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38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章平，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桂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桂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有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章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秀清、候八英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湘10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章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胡有为担任李章平的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龙某甲因与被告人李章平夫妻感情不和而搬至桂阳县麦博汇KTV的员工宿舍居住，李章平对此很不满。2015年10月7日22时许，李章平携带硫酸和水果刀来到龙某甲宿舍门外等候。次日凌晨，李章平趁龙某甲的室友雷某某、朱某某回宿舍之际冲入龙某甲的房间，见龙某甲睡在床上对其不予理睬，便将硫酸泼向龙某甲头面部，并在龙某甲起身下床出房门时，持水果刀往龙某甲右背部刺了一刀。龙某甲被刺后走进卫生间，李章平则携刀并抱着儿子逃离现场。雷某某随后拨打报警，医生赶到现场后发现龙某甲已死亡。10月9日零时许，李章平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龙某甲口鼻周围、右颈部、右肩峰、右肩背外上侧及肩背侧部分皮肤均因遭受腐蚀性液体导致损伤；龙某甲系单刃刺器刺破右肺部血管致大出血导致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章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李章平作案所使用的水果刀予以收缴；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秀清、候八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章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章平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一般，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章平与妻子龙某甲（被害人，殁年23岁）因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龙某甲遂搬至桂阳县城北工商所七楼的麦博汇KTV员工宿舍居住。2015年10月7日，因龙某甲将儿子李某某带走，李章平欲教训龙某甲，并准备了一瓶硫酸和一把水果刀。10月8日零时许，李章平趁龙某甲的室友雷某某、朱某某开门之际冲进龙某甲的房间，见龙某甲睡在床上对其不予理睬，便将硫酸泼向龙某甲头面部，致龙某甲口鼻周围、右颈部、右肩峰、右肩背外上侧及肩背侧部分皮肤损伤。龙某甲起床准备出门，李章平持水果刀往龙某甲右背部捅刺一刀，然后抱着李某某逃离现场。龙某甲被刺后走进卫生间，后因右肺部血管被刺破致大出血而倒地死亡。同年10月9日零时许，李章平到桂阳县公安局龙潭派出所投案。案发后，李章平的亲属支付了安葬龙某甲的全部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桂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桂公物鉴（尸检）字（2015）0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被害人龙某甲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右肺部血管致大出血导致死亡。
2、桂阳县公安局K431021040000201510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记载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民警提取了案发现场的“爽歪歪”纸箱、红色塑料瓶及瓶盖、红色枕套、无色液体、疑似血迹、连续状血迹三处备检。
3、桂阳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照片：①2015年10月8日，公安民警在解剖室提取被害人舌头擦拭物、阴道擦拭物、双手手指甲、肋软骨、食道内黑色液体、胃内容物、上衣附着物各一份；②2015年10月9日，公安民警在李章平父亲李某某家提取单肩挎包一个、包内水果刀一把、湘LR55**摩托车一辆；同日，公安民警在执法办案区提取李章平血样一份，李章平所穿黄色外套、蓝色牛仔裤、蓝白色长袖T恤各一件，李章平十指手印、十指擦拭物；③2015年10月28日，公安民警在执法办案区提取李某某血样一份。
4、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理化）字（2015）793号物证检验报告：从案发现场的红色枕套、红色塑料瓶、无色液体和被害人上衣附着物中均检出硫酸根离子。
5、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5）913号物证检验报告：案发现场三处血迹及被害人双手手指甲擦拭物、阴道擦拭物与龙某甲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不排除李章平黄色外套及蓝色牛仔裤上的血迹上检见的STR混合图谱中包含有龙某甲的基因分型；李某某与龙某甲、李章平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上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6、辨认笔录及照片：2015年10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李章平对10张不同型号水果刀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出9号照片上的水果刀（公安机关在李章平父亲李某某家提取）系他刺龙某甲背部的刀。
