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民终2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新华，男，195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园丁新村*幢***室，现住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万松，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双溪村*号，现住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玉梅，女，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双溪村*号，现住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花园路86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82906703。法定代表人：潘万松，负责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凤斌、徐凯，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华因与被上诉人潘万松、周玉梅、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新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交回借款原始凭证，就视上诉人放弃了案涉借款的其他权利，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潘万松因开发商品房需要资金，分别于2007年7月20日、7月27日向上诉人借款各10万元整，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万松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分别为2008年1月19日和1月26日归还，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按季付息。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潘万松并未如期还款，利息付至2007年12月31日。后经上诉人再三催讨，担保单位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由于万松房产公司在2008年1月后出现资金周转困难，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向2000多户债权人在大会上作出承诺“先还本金，如有利润后再付利息。若作出承诺不兑现，全体股东将承担法律责任。”因此，2011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只归还了上诉人本金20万元，利息没有支付。由于当时政府部门组建的“房监办”单方强制要求上诉人先交回原始凭证才能领回本金，因此上诉人被迫才将借款凭证原件交给“房监办”代管，但这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就放弃追偿借款利息的权利，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放弃了案涉借款的其他权利，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交回原始凭证只是为了领回本金，而且是丽水新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代为保管，同时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书背面明确写明利息未付的声明，并未承诺放弃利息，因此上诉人依法完全有继续追偿利息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万松房产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并已解散，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则法律上其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亦终结，属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1、2011年1月20日万松房产公司清算组发布的《关于兑付个人债权（本金）通知》只是公告“停止支付债权利息”，而没有说明永远不付利息。而且这一说明与2008年5月向2000多户债权人大会上作出的“先还本金，如有利润再付利息”的承诺一脉相承，停止支付利息是暂时行为，并没有要求债权人放弃追偿利息权利之意思。再说该公告内容实属虚假，不符实际。2、借款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万松双方共同签订，依法受到保护。该借款还款人是潘万松，担保单位是万松房产，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单方终止履行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更不能以所谓的公告和通知来单方毁约。况且，公告通知中并没有说明万松房产公司于2008年5月向债权人作出的“先还本金，如有利润再付利息”的承诺无效，也没有说明以后就不再支付利息。3、万松房产只是进行了清算，并没有破产，被上诉人均是万松房产公司的股东，并且均是家庭成员，还存有很多资产，并没有出现资不抵债。根据万松房产公司2008年5月向全体债权人作出的“有利润再付利息”的承诺，被上诉人理应履行支付利息之义务。4、作为政府部门临时成立的“房监办”，其职责是对万松房产公司的资金及帐户进行监管，防止债务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并不是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房监办”也无权终止上诉人要求追偿借款利息的权利。“房监办”作为协调组织机构，应召集双方当事人协调，经双方签字认可才能解决。协调不成的，不能单方剥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数返还债权人的合法利息。5、在房监办监管期间，上诉人潘万松在扫尾工程帐务上大做文章，工程多报少付，骗走房监办资金1000多万元，由公安部门出面追回，现该笔资金仍存房监办。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万松、周玉梅、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张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潘万松偿付原告借款利息人民币133200元（计息时间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26日）以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兑付个人债权（本金）的通知》为准；二、判令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万松系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目前，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未登记注销。被告潘万松与被告周玉梅于1995年9月登记结婚。被告潘万松、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07年7月27日、2007年7月20日与原告张新华签订《借款协议书》两份，并向原告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人民币100000元。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书》为格式合同，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甲方）为被告潘万松，上述《借款协议书》均约定：借款人（甲方）获得丽水市原金笔厂和原晶体管厂两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开发商品房，由于资金尚缺，向原告张新华借款；借款期限均为半年；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按季付息；借款由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后，上述款项由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原告已收到上述借款至200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2008年1月后，因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不能如期偿还债权人的借款。2008年5月，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万松及其家人向债权人作出承诺，主要内容为借款本金按85%抵房款、先还本金，如有利润后再付利息；同月，政府相关部门成立的“万松问题处置协调小组”、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债权人代表提出债务清偿方案，实行“公司为主，政府协助、债权人监督”的方式对债务进行处置，包括本金折抵房款、对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及账户进行监管等。2010年11月18日，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发布单位）、万松问题处置工作组（监督单位）、丽水市新时代会计师事务所（代理、实施单位）在《丽水日报》刊登关于《终结清算及剩余债权本金登记公告》，并于2011年1月20日向债权人发布了《关于兑付个人债权（本金）的通知》，公告和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08年1月起出现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帮助下，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清算清偿阶段，并停止支付债权利息。两年多来，大量的集资款已经清偿，目前进入终结清算阶段。经股东会决定，公司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并要求债权人在指定时间内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须提供身份证、借款协议书、收款收据等债权凭证原件，如未提供债权凭证原件的，不予兑付。原告依上述公告和通知，向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登记的前述债权，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原件由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回。2011年1月26日，原告收取了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2011年12月28日，丽水市房监办就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清偿、工程结算、欠税处理、公司解散及职工安置等事项作出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涉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问题自2008年以来，一直由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工作人员监督处置，涉及的债权债务问题未进入司法程序，在此期间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在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处置结束后，原告仍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相关的权利，故不能认定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首先，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链问题导致不能及时清偿债务后，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其资金进行监管，并成立清算组对涉及被告潘万松个人和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处置，历时近三年。经清算后，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丽水新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万松问题处置工作组发布的清算公告和通知中已明确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因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债权，而进入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阶段，并进一步明确停止支付利息，凭债权凭证原件申报债权，对有争议的债权拒绝兑付。原告根据上述公告和通知履行了申报手续，领取了清偿款项并缴回其据以主张债权的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原件，原告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被告潘万松的个人债务转移至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接受上述清偿方案。在此情况下，上述公告和通知的内容对原告应具有约束力，即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公告和通知中的债权本金之后，被告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被告潘万松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结。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债权原始凭证是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原告此前向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回原始凭证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案涉借款的其他权利。再次，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并已经解散，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则法律上其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亦终结。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原告张新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张新华主张其交回债权凭证并不意味着放弃利息的追偿，但根据2010年10月18日的终结清算公告和2011年1月20日的兑付债权通知，明确涉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的兑付对象为个人债权本金，且通知中亦明确告知“有争议的债权暂不支付”、“债权人拒绝交回原始债权凭证的，会计师事务所拒绝兑付债权”。上诉人张新华在公告和通知规定的期限内，交回债权凭证并足额领回借款本金，应认定上诉人张新华以其事实行为与对方当事人达成了终止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并无不当。基于前述理由，上诉人张新华申请本院调取案涉债务的债权凭证原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张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审 判 员 翁王婷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杜一涵-??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