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四民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盛泉，男，42岁。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步娜（顾盛泉之妻），女，45岁。
委托代理人胡素娟，新疆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飞，男，32岁。
委托代理人沈云祥，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德玉（刘长飞之妻），女，33岁。
上诉人顾盛泉、雷步娜与被上诉人刘长飞、游德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长飞、游德玉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伊宁垦区人民法院（2013）伊垦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兵四民终字第4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伊宁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伊垦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顾盛泉、雷步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盛泉，上诉人顾盛泉、雷涉娜的委托代理人胡素娟，被上诉人游德玉，被上诉人刘长飞的委托代理人沈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顾盛泉、雷步娜从七十二团双新商行原业主何小琴处转让取得双新商行。同年8月3日，顾盛泉与刘长飞达成过店的意向。8月4日，刘长飞、游德玉与顾盛泉、雷步娜经过商谈，约定顾盛泉、雷步娜将商行转让给刘长飞、游德玉，过店总价经双方盘点后确定。当日，刘长飞、游德玉向顾盛泉、雷步娜支付50000元定金。原店主何小琴知道后来到现场，认为顾盛泉、雷步娜在与其过店时有部分账目不清，要求从刘长飞、游德玉的转让款中扣留一部分。8月6日，顾盛泉、雷步娜与刘长飞、游德玉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刘长飞、游德玉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200000元转让款后，双方开始盘点，货价按原价转让给刘长飞、游德玉，余款在盘点完毕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协议未注明余款数额。8月7日，刘长飞、游德玉付给顾盛泉、雷步娜货款150000元。8月21日，刘长飞、游德玉又向顾盛泉、雷步娜支付货款71394元。10月29日，刘长飞、游德玉替顾盛泉、雷步娜偿还刘林西红柿酱欠款19000元。8月8日至8月25日，顾盛泉、雷步娜从刘长飞、游德玉处购买货物，合计14981.85元。以上，刘长飞、游德玉共支付顾盛泉、雷步娜转让款305375.85元。双方按照协议对商店及库房内货物进行了盘点，因盘点中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果，顾盛泉、雷步娜便将其持有的协议的第二条空格处填写余款“43万元”，并持该协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长飞、游德玉给付转让款409606元，及利息180226.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顾盛泉、雷步娜与刘长飞、游德玉因双新商行转让事宜于2012年8月6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顾盛泉、雷步娜自行将其持有的《转让协议》中第二条空格处填写余款“43万元”，对此刘长飞、游德玉并不知情，亦未同意，因此顾盛泉、雷步娜在《转让协议》空格处填写余款“43万元”的行为无效，《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庭审中，顾盛泉、雷步娜又提交了一份《转让协议》（手书），认为该协议是双方于2012年8月6日之前协商签订的。由于该份协议中转让款“70万元”的数额与2012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数额不一致，且刘长飞、游德玉没有在具有实质内容的第一页上签名认可，因此该份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双方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刘长飞、游德玉已依约给付定金在内的200000元，在盘点中又陆续给付转让款90394元，顾盛泉、雷步娜从刘长飞、游德玉处购买货物充抵转让款14981.85元。刘长飞、游德玉支付货款，顾盛泉、雷步娜认可收到款项，以及顾盛泉、雷步娜购货充抵款项，充分说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余款应当在盘点过程中依据货物的总价来确定，应当以盘点确定的数额作为商店的转让款。结合查明的事实，顾盛泉、雷步娜主张的商店转让价款700000元，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因此，顾盛泉、雷步娜以700000元作为依据，扣减刘长飞、游德玉已支付款项290394元之后的余款409606元，作为应付欠款和利息180226.64元的计算依据，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盛泉、雷步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5元，由顾盛泉、雷步娜负担。
