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1刑初657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银辉，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6月30日到案并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铭，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洪二，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6月15日到案并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少彬，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生资检办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银辉、林洪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代理检察员钟雅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银辉及其辩护人张学铭、被告人林洪二及其辩护人郑少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以来，被告人王银辉在惠安县惠东工业园区投资经营某某金属工艺品厂，并雇佣被告人林洪二等人生产不锈钢门花半成品，在未取得环保排污许可证、未建设相关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设置电解槽、酸洗池对该厂所生产的不锈钢半成品进行电解抛光加工，任由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含铬、铜废水直接通过现场的排水沟向外排出至车间外围排污口。
2016年4月29日，惠安环保局等部门对该厂进行检查，对生产中产生的废水进行抽样检查。经检测，该车间外围排污口废水总铬浓度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制革及毛衣加工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30486-2013）中总铬最高允许排放浓度18倍，铜浓度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铜三级标准最高排放限值（总铜2.0mg／L）的4.7倍，严重污染周边环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有关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银辉、林洪二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银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与被告人林洪二是合作关系。被告人林洪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王银辉的辩护人提出：其主观恶性较小；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王银辉适用缓刑。被告人林洪二的辩护人提出：其与王银辉并不存在合作关系；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其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林洪二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以来，被告人王银辉在惠安县惠东工业园区投资经营某某金属工艺品厂，并雇佣被告人林洪二等人生产不锈钢门花半成品，在未取得环保排污许可证、未建设相关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设置电解槽、酸洗池对该厂所生产的不锈钢半成品进行电解抛光加工，任由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含铬、铜废水直接通过现场的排水沟向外排出至车间外围排污口。
2016年4月29日，惠安环保局等部门对该厂进行检查，对生产中产生的废水进行抽样检查。经检测，该车间外围排污口废水总铬浓度为29.6mg／L，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总铬最高允许排放浓度（1.5mg／L）的18倍；铜浓度为11.4mg／L，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铜三级标准最高排放限值（总铜2.0mg／L）的4.7倍，严重污染周边环境。
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林洪二经惠安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惠安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同月30日，被告人王银辉经惠安县公安局民警通知后主动到惠安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3月初应聘到某某金属工艺品厂从事下料（指切割）工作，当时接待其的是一个叫林洪二、自称是厂长的男子，当时他们谈好其月工资2800元。过了一两天，林洪二打电话通知其可以上班了。其开始上班后，知道厂里主要生产的是不锈钢门花的半成品加工，老板是一个叫王银辉的本地人，厂长是林洪二，员工有其、陈某1、陈某2、何某1等人。林洪二负责厂里的生产管理、业务管理和人员招聘等，陈某1负责焊接，陈某2负责包装，其负责下料，何某1根据图册的要求，把下料工序备好了的不锈钢铁件进行组装，还有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偶尔也会帮忙包装，老板王银辉其只看到他有来过厂里一两次。厂里共有三个作业车间，从正大门进来的车间是做不锈钢切割、焊接、组装的，再进来的是第二个车间，车间内有一些水池和水槽等，具体使用情况其不清楚，工人有时会到装有清水的那个最大的水池洗手，其他水池里面装有蓝色的液体，具体是什么其不清楚，通过第二个车间再往里走还有一个车间为包装车间，主要是将做好的不锈钢门花进行包装。其不清楚其他的工序操作。2016年4月底，惠安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到厂里说厂排放的废水超标，并当场把厂给查封了。其工资是由王银辉的老婆与其当面现金结算的，其共领了两个月的工资。
2.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2月底应聘到某某金属工艺品厂从事不锈钢门花电焊工作，当时是一个叫林洪二的厂长给其面试的，他们谈好其月工资3000元，如果业绩好还有抽成。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其对厂里各部门也有些了解，现场生产管理是厂长林洪二，偶尔其也有见到老板王银辉过来。厂里共有三个生产车间，从正大门进来的车间是做不锈钢切割、焊接的，该车间有十来部切割机和电焊机，再进来的是第二个车间为电解抛光车间，车间内装有三个电解槽和九个酸洗池，主要是对一些附在不锈钢表面无法清除的杂质进行电解抛光，将杂质去除，通过第二个车间再往里走还有一个车间为包装车间，主要是将焊接、抛光后的不锈钢门花擦干净后进行包装。正常加工一件不锈钢门花需要经过下料（切割）、焊接、加工后的不锈钢门花如果附有杂质没法清除的还要经过抛光、电解等工序，最后送至成品包装车间进行包装。因厂里的业务量不多，而且工人也比较少，正常一天只能加工二十多个半成品不锈钢门花或者三四个成品不锈钢门花。2016年4月底，惠安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到厂里说厂排放的废水超标，并当场把厂给查封了。其工资是由王银辉的老婆与其当面现金结算的，其只领了一个月的工资。
