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桐刑初字第1161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桐乡某某某皮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工业区杭福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吕伟达。
诉讼代表人沈某某，某某某公司车间管理员。
被告人吕伟达，某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学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某某某公司出纳。2015年3月25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珉，上海圣瑞敕（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浩昶，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5]1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璟璟、代理检察员肖淑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沈某某、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以及辩护人朱丽清、谢学元、张珉、许浩昶到庭参加诉讼。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拒不支付十余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累计金额达40万余元，数额较大，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编造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共计800万元，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某甲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2187000余元，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某甲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欠薪清单、银行交易记录、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上述被告人（单位）分别予以惩处。
各被告人（单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及被告人李某甲无辩护意见。被告人吕伟达辩称：1、2013年付了500多万元工资，还有20万元工资没有发放，其出走并不是为了逃避支付工资；2、骗取贷款部分，在贷款审批过程中，不需要购货合同，银行实际到厂里审查过，知道资金去向；3、虚开增值税发票部分，其公司与嘉尔达公司有真实交易，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辩护人朱丽清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吕伟达没有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其逃匿是为了躲债；被告人逃匿时，其身上有钱并不代表其有支付劳动报酬能力，其留下资产足以支付工人工资，且与工人有约定继续延期支付工资，故不宜作为犯罪处理。2、骗取贷款罪。本案中的银行损失没有确定，银行没有核销该贷款，没有造成损失，如果银行的损失追回，被告人吕伟达及公司就不构成犯罪；虚构的购销合同并非银行放贷的决定性因素，而是放贷的程序性需要，银行并不是根据该合同进行贷款，该合同与贷款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与公司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这个贷款并不是新的贷款，只是转贷；关于企业在2012年的资信情况，即使企业资信有问题，也是符合市场经济；银行放贷中虚构购销合同的现象非常普遍；担保人在贷款中仍应承担相应责任。
辩护人谢学元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吕伟达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疑罪从无。本案证人证言对相关事实陈述不一致，不能证明某某某公司与被告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1）李某甲系出纳，没有参与公司销售、发货等实际业务行为，对具体销售业务并不知情，其仅是主观认为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申某于2014年3月份进入公司，对公司之前交易情况并不知情，无法证实某某某公司与嘉尔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际交易；（3）沈某某证言证实申某只是车间成品管理员，而不管理仓库成品的销售出货，实际上也存在某某某公司外发加工并从加工单位直接发货到业务单位的情况，某某某公司实际销售中也有销售时间与开票时间不一的情况；（4）吕伟达主观上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认识有偏差，其供述也证实申某只是车间成品管理员，而不管理仓库成品的销售出货。2、受票单位嘉尔达公司相关人员均否认从某某某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1）周某乙几次陈述均明确2013年至2014年，两公司有近三千多万元的交易，这个说法与王大巧所述一致，证实2014年有真实交易。（2）王大巧在2015年4月28日的笔录中讲到2013年至2014年与吕伟达有60万条毛条的交易量，这个陈述与周某乙的陈述基本一致。3、证据材料并没有否定被告人吕伟达与周某乙之间存在个人债务，周某乙明确其与吕伟达之间存在个人债务关系，且有借款来源、交付方式等细节的说明。4、如指控某某某公司构成犯罪，那么涉案的嘉尔达公司及相关人员也应作出相应追究，一并处理，否则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清。5、某某某公司如果存在虚开的事实，那么也是可能存在开票数量、金额与实际销售的数量、金额不符的情况，不是全额虚开。6、二公司的交易模式是先交货挑选，再定金额交易，因为受票方没有归案，该事实不能查清，损失的税款也无法查清。嘉尔达公司已经对2014年6月份开具的420万元发票所涉税款办理了退税手续，并没有给国家造成相应税款损失。
辩护人张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骗取贷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2、被告人李某甲骗取贷款罪系从犯，自愿认罪，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系自首，可以免除刑事处罚；3、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金额未予以明确，部分是有真实交易，认定为218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李某甲此罪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李某甲身体有残疾，其父亲瘫痪在床，需要其照顾。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李某甲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辩护人许浩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李某甲涉及的骗取贷款罪，本案中是否造成实际损失没有确定，一般此类案件是以造成损失为定罪前提，本案800万元贷款是有担保的，担保的合同效力不因本案涉及刑事而无效，平安银行可以要求担保人履行；2、二份购销合同不是贷款发放的主要要件，该二份合同的性质是贷款用途形式审查的需要，银行在发放贷款之前早已知道发放贷款资金的用途，也审核贷款公司及担保人的实际情况。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2013年间，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拖欠公司员工张某甲、严某、唐少平等1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40万余元，一直未予支付。2014年10月27日，被告人吕伟达切断联系方式逃匿，未予支付上述拖欠工资。2014年10月29日，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留置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限期改正，但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在责令改正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和进行整改。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吕伟达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被公安机关抓获。直至2015年6月上述拖欠工资才被支付。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实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涉嫌犯罪相关证据材料移送至桐乡市公安局。
