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英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文义，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一，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清，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梅，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梅，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钮文义、韩清、韩秀梅与被上诉人刘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上诉人钮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刘少一、上诉人韩清、被上诉人刘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辽07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被告钮文义以华城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甲方）与韩秀梅（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承包给韩秀梅。”错误。钮文义是以个人名义将工程转包给韩秀梅的，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且在“补充协议书”上并没有上诉人签章，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被告韩清、韩秀梅拖欠原告劳务报酬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一览表”、出勤表、月份职工工薪明细表等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彼此互相矛盾，前后工种不符。特别是在2017年11月11日，拖欠农民工工资一览表中合计390055.00元中没有韩秀梅、韩清签字认可，没有欠据证明。而且在提供的上述证据中有的是后编写的并非当时真实记载，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鉴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不欠钮文义工程款，钮文义不欠韩秀梅、韩清工程款，这一事实一审没有进行审理认定，因为这一事实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受雇于韩清、韩秀梅，他们之间形成独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清、韩秀梅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给付被上诉人工资义务。假设上诉人有连带给付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也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一审对上诉人是否拖欠钮文义工程款，并没有进行审理，而钮文义承认上诉人不欠其工程款，钮文义不拖欠韩秀梅韩清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无据，应予撤销。一审中韩清引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章规定，一审判决也以该规定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上述规定是针对劳动关系而言，而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钮文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主张被告拖欠其劳动报酬，但对于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地点、内容、报酬具体数额，已支付数额等具体情况无法准确说明，甚至其陈述及证据材料之间也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拖欠报酬的事实尚未查清，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给付劳动报酬，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一审被告韩清、韩秀梅工程款问题，上诉人已经根据韩清、打渔山指挥部、上诉人三方签字的对帐材料数额，足额支付了韩清工程款。不仅如此韩清至今没有提供任何工程款发票，也未支付应缴纳的税金。目前该项目审计仅仅进行了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没有正式结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审计结果一定会低于第一阶段的数额，基于上述情形，上诉人非但不欠一审被告韩清（韩秀梅）工程款，反倒是韩秀梅、韩清欠上诉人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报酬的责任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综上，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韩清、韩秀梅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由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钮文义承担共同给付上诉人工资24000元。二、判决由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钮文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追加上诉人韩清为被告并认定上诉人韩清与被上诉人为雇佣关系，判决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韩清、韩秀梅为父女关系，韩秀梅与钮文义签订施工合同后，委托韩清帮助日常管理工作，因此上诉人韩清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二、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葫芦岛市南票区打渔山E区棚改工程由钮文义挂靠该公司的方式承包这个项目后，钮文义、韩秀梅均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及用工主体的情况下，应当由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人员工资实名发放的主体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
刘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事实正确。判决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我们认为错误，虽然我们没有上诉。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是连带责任，应是主体责任。对三上诉人的上诉，我们认为上诉事实不真实，而且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2018）锦劳仲案字第57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葫芦岛市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与被告华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城公司承建葫芦岛市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八标段，工程地点在打渔山园区。2011年7月12日，被告华城公司与钮文义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华城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钮文义。2011年8月2日，被告钮文义以华城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甲方）与韩秀梅（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承包给韩秀梅。又查明，原告受被告韩清、韩秀梅（系父女关系）雇佣，到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做瓦工工作，约定劳务报酬每日200元，工作中受被告韩清、韩秀梅管理，由被告韩清、韩秀梅指派人员记工。据被告韩清、韩秀梅统计，原告为其工作时间为120天，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共拖欠原告劳务报酬24000元。再查明，诉讼前，原告于2017年11月7日到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华城公司支付2013年4月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的工资，后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认为申请人的申请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裁决驳回原告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劳务纠纷，不受仲裁前置程序限制。原告受雇到韩清、韩秀梅承包工程的工地工作，由韩清、韩秀梅分派工作，工作受韩清、韩秀梅管理，劳务报酬由韩清、韩秀梅发放，故原告与被告韩清、韩秀梅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韩清、韩秀梅应承担给付原告劳务报酬的义务。被告钮文义挂靠被告华城公司承包工程，对原告的劳务报酬亦应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华城公司虽未直接雇佣原告等人，但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不能确定施工资质的被告钮文义，被告钮文义又将工程承包给自然人韩清、韩秀梅，被告华城公司的行为系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被告华城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建主体，对原告的劳务报酬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清、被告韩秀梅、被告钮文义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刘宁劳务报酬24000元；二、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韩清、被告韩秀梅、被告钮文义共同负担；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法人之间、公民之间、法人与公民之间关于提供劳动服务而订立的协议。提供劳务者提供劳务，接受劳务者必须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将工程层层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虽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但发包人仍负有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上诉人韩清、韩秀梅主张案涉的工资款应由华城公司和钮文义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经查，钮文义系利用华城公司资质承包了打渔山园区的工程项目后又以华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韩秀梅签订补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韩秀梅，提供劳务的刘宁受韩清、韩秀梅安排到该工地做瓦工工作，在工作期间韩清、韩秀梅拖欠刘宁工资24000元。对于所拖欠的工资，韩清、韩秀梅诉讼中表示认可，那么韩清、韩秀梅首先应履行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上诉人韩清、韩秀梅提出的拖欠工资应由他人给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城公司主张华城公司与刘宁、韩清、韩秀梅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应承担给付刘宁工资的义务。经查，华城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其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现案涉工程出现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作为发包人的华城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华城公司应对本案欠付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华城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钮文义主张其对欠付工资款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施工人钮文义是以华城公司的名义向韩清、韩秀梅转包，其与华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与华城公司对案涉的工资款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相关法律判决韩清、韩秀梅向刘宁给付劳动报酬是正确的，但判决钮文义对上述工资款直接承担给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韩清、韩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给付原被上诉人刘宁劳务报酬24000元；
三、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钮文义对本判决主文第三项之给付款项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清、韩秀梅负担；上诉人钮文义、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丽萍
审判员 赵洪全
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