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利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田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锋，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蒙利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百中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蒙利星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6日晚，被告人蒙利星因吸食毒品产生幻听及被害妄想，手持镰刀挟持其祖母凌某到自家的一房间内，将房门反锁，不让他人进入并扬言要砍死凌某。直至次日村民发现并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与村民一起劝阻被告人蒙利星。当日中午11时30分，蒙利星突然手持镰刀砍向凌某的头部，民警和村民破门而入将蒙利星控制。被害人凌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公安民警对蒙利星的尿液样本进行检测，检出冰毒、K粉、摇头丸成分。经鉴定，蒙利星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发病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蒙利星吸食毒品后产生幻听和被害幻想，手持镰刀将其祖母凌某杀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蒙利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蒙利星的行为予以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蒙利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蒙利星上诉提出，其从未吸食毒品，犯罪时神志不清，只看见有人要杀死其全家而拉被害人到房间躲避，并非挟持被害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家属对其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本案系被告人蒙利星吸食毒品产生幻听及被害妄想引发，与其他恶性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且被告人蒙利星具有坦白、认罪悔罪等情节，请求法院予以考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6日晚，上诉人蒙利星因吸食毒品产生幻听及被害妄想，手持镰刀挟持其祖母凌某到自家的一房间内将房门反锁，不让他人进入。次日早晨，同屯村民发现后，对蒙利星进行劝阻并报警，蒙利星不听劝阻并扬言要砍死凌某。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与村民一起劝阻蒙利星仍未果。直至当日中午11时30分，蒙利星突然手持镰刀猛砍凌某的头部，民警和村民破门而入将蒙利星控制。被害人凌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公安民警对蒙利星的尿液样本进行检测，检出冰毒、K粉、摇头丸成分。经司法××鉴定，蒙利星精神医学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发病期），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7日上午10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农某甲报案称，田东县思林镇同梅村那莫屯1组的蒙利星手持一把镰刀挟持自己八十多岁的奶奶凌某进入自家一房间内不让他人进入，并扬言要砍死凌某。
2、视听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2月7日11时30分至11时36分，公安人员使用执法记录仪记录了蒙利星持镰刀砍杀凌某的经过。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蒙利星及被害人凌某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4、证人证言
（1）证人农某甲证实，2014年2月7日上午6时许，其接到蒙华平的电话称蒙利星用镰刀挟持其岳母（蒙利星的奶奶）至房间内，将房门反锁并扬言要砍死凌某。由于其上班不能离开，遂打电话给赵某甲，叫他赶去尽量说服蒙利星。随后其接到赵某甲电话，称他们没办法说服蒙利星，蒙利星老是用刀比划要砍死凌某，需报警处理。其立刻到派出所报警。春节期间，蒙利星的精神状况很正常，没有关于精神方面的疾病，家人以及亲戚也无××史。
