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惠芬。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礼军。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代理人余新华，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丽。
委托代理人刘秋红，北京市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育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清。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德普，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玉林专卖店。
负责人陈朝龙，玉林专卖店店长。
委托代理人李会清，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惠芬、梁礼军、上诉人李丽因与被上诉人范育强、温清、一审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玉林专卖店（以下简称玉林安利专卖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惠芬、梁礼军的共同委代理人余新华，上诉人李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秋红，被上诉人范育强、温清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德普，一审被告玉林安利专卖店的委托代理人李会清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月22日，伍惠芬、梁礼军、范育强、温清共同向本院申请90天庭外和解期限，在申请和解期限内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中的死者范剑梅系范育强、温清的女儿，未婚。伍惠芬系玉林市福绵管理区惠泽日用品百货店的个体经营者，与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有《安利经销商合同》销售该公司产品，伍惠芬与梁礼军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范剑梅经亲戚李奎芳介绍与伍惠芬认识购买安利产品，伍惠芬开具安利产品及添加其他食物的配方并出售给范剑梅。梁礼军曾带范剑梅到李丽处，由李丽开出书面的配方及食用说明给范剑梅，其中内容为“注意：先量好血糖：按以上配方吃6至7天，血糖只要降下来，蛋白粉用量就改2次／天、1勺／次，按这个量吃15天，然后将蛋白粉用量再改3次／天、1勺／次，其他营养不变。打胰岛素的要听营养师指挥什么时候减打”。庭审中，李丽称处方中“营养师”是指伍惠芬。2013年7月13日，伍惠芬用快递寄送安利产品给在珠海工作的范剑梅。2013年8月16日早上，范剑梅乘车从珠海来到玉林，住在伍惠芬、梁礼军家中。同月18日下午6时，范剑梅感觉发热，伍惠芬、梁礼军将范剑梅送到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并告知医生范剑梅有糖尿病，医院开药给范剑梅输液，之后建议住院检查，伍惠芬征询李奎芳后于同月19日早上四时将范剑梅转至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天早上通知范剑梅的父亲。范剑梅的父亲范育强来后，伍惠芬、梁礼军离开医院。同月21日15时35分范剑梅经抢救无效死亡，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死亡原因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脑水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中第一页病历记载为“现病史：患者朋友代诉……近两天未注射胰岛素”。2013年8月26日，经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与范剑梅的家属协商，在获得玉林市卫生局同意下，就范剑梅死亡事件委托广西医科大学病理学教研室对范剑梅尸体进行系统病理解剖学检验以获得范剑梅各系统的主要病理学改变及死亡原因。2013年10月11日，广西医科大学病理教研室作出关于范剑梅的《系统病理解剖学检验报告》，其中最后的小结及分析意见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是糖尿病最常见的急性并发症之一，是体内胰岛素严重缺乏引起的高血糖、高血酮、酸中毒的一组临床综合征。我们认为‘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脑水肿→脑出血→死亡’是范剑梅主要疾病的病理发展机制。”2013年8月30日，伍惠芬在玉林市公安局城站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其知道范剑梅有糖尿病，打了两、三年的胰岛素，每天要打四枚，范剑梅病发前住其家中，其只煮过些五谷杂粮给范剑梅吃，五谷杂粮是指：燕麦、淮山、玉米、薏米。另外，广东省珠海市的斗门区井岸镇洪祥电子制品厂（以下简称洪祥电子厂）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范剑梅自2012年5月18日到该厂工作，于2013年8月15日下午请假回家，在职期间一切正常。范剑梅在珠海的工厂工作已一年以上，其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18810元（3135元×6个月，按范育强、温清请求）、死亡赔偿金727500元=36375元（按2014年度珠海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医疗费13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0元／天×3天）、交通费500元（酌情确定）、尸体检验费9200元，以上共计756265.85元。2014年1月8日，范育强、温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赔偿义务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70177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范剑梅本身患糖尿病，其死亡的原因是体内胰岛素严重缺乏引起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造成脑水肿→脑出血→死亡。范剑梅胰岛素严重缺乏是因为其已经两天未注射胰岛素，范剑梅未注射胰岛素原因是受到伍惠芬、梁礼军、李丽的误导及其自身的错误认识所致，伍惠芬、梁礼军、李丽的误导表现在梁礼军带范剑梅到李丽处开配方，而李丽在配方中说明打胰岛素听营养师的指挥什么时候减打，而李丽证实营养师就是指伍惠芬，而范剑梅在病发前住在伍惠芬的家中，就是听从伍惠芬的指挥利用五谷杂粮及安利产品进行治疗。伍惠芬、梁礼军、李丽三人不是医生，根本无资质对范剑梅的病情进行治疗及开配方，更不应指挥范剑梅如何使用胰岛素。而范剑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道自己的病情不能停止注射胰岛素，而轻信伍惠芬等人，两天未注射胰岛素，从而造成胰岛素严重缺乏引起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造成脑水肿→脑出血→死亡的后果。