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二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源万福园公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仙塘镇热水村内。
法定代表人：孙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海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南三环万柳桥**号宝隆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南三环万柳桥**号宝隆大厦*层。
负责人：陈晓锋，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红，女，汉族。
上诉人东源万福园公墓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万福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标公司）、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北京分公司）、陈海军、霍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3）河东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份，万福园公司将位于东源县仙塘镇热水村的东源万福园室内高档骨灰存放楼A楼一到五层、B楼、C楼公共区域、C楼电气等装饰安装工程交由实际施工人陈海军包工包料（全部垫资）进行施工，工期为6个月。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陈海军自2013年4月28日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对工程建设、工人工资等问题产生纠纷，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为了解决问题，万福园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合同，陈海军找到中标公司，并得到中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同时没有相关资质的陈海军、霍红向中标公司承诺本人愿意对本案工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后由陈海军作为代表，于2013年11月5日由万福园公司与北京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该工程未完成的部分也一直没有施工，万福园公司与陈海军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东源万福园公墓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项（含货款、预付工人工资）结算付款协议书》（下称《付款协议书》），并在同日双方签订《材料确认单》，双方同意在现有完成工程进度的基础上进行结算工程材料款2745609元、预付工人工资200000元，合计2945609元已由万福园公司向陈海军支付，陈海军在收到这笔款后于2013年11月20日同意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双方没有进行下一步的结算和竣工验收，万福园公司也没有使用该工程。因双方对已完工程造价结算存在争议，万福园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2、陈海军、霍红立即移交东源万福园公墓室内高档骨灰存放楼A楼一到五层、B楼C楼公共区域、C楼电气工程施工现场，立即移交已施工工程及施工资料；3、陈海军、霍红立即撤离其存放在施工现场的机械设备、原材料。4、陈海军、霍红配合办理东源万福园公墓室内高档骨灰存放楼中由陈海军施工部分的竣工验收；5、陈海军承担违约金100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陈海军、霍红要求对万福园公墓室内装饰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万福园公司表示同意和要求按实结算。经双方同意，东源县人民法院委托广东诚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广东诚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5）河东法技鉴字2号《工程结算书》，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365645.94元。对该鉴定结果，万福园公司提出了部分异议，中标公司及北京分公司、陈海军、霍红没有异议。对于广东诚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5）河东法技鉴字2号《设计费报告》确定设计费为629614元，万福园公司提出了异议，认为没有收到图纸，中标公司及北京分公司、陈海军、霍红无异议。
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万福园公司委托郑路平为东源万福园高档骨灰存放楼（室内公墓）工程项目后期的室内装修、园林绿化、路面硬化、大门、围墙等工程进行招商引资，引进施工队伍、财务管理，销售监督等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事宜，行使管理权力至该项目全部完成后。2013年3月20日，郑路平出具《图纸接收单》给陈海军，收到了陈海军送来的万福园项目A、B、C楼室内施工图纸两套，图纸是按照万福园公司的要求和可行方案以及现场实测实量、万福园公司认可后出具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费按照工程设计取费标准收取。对广东诚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预付工程造价鉴定费的函》、《工程结算书》和《设计费报告》的鉴定费用合计71260元，陈海军自愿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万福园公司与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是没有相应建设资质的陈海军、霍红挂靠北京分公司签订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陈海军、霍红承包了万福园公司的装饰安装工程，并进行了施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万福园公司与陈海军、霍红双方同意按实结算，并同意由法院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广东诚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和设计费鉴定，工程造价为5365645.94元，设计费629614元，合计5995259.94元。此价款系实际发生和完工的工程造价和费用，万福园公司应支付给陈海军和霍红。万福园公司已支付给陈海军的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合计2945609元应予扣减，故万福园公司应支付给陈海军和霍红的工程余款为3049650.94元。陈海军和霍红应向万福园公司移送施工资料及配合万福园公司办理东源万福园公墓室内高档骨灰存放楼中由陈海军和霍红施工部分的竣工验收。陈海军和霍红应立即撤离其存放在施工现场所有的机械设备、原材料。万福园公司请求陈海军和霍红按《付款协议书》第五条和第八条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海军和霍红请求万福园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未付工程款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北京分公司与万福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均未履行该合同，因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万福园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陈海军自愿负担鉴定费合计71260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万福园公司与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万福园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海军、霍红支付工程余款3049650.94元；三、陈海军、霍红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万福园公司移送施工资料及配合万福园公司办理东源万福园公墓室内高档骨灰存放楼中由陈海军、霍红施工部分的竣工验收；四、陈海军、霍红应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撤离其存放在施工现场所有的机械设备、原材料；五、驳回万福园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万福园公司负担6900元，陈海军、霍红负担6900元。
上诉人万福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尚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万福园公司不应向陈海军、霍红支付工程款3049650.94元。二、陈海军应当向万福园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陈海军因结算问题不仅多次到万福园公司施工现场停水、停电，造成其他施工队无法正常施工，还多次到有关部门进行投诉、上访，其行为违反《付款协议书》第五条和第八条的约定，陈海军应当向万福园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综上，万福园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海军向万福园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军、霍红负担。
被上诉人中标公司、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陈海军、霍红答辩称：陈海军、霍红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实际施工人陈海军、霍红以北京分公司名义与万福园公司签订，因陈海军、霍红不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万福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万福园公司是否应向陈海军、霍红支付工程款；二、陈海军是否应向万福园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作出下列评判：
一、关于万福园公司是否应向陈海军、霍红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陈海军、霍红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万福园公司表示同意并要求按实结算。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诚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造价鉴定和设计费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365645.94元，设计费为629614元，合计5995259.94元。扣减万福园公司已支付给陈海军的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合计2945609元，万福园公司仍应支付给陈海军、霍红的工程为3049650.94元。
二、关于陈海军是否应向万福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万福园公司请求陈海军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万福园公司主张陈海军存在停水、停电、投诉、上访等行为造成其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万福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东源万福园公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卢子铭
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