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礼强，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茶坑村银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566692210M。
投资人：张卫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香、梁健荣，分别系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凤镇嘉尚制衣厂，住所地：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东阜三路***号*楼之一。
投资人：黄礼强。
上诉人黄礼强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以下简称“炬旺印染厂”）、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凤镇嘉尚制衣厂（以下简称“嘉尚制衣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礼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炬旺印染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等额5万元退货；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炬旺印染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忽略对黄礼强提出的对炬旺印染厂证据的异议。黄礼强多次重申2016年3月11日所签嘉尚制衣厂欠炬旺染厂货款92774.21元，其业务员因工厂搬迁，业务员离职，要求本厂跟单员确认加工数额，承诺质量问题随其他人员跟进，只作为交接，并非应收款货款，应收款须每月签章确认由合同第二条款：款项核对及结算方式明确规定：乙方须在每月10号前向甲方提供上月业务往来账单，乙双方在25号前核对加工费金额并签章确认以便核对。二、一审判决忽略黄礼强提出的证据。1、黄礼强提交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为2015年5月4日中山市技监局下来抽查车司、仓库各一样品，为两份，均不合格，证明由炬旺印染厂供应加工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一审判决故意忽略，该证据为双方合作期间机关部门抽查，并非单方送检，不存在作假，直接证明由炬旺印染厂质量问题导致损失严重，炬旺印染厂须负质量问题责任。2、黄礼强提出炬旺印染厂由于内部管理混乱，导致质量问题无人跟进处理，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由于原本业务是陈某，电话139××××3763与原本为业务承包包干，所有事情由陈某代理，产生质量问题第一时间联系一直得不到处理，后于2016年3月11日确认加工数额后离职。但炬旺印染厂在一审拒绝承认该人员为其业务员，但微信证据显示后期2017年2月及6月协商所付款项给该业务员，追究炬旺印染厂伪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合同约定。1、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明确“定作方收货如发现有染整质量问题，有权在开裁前要求承揽方翻修直至合要求为止。在布料开裁前甲方有义务对布料的品控，布料一经开裁，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甲方清点数量无异后签收，物料签收之日起3天为验货期，验收期内甲方如有质量异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必须在3日内做出售后服务处理”。该条款为霸王条款合同，不受法律保护，黄礼强庭上明确提出，有些质量问题无法三天内验到，例如本次质量问题为PH值不符合标准，会令穿着者，皮肤敏感病，由相关质检部门才能检验，收货后立即送检也不能在三天内完成，所以，本合同结算中补充约定，每月25号前对账上月加工货款，经双方书面确认后才作为应收款，而炬旺印染厂出示证据为加工货款总额，并非应收款。应收只能公款根据合同约定必须双方书面确认。庭上，黄礼强出示质量问题产品证据证明由于炬旺印染厂加工质量问题导致损失远远多于所欠金额，黄礼强多次要求炬旺印染厂处理，黄礼强亦多次跟原业务人员协商解决，亦多次支付剩余应收货款，由于损失数额大于剩余加工货款，原来管理混乱并故意不作处理，才不再支付，减少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礼强要求减少52774.2元加工费中一半26387.1元，并回收相应金额质量问题质品。庭审中，黄礼强变更请求为不同意承担加工费的一半，要求炬旺印染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等额5万元退货。
被上诉人炬旺印染厂辩称：本案一审期间，黄礼强庭审中已确认拖欠炬旺印染厂加工费用数额为52774.21元。涉案加工费发生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炬旺印染厂与黄礼强在2015年10月后就再没有业务往来，距今已有两年时间，根据双方签订的染整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加工标的签收之日起3日内为验货期，黄礼强在验收期内如有质量异议应以书面形式知炬旺印染厂。黄礼强辩称加工标的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即使在炬旺印染厂发律师函催收后，在向法院立案起诉前，黄礼强都没有向炬旺印染厂提出过异议。此外，黄礼强一审提交其辩称的退货单，没有买卖双方盖章确认，也没有退款往来证明，全部都无法证明退货的品类，有部分甚至连日朗都无法显示，根本无法证明是炬旺印染厂加工的批次，因此根本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黄礼强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检验的样品也无法证明是炬旺印染厂加工的批次，而且根据黄礼强提交的检验报告显示，检验到样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报告出具日期为2015年5月4日，但是部分其所称的退货单及物流单日期显示却为2016年6月份，在检验结果出具时隔一年后才收回其辩称的退货，明显前后矛盾，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礼强上诉请求于法于理均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嘉尚制衣厂辩称：同意黄礼强的意见。
炬旺印染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尚制衣厂、黄礼强向炬旺印染厂支付加工费用52774.21元及违约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1日起以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加工费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696.9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由嘉尚制衣厂、黄礼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炬旺印染厂作为乙方（承揽方），与作为甲方（定作方）的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签订《染整加工（定做）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具体要求：1、承揽方必须按照定作方生产单的要求进行加工染整，达到定作方生产单要求和质量标准，检验合格才能出货，定作方按标准自行验收。2、承揽方按双方约定日期按质量交货，定作方收货如发现有染整质量问题，有权在开裁前要求承揽方翻修直至合要求为止。在布料开裁前甲方有义务对布料的品控，布料一经开裁，乙方不负任何责任。3、质量、技术标准：承揽方按照国家标准对布料进行染整加工，甲乙双方可根据染整的布种、数量等相关因素商定统一的染损及染整质量标准及处理方案，以资双方共同参照检验和执行。4、物料提取、保管及交货验收：乙方负责到甲方公司内收取胚布（其他地点另协商），并将完成染整的物料运送至甲方公司内，运送途中的费用及物料损毁之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清点数量无异后签收，物料签收之日起3天为验货期，验收期内甲方如有质量异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必须在3日内做出售后服务处理。二、款项核对及结算方式：1、乙方须在每月10号前向甲方提供上月业务往来账单，甲乙双方在25号前核对上月加工费金额并签章确认，以便财务核对。2、付款期应为收货当月月结后60日内付清。……”。炬旺印染厂在合同乙方处盖章，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在合同甲方处盖章，签约代表为“李宝霞”。此后双方开展业务往来直至2015年10月底。2016年3月11日，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向炬旺印染厂出具单据一份，内容载明“嘉尚制衣厂欠炬旺染厂货款92774.21元”，由“李宝霞”签名，并盖“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公章。2017年4月11日，炬旺印染厂委托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及黄礼强、李宝霞发出律师催收函，要求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及黄礼强、李宝霞支付加工费72774.21元。函件由他人于2017年4月13日签收。炬旺印染厂主张嘉尚制衣厂尚欠加工费用为52774.21元。嘉尚制衣厂、黄礼强确认尚未支付的加工费款项为52774.21元，但主张并非炬旺印染厂的应收款项，因为炬旺印染厂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嘉尚制衣厂、黄礼强曾多次与炬旺印染厂业务员沟通，但炬旺印染厂一直未予处理，造成嘉尚制衣厂、黄礼强的损失，应对炬旺印染厂的加工费款项相应抵扣。
