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倪光乐，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佾兰，系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崇武，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南国桃园香格里拉。
法定代表人：卢国豪。
委托代理人：魏艳，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明，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濠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12日，濠迈公司、泰基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濠迈公司委托泰基公司就确定某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的工作进行相关测试；泰基公司采用工程造价大包干方式进行承包，工程费用为118000元；并对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2007年1月3日，濠迈公司、泰基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上述合同进行调整，濠迈公司同意在原合同金额的基础上增加相应的工程费用总计288000元；本协议签定时支付180000元，设计院出具某花园第四期基础设计图纸后十天内支付工程余款80000元，某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濠迈公司付完余下的款项；濠迈公司每次付款，泰基公司凭松岗地税局开具的建筑工程发票收款。
2007年2月，濠迈公司、泰基公司签订一份《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泰基公司承包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工程包干总造价5280000元；付款方式以支票形式，濠迈公司每付一款，泰基公司即提供等额发票；并对工期等进行了约定。
2007年6月6日，濠迈公司、泰基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泰基公司须于2007年9月18日完成原双方签订的《某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施工任务，并对工期顺延、奖罚等进行约定。
2007年9月27日，濠迈公司向泰基公司发函，称工期已超期，四期公寓还有6#、18#楼基础未施工，要求泰基公司退场。
泰基公司于2007年9月30日退场完毕。
期间，泰基公司向濠迈公司申请付款，泰基公司持濠迈公司开具的《证明》以税务机关代开方式开具发票，濠迈公司收取发票后支付工程款。其中香格里拉第四期地基承载试验（补充）工程合共支付372642元，香格里拉第四期公寓基础工程合共支付4880000元。
上述《付款申请表》均由泰基公司盖章及赵崇武签名。其中2007年2月7日《付款申请表》（金额112642元）濠迈公司各部门审核最后日期为2007年2月12日，对应的《证明》（金额100000元）开具日期为2007年2月8日；2007年6月4日《付款申请表》濠迈公司各部门审核最后日期为2007年6月8日，对应的《证明》开具日期为2007年6月7日；2007年8月8日的两份《付款申请表》（申请金额700000元、审批金额400000元，申请金额2000000元、审批金额1480000元）濠迈公司各部门审核最后日期为2007年8月16日，对应的《证明》（金额1880000元）开具日期为2007年8月15日，对应的发票开具日期为2007年8月15日。泰基公司确认金额为180000元、1880000元的《证明》由泰基公司员工赵崇武填写。
2013年8月26日，濠迈公司、泰基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协议》，确认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为6032314.98元，泰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及项目向濠迈公司要求增加，濠迈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及项目进行扣减；上述工程濠迈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以银行往来凭证为唯一确认依据，本结算协议签署后双方财务人员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账工作，将以上结算金额扣除濠迈公司已付款后，余款由泰基公司提供南海狮山地税部门开具的等额工程发票予濠迈公司，濠迈公司收取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至泰基公司帐户；如濠迈公司收到泰基公司余款等额发票后未在规定日期内付款，由濠迈公司按每延期一天支付6000元的补偿金给泰基公司；濠迈公司付清余款后，双方确认某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含各类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全部结算、支付完毕，双方对上述结算金额不得再有任何争议。
濠迈公司持有一份盖具“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印章（未有人员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日《付款申请表》，工程名称为“某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含地基承载力试验）”，结算（原打印“合同”二字划除，手写“结算”字样）总金额6032314.98元，其中累计已会款5252642元，未付款779672.98元。
经鉴定，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日《付款申请表》上盖具的“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印章与泰基公司留存于工商管理部门资料上的印章及2013年8月26日《结算协议》上泰基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印章盖印时间在2013年6月之后形成；《付款申请表》上黑色墨水笔迹形成时间在盖印后书写形成，两者的间隔时间不能确定。
2013年9月5日，泰基公司持濠迈公司开具的“某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33358元”及“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1152314.98元”的《证明》，以税务机关代开方式开具相应的工程项目及金额的发票并缴纳相关的税款。
后，泰基公司将上述两份发票送交予濠迈公司。
2013年9月10日，濠迈公司以快递方式向泰基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濠迈公司尚欠泰基公司工程余款779672.98元，泰基公司主张工程余款1185672.98元不当，提请泰基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前提取工程余款779672.98元。该函于2013年9月11日投递至泰基公司。
2013年12月20日，濠迈公司向泰基公司帐户汇入779672.98元。
2013年12月20日，濠迈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濠迈公司陈述泰基公司先行填写付款申请表，濠迈公司开具《证明》（一联存根、一联交泰基公司）或交付空白《证明》（两联）予泰基公司，泰基公司持《证明》开具发票，发票交濠迈公司核实后再付款。泰基公司陈述泰基公司先行填写付款申请表，付款申请表经濠迈公司审核后，由濠迈公司填写（或泰基公司在濠迈公司办公室填写）《证明》，泰基公司持《证明》（一联）开具发票，发票交濠迈公司后再付款。
另查明，除本案涉讼工程外，泰基公司还承建濠迈公司的香格里拉48栋别墅后挡墙加固工程、桃园假日E栋别墅地基承载力试验工程、香格里拉第三期G座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某花园别墅基坑支护工程。其中香格里拉48栋别墅后挡墙加固工程、香格里拉第三期G座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某花园别墅基坑支护工程的《付款申请表》原打印“合同”二字划除，手写“结算”字样。