2、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现场照片，证实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9日向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留置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限期改正。
3、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讯问）笔录、用工合同、收款收据、订皮表、产量表欠薪清单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
4、证人张某甲、严某、姜某、陈某甲、贺某、郑某甲、孙某等人（均系某某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各自到某某某公司工作的时间、工种以及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数额等情况。
5、证人李某甲证言、欠薪清单，证实其系某某某公司出纳，2013年公司欠薪55万余元，2014年欠薪100余万元，吕伟达逃匿之前他卡上有其打进的400万元，有能力支付欠薪。
6、证人沈某某（某某某车间管理员）证言，证实某某某公司工作人员、生产经营等情况，2013年公司生意不太好，2014年一般，工资方面也有拖欠，具体拖欠数额其不清楚。
7、证人张某乙证言、农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实其系吕伟达朋友，2014年10月下旬其开车送吕伟达到广西南宁，后吕伟达两次让人向其转账198.50万元，其中90万元是吕伟达还其欠款，其余108.50万元按吕伟达的要求汇给了周某甲。
8、证人陈某乙、陈某乙民、沈某甲等人证言、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借款合同、借条等，证实吕伟达与沈某甲、陈某乙民之间借款、还款的经过情况。
9、证人夏某证言、银行取款凭证等，证实2014年其收到妹妹夏宏瑛让沈某甲转交的现金40万元，该笔钱是夏宏瑛还其欠款，另外，吕伟达大概欠其老公30万元左右，具体不大清楚。
10、证人郑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6、7月份，其到一个叫陈某乙的永秀人那里玩，吕伟达也在，后吕伟达让其将一张承兑汇票拿回公司的经过情况。
11、证人蔡某证言、扣押决定书、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10月底，吕伟达到南宁后住在其家，其与吕伟达没有经济往来，2014年12月初，其把女朋友孙根梅的储蓄卡借给吕伟达使用，吕伟达被抓后让其代管卡内余额，案发后将银行卡交给公安的经过情况；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12月4日汇入3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17日吕伟达被抓，账户余额121877.15元。
12、证人周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0日，沈某甲说有一笔钱会划入其账户，后分三笔划入其农业银行账户108.50万元，后其分三次取款53.50万元交给沈某甲，又转了20万元到沈某甲账户，余款35万元按照沈某甲要求划到桐昆下属的恒盛化纤厂账户；2014年12月4日，沈某甲又打电话说向其汇了一笔钱，让其汇给一个孙姓外省女人账上30万元。
13、证人沈某乙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吕伟达，也没有和某某某公司做过生意，其不知道编号为HD20101029-1的产品购销合同。
14、证人盛某证言、银行转账明细、银联商务签购单等，证实吕伟达通过沈某甲向其借过钱，2014年10月24日沈某甲和某某某公司老板娘将398万元转入其太仓市威化纤有限公司账户，200万元作为本金、违约金，余款暂存于其公司账户；后余款198.50万元按照沈某甲要求转入指定账户。
1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在某某某公司做兼职会计，负责交税报表，2014年10月24日某某某公司贷款990万元以及贷款去向等情况。
16、工商登记信息、税务登记表、工商变更登记信息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及本案所涉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17、欠薪发放单，证实案发后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共计发放欠薪1602492.30元。
1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吕伟达的归案经过情况。
19、被告人吕伟达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二、骗取贷款
2014年间，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为取得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桐乡支行（简称平安银行）的贷款，指使被告人李某甲伪造虚假购销合同后，使用虚假材料先后于2014年5月13日及8月8日骗取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桐乡支行贷款分别为500万元、300万元，共计800万元，至今未能归还。
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平安银行以某某某公司、桐乡市福冈染纺织厂、吕伟达、夏宏瑛、桐乡经纬皮草时装有限公司、屠某为被告，向本院崇福法庭提起诉讼，要求归还上述贷款本息，2015年1月21日，本院崇福法庭以某某某公司、吕伟达涉嫌骗取贷款犯罪为由，不作为民事诉讼案件处理，驳回平安银行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某某某公司向平安银行贷款二次，共计800万元，手续中涉及的产品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没有真实交易，其在吕伟达的指示下去桐乡市富瑞皮草制品厂拿公章和业务委托书，与李某甲一起去银行办手续，贷款下来以后按照吕伟达的指示转款等情况。
2、证人屠某（桐乡市福冈染纺织厂负责人）证言，证实其为吕伟达作担保的情况，其中包括吕伟达以购买原皮及经营需要的名义向平安银行贷款二次共计800万元。
3、证人吕某甲、吕某乙（桐乡市富瑞皮草制品厂经营者）证言，证实桐乡市富瑞皮草制品厂与吕伟达经营的某某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本案所涉两份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往来，账上钱款流转是吕伟达要求走一下账。
4、证人陈某丙（桐乡市球都皮草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桐乡市球都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与吕伟达经营的某某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本案所涉两份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往来，是吕伟达为了贷款虚构出来的，并证实李某甲系其公司兼职出纳，帮助吕伟达将无真实业务的购销合同拿到公司盖章等情况。
5、证人苏某证言、中国工商银行回单等，证实其通过李某乙认识吕伟达，吕伟达曾多次向其借款，其中，2014年9月2日借给吕伟达500万元，已于2014年10月24日归还，印证吕伟达跑路前银行发放的990万元贷款，其中500万转给了苏某。
6、证人郑某丙（平安银行客户经理）证言，证实某某某公司在平安银行贷款800万元以及贷款资料所包含的相关合同等情况。
7、证人吕某丙证言，证实李某乙因其做账的客户资金周转不开而向其借款68万元，后陆续归还的经过情况。
8、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商业承兑汇票额度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购销合同、结算业务委托书、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向平安银行共计贷款800万元以及账户资金往来等情况。
9、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归案经过情况。
10、民事裁定书，证实平安银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要求归还贷款本息的经过情况。