上诉人顾盛泉、雷步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过店转让的总价款错误。2012年8月5日，刘长飞、游德玉到顾盛泉、雷步娜店中提出要过店。在查看商店和库房内的存货后，双方经过讨价还价，同意以700000元的价款过店，并签订第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经双方商量，达成以“70万元”过店的口头协议；2.盘点前乙方（游德玉）预付“20万元”，余款在正式交接前一个月为期限，全部付清。否则以2%为计算标准。8月6日，刘长飞、游德玉再次来到店中，提出再签订一份协议，并对租房问题作出约定。在第二份协议第一条中明确双方曾达成过口头协议，同时又约定了定金罚则。这说明，以700000元过店的约定是事实。由于存在第一个协议，同时在账目清算之前，双方无法确定余款数额，所以在第二个协议中的余款处保留了空白位置，以便清算后将余款数额填写上去。对此，顾盛泉、雷步娜的三位证人出庭能够证明。顾盛泉、雷步娜在中级法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再次开庭之前发现并及时向原审出具的第一份协议能够证明。刘长飞、游德玉在庭审中的陈述也能够印证。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合同当事人必须在合同文本的每一页上签字才发生效力。原审以当事人未在第一页上签字为由，不予认定第一份协议的效力，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以盘点表为依据，驳回顾盛泉、雷步娜的诉讼请求有违客观事实，且与对方当事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双方过店时，盘点表在刘长飞、游德玉处。发生纠纷后，刘长飞、游德玉仅向顾盛泉、雷步娜提供了部分盘点表，香烟、盐巴的盘点表并未提供。刘长飞、游德玉在原二审庭审中也承认有香烟、盐巴却没有盘点表的事实。原审以盘点表认定过店转让款数额，明显错误。刘长飞、游德玉共支付过店转让款290394元，原审将顾盛泉、雷步娜取走存放在店中的货物14981.85元，充抵过店转让款，也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顾盛泉、雷步娜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长飞、游德玉答辩称：顾盛泉、雷步娜提交的第一份手书协议，仅有双方第二页上的签字，没有第一页上的签字，这份手书协议对于本案合同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过店转让款总额以双方盘点确定的数额为依据，并不是对方主张的70000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顾盛泉、雷步娜从七十二团双新商行原业主何小琴处转让取得双新商行。同年7月至8月间，顾盛泉、雷步娜欲对外转让商店，此事被刘长飞、游德玉获悉。7月底8月初，游德玉与顾盛泉在顾盛泉、雷步娜经营的双新商行内签订一份手书的《转让协议》。约定：1.经双方商量，达成以“70万元”过店的口头协议；2.盘点前乙方（游德玉）预付“20万元”，余款在正式交接后一个月为期限，全部付清，否则按全部货款“70万元”的2%支付利息。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8月6日，刘长飞与顾盛泉再次签订一份打印的《转让协议》，对租房等进一步作出约定。该协议第一条提到，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刘长飞预付定金50000元。第二条约定，盘点前刘长飞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200000元，余款在盘点完毕一个月内全部付清，超期支付按余款数的两分利息计算。第三条约定，货价按原价转交刘长飞。协议第二条中余款处留下空白位置，未填写具体数额。该协议同样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8月4日，游德玉向雷步娜支付过店定金50000元。8月7日，游德玉向雷步娜支付过店转让款150000元。8月21日，游德玉向雷步娜支付转让款71394元。10月29日，经顾盛泉同意，游德玉代顾盛泉偿还刘林西红柿款19000元。以上，刘长飞、游德玉共向顾盛泉、雷步娜支付过店转让款290394元。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对商店及库房内的货品进行了盘点，形成双方签字认可的盘点表。在刘长飞、游德玉向法院提交的盘点表中，并没有双方认可的盘点货品盐及香烟。双方因过店转让款余款的给付发生争议，顾盛泉、雷步娜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刘长飞、游德玉给付过店转让款409606元，利息180226.6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游德玉与顾盛泉签订的一份手书的《转让协议》，游德玉在（2014）伊垦民初字第292号案件法庭辩论中的陈述，证人刘××、张××、刘××的证言，证明刘长飞、游德玉与顾盛泉、雷步娜经过协商，达成协议，约定以“70万元”过店，游德玉预付“20万元”，余款在正式交接后一个月为期限全部付清，否则按全部货款“70万元”的2%支付利息。
2.刘长飞与顾盛泉签订的一份打印的《转让协议》，证明双方达成过店协议，约定刘长飞预付定金50000元，盘点前刘长飞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200000元，余款在盘点完毕一个月内全部付清，逾期按余款数的两分利息计算。
3.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付款收条四份，证明刘长飞、游德玉已支付顾盛泉、雷步娜过店转让款290394元。
