格，出去超时要罚款。休闲中心老板小光头和黄秀萍在管理，要求不能说店里有卖淫，还安排医生给小姐检查是否有性病之类的。账单记载着小姐卖淫的情况，其每月卖淫30次以上，共卖淫110次以上。
7、证人姚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小姐，从事卖淫，工号27。绿岛休闲中心是黄秀萍与“光头”开的，平时是黄秀萍在管理的，“光头”经常来转转。规定小姐上下班制度，有事要提前请假，迟到或请假要扣钱，卖淫要带客人到外面去。每次小姐出去之前都是先付台费60元给绿岛休闲中心的吧台，出台一次小姐可以提成28元。账单上记载着小姐卖淫的情况。其辨认出“光头”就是金建红。
8、证人宴小清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9月开始在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上班，工号37。休闲中心平时黄秀萍管理，金建红很少出面管理，处理一些突发事情，休闲中心要求小姐上班有事情必须请假，小姐把客人带到外面出租房进行卖淫，客人要交60元台费给前台，小姐事后提成28元，账单都是这样记的，都是黄秀萍记账，每个月10号左右结账，然后老板“小光头”和黄秀萍把账单处理了。9至11月份，其共出台卖淫45次。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在2013年2月份来到绿岛休闲中心上班，工号2。休闲中心平时黄秀萍管理，金建红（老板“小光头”）也在店里招呼客人、收银。并且证实绿岛规定小姐上下班时间，上班时间出去要花钱买钟（时间）小姐外出卖淫超过一小时黄秀萍就会打电话给小姐要另外收费。正规敲背每小时60元，算2个点，店里抽成50元，小姐10元；卖淫每小时60元，算4个点，店里抽成32元，小姐28元，账单都是这样记的。店里会安排小姐进行身体检查有无性病、传染病。其每月卖淫至少60、70次。
10、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上班，工号31。绿岛休闲中心小姐有十几个，规定了小姐上下班时间，旷工要罚款。卖淫的流程、价格绿岛定，小姐都要遵守。正规敲背每小时60元，算2个点，店里抽成50元，小姐10元；卖淫每小时60元，算4个点，店里抽成32元，小姐28元，出去超过一小时黄秀萍会给小姐打电话加钱。小姐出去卖淫黄秀萍知道的。吧台记账，一个月结账一次。其平均每月卖淫20多次，账单上有记载。
1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于三年前到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上班，从事按摩和卖淫活动，工号18。休闲中心会所的老板叫“光头”，平时是黄秀萍管理，休闲中心规定小姐上下班时间，迟到要罚钱，有事要请假，不让小姐在店里卖淫。正规敲背每小时60元，算2个点，店里抽成50元，小姐10元；卖淫每小时60元，算4个点，店里抽成32元，小姐28元，出去超过一小时黄秀萍会给小姐打电话加钱。帐单都是这样记的，每人一页，每个月10号结算。
12、证人简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上班，工号21，休闲中心老板叫小光头、老板娘叫黄秀萍。客人到店里敲背2个点，收60元，小姐提成10元。
13、证人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8日夜到临海市巾山路的绿岛休闲中心，与胡某讲好价格，后胡某将其带到她的住处发生了性关系。
14、证人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8日夜到临海市巾山路的绿岛休闲中心，其付给休闲中心吧台60元，陈某甲将其到她住处发生了性关系。
15、证人阮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18日夜到临海市巾山路的绿岛休闲中心要小姐，老板娘让其到小姐房挑小姐，其挑了蒋某，后把60元台费付给了老板娘，蒋某带其到宿舍发生了性关系。
1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半个月前金建红让其到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看店，绿岛休闲中心有提供卖淫服务，黄秀萍在收银，店里有十几个小姐。
17、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系临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证实给临海市绿岛休闲会所的小姐们做过免费的身体检查，检查项目是艾滋病、梅毒、丙肝。她们是和金建红联系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黄秀萍的供述，其于2012年4月份开始承包开在台州府路的绿岛休闲会所，10月份搬到移动公司对面，即现在的绿岛休闲中心。其是绿岛休闲中心老板，都是其管理的，店里规定考勤制度，小姐在上班时间内不能出去，如果要出去就要“买钟”，一小时60元交给其，其对小姐在店里接待客人后的“钟点”账目进行记录，小姐如果一天不来，要收小姐200元钱。账本上记载着小姐的工号、日期、钟点数、分成等，其跟小姐每月结账。店里一小时算4个钟点数，共60元，店里分32元，小姐得28元。小姐在店里肯定没有卖淫，出去之后做什么，其不知道。
2、被告人金建红的供述，临海市绿岛休闲中心是黄秀萍开的，其帮黄秀萍一起看店，店里有事情其出面处理，有时候在吧台收钱，其在店里会召集小姐开会，要求她们在店里好好敲背，这是黄秀萍叫其讲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以营利为目的，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公安机关在侦查取证过程中存在非法、不文明收集证据的行为，要求对以非法、不文明收集的证据予以排除，经查，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对以非法、不文明收集的证据已作排除，从现有证据来看，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中不存在以非法、不文明的方法收集的证据。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共同经营绿岛休闲中心，通过对卖淫人员的上班考勤管理、统一建立工号、规定出台卖淫钟点费的收取标准、定期结算卖淫收入提成等，限制了卖淫人员的人身自由，对卖淫人员和卖淫活动实现了一定的控制，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特征。两辩护人认为本案组织卖淫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秀萍、金建红关于他们不知道小姐出去卖淫的辩解，与本案的众多证人证言不相符，不予采信。认定本案组织卖淫次数有多名卖淫人员的证言及扣押的账单予以证实，被告人金建红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卖淫次数证据不足，不符事实，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秀萍负责绿岛休闲中心的日常事务管理，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金建红帮助黄秀萍管理，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金建红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予以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刑初字第791号刑事判决中对罪犯金建红宣告缓刑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黄秀萍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25年5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金建红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与前罪所判的有期徒刑八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虞月华
人民陪审员 谢杏芳
人民陪审员 陈素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