11、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以收取票面金额10.5%开票费用的形式，指使被告人李某甲为浙江嘉尔达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嘉尔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500万余元，税款200万余元。嘉尔达公司受票后已向浙江省绍兴市国税局申报并抵扣。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按照吕伟达的要求，与嘉尔达公司之间走账情况，对方公司汇回时多转了40万元左右，印证被告人吕伟达在侦查阶段所供与嘉尔达公司走账及收取开票费等情况。
2、证人周某乙（嘉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某某某公司在没有供货的情况下向其所在公司开具400多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情况，其称1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94份是有真实供货的；并证实由公司采购员王大巧具体负责收货、检验并在对方公司送货单上签字。
3、证人沈某某、谷某证言，证实2013、2014年某某某公司除了和绍兴的托斯卡娜有一些毛领、毛条的订单，其他销售基本没有，其中2013年其他销售量也很少。
4、证人申某（某某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自2014年3月份进入某某某公司后公司销售情况，并证实2014年3月份与嘉尔达公司的材料出库单、提货单不是其开具的。
5、证人陈某丁证言，证实其在舅妈李某乙的代理记账事务所做助理会计，2012年事务所开始代理某某某公司账目，并证实2014年6月份记账凭证后所附出库单与3月份出库单一样，都是某某某公司出纳小李（即李某甲）拿了空白材料出库单过来，其按照小李提供的发票上的明细填写。
6、证人顾某（嘉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周某乙两次让其联系某某某公司开具发票的经过情况，涉案1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周某乙提供数据后形成表格，后把表格发给某某某公司的李某甲，李某甲将提货单和发票邮寄到其公司，与正常经营中流程不同，其感觉“不正常”。
7、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材料出库单、嘉尔达公司开票明细及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银行查询明细等，证实某某某公司为嘉尔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走账情况。
8、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关于辩解、辩护所提，经查：1、被告人吕伟达虽辩称逃匿并非为了逃避支付劳动者工资，但其明知逃匿行为直接导致劳动者无法索取工资，也使劳动保障部门及公安机关无法与其联系，其对劳动者不能取得工资的后果存在概括的故意，故该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综合证人证言、被告人吕伟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调查（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在有能力支付欠薪的情况下，切断联系方式后逃匿，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且欠薪数额结合证据材料已属就低认定，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综合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吕某甲、苏某、屠某等人证言、购销合同等证据，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虚构与桐乡市富瑞皮草制品厂、桐乡市球都皮草服饰有限公司存在购销关系并向银行提供上述虚假资料，骗取银行贷款，后平安银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要求归还贷款本息未果，且截止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仍未能归还贷款，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主客观要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某甲，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综合证人李某乙、谷某、陈某丁等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等书证，结合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各被告单位（人）主观上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走账、收取开票费、虚开等行为，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吕伟达在侦查阶段关于2013、2014公司经营状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收取开票费用等供述详细、具体，其所供与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证人李某乙、顾某等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嘉尔达公司及相关人员是否涉嫌犯罪，并非必须同案处理，本案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作出判决，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经查，被告人李某甲的到案经过情况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李某甲在骗取贷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犯罪情节、所起作用等，依法可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量刑时予以考虑。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拒不支付十余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累计金额达40万余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和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又编造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共计800万元，截止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仍未能归还贷款，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某甲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200万余元，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吕伟达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某甲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李某甲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案发后，工人欠薪已发放，对被告单位某某某公司、被告人吕伟达量刑时，予以相应考虑。被告人李某甲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情节、所起作用、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对其依法适用缓刑。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维护金融秩序，保障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和发票管理规定的正确实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桐乡某某某皮草时装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六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决定判处罚金七十六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吕伟达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单位桐乡某某某皮草时装有限公司尚未归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八百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桐乡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立伟
人民陪审员 莫丽芬
人民陪审员 姚志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