7、指认笔录及照片：2015年10月9日，李章平指认桂阳县新城村枫木组金叶路延伸段张某某的电瓶店系其偷硫酸的地方；桂阳县鹿峰街道解放路刘某乙家系其偷水果刀的地方；桂阳县城北工商所七楼一住房东北角卧室系其用硫酸泼并用水果刀刺龙某甲的地方；2016年3月18日，李章平指认案发现场的红色塑料瓶是其用来装硫酸的瓶子。
8、手机短信提取笔录及照片：2015年10月7日，李章平发给龙某甲多条短信，内容为“我要拿刀把你脸化成疤子”、“你想抛弃我，天涯海角都要杀了你”等。
9、证人雷某某的证言：她和朱某某、龙某甲都是麦博汇KTV的员工，同住在桂阳县城北工商所七楼的宿舍。2015年10月8日零时10分左右，她与朱某某下班回宿舍开门时，龙某甲的老公提着一箱牛奶趁机冲进了龙某甲的房间，接着听到龙某甲房里传出“砰”的响声，随后看到龙某甲的老公抱着孩子从房间出来并离开了宿舍，龙某甲从房间出来后去了卫生间，经过客厅时吐了一口血。后她发现龙某甲仰面倒在卫生间，就拨打了报警和救护电话。
10、证人朱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8日零时10分左右，她与雷某某下班回到宿舍开门时，龙某甲的老公提着一箱牛奶进了龙某甲的房间。接着，她听到龙某甲房里传来“吱”的响声。过了一会，她看见客厅的地上有血迹，雷某某说是龙某甲吐的。后雷某某发现龙某甲倒在卫生间，就打电话报了警。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她在桂阳县交警大队旁开了家卖汽车电瓶的店子，店子门口左侧的两个红色塑料桶里装有稀硫酸，桶身标有“硫酸，勿用”字样。2015年10月6日左右的一天下午，有一个30多岁的男子来买硫酸，但她没有卖。
12、证人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初的一天晚上，他们和一个30多岁的男子一起在桂阳县山水酒店门口出租摩托车，该男子说要用硫酸泼老婆，并指着摩托车右保险杆旁的一个红色机油瓶说里面装的是硫酸。
13、辨认笔录及照片：①2015年10月8日，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朱某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即李章平）系龙某甲的丈夫；②同年10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张某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即李章平）系到她店里要求购买硫酸的人；③2015年10月22日、11月17日，周某某、王某某分别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出8号照片和2号照片中的男子（即李章平）系曾说要用硫酸泼老婆的男子。
14、证人龙丽娜、曹某某的证言：龙某甲与李章平经常吵架。2015年10月8日1时许，李章平打电话给他们说用硫酸泼了龙某甲，要他们去救。
1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5年10月8日零时左右，她儿子李章平到家把孙子李某某给了她，并说“从今天起我就不是你儿子了”。孙子李某某说“爸爸打妈妈，把妈妈打哭了”。2015年10月7日，李章平曾说龙某甲有外遇，要与龙某甲同归于尽。
1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9日零时许，彭三毛给他看李章平发的短信，大致意思是准备投案自首，问要怎么办。他们来到李章平父亲李某某家，李某某与李章平联系好后，三人一起陪李章平去了龙潭派出所投案。
1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9日凌晨，在陪李章平去龙潭派出所的路上，李章平将随身携带的棕色挎包给了他。3时许，警察到家找挎包时，他发现包里有一把水果刀。
18、证人欧阳某某、刘某乙的证言及指认照片：2015年10月7日22时许，李章平来过他们家，后来他们发现电视柜里的一把水果刀不见了。2015年10月14日，欧阳某某、刘某乙均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水果刀就是他们家丢失的。
19、桂阳县中医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记录单：2015年10月8日零时35分，急救医生接诊后到达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心跳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放大，确认已经死亡。
20、桂阳县公安局到案说明：2015年10月9日零时许，李章平在其父李某某等人的陪同下到桂阳县公安局龙潭派出所投案。
21、桂阳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2014年7月25日，龙某甲向桂阳县正和派出所报警称其在家中遭老公李章平殴打；2015年2月17日，龙丽萍报警称龙某甲被李章平打伤。
22、证人李某某、龙秀清的证言及桂阳县鹿峰镇街道新城村双流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龙某甲死后的一切安葬事宜及费用均由李某某负责和支付。
23、桂阳县公安局户籍资料：载明了李章平、龙某甲的身份信息。
24、上诉人李章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章平因家庭矛盾采取泼硫酸和持刀捅刺的方式故意伤害其妻龙某甲，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章平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章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章平主观恶性不大，情节一般，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李章平预谋伤害龙某甲并事先准备作案工具，在用硫酸泼龙某甲脸部后，又持刀捅刺龙某甲背部，致龙某甲死亡，其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李章平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量刑适当。故上述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章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程 波
代理审判员 卿光祥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刑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