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川15行终1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宜宾市凉姜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安阜岷江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208917846A。法定代表人丁元九，厂长。委托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895009。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月耳池街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008706235K。负责人肖学军，主任。出庭负责人彭强，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世林，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210350844。上诉人宜宾市凉姜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凉姜汽修厂）因诉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行初3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姜汽修厂法定代表人丁元九、委托代理人代钢，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副主任彭强、委托代理人李世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9日，四川省宜宾制材厂破产清算组与廖勇杰签订《场地租用协议》，将板元坝露天场地的一部分和办公楼下现有空房交廖勇杰使用。2005年11月28日，廖勇杰与凉姜汽修厂签订《露天场地租用协议》，将上述场地交凉姜汽修厂使用。后凉姜汽修厂在板元坝露天场地上修建房屋用于汽车修理，修建房屋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经有关部门审批。2016年7月15日，宜宾市城乡规划局对凉姜汽修厂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予以调查。7月18日，宜宾市城乡规划局对凉姜汽修厂所建房屋进行现场检查。9月22日，宜宾市城乡规划局翠屏分局向宜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翠屏区分局出具《关于对宜宾市凉姜汽车修理厂在翠屏区安阜街道岷江西路100号（原制材厂内）修建的建（构）筑物进行规划认定的复函》，该《复函》载明，翠屏区安阜街道岷江西路100号（原制材厂内）属我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凉姜汽修厂在该处修建的建（构）筑物（钢架棚、砖体结构四处，一层至两层不等，建筑面积共计1322.58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面积约672.58平方米、钢架棚结构面积约650平方米）未在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该建设行为属“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范畴。2016年11月4日，宜宾市城乡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予以送达，告知凉姜汽修厂限期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2016年12月2日，宜宾市城乡规划局作出宜市规监安阜罚〔2016〕第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凉姜汽修厂在宜宾市翠屏区××岷××路××号（原制材厂内）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修建钢架棚、砖体结构四处，一层至两层不等，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限期凉姜汽修厂于2016年12月17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物。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12月2日予以送达。2016年12月29日，凉姜汽修厂的上述建筑物被拆除，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工作人员及凉姜汽修厂法定代表人丁元九均在拆除现场。2017年3月31日，丁元九向翠屏区安阜街道办书面申请，因凉姜汽修厂拆除和物品搬迁后无任何经济来源，申请对拆除的构筑物进行补助。2017年4月7日，丁元九出具《领条》，领到凉姜汽修厂自建构筑物拆除后残值补助88700元。2018年3月29日，凉姜汽修厂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翠屏区安阜街道办2016年12月29日对案涉建筑物强拆的行为违法。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四川省宜宾制材厂破产清算组诉请廖勇杰、凉姜汽修厂返还原物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1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为凉姜汽修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在板元坝露天场地（4.08亩）上擅自修建的建筑物并返还板元坝露天场地（4.08亩）给四川省宜宾制材厂破产清算组。2017年8月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终371号民事判决，因涉案场地被强制拆迁，判决凉姜汽修厂返还涉案场地亦无必要，故撤销了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凉姜汽修厂对翠屏区安阜街道办2016年12月29日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在强制拆除当日，凉姜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丁元九在拆除现场，故凉姜汽修厂应当在发生强制拆除行为之日起一年内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凉姜汽修厂提出因为案涉建筑物的民事诉讼确权纠纷以及不知晓是哪个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未提起行政诉讼。经查，民事诉讼系返还原物之诉，并非是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权属确认，故该民事诉讼与本案的行政诉讼不具有关联性；在案涉建筑物拆除当日，丁元九与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工作人员均在现场，且丁元九在事后也向翠屏区安阜街道办申请了自建构筑物拆除后残值补助，故凉姜汽修厂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由于凉姜汽修厂无法证实从其被强制拆除之日至提起行政诉讼之日期间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起诉的情形，故凉姜汽修厂于2018年4月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遂裁定驳回凉姜汽修厂的起诉。凉姜汽修厂不服，上诉称：一、本案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认定凉姜汽修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本条规定适用于告知了具体行政行为实施的行政机关而没有告知起诉期限的情况，但本案中，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都未告知。且上述司法解释实施的时间是在2018年2月8日，起诉期间的规定只适用于2018年2月8日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本案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是在2016年12月29日，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还未废止，该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为2年，按照有利于公民、法人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应当适用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规定，行政机关于2016年12月2日向凉姜汽修厂出具了限期自行拆除的告知书，依法最早应在2017年6月前才能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还需依法催告并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在决定书送达后方可进行强制拆除。行政机关于2016年12月29日对凉姜汽修厂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凉姜汽修厂享有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行初37号行政裁定；依法改判翠屏区安阜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翠屏区安阜街道办承担。翠屏区安阜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裁定正确。（一）一审庭审中，翠屏区安阜街道办举证证明凉姜汽修厂法定代表人就在拆除现场，完全知道拆除违法建筑的确切时间是2016年12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认定凉姜汽修厂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完全正确。(二)凉姜汽修厂认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是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又认为实施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未告知，不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凉姜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和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工作人员都在拆除现场，而且工作人员都带有工作牌，工作牌上有工作单位及工作人员姓名、职务等。二、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从旧兼从轻原则是刑法等实体法适用原则，与本案无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实施。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9日，上诉人凉姜汽修厂的自建构筑物被拆除时，其法定代表人丁元九也在拆除现场，应当知道构筑物遭到强制拆除及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且丁元九在事后向被上诉人翠屏区安阜街道办申请了自建构筑物拆除残值补助，故凉姜汽修厂应当知晓其构筑物被翠屏区安阜街道办强制拆除的事实。关于凉姜汽修厂提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中2年的起诉期限问题。因起诉期限的确定，一方面要考虑切实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给予必要的、合理的起诉期限，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公共利益和行政效率的需要。故2015年新修订《行政诉讼法》时已将起诉期限由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三个月改为六个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为保障行政效率及法的安定性，更是明确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当事人诉权和起诉期限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由于本案中的拆除行为发生在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后，且凉姜汽修厂提起诉讼的时间更是在2018年2月8日正式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后，而该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故凉姜汽修厂认为应当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凉姜汽修厂应当在知道该拆除行为起一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凉姜汽修厂没有证据证明其有不可抗力或者不属于自身原因耽搁起诉期限的情形，故凉姜汽修厂就2016年12月的拆除行为于2018年4月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吕 伟审 判 员  叶 薇审 判 员  何 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利常书 记 员  万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