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107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城县。系本案被害人刘某5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200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刘某5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200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刘某5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女，201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刘某5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女，201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刘某5的女儿。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敬涛、钟春燕，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朝欣，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郏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宜娟、柏永权，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5〕1008号起诉书指控牛朝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李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燕清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敬涛、被告人牛朝欣及其辩护人王宜娟、柏永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4年10月19日19时许，被告人牛朝欣与刘某6因琐事发生矛盾。同日20时许，牛朝欣驾车搭载余豪（另案处理）去到东莞市大朗镇黎贝岭村村口的碑石处欲找到刘某6解决该矛盾，刘某6弟弟被害人刘某5也在场。下车后，牛朝欣和刘某6发生打斗，余某持枪下车帮忙，朝刘某6的方向射击，由于刘某6躲闪而击中刘某5，牛朝欣、余某随即驾车离开现场。后牛朝欣驾车搭载余某到松山湖，并给了余某约1000元，余某丢弃上述枪支，牛朝欣二人分开逃跑。次日23时许，牛朝欣到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黄草朗派出所投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去到松山湖起回涉案枪支。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5符合枪弹创致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牛朝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牛朝欣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牛朝欣辩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同案人余某不清楚其要去现场做什么，其也不知道同案人余某携带了枪支。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牛朝欣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人牛朝欣和余某没有犯意联络，也未放任余某伤害他人，牛朝欣去至案发现场只是找对方谈事情，而非约架；2.牛朝欣未纠集余某合意伤害被害人刘某5，不知道余某携带了枪支及开枪的动机，余某去至案发现场并枪击刘某5系其个人行为。辩护人还提出牛朝欣在案发后主动迅速归案，积极配合调查，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牛朝欣愿意将暂扣于公安机关的车辆用于补偿被害人家属等辩护意见。
原告人诉称，牛朝欣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牛朝欣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104041.70元，其中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795.2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600元。原告人并向法庭提供了亲属关系证明、出生证等证据。
对原告人的诉求，被告人牛朝欣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是余某，牛朝欣不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20时许，牛朝欣和余某等人在一起吃晚饭，期间牛朝欣因琐事在电话里和刘某6发生争吵。后牛朝欣和刘某6约定到东莞市大朗镇黎贝岭村村口的碑石处解决矛盾。刘某6先到达上述地点，被害人刘某5（刘某6的弟弟）刚好路过此地，见到刘某6遂也在现场停留。牛朝欣驾车搭载余某（在逃）到达现场后，随即下车推打刘某6，余某紧接着也下车并持枪朝刘某6的方向射击，由于刘某6躲闪而击中刘某5。后牛朝欣马上驾车搭载余某离开现场，到松山湖路段时，牛朝欣给了余某约1000元，余某丢弃上述枪支，二人分开逃跑。次日23时许，牛朝欣到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黄草朗派出所投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去到松山湖起回涉案枪支。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5符合枪弹创致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被告人牛朝欣在审理过程中基本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物证枪支1把，证人刘某6、李某2、李某3、黄某、崔某、况发胜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扣押清单、起获说明，火化证明，伤情照片，通话清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痕迹检验报告书，被告人牛朝欣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朝欣明知同案人余某故意射杀他人后，仍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朝欣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指控被告人牛朝欣犯故意伤害罪，指控罪名不当，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牛朝欣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牛朝欣的供述否认纠集同案人余某前往案发现场打架，否认事先知道余某携带了枪支，认为其与余某没有共同犯罪的预谋。经查，公诉机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人牛朝欣和余某在事前或事中存在共同伤害他人的共谋，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牛朝欣在余某开枪前知道余某携带了枪支。现场目击证人李某3和刘某6的证言均可以证实，被告人牛朝欣先从作案车辆上下来，后同案人余某才从车上下来，证人刘某6的证言还证实牛朝欣先打了其一拳，其当即回击但没有打中，而此时余某马上举枪向其射击，但被其躲开。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牛朝欣先于余某下车，而余某在牛朝欣正在与刘某6近身打斗时开枪，该做法极易误伤牛朝欣，不符合常理，因此牛朝欣关于其不知道余某带枪前往现场，也未指使或放任余某开枪的辩解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现有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持枪射杀他人是同案人余某的个人行为的可能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朝欣和余某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牛朝欣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关于牛朝欣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朝欣的行为是否构成窝藏罪。本院当庭就被告人牛朝欣的行为是否构成窝藏罪听取了控辩双方及原告方的意见。辩护人认为牛朝欣给余某的1000元，是牛朝欣归还给余某的欠款，不应认定是为余某提供逃跑的便利，若认定牛朝欣构成窝藏罪，应认定其自首，并从轻处罚。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牛朝欣帮助余某逃匿的行为另构成窝藏罪，应和前罪数罪并罚。经查，被告人牛朝欣不仅驾车搭载同案人余某逃离案发现场，还为余某提供资金。被告人牛朝欣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稳定地供述称，在松山湖路段分开逃跑时，余某向其要了1000余元，在审查起诉阶段还称余某当时身上没钱，此次事情因其而起，其出于朋友义气就给了。但是，牛朝欣未提及该1000元是为了归还欠款，退一步讲，即使牛朝欣和余某此前存在债务关系，牛朝欣在明知余某犯罪后逃跑的情况下仍给予上述钱款的行为在客观上也起到了帮助余某逃匿的作用，也不影响其行为的定性。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牛朝欣是归还欠款，并非为余某提供窝藏便利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牛朝欣的行为构成窝藏罪，且其是帮助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重大犯罪嫌疑人逃匿，属于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量刑。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关于应对被告人牛朝欣数罪并罚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的小轿车一辆，系被告人牛朝欣所有，是本案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牛朝欣无权自行处分上述作案车辆，其辩护人关于牛朝欣愿意将该车用于补偿被害人家属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关于牛朝欣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牛朝欣和余某构成共同犯罪，原告人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牛朝欣和余某构成民事共同侵权行为，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在逃的同案人余某才是本案中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被告人牛朝欣不应对余某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5致死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牛朝欣赔偿经济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驳回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人牛朝欣的辩护人关于应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朝欣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
二、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的小轿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黎燕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意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