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汕中法刑一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传隆，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达濠支行员工，户籍所在地汕头市濠江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奕周，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传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汕濠法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邱传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邱传隆与朱某甲系上下楼层的邻里关系，其与朱某甲因“房屋漏水一事”而引发邻里纠纷并对朱某甲怀恨在心，遂萌发报复朱某甲的想法。2013年8月11日下午，被告人邱传隆从家中携带一把尖刀前往址于汕头市濠江区某街道居委某街某巷某号的某日杂店找朱某甲，恰逢朱某甲以及其妻子杨某甲、姐姐朱某乙、儿子朱某丙、外甥肖某甲等人均在店里。被告人邱传隆遂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冲进兴德日杂店内，持刀分别朝朱某乙、朱某丙的头部和杨某甲的腿部猛刺，并持刀追赶肖某甲致其摔倒受伤。经法医鉴定，朱某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朱某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杨某甲、肖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邱传隆在案发当晚到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广澳派出所投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朱某乙、朱某丙、杨某甲因不服汕头市濠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被告人邱传隆也不服汕头市濠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某乙及杨某甲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审查后准予了被害人朱某乙、朱某丙、杨某甲及被告人邱传隆的上述申请，并于2013年12月27日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朱某乙、朱某丙、杨某甲的人身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予以鉴定。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31日分别作出韩江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3001号、第123002号及第123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杨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鉴定人朱某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且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朱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且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人邱传隆因不服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韩江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3002号及第123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审查后准予了被告人邱传隆的申请并于2014年2月19日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朱某乙、朱某丙的人身损伤程度等予以鉴定。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5日分别作出汕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4087号、第4088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分别为朱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朱某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朱某丙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申请对其在本案中脑部损伤后的精神损伤程度、精神伤残程度及精神状态予以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其申请后委托了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朱某丙的上述申请予以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汕大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32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某丙的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肖某甲的陈述，2013年8月11日下午，我与母亲朱某乙、舅母杨某甲、表弟朱某丙在父亲肖某乙在广澳开的某日杂店内，我看到邱传隆持一把刀（有手柄、刀刃上有锯齿）刺伤朱某乙的头部；杨某甲被刺伤腿部、朱某丙被刺伤头部，但没有看到他们被刺伤的经过；后邱传隆持刀追赶我，期间，其舅父朱某甲也追了过来，我在被邱传隆追赶的过程中摔伤腿部。
2、被害人朱某丙的陈述，2013年8月11日下午，我与母亲杨某甲、姑姑朱某乙、表兄肖某甲在兴德日杂店内，邱传隆突然持一把刀（黑色手柄、有锯齿）冲进店内往我的头部刺了一刀，接着我就不省人事；后来才知道杨某甲被邱传隆刺伤大腿、朱某乙被邱传隆刺伤头部、肖某甲在被邱传隆追赶的过程中摔伤腿部；我家人因“房屋漏水一事”跟邱传隆有过矛盾。
3、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2013年8月11日下午，我与弟媳杨某甲、朱某丙、儿子肖某甲在某日杂店内，邱传隆突然持一把刀（有手柄、刀刃上有锯齿）进入店内刺向我的头部，接着听到杨某甲喊了一声，我就不省人事；后来才知道杨某甲、朱某丙被邱传隆刺伤、肖某甲在被邱传隆追赶的过程中摔伤腿部；邱传隆拿刀进店内见人就刺；邱传隆与我弟弟朱某甲因“房屋漏水一事”有过矛盾。
4、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2013年8月11日下午，我与丈夫朱某甲、儿子朱某丙、朱某乙及其儿子肖某甲在兴德日杂店内，邱传隆突然持一把刀（黑色刀柄、刀刃上有锯齿）冲进店内刺向朱某乙的头部，后又刺向我的大腿，接着我就晕倒了，后来才知道朱某丙被邱传隆刺伤头部、肖某甲摔伤腿部；邱传隆与朱某甲因“房屋漏水一事”有过矛盾。
5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10日，我因房屋漏水一事与邱传隆发生纠纷，后我报警，广澳居委会和广澳派出所也对此事作出处理；同年8月11日下午，我在某日杂店整理货物时突然听到吵嚷声，接着就看到一个人跑出店外，此时我妻子、姐姐、儿子都倒在地上，地上滴着鲜血；我就从店里面拿了一根竹棍追了出来，看到邱传隆正在追外甥肖某甲，邱传隆见我追过来就逃开了。
6、证人邱某甲（系被告人邱传隆的父亲）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晚，因我儿子邱传隆持刀伤害朱某甲的儿子一事，我带儿子邱传隆到广澳派出所投案。
7、证人邱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10日上午，我到邱传隆家检查漏水的情况，期间，邱传隆与其楼下的朱某甲因“房屋漏水一事”发生纠纷。
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18时许，我到某日杂店买东西时，“胖子”（经辨认系朱某甲）和他的老婆、儿子、姐姐等人都在店内，期间，看到邱传隆手持一把刀冲进店里，先用刀往朱某甲的儿子头部刺了一下，再往朱某甲老婆的左腿刺了一下，又往朱某甲姐姐的头部刺了一下，后又拿刀追着店里的一个小孩，朱某甲听到叫声后就拿着一根扫把柄追出去；当时朱某甲在店里面整理货物，根本没有和邱传隆见过面。
9、证人黄某甲（系被告人邱传隆的妻子）的证言，我丈夫邱传隆与朱某甲一家因“房屋漏水一事”有过矛盾，案发当天邱传隆有外出，后来才听说邱传隆到某商行刺伤朱某甲的妻子、儿子、姐姐。