另查明，黄礼强原系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的投资人，后中山市小榄镇嘉尚制衣厂变更为中山市东凤镇嘉尚制衣厂，黄礼强仍系该厂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镇嘉尚制衣厂、黄礼强主张炬旺印染厂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加工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方面，定作人如主张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承揽人承担违约责任，应以诉的方式提起；另一方面，嘉尚制衣厂、黄礼强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炬旺印染厂加工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明确“定作方收货如发现有染整质量问题，有权在开裁前要求承揽方翻修直至合要求为止。在布料开裁前甲方有义务对布料的品控，布料一经开裁，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甲方清点数量无异后签收，物料签收之日起3天为验货期，验收期内甲方如有质量异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必须在3日内做出售后服务处理”，对加工产品的质量检验期限及处理程序，合同有明确约定。而涉案加工费产生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份，直至收到炬旺印染厂的律师催收函前，嘉尚制衣厂、黄礼强并无证据证实其有向炬旺印染厂提出过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二，2015年10月之后，嘉尚制衣厂、黄礼强未再与炬旺印染厂发生业务往来，但嘉尚制衣厂仍在正常生产经营，故其主张的现存仓库内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不能排除系嘉尚制衣厂委托他人加工的产品，无法直接对应为炬旺印染厂加工生产的产品。综上，对嘉尚制衣厂、黄礼强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嘉尚制衣厂确认欠付炬旺印染厂加工费用52774.21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对炬旺印染厂要求嘉尚制衣厂支付加工费用52774.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炬旺印染厂诉请嘉尚制衣厂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1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加工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6月23日为4696.90元）。炬旺印染厂诉请的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嘉尚制衣厂于2016年3月11日确认欠付炬旺印染厂加工费92774.21元，在此之后双方亦未开展新的加工业务，故炬旺印染厂主张从2016年3月11日起以52774.21元为基数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炬旺印染厂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合理有据，亦予支持。从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暂计至2017年6月23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272.73元（52774.21元×4.75%÷360天×470天）。对炬旺印染厂主张超出计算部分，不予支持。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样以嘉尚制衣厂欠付的加工费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
黄礼强作为嘉尚制衣厂的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应对嘉尚制衣厂所欠炬旺印染厂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对炬旺印染厂诉请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800元，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该费用不属于申请财产保全的必要费用，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在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炬旺印染厂的该项费用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嘉尚制衣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炬旺印染厂加工费用52774.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272.7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6月23日，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嘉尚制衣厂欠付的加工费费用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黄礼强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炬旺印染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为618.39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138.39元，由炬旺印染厂负担18.39元，由嘉尚制衣厂、黄礼强负担112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礼强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退货的依据是否充分。
黄礼强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是广东省质量监督服装检验站（中山）的《检验报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该报告显示委托单位是嘉尚制衣厂，即嘉尚制衣厂、黄礼强单方委托检验。炬旺印染厂对该报告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该报告中的检材来源于炬旺印染厂，而黄礼强对该报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次，该报告已于2015年5月4日作出，而黄礼强在长达两年且在炬旺印染厂提起诉讼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黄礼强虽称其一直与炬旺印染厂协商处理质量问题，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相反，其仍然支付货款给炬旺印染厂，并在2016年仍出具欠条给炬旺印染厂确认欠货款且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更是不符合常理。再次，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收货之日起3日内，黄礼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综上，黄礼强辩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退货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嘉尚制衣厂向炬旺印染厂支付加工费用52774.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判决黄礼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礼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78元，由黄礼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梅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