3.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2月底应聘到某某金属工艺品厂从事不锈钢门花的组装工作，当时接待其的是一个叫林洪二、自称是厂长的男子，当时他们谈好其月工资2000元。过了几天，林洪二打电话通知其可以上班了。其开始上班后，知道厂里主要生产的是不锈钢门花的半成品加工，老板是一个叫王银辉的本地人，厂长是林洪二，员工有其、陈某1、陈某2、陈某2、周某1等人。林洪二负责厂里的生产管理、业务管理和人员招聘等，陈某1负责焊接，陈某2负责包装，周某1负责下料，其和陈某2则是根据图册的要求，把下料工序备好了的不锈钢铁件进行组装，还有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偶尔也会帮忙包装，老板王银辉其只看到他有来过厂里一两次。厂里共有三个作业车间，从正大门进来的车间是做不锈钢切割、焊接、组装的，再进来的是第二个车间，车间内有一些水池和三个槽等，其有看到过林洪二和陈某2在该车间将组装焊接好的一些不锈钢门花放到水池和槽内进行加工，具体是什么工序其并不知道，其只看到水池和槽内里面装有蓝色的液体，具体是什么东西其不清楚，通过第二个车间再往里走还有一个车间为包装车间，主要是将做好的不锈钢门花进行包装。其不清楚其他的工序操作。2016年4月底，惠安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到厂里说厂排放的废水超标，并当场把厂给查封了。其工资是由王银辉的老婆与其当面现金结算的，其共领了两个月的工资。
4.证人陈某2证言经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3月应聘到某某金属工艺品厂工作，当时接待其的就是厂长林洪二，他们谈好其月工资2900元。过了两三天，其就正式到该厂上班，当时厂里已经有几个工人在开始开工了。其知道该厂的老板是一个叫王银辉的本地人，厂里主要生产的是不锈钢门花半成品加工等金属工艺品，生产的工序主要包括下料、切割、焊接，成品的不锈钢门花还要经过电解、酸洗、抛光等，其中陈某1是焊工，周某1是下料的，王某1真是做组装的，其他工人其不认识。按照相关的生产工序，厂里有相邻的焊接车间、电解车间、包装车间三个作业区。一开始其是在包装车间负责产品的包装工作，过了没几天，林洪二和其说有客户要求半成品要电解、抛光，厂里也有电解车间、设备等，但是他一人忙不过来，就叫其到电解车间帮忙一起做，其就答应了。因为之前其没有做过电解酸洗的工作，刚到电解车间是林洪二就告诉其，该车间内有电解槽三个、酸洗池九个，现场还有一处排水沟，其的工作就是把厂里做的半成品放入他配好药水的电解槽进行电解，电解操作完后再拿到他配好药水的酸洗池进行酸洗，最后晾干，再经包装车间包装后即可。在平时作业中，如果要换电解、酸洗的药水或是操作中有电解、酸洗水漏出时，就会经现场的那条排水沟直接往外排出，该排水沟的流向是经包装车间、电解车间至车间外围经污水管道直接排出去的。2016年4月底，惠安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到厂里说厂排放的废水超标，并当场把厂给查封了。员工的工资都是由王银辉的老婆郑某1发的。
5.受立案材料，证实本案受立案的具体情况。
6.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两被告人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的具体经过。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洪二辨认案发现场并确认的情况。
8.查封、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查封涉案的三个电解槽、九个酸洗池并扣押涉案的七桶磷酸、七桶甲酸、一袋碳酸氢铵、一袋草酸、一桶天那水。
9.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函、行政违法案件移送审批表、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验）附图、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照片、环境保护查封和扣押审批表、决定书、现场物品清单、检测报告单、惠环监告字（2016）2号监测数据告知书、惠环保（2016）41号请示、闽环保科（2016）82号批复、营业执照、居民身份证、行政执法证、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环境监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实惠安县环境保护局将涉案的相关材料移送惠安县公安局的事实。
10.关于暂时寄存涉案财物的函，证实公安机关因不具备存储条件，暂时将扣押的涉案物品寄存在泉州市鸥昌树脂化工有限公司的存储仓库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2.两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在案。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应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两被告人能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两被告人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告人王银辉当庭如实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林洪二当庭如实供认其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均应认定为自首，分别予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银辉、林洪二在从事不锈钢加工生产作业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有重金属铬、铜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两被告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分别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洪二受被告人王银辉雇佣从事不锈钢加工生产作业，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银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洪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查封和扣押在案的涉案物品（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及环保部门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榕彬
人民陪审员 庄镇清
人民陪审员 杨江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振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第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四）《关于》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