10、物证：被告人邱传隆作案刀具（附相片）。
11、书证：（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案件的发生、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邱传隆在案发当晚到广澳派出所投案的经过；（2）被告人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邱传隆犯罪时已满16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关于邱传隆个人情况的说明，证明邱传隆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达濠支行的客户经理；（4）扣押清单，证明扣押邱传隆作案时使用的一把黑色手柄并带有锯齿的刀具；（5）情况说明，证明邱传隆与朱某甲因“房屋漏水一事”有过矛盾，后经广澳居委会和派出所调解解决。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汕头市濠江区某街道某居委某街某巷某号的某日杂店，经勘查，收银台东侧、西侧、北侧和商场门前地上及货物上均有血迹，现场物品凌乱。（2）辨认笔录：①被告人邱传隆的辨认笔录，辨认被其持刀刺伤的朱某丙、朱某乙、杨某甲以及案发地点、作案时使用的刀具；②被害人朱某丙、朱某乙、杨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被告人邱传隆、案发地点以及邱传隆作案时使用的刀具；③证人朱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被告人邱传隆和案发地点；④被害人肖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被告人邱传隆和案发地点；⑤证人陈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被告人邱传隆、被害人朱某丙、杨某甲、朱某乙、证人朱某甲、案发地点以及邱传隆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13、视听资料：证明2013年8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邱传隆持刀冲进某日杂店伤人的经过。
14、鉴定意见：（1）汕公濠鉴（活）字（2013）1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受检者朱某乙右颞部创口、颅骨骨折符合锐利致伤物作用所致，并出现脑挫伤、颅内出血，躯干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颅骨骨折已达轻伤标准；朱某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2）汕公濠鉴（活）字（2013）1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受检者肖某甲双下肢擦伤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右小腿擦伤已达轻微伤标准；肖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3）汕公濠鉴（活）字（2013）16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受检者杨某甲左大腿创口符合锐利致伤物作用所致，左大腿创口已达轻微伤；杨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4）韩江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3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朱某丙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汕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40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朱某丙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5）汕大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32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朱某丙目前临床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存在明显人格改变及重复闯入性回忆、持续回避创伤性事件、觉醒性增高及持续压抑、焦虑的躯体性不适等精神异常表现；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短暂活动不受限制，长时间活动受限；不能从事复杂工作；社会交往能力降低；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
15、被告人邱传隆的供述和辩解，邱传隆因其住房漏水问题与住在其家楼下的朱某甲发生纠纷，后不满广澳居委会和广澳派出所的处理结果，遂想报复朱某甲。2013年8月11日下午，邱传隆从家里拿了一把刀（黑色刀柄、刀刃带有锯齿）前往朱某甲所在的某日杂店，冲进某士多店内，朝朱某甲的儿子头部刺了一刀、朱某甲的老婆大腿刺了一刀、朱某甲的姐姐头部刺了一刀，后又持刀追赶朱某甲的外甥；邱传隆于2013年8月11日主动到广澳派出所投案。
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原审被告人邱传隆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持刀致多人受伤，其中包括两名未成年人，手段残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邱传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上诉人邱传隆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被害人朱某丙构成重伤，伤残十级，精神损害程度七级依据不足，不能成立；2、上诉人邱传隆不应承担“致两名未成年人受伤”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邱传隆的行为不属于“手段残忍”；4、上诉人邱传隆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没有给予减轻处罚；5、本案属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应据此对上诉人邱传隆从轻处罚；6、上诉人邱传隆认罪态度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邱传隆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经法定程序示证、质证，合法、有效，且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没有出现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传隆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及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邱传隆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邱传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被害人朱某丙构成重伤，伤残十级，精神损害程度七级的事实，有相关的鉴定予以确认，相关的鉴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可作为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邱传隆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未成年人朱某丙、肖某甲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邱传隆因小故动辄持刀故意伤害他人，造成多人受伤的后果，原判认定其行为属手段残忍并无不当；4、上诉人邱传隆有自首情节，原判已作认定，并据此给予邱传隆从轻处罚；5、本案虽系邱传隆与朱某甲因邻里纠纷引发，但朱某甲并没有先行侵害邱传隆，四名被害人与邱传隆并不存在纠纷，被害人不存在过错；6、上诉人邱传隆认罪态度好，原判结合其有自首情节已给予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给予上诉人邱传隆减轻处罚、再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英桂
审判员 陈良光
审判员 曾昭雄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志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