原审法院认为：濠迈公司、泰基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讼工程包括某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测试及第四期地基施工工程，两者存在关联，均为基础工程部分，且承载力测试工程余款结算以基础施工工程完工为前提。而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的“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并未列明具体包含项目内容。地基承载力测试及基础施工工程合同价分别为406000元、5280000元，但泰基公司并未完成全部的基础施工工程，就工程施工、变更亦未能提供相应的签证依据；结算协议约定最终结算金额为6032314.98元，并未列明该结算金额项下对应具体各工程细项；2007年9月撤场时双方亦未有固定已完工、未完工状况，工程已由他人完成并在其上起建建筑物，无法还原原实际情况，以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审核泰基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及与结算金额之间的关联。
濠迈公司出示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日的《付款申请表》（证据21），经鉴定盖具的印章为泰基公司的印章，盖印及书写笔迹形成于2013年6月后，与该证据反映的内容相符。虽泰基公司一直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认为濠迈公司通过其他手段获取，但并未能合理解释其所主张的其他来源并举证予以证实、反驳濠迈公司的主张。依双方陈述及举证反映的付款操作流程，每笔款项支付均需先由泰基公司填写付款申请书，泰基公司陈述双方对帐结算后濠迈公司未要求泰基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即开具开票证明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付款申请为泰基公司出具予濠迈公司的资料，盖具公章即发生效力，经办人员是否签名、与之前提交的资料是否相符（盖具公章及人员签名）并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其他工程的结算资料，部分付款申请书亦有划除打印的“合同”字样，手写“结算”字样，该份《付款申请表》上同样的处理并足以认定证据存在变造的情况。故原审法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并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之一。
对比本案其他款项申请付款、开票证明、发票的出具日期，部分《付款申请表》下方濠迈公司各部门人员最后签名日期后于开票证明、发票的日期，泰基公司认为濠迈公司各部门审核后才出具开票证明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样对比上述资料，亦存在实际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且泰基公司亦承认部分开票证明由其填写。开票证明，为异地经营活动中出具予税务机关，税务机关根据证明所列金额收取税款、代开发票，由税务机关存档备案资料，该资料并非由收款人持有、双方核数对帐的依据；如上分析，双方交易中存在未最终审核即出具开票证明、实际付款与发票不一致的情况，开票证明上内容并不能必然反映双方实际结算付款内容。而付款申请书，为泰基公司开具予濠迈公司持有要求结算的材料。2013年9月2日《付款申请书》，所列的结算总金额6032314.98元与《结算协议》金额相符，累计已付款5252642元与两项工程总付款［地基承载试验（补充）工程372642元＋基础工程4880000元］相符。两者相比，就濠迈公司、泰基公司之间围绕工程的结算，《付款申请书》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开票证明、发票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采纳濠迈公司的主张，认定《结算协议》中6032314.98元已包含地基承载测试工程部分。濠迈公司已支付工程余款779672.98元，泰基公司请求濠迈公司再行支付418642元、计付利息、支付补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确认之诉为请求确认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效力、设立、变更、消灭之诉，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否包含地基承测试工程、濠迈公司是否结清工程余款为案件需查明认定的内容，但非确认之诉内容，濠迈公司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及泰基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不属于诉的范畴，原审法院就此进行论述认定，但在判项中不再列出，相应的诉讼费用予以退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濠迈公司与泰基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泰基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濠迈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577.89元，由泰基公司负担。鉴定费17800元，由泰基公司负担。濠迈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26963.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濠迈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退还予濠迈公司。
上诉人泰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9月2日的《付款申请表》先盖章后填写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泰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泰基公司对《付款申请表》管理严谨认真，均由赵崇武签名后才由公司盖章送出，争议的申请表没有赵崇武或其他员工的签名。如濠迈公司欠泰基公司779672.98元，为何时隔三天后开具支付金额分别为1152314.98元及33358元的证明，且泰基公司如果申请支付工程款为779672.98元，则不可能按濠迈公司开具的金额缴税，且濠迈公司的财务人员亦没有拒收或退回金额不符的发票。双方的付款习惯是泰基公司根据《证明》开票，濠迈公司根据《证明》及发票金额付款，《证明》、发票及实质付款一致。《证明》均由濠迈公司盖章确认，是濠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3年9月2日的《付款申请表》是不真实的。某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不包含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工作。濠迈公司尚欠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工作33358元，与2013年9月5日《支付证明》相符。濠迈公司未按合同条款及时支付工程款给泰基公司，并于2007年9月停止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停工，并许诺泰基公司退场后支付第三笔工程款150万元。此后泰基公司多次催促濠迈公司结算，并提交了《工程结算书》，实际总造价为6491976.62元。濠迈公司一直拖到2013年8月26日才与泰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确认“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为6032314.98元。泰基公司依约于2013年9月7日开具发票给濠迈公司，泰基公司反复催促，濠迈公司才于同年12月20日支付779672.98元，尚欠372642元。濠迈公司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从2013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按每日6000元支付补偿金给泰基公司。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第四期基础工程不包括地基承载力特征值的测试工作；二、濠迈公司向泰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06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濠迈公司向泰基公司支付补偿金732000元（自2013年9月14日起暂计至2014年1月13日止，实际应计算至濠迈公司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四、濠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上诉人泰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濠迈公司答辩称：2013年9月2日的《付款申请表》经鉴定盖具的公章为泰基公司的公章，盖印时间与书写时间相近，与同年8月26日《结算协议》处于相同时段，该申请表由泰基公司出具给濠迈公司，书写及盖章先后及是否签名是泰基公司的管理问题，不影响泰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濠迈公司收到泰基公司的上述《付款申请表》后，基于信任出具了空白的《证明》，泰基公司有违诚信，多填金额导致双方争议。