（2）证人蒙某甲证实，2014年2月6日晚，蒙利星称有人要杀他，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因为其与蒙利星是在广东打工并一起回家的，平时也没见他跟什么人有矛盾，所以对此不予理会。次日早上7时30分许，其听见其父亲蒙华平说蒙利星拿一把镰刀在凌某的卧室里并将房门反锁了。其就跑到蒙利星家，果见如此。蒙利星还说有人要冲进来杀他，并用身子和扁担顶住房门。因怕出事，其就去找来蒙某丙和蒙某乙，其父亲也打电话叫来其他亲戚。听凌某说半夜的时候蒙利星就已窜到她的卧室，称有人要冲进来杀他，要凌某陪他一起守住门，不让杀他的人冲进来。其等人一起劝说蒙利星把门打开，但无济于事，只好报警。民警赶到后一起劝说蒙利星，也无济于事。中午12时许，蒙利星突然说对面山有人要冲过来杀他，神情很紧张。不久，蒙利星就突然拿起手上的镰刀砍向凌某的头部，其等人立刻拿木棍去撞开房门，随后将蒙利星控制住。蒙利星平时没有××史，从小到大以及一起在广东打工，都没见他有××。
（3）证人蒙某乙证实，2014年2月7日上午8时许，蒙某甲来到其家中称蒙利星发疯了，将自己的奶奶凌某关在卧室里，并拿镰刀威胁凌某，让帮忙一起去劝阻。赶到现场后，其等人一起劝说蒙利星开门，但蒙利星喊道：“不得开门，开门就有人要杀我了，我家人都被杀光了，只剩我和奶奶了。”其等人一边劝阻，一边报警，公安民警赶到后，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劝阻蒙利星，但无济于事。蒙利星一直称有人要杀他，要求派直升机给他逃跑。不久，蒙利星称“再过三分钟，直升机不来我就用镰刀砍人了”。过了三四分钟，其听见凌某的喊叫声就往卧室看去，看见凌某已被砍倒在床边，蒙利星还继续用镰刀砍向凌某，其便与蒙某甲用竹木从窗户伸进去，捅向蒙利星，公安民警也随即破门而入将蒙利星控制住。蒙利星及其家属均无××史，平日蒙利星的精神都正常，只是昨天其看见蒙利星拿着两个红包，称被人追杀，有人救了他，要拿红包去感谢那个救他的人，但对方是谁他也不知道。
（4）证人蒙某丙、阮某甲、阮某乙证实，蒙利星用镰刀挟持自己的奶奶凌某在房间里，并将房门反锁，称有人要杀他，后用镰刀砍凌某的头部。并未发现蒙利星之前有××。
（5）证人赵某甲、赵某乙证实，2014年2月7日早上8时许，赵某甲的姐夫农某甲打电话给赵某甲，称蒙利星绑架其岳母凌某在卧室里，要求前去帮忙解救。随后他们开车到凌某家，看见蒙某乙、蒙某丙等人已经在那里劝说蒙利星，蒙利星则手拿一把镰刀控制凌某在房间里，房门反锁，谁都不让进去。其等人劝说无效即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大家一起劝说蒙利星，但蒙利星始终不愿意开门，不愿意把他手中的镰刀放下。中午12时许，蒙利星突然用镰刀砍向凌某的头部，凌某受伤后倒在床边。见此情景，一部分人在窗户前用木棍引蒙利星过来，不让他再砍凌某，一部分人则用木头撞开房门冲进去将蒙利星控制住，后凌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平日蒙利星性格暴躁，长期在外打工，一年就回家几天，也没有发现他有××史，他家族的人也没有××史。
（6）证人农某乙证实，自从其丈夫去世后，其就在田东县平马镇打工租房居住，其儿子蒙利星平时都是去广东打工，两人都是过年过节才回来，平时都是其家婆凌某一个人在家。2014年2月7日上午11时许，其接到农某甲的电话，称蒙利星手持镰刀将凌某关在房间里，并不让凌某出门。其从田东县城赶回到家时，凌某已被砍死。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位于广西田东县思林镇同梅村那莫屯1组50号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房内凌某所住平房西侧的南间卧室。该卧室的门板外侧有踢门的鞋印和被打而凹陷的痕迹，内侧也有两处刮痕印，门抽上中间部位定门板的螺丝已掉3颗，门口南边有一根长3米的木棍。从卧室内向门口外有一条直径9.6厘米、长4.2米的木棍，上面沾有血迹。室内东侧有一张床铺，床的南边缘底下有0.9×1.1米的血泊，血泊的东边缘有一把长30厘米、宽0.6厘米的无柄的镰刀；南侧有一根木棍，木棍底下有一根镰刀木柄，一张沾有血迹的凳子；西侧的木箱东侧0.45米处有一台屏幕已破碎、电池和电池盖已松开的智能手机。该房屋客厅，在距离西墙2.8米、距离北墙1.4米有一摊25×15厘米的血泊。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以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时依法提取并扣押到长30厘米的镰刀、长14.5厘米的刀柄。
7、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蒙利星指认其作案现场的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蒙利星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的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照片中的11号女子（凌某）是被其持镰刀砍伤的奶奶。