对此，范剑梅与伍惠芬、梁礼军、李丽应承担同等责任，即各5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范育强、温清提供书面证明证实范剑梅在洪祥电子厂工作已经一年以上，因此，广东省珠海市为其经常居住地，范剑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珠海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范育强、温清因范剑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756265.85元。伍惠芬、梁礼军、李丽连带承担50%责任为378132.96元。伍惠芬、梁礼军、李丽因存在过错，还应连带赔偿范育强、温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范育强、温清主张的住宿费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范育强、温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不予全部支持。范育强、温清另外主张的退回安利产品费用及要求玉林安利专卖店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范剑梅的死亡非安利公司产品问题所引起，伍惠芬与安利公司只是产品销售合同关系，伍惠芬、梁礼军、李丽开配方，引导范剑梅进行所谓的治疗系个人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系受安利公司指派所作出的行为，因此，不支持范育强、温清主张退回安利产品费用的请求及驳回范育强、温清对玉林安利专卖店的诉讼请求。综上，判决：一、伍惠芬、梁礼军、李丽连带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378132.96元给范育强、温清；二、伍惠芬、梁礼军、李丽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范育强、温清；三、驳回范育强、温清对玉林安利专卖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范育强、温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18元，由范育强、温清负担4636元，伍惠芬、梁礼军、李丽负担6182元。
上诉人伍惠芬、梁礼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李丽之间并非共同经营主体，李丽开具给范剑梅的安利产品配方单证明本案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本案的民事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伍慧芬不是营养师，一审判决认定李丽所指的营养师就是伍慧芬缺乏依据。李丽开具的安利产品配方单是2013年6月，而范剑梅前往上诉人家是2013年8月，两者根本没有关联，如果范剑梅有听从所谓营养师减少注射胰岛素的行为，其也早已病发。2、范剑梅住在上诉人家中，但其系成年人，上诉人并无照顾、监护的义务，上诉人叫范剑梅吃五谷杂粮并无危害性，也不是病发的诱因。是否注射胰岛素以及何时注射胰岛素完全取决于范剑梅，上诉人从来没有指挥过范剑梅如何使用胰岛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指挥范剑梅如何使用胰岛素有误。3、根据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范剑梅被送往医院之前已注射胰岛素，一审判决认定范剑梅两天未注射胰岛素既无证据证实，也与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不相符。范剑梅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或医院治疗不当所致，与上诉人无关。4、范剑梅自2013年8月18日下午去医院接受治疗至其于8月21日下午死亡时止，时间长达数天。范剑梅死亡的原因是脑出血所致，其死亡鉴定也没有做出肯定性的结论，胰岛素缺乏非死亡唯一原因。5、范剑梅生前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范剑梅在珠海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据材料缺乏真实性，一审判决按珠海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损失错误。6、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同等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对于范剑梅的死亡，根本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伍惠芬、梁礼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丽针对上诉人梁礼军、伍惠芬的上诉答辩称：伍惠芬、梁礼军与范剑梅之间是否存在侵权的关系，都不能够证明答辩人与范剑梅之间存在侵权的关系，答辩人既不是伍惠芬夫妻的领导，与伍惠芬夫妻之间也不存在利益的关系，伍惠芬夫妻与范剑梅之间所谓的治疗等与答辩人都没有关系，伍惠芬夫妻与范剑梅之间的行为以及答辩人所写的配方单已写明要先量好血糖，范剑梅没有注意该配方单提示，因此范剑梅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
上诉人李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范剑梅并无销售合同关系和服务合同关系，也未从中获利，范剑梅是在参加伍惠芬、梁礼军安排的排毒活动后，未按时注射胰岛素导致血糖升高病情加重而死亡，一审判决伍惠芬、梁礼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并无异议，但上诉人不是该排毒活动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也未从中获利，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伍惠芬、梁礼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范剑梅是按照上诉人开具的安利产品配方单执行；其次，即使范剑梅按该配方单去执行，也不会造成范剑梅死亡的后果。该配方单已特别提示：使用安利产品前要先量好血糖，故范剑梅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仅凭该配方单，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礼军、伍惠芬针对上诉人李丽的上诉答辩称：本案由二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判决，对上诉人李丽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有异议。
被上诉人范育强、温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恰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玉林安利专卖店陈述称：其生产的产品是属于保健品，在外包装上已经明确标明，梁礼军、伍惠芬是独立的经销商，本案与其没有任何的关系，其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中，范育强、温清提供《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欲证明：1、范剑梅从2010年4月开始在珠海市工作、生活，至事发时已超过一年；2、伟创力实业（珠海）有限公司为范剑梅缴交保险至2012年5月份，2012年5月份上半月范剑梅是在伟创力实业（珠海）有限公司上班，后来范剑梅辞工，2012年5月18日进入洪祥电子厂工作；3、由于洪祥电子厂的规模比较小，不帮助买保险，相关的保险费已包含在工资里，由范剑梅本人去购买保险，在这种情况下，范剑梅通过熟人到珠海光宇电池有限公司继续帮其购买保险，购买了3个月之后，该公司就不愿意继续为范剑梅购买保险。
