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武，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贺军伟、邓晶，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雯婷，公司职员。
赵华、黄雯婷的委托代理人邓威、张轶，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亿傲，个体户，系唐建武婿。
原审被告唐姗（系熊亿傲之妻），湘南起义纪念馆职工。
上诉人唐建武因与被上诉人赵华、黄雯婷、原审被告熊亿傲、唐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郴苏民初第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建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军伟、邓晶，被上诉人赵华、黄雯婷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威、张轶，原审被告熊亿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0日，赵华、黄雯婷分别作为乙方、丙方，熊亿傲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今三方协商，对新田县思源实验学校风雨操场工程项目进行合作。甲乙丙三方占股比例为：甲方25%，乙方55%，丙方20%。三方按照各自占股比例出资并承担该工程项目的一切费用开销和收入利润。甲方负责该项目在新田县当地的一切政府及民间关系协调，确保该项目的顺利施工和结账。由于之前甲方表示该项目属于预付款形式施工，即中标后签完合同，即由甲方向当地政府去拿工程预付款再进场施工，若该项目在中标后15天还没拿到预付款，乙方丙方有权终止该合同。甲方还需协调当地政府官员及监管部门关系，杜绝一切外来势力对该工程的索拿卡要等现象，保证该项目能顺利进行。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全部施工及管理。该项目由乙方中标后，乙方与新田县当地业主签订施工合同，进场后按照甲方拿到的预付款数额进行施工，并保证该项目的施工进度、质量符合业主要求。若用完一笔预付款后下一笔预付款还没到位，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因此出现的责任由甲方负责并由甲方出面与业主协商。如果预付款到位的情况，施工出现进度及质量问题，属于乙方责任的由乙方全力承当。丙方在该工程的所有阶段有权过问并监督该项目的一切事宜，对该工程有权发表意见，以促进该工程顺利进行，并对三方利益分配起到监督作用。甲方与丙方在施工过程都能对乙方提出合理建议，如果建议有利该项目，但乙方没有采纳的，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当。由于该项目甲方家里前期跑关系费用花费为25万元，经协商在中标后由甲乙丙三方按比例共同承当25万元费用，并在中标后交付给甲方家里。但该项目若在中标后15天内还没顺利进场施工，没有拿到工程预付款，之前共同出资的25万元按各自占股比例退回甲乙丙三方。该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订协议后即产生法律效力，若哪方失责，即按合同约定执行。”
同年8月11日，唐建武向赵华出具“今收到赵华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收条一份，该款其中转账90，000元，收现金160，000元。该250，000元系赵华出资137，500元，原告黄雯婷出资50，000元，被告熊亿傲出资62，500元，并由原告赵华保管。黄雯婷之夫系陈星昊，合伙协议上“黄雯婷”三字系陈星昊代签，并经赵华、熊亿傲同意。新田县思源风雨操场工程施工中标人为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雯婷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并能否与赵华作为共同原告；二、唐建武是否收到250，000元，并应否返还出资款。
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合作协议中“黄雯婷”三字虽系其丈夫陈星昊所代签，但其代签系经赵华、熊亿傲同意，即双方认可该行为。从合作协议内容和履行实际情况可见唐建武是合作协议约定中的“甲方家里”一方，其对上述协议亦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其对合作协议相对方及内容的默认，故黄雯婷作为合作协议中一方主体资格成立。赵华、黄雯婷是合作协议中的共同合伙人、出资人，有法律上的牵连性，亦可作为共同原告主张各自权利。
关于焦点二：赵华于2014年8月11日转账90，000元至唐建武账户上，并声称余款160，000元交付现金给其，与唐建武当日出具收“25万元”收条能相互印证，亦符合常理；而唐建武辩称仅收到90，000元，余款160，000元未收到，与其又向赵华出具“25万元”收条的事实相悖，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辩称的成立，故可认定唐建武实际收到赵华所保管的250，000元。
同时经查，本案合作协议约定：“由于该项目甲方家里前期跑关系费用花费为25万元，经协商在中标后由甲、乙、丙三方按比例共同承当25万元费用，并在中标后交付给甲方家里。但该项目若在中标后15天内还没顺利进场施工，没有拿到工程预付款，之前共同出资的25万元按各自占股比例退回甲、乙、丙三方。”从该约定可推定新田县思源风雨操场工程项目若未中标，收款方将所收到的共同出资250，000元按各自占股比例退回甲、乙、丙三方。而新田县思源风雨操场工程于2014年8月26日由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不是合伙方挂靠的湖南松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即合伙协议中的甲、乙、丙三方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家里”一方就约定中标项目未能实现，故唐建武应将所收到250，000元返还。又因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损失的计算，而鉴于唐建武占有该费用未返还，给赵华、黄雯婷实际已造成损失，其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赵华的损失8576.57元，黄雯婷的损失3118.78元。赵华、黄雯婷要求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唐建武、熊亿傲、唐姗关于2014年8月26日投标新田县思源风雨操场工程的三家投标公司均系赵华所委托的抗辩，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熊亿傲与赵华、黄雯婷在合作协议中是同一合伙方，与合作协议约定中“甲方一家”（即唐建武）系相对方，且熊亿傲之妻唐姗未参与合伙协议，故熊亿傲、唐姗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建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华出资款137，500元，返还原告黄雯婷出资款50，000元。