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刑初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67年10月17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穆棱市，系被害人李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95年10月5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穆棱市，系被害人李某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37年8月1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穆棱市，系被害人李某父亲。
三原告人委托代理人付德玖，男，汉族，1969年12月6日出生，黑龙江省穆棱市穆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穆棱市。
被告人金明高，男，朝鲜族，1969年10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初中文化，无职业，住穆棱市。2017年6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穆棱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罡，黑龙江马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曌，黑龙江马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以牡检诉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明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大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三原告人委托代理人付德玖，被告人金明高及其辩护人马罡、马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明高与被害人李某（男，殁年51岁）同系穆棱市×村村民。2017年1月，金明高与李某曾因琐事发生口角，金明高被李某殴打。2017年6月26日17时许，金明高与朋友石某、王某2、张某在金明高家中卧室内喝酒，李某来到金明高家辱骂金明高及王某2，金明高将李某推至室内走廊处，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金明高到厨房取尖刀一把，照李某腹部捅刺一刀，李某转身欲跑离，金明高又照李某右胸背部捅刺两刀，李某跑至金明高家大门口路边时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致主动脉腹部破裂、右肺破裂、右肾破裂、肝破裂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金明高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金明高作案工具物证尖刀照片；书证到、破案经过、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证明等；有证人石某、张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有牡丹江市公安局DNA鉴定书、穆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察鉴定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有被告人金明高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明高故意杀人，杀死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明高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李某2诉称，被告人金明高将三原告人的亲属李某故意杀害致死，为三原告人家庭造成了经济损失，而被害人家庭经济特别困难，靠国家低保收入生活，被害人女儿李某1正在读书，被害人父亲高龄且体弱多病，故请求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26217.50,死亡赔偿金514720元,合计赔偿人民币540937.50元。
被告人金明高不作辩解。
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金明高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一是案发后被告人金明高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办案人员，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是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李某有过错，是李某长期对被告人欺压、殴打，致使被告人金明高产生巨大心理压力，案发当天也是被害人李某到被告人金明高家对金明高进行辱骂，主动殴打被告人，导致被告人出于义愤引发的突发性犯罪，应对被告人从宽处罚。三是被告人金明高具有悔罪表现，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明高与被害人李某（男，殁年51岁）同系穆棱市×村村民。2017年1月，金明高与李某曾因琐事发生口角，金明高被李某殴打并报警。2017年6月26日17时许，金明高与朋友石某、王某2、张某在金明高家中卧室内喝酒，李某来到金明高家辱骂金明高及王某2，金明高将李某推至室内走廊处，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金明高到厨房取尖刀一把，照李某腹部捅刺一刀，李某转身欲跑离，金明高又照李某右胸背部捅刺两刀，李某跑至金明高家大门口路边时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致主动脉腹部破裂、右肺破裂、右肾破裂、肝破裂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金明高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又查，被害人李某的直系亲属有其妻子王某1、女儿李某1、父亲李某2，因其被害而给家庭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6217.50元；死亡赔偿金51472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石某（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2017年6月26日下午，金明高叫我和王某2、张某到他家吃饭，约下午4点多，李某到来金明高家，冲着金明高骂骂咧咧的，王某2问他什么事，他对王某2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金明高就下地，将李某推出卧室，我们三人都挺生气就往外走，我们看见金明高站在卧室门外面，右手还攥着一把刀，金明高对我们说他把李某捅了三刀，刀上还有血。我看见李某躺在院门外道边，我就打了120急救电话。以前金明高跟我们说过李某讹金明高给他买啤酒，金明高不给他买，他们就结仇了，经常吵架，还动手打过仗。
2.证人张某（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2017年6月26日下午3、4点钟，我和石某、我妈王某2在金明高家卧室喝酒聊天，李某来到金明高家，他站在卧室门口冲着金明高就骂，我妈问他什么事，他就冲我妈喊，说脏话。金明高就下地去推他，把他推出卧室，我们三人感觉没法喝了就往外走，这时，金明高站在卧室门口外，对我们三人说他把李某捅了，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我们三人看见金明高家院门外道边躺着一个人，金明高捅人的过程我们没看见。
3.证人王某2（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2017年6月26日下午，金明高约我和石某、我儿子张某到他家吃饭。我们在他家卧室吃饭时，一个男子（李某）来了，进屋就骂金明高，我问他什么事他就骂我。金明高就从炕上下来，上前用手推这个男子到卧室外面，过了一会，金明高回来站在卧室门口，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对我说用刀捅他了，我跟他到厨房，把金明高手里的水果刀抢了下来，放在他家厨房一块抹布底下。我们看见那个男子躺在金明高家院门外道边上，我没看见金明高捅人的过程。
4.证人金某（村医）证言，证实2017年6月26日下午18时许，李某亲属来找我说李某被人捅了，让我去看看。我跟着到金明高家，看见李某躺在金明高家门口的村路上，我上前看李某已经没有呼吸和脉博，右侧腹部有两三公分的创口，过了几分钟120车来了，我就走了。李某和金明高两人都爱喝酒，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矛盾。
5.证人王某3（被害人弟媳）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是我丈夫李某3的二哥，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我听人说李某喝多了在道边躺着，我就过去看，李某已经没有呼吸，后背有血。李某3来了看见李某后背有血认为是有人捅的他哥，就打110报警了。后来李某3开始产生幻觉，说会人有杀他之类的话，到牡丹江精神病院诊断是属于精神病的躁狂症。
6.证人李某4（同村村长）证言，证实被告人金明高和被害人李某都在穆棱镇×村居住，李某和金明高平时都爱喝酒，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
7.证人车某（同村村民）证言，证实金明高和李某之前打过仗，两人之间有矛盾，原因不知道，两人平时都爱喝酒。
8.证人金某1（同村村民）证言，证实金明高和李某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有矛盾，两人还打过仗，两人平时都爱喝酒。