经组织质证，李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的时间只是从2010年4月至2012年9月止，不能证明范剑梅生前在珠海市工作、生活超过一年以上，而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伍惠芬、梁礼军认为：1、《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中的单位名称为伟创力实业（珠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洪祥电子厂名称不相符。2、缴费记录截止到2012年5月，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范剑梅保险缴费单据佐证，《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不能证实范剑梅2013年仍在珠海工作。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虽然不属于新证据，但是该证据与范育强、温清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洪祥电子厂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载明范剑梅从2012年5月18日到该公司工作，于2013年8月15日请假回家）及工资单、快递单的证明内容是相一致的，因而应认定该证据属于证据补强，三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证据材料，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丽陈述称，其开具的安利产品配方单中的营养师是指其本人，但范剑梅从来没征求过其的意见。
本院认为：广西医科大学病理教研室对范剑梅解剖后，认为“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脑水肿→脑出血→死亡”是范剑梅主要疾病的病理发展机制。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2007年11月发行的《内分泌学》第三编第二章糖尿病第九节对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记载：“型糖尿病（T1DM）本身即有胰岛素绝对缺乏，依赖于胰岛素而生存，中断胰岛素治疗、胰岛素泵使用不熟悉、胰岛素泵发生障碍而‘停止’胰岛素治疗或加上诱发因素，都可诱发糖尿病酮症酸中毒（DKA），严重患者可在无任何诱发因素的情况下自发地发生DKA。”范剑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其自身患型糖尿病即有胰岛素绝对缺乏，依赖胰岛素而生存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由于范剑梅过于自信依赖使用安利产品治疗糖尿病而停止使用胰岛素治疗，造成其诱发DKA最终死亡的事件，该损害后果的主要过错在于范剑梅本人，对其死亡后果应负主要责任。李丽与伍惠芬、梁礼军在明知其未持有执业医生资格证的情况下，李丽却为范剑梅所使用的安利产品开具配方单，并在该配方单上载明范剑梅使用胰岛素时要听从其指挥，该配方单在一定程度上误导范剑梅正确使用胰岛素治疗糖尿病，该行为是致其诱发DKA原因之一，李丽对该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伍惠芬、梁礼军把范剑梅安排到其家中居住使用安利产品及食用五谷杂粮治疗糖尿病，客观上也误导范剑梅正确使用胰岛素治疗糖尿病，该行为亦是致其诱发DKA原因之一，伍惠芬、梁礼军对本案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丽及伍惠芬、梁礼军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李丽与伍惠芬、梁礼军对该损害后果应按过错责任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一审确定李丽和伍惠芬、梁礼军之间为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范剑梅对其死亡后果承担70%的责任，由伍惠芬、梁礼军与李丽对范剑梅死亡后果分别承担20%和1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对范育强、温清要求李丽与伍惠芬、梁礼军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对本案损害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范剑梅虽是农村户口，但范育强、温清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证实发生事故前范剑梅已经在珠海市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条“因交通事故伤亡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珠海特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范剑梅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伍惠芬、梁礼军上诉提出范剑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范剑梅死亡给其亲属带来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三上诉人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范育强、温清，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确定伍惠芬、梁礼军和李丽分别赔偿范育强、温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2000元。综上，伍惠芬、梁礼军应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6253.17元（756265.85元×20%＋5000元）给范育强、温清，李丽应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7626.59元（756265.85元×10%＋2000元）给范育强、温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伍惠芬、梁礼军与李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上诉人伍惠芬、梁礼军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慰抚金合计156253.17元给被上诉人范育强、温清；
四、上诉人李丽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慰抚金合计77626.59元给被上诉人范育强、温清；
五、驳回被上诉人范育强、温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8元（范育强、温清已预交5409元），由范育强、温清负担6991元，伍惠芬、梁礼军负担2664元，李丽负担1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72元（伍惠芬、梁礼军已预交7272元、李丽已预交10818元），由范育强、温清负担5200元，由伍惠芬、梁礼军负担1672元，由李丽负担400元，上诉人伍惠芬、梁礼军多交的5600元，李丽多交的10418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罗耕思
审判员 梁 冰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