濠迈公司收到发票后即提出了异议，并向泰基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并诉诸法律。泰基公司应自行负担税费，其以不可能多缴税费为由毫无道理。2013年9月5日的《证明》是泰基公司自行填写，数额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濠迈公司欠款的依据。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约定结算范围为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及“各类”合同及补充协议，即表明结算范围包括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工程。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是濠迈公司被迫暂不追究泰基公司赔偿责任情况下妥协的结果，包括了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工程款。双方约定地基承载力特征值余款28000元在第四期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支付，亦证明双方此前协商的工程范围包括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在内的涉案工程，且泰基公司在收取其中的180000元开具的发票品目为“香格里拉第四期基础工程款”，即表明泰基公司一直确认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是第四期基础工程的一部分。濠迈公司已依约付清全部工程款，泰基公司恶意多主张工程款，无权主张利息、补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濠迈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结算协议》确定的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6032314.98元是否包括该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工程款406000元。
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分析，双方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2007年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以及于2007年2月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及基础工程项目的工程内容有明确的约定，即不同的工程项目名称即为不同的工程内容。虽然泰基公司于2007年1月请求支付的180000元的名目为第四期基础工程，但双方在2007年1月并未就基础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泰基公司在《付款申请表》中明确了合同名称及合同金额，且其在此前及此后对涉及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项目的请款均明确为地基承载力特征测试的工程款。因此，泰基公司在未承包基础工程的情况下，即认为其所请求支付的款项为基础工程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故濠迈公司认为泰基公司一直将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项目视为基础工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项目即为基础工程的一部分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从双方需要结算的工程项目分析，双方对于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项目的应付工程款406000元及已付工程款没有争议，且该工程已实施完毕，该工程款实无核算的必要。双方虽然约定工程余款在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支付，此仅为支付期限的约定，不能据此得出泰基公司认为其已承包的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项目即为基础工程。双方约定的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没有完工，双方需要结算的工程款应为香格里拉别墅花园第四期基础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的“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应仅限于双方需要结算的第四期基础工程项目，所指的所有工程及各类合同、补充协议也应指双方约定的第四期基础工程的施工范围及为此签订的合同。
第三，从双方的付款习惯分析，濠迈公司根据泰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申请表，开具开票证明，泰基公司据此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发票交给濠迈公司，濠迈公司根据发票支付工程款，且证明记载的金额与发票金额及付款金额基本相符。据此，证明及发票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双方争议的《付款申请表》，根据鉴定结论，为先盖章后写字，且该申请表亦与泰基公司此前出具的《付款申请表》均由其员工签名的习惯不同，其内容与濠迈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相矛盾。濠迈公司虽然辩称证明内容是泰基公司的员工未经其同意填写的，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证明记载的付款金额与濠迈公司的第四期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测试工程欠款及《结算协议》确定的第四期基础工程总价款减去已支付的第四期基础工程款后的欠款数额相符。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争议的2013年9月2日的《付款申请表》的内容不是泰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上，本院认定濠迈公司尚应支付给泰基公司的工程款为406000元。濠迈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按泰基公司的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相应的利息给泰基公司。濠迈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是因双方对《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款包括的工程范围及对《付款申请表》的效力存在争议，且濠迈公司主动支付了其自认为尚欠的工程款，故濠迈公司未支付其他欠款实属双方存在争议。因此，本院对泰基公司请求濠迈公司支付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泰基公司上诉要求确认的内容不属确认之诉的内容，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结算协议》的内容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工程款406000元及利息（按上述欠款额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
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7577.89元，鉴定费17800元，共25377.8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226.73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15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025.2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16.8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一审诉讼费26963.1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佛山市南海濠迈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后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万民
代理审判员 余珂珂
代理审判员 徐允贤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