9、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法医对被害人凌某的尸体进行检验：尸检的情况：被害人凌某头顶枕部见一长19×0.6厘米的弧形骨折裂缝，沿骨折裂缝颅骨内、外板均呈完全性骨折，骨折中段处断端开裂明显，部分外翻，颅骨外板骨折边缘处伴有多处细小骨折碎片形成。大脑顶叶对应于骨折裂缝处的硬脑膜及脑实质有一长为3.8厘米的裂创口，深入脑实质内0.6厘米，创口周缘脑实质及蛛网膜下腔均有少量出血。鉴定意见：被害人凌某是因头部被锐器砍击致颅脑开放性损伤、脑挫裂伤死亡。
（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死者凌某的血样”、“被告人蒙利星的血样”、“卧室门口木棍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卧室东床南端底下镰刀刀尖上点状可疑斑迹”、“卧室门口的镰刀柄上可疑斑迹”、“卧室门口凳子上可疑斑迹”、“卧室东床南端底下的血迹”、“客厅里遗留的血迹”、“死者头上的血迹”（上述检材分别标注为1号至9号样本）进行DNA鉴定，送检的3号、4号、6号、7号、8号、9号样本中检出人血，其基因座基因型和1号样本死者凌某的血样之间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支持该血迹为死者凌某所留。
（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4年2月7日14时49分至54分，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蒙利星的尿液样本进行检测，结果为冰毒、K粉、摇头丸呈阳性，吗啡呈阴性。
（4）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蒙利星精神医学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发病期）；案发后经对蒙利星进行的尿液检测，结果为冰毒、K粉、摇头丸呈阳性，说明蒙利星的精神异常是吸食毒品所致。但吸毒行为具有违法性和自陷性，评定蒙利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被告人蒙利星供述，2014年2月6日傍晚18时许，其满脑子里听到的都是有人要杀死其全家的声音，于是其把自己和奶奶一起关在自家的卧室内，并将房门反锁，不让他人进来。其让奶奶坐在一张凳子上，自己则拿着一把刀身为弯型，带有木柄的家里常用的镰刀在一旁守着，威胁奶奶，不准她开门和睡觉，自己也不睡觉。次日早晨，其一直听到屋外有人拍门叫喊让其开门，其坚决不开门。中午11时许，其脑子里感觉到的都是有人要杀其全家的声音，后来又听到他们要破房门而入，其想与其让他人杀了其全家，不如其自己先杀死奶奶，于是，其就双手抓着镰刀用力朝奶奶的头顶部砍去，并连续砍了几次，房门此时也被人撞开，他们冲进来用棍子将其手中的镰刀打掉，并将其控制住。后从其尿液检测出冰毒、K粉、摇头丸呈阳性，但其已记不得何时何地跟何人吸食这些毒品。其一两年前开始吸毒，对毒品已经上瘾了，平时要是不吸毒的话会浑身发抖，吸食毒品后就会舒服。其与其家属均未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蒙利星吸食毒品后产生幻听和被害幻想，持镰刀将其祖母凌某杀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蒙利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其他家属对蒙利星的行为予以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蒙利星上诉提出其从未吸食毒品，犯罪时神志不清，只看见有人要杀死其全家而拉被害人到房间躲避，并非挟持被害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蒙利星归案后，公安机关依法对其尿液样本进行检测，结果为冰毒、K粉、摇头丸呈阳性，充分证实其吸食毒品的事实；虽然对蒙利星精神医学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发病期），但其吸毒行为具有违法性和自陷性，评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挟持被害人到房间内，持镰刀猛砍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蒙利星上诉及辩护人辩称蒙利星具有坦白、认罪悔罪等情节，或本案系蒙利星吸食毒品产生幻听及被害妄想引发，与其他恶性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的意见，经查，原判对上述情形已予以确认，对蒙利星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蒙利星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理据不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戚桂文
代理审判员 覃纪欢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