二、被告唐建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华损失8576.57元（损失从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止，后段损失从2015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至出资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支付原告黄雯婷损失3118.78元（损失从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止，后段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28日起另行计算至出资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华、黄雯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99.82元，由被告唐建武承担。
上诉人唐建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唐建武无需向赵华返还出资137，500元及支付损失8576.57元，无需向黄雯婷返还出资50，000元及支付损失3118.7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华、黄雯婷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唐建武没有收到赵华、黄雯婷现金16万元。2014年8月10日晚，赵华、黄雯婷、熊亿傲签订了《合作协议》，唐建武以为要获得25万元，出于信任先出具一张收条给赵华，然而赵华却只转账9万元，并推说剩余的16万元等工程实际拿下再给。当时唐建武出于对工程的信心和对朋友的信任就没有过多计较。结合本案案情，16万元不可能为现金支付，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不符合常理。2、目标工程事实上由赵华以三家公司围标方式，通过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赵华委托了招投标代理公司以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松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佳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三家有资质公司去投标并以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事后赵华称内部产生分歧不愿意预交4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从而放弃该工程退给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做。赵华、黄雯婷暗地串通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从而逃避付费给唐建武。3、原审判决唐建武向赵华、黄雯婷支付损失无事实依据。4、唐建武与赵华、黄雯婷的法律关系属收取费用提供媒介服务，不是合伙关系。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原审受理主体存在错误，赵华及黄雯婷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应分别起诉。原审剥夺了唐建武对赵华和黄雯婷两者有针对性的应诉权利，同时也妨碍了事实的查清。
被上诉人赵华、黄雯婷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唐建武收到赵华2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唐建武称赵华通过中盛公司中标完全是扭曲事实。赵华、黄雯婷与中盛公司不存在任何挂靠关系。3、唐建武称赵华、黄雯婷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错误。4、唐建武称与赵华、黄雯婷的关系是提供媒介服务关系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熊亿傲述称：没有收到250，000元，但是工程中了标。
被上诉人赵华、黄雯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华、黄雯婷共同出资187，500元，签订合同时黄雯婷及其丈夫陈星昊都在场，陈星昊以黄雯婷的名义签订合同经三方认可。
上诉人唐建武质证认为：证人不能证实签订协议时筹集了现金，证人证言虚假，熊亿傲当时并未拿现金。证人称自己坐在旁边玩，听到出资比例，不能作为筹集现金的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熊亿傲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华及黄雯婷能否作为共同原告；二、唐建武是否应向赵华、黄雯婷返还出资并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华与黄雯婷系同一合同中的当事人，该二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唐建武提出赵华及黄雯婷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赵华、黄雯婷提供了唐建武出具的收条及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唐建武收到了赵华、黄雯婷及熊亿傲给付的25万元。唐建武提出只收到赵华转帐的9万元，剩余16万元未收到，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唐建武收到赵华、黄雯婷及熊亿傲支付的25万元正确。唐建武提出只收到赵华转帐的9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赵华、黄雯婷未能中标新田县思源风雨操场工程，按照合同的约定，唐建武应返还赵华137，500元，返还黄雯婷5万元。唐建武提出赵华以三家公司围标的方式参与投标，并以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且暗地串通了该公司，从而逃避付费给唐建武，同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唐建武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唐建武未及时返还该费用，给赵华、黄雯婷造成了损失。故原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认定赵华的损失为8576.57元，黄雯婷的损失为3118.78元并无不当。
综上，唐建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上诉人唐建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欧阳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