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七一西路409号。
法定代表人苏宝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文彪，保定市北市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银，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军，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兴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磊，定兴县城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锅永辉，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农民，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新，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市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4日05时30分许，锅永辉驾驶冀FD90**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固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闫台村段，与停在路边张志军驾驶的冀FCX1**号微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冀FCX1**号微型普通客车又将路边的张凤银撞倒，造成张凤银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锅永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志军、张凤银无责任。张凤银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定兴县医院住院治疗19天，经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高血压病I期”，医嘱“住院治疗、休息陆周、营养支持、需陪护”，行“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于2013年5月13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左下肢不负重，功能锻炼；2、三周后复诊，不适随诊”。后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张凤银的伤残及二次手术费用进行了鉴定，于2013年7月30日出具《二次手术、护理依赖及再治疗费用证明》，证实张凤银二次手术治疗费约7000元，另于2013年8月3日出具保法医鉴字（2013）第223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凤银损伤属9级伤残。张凤银为治疗伤病，在定兴县医院花费医疗费18307.17元、救护车费450元，在保定市法医医院花费医疗检查费418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张志军驾驶的冀FCX1**号微型普通客车在定兴县建龙汽修厂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14035元，施救费600元。事故发生后，郭建新已为张凤银垫付医疗费15000元。张凤银系定兴县顺发商店职工，月工资3300元，其在事故发生后未上班，单位已扣发其全部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状况。张凤银在住院期间由其子张志军陪护。张志军在定兴县固城镇三街村经营“定兴县志军农机修理部”。锅永辉系郭建新雇佣的司机，郭建新为其所有的冀FD90**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2年11月5日向人保新市支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9日24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锅永辉驾驶机动车将张志军的车辆撞坏并致路人张凤银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建新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和雇主应依法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因郭建新已为肇事车辆向人保新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人保新市支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凤银所支出的医疗费，是医院针对其伤情、身体状况所进行的综合性治疗而发生的费用，张凤银并没有选择权，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两者都没有规定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且人保新市支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故人保新市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及与本案无关的医药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张凤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费用予以确认。因伤残鉴定是确定伤残等级进而确定伤残赔偿金额的必经程序，造成伤残又是交通事故所致，伤残鉴定费用及相关检查费用是确认伤残程度的必要支付，且在交强险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无明确约定“鉴定费不属于承保范围”，人保新市支公司辩称鉴定费用属间接费用不予赔偿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款“……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张凤银根据鉴定结论要求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用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人保新市支公司不同意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凤银未提交劳动合同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仅依据最近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要求赔偿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应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批发零售业的职工年平均工资28490元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计100天，人保新市支公司主张按公安部规定的90天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张凤银请求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2612元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张凤银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数额偏高，结合其身体状况和受伤情况，酌定支持每天30元。张凤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数额偏高，酌定支持10000元。人保新市支公司认为张志军的车辆维修费用没有评估报告且费用过高故不同意赔偿，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对此不予支持。人保新市支公司不同意赔偿施救费，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郭建新要求张凤银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张凤银亦同意，对此予以支持，宜从张凤银应获赔偿的医疗费中扣除，由人保新市支公司直接赔偿郭建新。综上所述，张凤银、张志军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一、张凤银应获赔偿金额为：66442.17元。其中包括：1、张凤银的医疗费3725.17元（18307.17元＋418元-15000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营养费570元（19天×30元／天），合计13645.17元。首先由人保新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3645.17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2、张凤银的伤残赔偿金32324元（8081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7805元（28490元／年÷365天×100天）、护理费2218元（42612元／年÷365天×19天）、救护车费450元，合计52797元，由人保新市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张志军的车辆维修费14035元、施救费600元，合计14635元，首先由人保新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12635元，由人保新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三、郭建军为张凤银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由人保新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郭建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442.17元（其中交强险分项赔偿62797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45.1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志军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合计14635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63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告郭建新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凤银负担583元，被告郭建新负担14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判决后，人保新市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本案事故系锅永辉首先与停在路边的张志军驾驶的冀FCX1**号微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张志军虽无责任，但其车辆承保公司应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张凤银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张凤银主张的伤残等级、精神损失费过高。三、张凤银未提交劳动合同，不应按批发零售业的职工支持误工费，且伤残等级较轻，不应当给付100天的误工费。四、车辆损失费过高。五、护理费过高，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是谁。六、被保险人垫付的医疗费不在审理范围内，且医疗费应该扣除非医保范围用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凤银、张志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志军驾驶的冀FCX1**号微型普通客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凤银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且本次事故锅永辉负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张凤银的伤残等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确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张凤银主张其系定兴县顺发商店职工，并提交了定兴县顺发商店出具的营业执照及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原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批发零售业的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至定残前一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护理费，张志军系张凤银之子，张凤银住院期间由张志军陪护符合常理。张志军在定兴县固城镇三街村经营“定兴县志军农机修理部”，并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关于医疗费，郭建新垫付的医疗费属于人保新市支公司的赔付范围，且不超出保险限额，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利于减少诉累，并鼓励肇事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救治受害人，促进公序良俗的形成，并无不妥。人保新市支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指出其主张的药品范围及数额，亦未提供相关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军的车辆损失，有定兴县建龙汽修厂出具的修理费、施救费发票及结算单予以证实。人保新市支公司主张费用过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志军的车辆损失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确定的张凤银及张志军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人保新市支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包括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本案事故系锅永辉驾驶车辆与停在路边的张志军驾驶的冀FCX1**号微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致第三人张凤银受伤。张志军虽无责任，但承保其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亦应在1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对张凤银的赔偿责任。相应数额应从原审法院判令人保新市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故对于张凤银的损失，其中医疗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3645.17元，人保新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45.17元（13645.17元-10000元-1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救护车费合计52797元，人保新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7997.27元（52797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元）］】，共计60642.44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判令人保新市支公司承担张凤银的全部损失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志军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合计14635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63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告郭建新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442.17元（其中交强险分项赔偿62797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45.1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新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642.44元（其中交强险分项赔偿57997.27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645.1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被上诉人张凤银负担476元，被上诉人郭建新负担13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被上诉人张凤银负担5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静
代理审判员 张亚男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