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庆，男，汉族，1974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煜，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罗庆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通人药房）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捷、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2016年12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罗庆，被上诉人普通人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普通人药房销售的蜂胶囊、虫草胶囊为不安全食品，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普通人药房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7月8日，罗庆向一审法院其请求:判令对方向其退一赔十，即退赔3,052元，赔付30,520元，合计人民币33,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罗庆在普通人药房的药店购买武汉倍斯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倍斯康公司）生产的康富丽牌的蜂胶软胶囊（以下简称蜂胶囊）3瓶，支付现金100元，普通人药房的药店向罗庆出具医疗费的收据为100元的西药费；2016年6月4日，罗庆在该店以信用卡支付400元购买蜂胶囊12瓶，普通人药房向罗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显示货物名称为达美康缓释片，30片，金额为341.88元，在其下方，用手书写“为蜂胶，12瓶，400元”。2016年6月14日，罗庆在该店以信用卡支付200元购买蜂胶囊6瓶。2016年6月19日，罗庆在该店以信用卡支付2,352元购买虫之草胶囊（以下简称虫草胶囊）14瓶，并获得8瓶赠送。总之，罗庆在普通人药房的药店购买武汉倍斯康公司的康富丽牌的蜂胶囊21瓶、虫草胶囊22瓶，共计花费人民币3,052元。在蜂胶囊21瓶、虫草胶囊22瓶的包装上，有防伪标识，显示为广州博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事实，普通人药房不认可罗庆向其购买武汉倍斯康公司生产的康富丽牌的蜂胶囊21瓶、虫草胶囊22瓶的事实，罗庆在庭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电脑小票及实物的照片以及庭后提交的康富丽牌的蜂胶囊21瓶、虫草胶囊22瓶的实物，形成证据链证明，罗庆向普通人药房购买了上述物品，金额为3,052元。普通人药房认为罗庆购买的是达美康缓释片，但对该物品的用途等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不足为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规定的理解，法院认为适用该条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其一，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属有权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民事法官不能以自由心证逾越突破；其二，罗庆购买的康富丽牌的蜂胶囊21瓶、虫草胶囊22瓶，现在保存完好，并未实际使用，未造成本人或者他人的损害，罗庆缺乏损害的事实。本案中，罗庆仅仅依据防伪标识上的问题，就推论康富丽牌的蜂胶囊21瓶、虫草胶囊20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罗庆提出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的条件不符合，故不能适用该条款。罗庆依据该条款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3元，减半收取282元，由罗庆负担。
第二审程序中，罗庆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武昌）食药监食罚（2016）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普通人药房销售的蜂胶囊、虫草胶囊经行政机关认定为不安全食品并被处罚的事实。质证时，普通人药房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确认《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明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本案所涉的蜂胶囊、虫草胶囊，系罗庆在普通人药房的购买；2、一审判决认定蜂胶囊、虫草胶囊的品牌、数量、金额属实；3、《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蜂胶囊、虫草胶囊，与罗庆购买的为同一类次。
二审另查明，1、《营业执照》显示，名称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5年12月12日；2、2016年11月11日，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普通人药房发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你单位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三项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康富丽牌蜂胶软胶囊’3瓶、‘虫之草软胶囊’3瓶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属实。
本院认为，罗庆购买普通人药房销售的蜂胶囊、虫草胶囊，双方构成销售者与购买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销售物品性质的问题。本案二审中，由于罗庆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因普通人药房销售的蜂胶囊、虫草胶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规定，被行政机关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普通人药房也承认销售给罗庆的所涉蜂胶囊、虫草胶囊，与被行政机关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为同一类次，故此认定，普通人药房销售给罗庆的蜂胶囊、虫草胶囊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销售者是否明知的问题。成立于2005年12月12日的普通人药房，对于国家颁布于2015年4月24日修订版的食品安全法，鉴于经营近十年的专营销售企业，应当知晓相关法律中禁止性的规定。普通人药房提出并非明知而经营的主张，不符合一般人的通常理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受到损害的问题。民法理论上，民事行为损害的对象分为两类，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侵害结果的所受伤害可分为实际损害和危险状态。对于食品的安全，不论购买者是否食用，也不论购买者是否遭受躯体的实际损害，只要销售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中食品标准的禁止性规定，即构成侵害结果的危险状态。普通人药房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购买者罗庆虽未食用尚未发生实际的人身损害，但却构成侵害结果的危险状态，造成其财产的损害。普通人药房提出罗庆并无损害结果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惩罚性赔偿的问题。由于普通人药房应当明知蜂胶囊、虫草胶囊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销售，对购买者罗庆构成侵权。罗庆提出普通人药房退货并予十倍赔偿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
关于知假买假的问题。虽然知假买假者主观上存在谋取私利的动机，其社会效果的负面性，较之于制假售价,其范围或小、其程度或弱；而其社会效果的正面性，却能客观上有效抑制制假售假的危害。知假买假的行为，可以弥补消费者维权能力的不足，有利于市场经济的净化。审判实践中，对知假买假的行为，并非一概予以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普通人药房以罗庆为知假买假者为由所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庆将所购置的康富丽牌蜂胶软胶囊21瓶、虫之草胶囊22瓶退回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退赔罗庆购物款人民币3,052元；
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支付罗庆赔偿金人民币30,5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3元，由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3元，减半收取282元，由湖北普通人药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 明
审判员 潘 捷
审判员 万 军
二○二○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