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1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锋，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祥，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青，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栏杆集镇石门村委会靳庄村民组。代表人：李圣宏，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乃生，巢湖市夏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华锋、程祥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栏杆集镇石门村委会靳庄村民组（以下简称“靳庄村民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锋、程祥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靳庄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虽是以“靳庄村民组”名义提起诉讼，但民事起诉状的落款人是李圣宏，并非靳庄村民组，且“李圣宏”三个字也系他人代签，非李圣宏本人所签。靳庄村民组有41户，一审期间并没有证据证明经村民会议决议由村民组长进行司法维权，确认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因此，本案系少数个人假借靳庄村民组名义进行的虚假诉讼。二、本案一审关键性证据即“关于靳庄村民组推荐村民组长的会议记录”系虚假证据，大部分村民签字系他人代签。巢湖市栏杆集镇人民政府以及石门村委会在会议记录上的签章是为了证明靳庄村民组有41户，并非证明上述村民签字的真实性。刘华锋、程祥在一审庭审中已对此明确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此回避，违反了民诉法对证据真实性要求的强制性规定。三、涉案争议的《荒山承包合同》应为有效。1、涉案合同虽名为承包，但实质为租赁，非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承包。2、李圣银系时任的靳庄村民组长，李圣银有权代表本村民组将属于村民组所有的荒山租赁给刘华锋、程祥，且村委会是知情、认可的，并作为监证机关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3、关于其他几位村民的代表权问题，有十人到会，该十人通过电话联系，代表其联系的亲属户数，符合当时农村民工外出打工、委托留守亲属联系处理本户事务的习惯。4、合同约定租金每十年支付，时任村民组长李圣银收取了刘华锋、程祥支付的前十年租赁费35000元，也用于村民组修路。故李圣银签订合同系代表本村民组的职务行为。5、租赁费35000元用于修村内水泥路，村民们皆是知情的，四年多无人提出异议，已经以实际行为对涉案《荒山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靳庄村民组辨称，一、李圣宏系合法选举产生的靳庄村民组组长，一审民事起诉状是李圣宏本人所签，系代表靳庄村民组的名义进行的诉讼。二、涉案《荒山承包合同》属于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确认合同的性质取决于合同的实质内容，即实际的权利义务约定。刘华锋、程祥对涉案合同享有的是用益物权，即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基于租赁合同享有的债权。三、村民组长和村委会知情不能代表是公开协商。涉案《荒山承包合同》所采取的方式应是法定流转方式的公开协商，包括与谁协商公开，协商的内容公开，协商议定的结果如承包的期限、承包费的数额及支付方式等都要公开，以此接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监督，知情不能代表对内容进行过协商。四、李圣银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李圣银虽作为时任村民组组长，但其无权代表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意见，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虽认可收取刘华锋、程祥支付的35000元用于村组修路，但与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五、根据民法总则关于无权代理的规定，被代理人未做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故刘华锋、程祥主张的“四年多无人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拒绝追认。靳庄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圣银等人与刘华锋、程祥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6日，李圣银等五人以靳庄自然村（甲方）的名义，为解决修路资金，与刘华锋、程祥（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以租赁形式，将荒山约150亩发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承包期限3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承包费为前10年共计35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后期每年元旦前按4000斤稻谷结算。李圣银、李齐海、李某、李圣宏、李圣仙五人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刘华锋、程祥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刘华锋、程祥支付给时任村长李圣银租赁费3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靳庄自然村在合同上签字的五人有三人到庭，其中李圣宏认为其签字仅代表个人，李圣银、李某认为五人签字系以村民代表的名义签字，两人同时陈述十名村民左右在李圣银家开过村民会议，决定将案涉荒山对外发包。一审法院再查明，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自然村。一审法院认为，刘华锋、程祥均非靳庄自然村村民，靳庄自然村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荒山承包合同》上仅有靳庄自然村五名村民签字，根据李圣银、李某的陈述，签订合同前也仅有十名村民左右参加了村民会议；刘华锋、程祥辩称签字的五人系村民代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五人系通过法定程序选举产生的村民代表；根据李圣银的陈述，因为开会时就五个男同志，所以五人就是村民代表，该陈述明显不符合村民代表的产生方式。故综合判断，李圣银等五人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并不能代表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意见，只能代表该五人的个人意见。涉案合同的订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属无效。现靳庄村民组诉请确认案涉合同无效，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李圣银、李齐海、李某、李圣宏、李圣仙五人以靳庄自然村的名义与刘华锋、程祥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华锋、程祥负担。二审中，刘华锋、程祥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陈述，1、其最初在“关于靳庄村民组推荐村民组长的会议记录”上签字是因为要选村民组组长，但后来听说选举是为了打官司，就将签字划去了。2、“关于靳庄村民组推荐村民组长的会议记录”上的“李圣祥”、“李圣永”、“王声秀”均不是本人签名。刘华锋、程祥认为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选举村民组组长的材料是假的，且也仅是为了选举，并没有委托李圣宏进行诉讼。靳庄村民组质证认为，李某与程祥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李某已经在村民组组长选举会议记录上签名，即使在之后划去签名，也不能否认之前签名的效力，不能否认李圣宏作为村民组负责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刘华锋、程祥还申请对一审民事起诉状上的“李圣宏”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1、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参加了靳庄村民组推荐村民组长的会议，但其称其他村民代表非本人签名，仅系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会议记录业经靳庄村民组所属巢湖市栏杆集镇石门村民委员会以及巢湖市栏杆集镇人民政府确认，巢湖市栏杆集镇石门村民委员会也另行出具书面证明，确认李圣宏系靳庄自然村村长。故刘华峰、程祥仅凭李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关于靳庄村民组推荐村民组长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2、刘华峰、程祥虽对一审民事起诉状上的“李圣宏”签字持有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李圣宏已经当庭明确系其本人所签，刘华峰、程祥提出的质疑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经过鉴定非李圣宏本人所签，李圣宏现也对该签字的法律后果予以认可，故刘华锋、程祥再申请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华锋、程祥代理人向李圣宏提问“一审起诉前，除了选举村民组长的会议记录外，有无召开会议就本案合同进行诉讼”，李圣宏回答称“没有”。本院认为，李圣宏作为靳庄村民组组长，虽有权以村民小组的名义提起诉讼，但仍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相关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圣宏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后以靳庄村民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故不符合村民小组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起诉的条件，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巢湖市栏杆集镇石门村委会靳庄村民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