9.证人金某2（同村村民）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听有人说外面捅人了，我出去看到李某躺在金明高家对面大道边上，金明高说他用刀捅了李某三刀，自己要蹲监狱了，金明高一直在家门口。我知道他们平时有矛盾，以前打过仗，二人都基本天天喝酒，什么活都不干。
10.证人孙某（同村村民、食杂店经营者）证言，证实金明高和李某在村里动手打过架，穆棱镇派出所出过警。金明高和李某平时都到我家商店来买烟酒，二人都没职业，也不种地，就是打工。
（二）物证
1.被告人金明高作案工具水果刀的照片，证实作案工具的形态及特征。
2.被告人金明高作案时所穿的衣物照片，证实金明高作案时的衣着情况。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侦破情况及被告人金明高在案发现场等待警察情况。
2.被告人金明高及被害人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金明高的现实表现证明，证实以前无违法犯罪行为情况。
3.证人王某2的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金明高杀害李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尖刀。
4.证人石某的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金明高杀害李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尖刀。
5.证人张某的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金明高杀害李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尖刀。
6．侦查机关的提取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提取衣物照片，证实对被告人金明高作案时所穿衣物依法提取情况。
7.现场物证入库、出库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提取尖刀一把情况。
8.穆棱市公安局穆棱镇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金明高因被李某殴打报警，民警出警调解、教育情况。
9.穆棱市穆棱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穆棱镇派了出警后到案发现场，金明高在现场并承认其将李某用刀捅死的犯罪事实。
10.穆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二份，证实在提取的金明高杀害李某的水果刀柄中发现血迹做鉴定情况、提取被害人李某血样做鉴定情况。
11.穆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报案人为李某3，使用的是李某3和其妻子王某3的电话报警情况。
12.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说明二份，证实在作案工具尖刀上未检出人血。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尖刀结合李某尸检创口及成伤情况，此作案工具可以形成李某尸检创口。
（四）鉴定意见
1.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黑穆）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致主动脉腹部破裂、右肺破裂、右肾破裂、肝破裂大失血死亡。
2.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牡）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16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尸体下血迹棉签”棉签1号上的可疑班迹；2.送检的标记的“现场棉签提取外墙面血迹”的棉签2号上的可疑斑迹；（3）送检的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房门外地面血迹”的棉签3号的可疑斑迹；（4）送检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房门外地面血迹”的棉签4号上的可疑斑迹；（5）送检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房门外地面血迹”的棉签5号上的可疑斑迹这；（6）送检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房门外地面血迹”的棉签6号上的可疑斑迹；（7）送检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门槛血迹”的棉签7号上的可疑斑迹；（8）送检标记为“现场棉签提取门内地面血迹”的棉签8号上的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李某相同，似然比为2.07×1023。2.送检塑料绿把水果刀刀柄上检出DNA，20个STR分型与金明高相同，似然比为1.29×1024。
3.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牡）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73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李某2是李某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9%。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穆公（刑技）勘[2017]8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尸体情况、血迹情况、现场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血迹情况等。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金明高供述，李某经常欺负我，有一次让我给他买酒，我没有买，我俩就产生矛盾，李某还打过我，李某还经常来我家，说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平时还在我家门口骂我。2017年6月26日下午5时左右，我在家里请朋友石某、张某、王某2吃饭，李某来了，先在院外骂我，然后进屋骂骂咧咧的，还骂王某2，我就下炕说你欺负上门来了，信不信我宰了你，李某说欺负你怎么了，还用右手打我胸部一下，我就撞开他，去厨房拿一把水果刀后到走廊和屋内门口处，李某还说我装什么装，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就非常生气，用水果刀照李某肚子捅了一刀，李某刚转身，我就拿水果刀照他后背捅了二刀，然后李某就跑到我家门口。我转身回屋跟朋友说把李某捅了，我们出来看李某躺在大道边上，我说打110吧，可能别人也报警了，我一直在家门口等警察来，不一会警察就来了。因为李某经常欺负我，还打过我，我报过警，这次到我家里欺负我，当我朋友面打我，把我逼急眼了，所以就捅了他。
（七）视听资料
被告人金明高杀人现场出警视频、辨认作案工具视频、分解作案工具塑料把水果刀视频光盘、讯问被告人金明高视频光盘等共计八张。
（八）证据的综合分析与认定
被告人金明高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有物证被告人金明高作案工具水果刀及照片证实；有书证到、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在案发现场等候情况、有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作案工具及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物情况、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有穆棱市穆棱镇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以前有矛盾被害人打过被告人的情况等；有证有石某、张某、王某2等人证言证实案发情况；有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和科学的证明体系，相互印证、互为补充、相辅相成、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明高仅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李某产生矛盾，持械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金明高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李某无故到被告人金明高家辱骂金明高，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明高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金明高构成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明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金明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李某2丧葬费26217.50元；死亡赔偿金514720元，共计人民币540937.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柏苓
审判员 ＸＸ刚
审判员 高玉喜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蒲红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