4.双方当事人在（2014）兵四民终字第43号案件中的当庭陈述，刘长飞、游德玉向法院提交的盘点表，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商店及库房内的货品进行盘点，形成双方签字认可的盘点表，但刘长飞、游德玉向法院提交的盘点表中并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盐及香烟。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缺乏必要的合法性、客观性，或者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以700000元的总价款转让商店及库房内货品的协议。二、刘长飞、游德玉是否已经付清转让款；如果未付清，已付的款项，尚欠的款项，以及尚欠款项的利息是多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经（2014）兵四民终字第43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顾盛泉、雷步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游德玉与顾盛泉签订的手书的《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提到，双方达成“70万元”过店的口头协议，盘点前游德玉预付“20万元”，余款在正式交接后一个月为期限，否则按全部货款“70万元”的2%支付利息等内容。之后，刘长飞与顾盛泉又签订一份打印的《转让协议》。该协议再次明确提到，双方曾达成过口头协议，刘长飞预付定金50000元，盘点前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200000元，余款在盘点完毕一个月内全部付清，超期支付按余款数的两分利息计算等内容。以上两份协议中，后一份协议与前一份协议在实质内容方面并不发生冲突；后一份协议，虽然没有明确载明过店转让款的总额，但却明确提到双方曾达成过口头协议。而第一份协议则又恰好载明了双方已达成“70万元”过店的口头协议。由此可见，后一份协议是在前一份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当事人据此已达成了以700000元的总价款转让商店及库房内货品的协议。原审以两份协议中转让款的数额不一致，刘长飞、游德玉没有在具有实质内容上的第一页上签名为由，未予确认手书协议的效力，明显与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不符，也有悖于基本的情理、常理和法理。原审以盘点确定的货品数额确认过店的转让款，而刘长飞、游德玉向法院提交的盘点表中，却并没有包含双方无争议的应当予以过店盘点的货品。因此，以盘点确定的货品数额确认过店转让款的总数额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为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8月4日，游德玉向雷步娜支付过店定金50000元。8月7日，游德玉向雷步娜支付过店转让款150000元。8月21日，游德玉向雷步娜支付转让款71394元。10月29日，经顾盛泉同意，游德玉代顾盛泉偿还刘林西红柿款19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90394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此笔已付转让款的数额不表异议，应当予以确认。原审将顾盛泉、雷步娜从刘长飞、游德玉处提取的价值14981.85元的货物，充抵过店转让款，因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双方仍然存有争议，退一步说，即使该批货物属于刘长飞、游德玉所有，在双方没有达成债务抵销协议，不符合约定抵销适用条件，且又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情形下，以上述货款抵销本案双方诉争的过店转让款，也明显有悖于法律规定。对此，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顾盛泉、雷步娜主张的过店转让款余款409606元（700000元－29039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顾盛泉、雷步娜主张的过店转让款余款的利息180226.64元，未超过双方的约定（409606元×30个月×2%／月＝245763.6元），亦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此，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伊宁垦区人民法院（2014）伊垦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长飞、游德玉给付上诉人顾盛泉、雷步娜商店转让款4096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0226.64元，合计589832.64元，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合计20353元，由被上诉人刘长飞、游德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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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 成 军
审判员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尹 素 梅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林 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