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银河搜候中心7层50827。
法定代表人：王庆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烜，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轩，女，1979年8月8日出生，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足，女，1952年12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众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谐众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诉讼主体和案外人主体的身份。和谐众生公司与袁足未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袁足于2016年8月15日与吴健签订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袁足无权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和谐众生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和谐众生公司从未收到袁足所称的利息和保证金，不存在返还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系吴健作为和谐众生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和谐众生公司与袁足签订，明显证据不足。首先，如果吴健代表和谐众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为何公证书中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其次，袁足自认与吴健签订合同，收到吴健的全部出借款项。最后，一审法院认为闫景际在吴健没有书面委托的情况下代为收取利息的行为有违常理，那么袁足在没有和谐众生公司书面或口头委托的情况下与吴健签订借款合同更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袁足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利息和保证金，一审法院确判返还利息和服务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袁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和谐众生公司支付利息和保证金。3.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强行认吴健代表和谐众生公司签订合同，并判定和谐众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袁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和谐众生公司是本案承担义务的主体，并非吴健。大量证据证明吴健及闫景际的放款和划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和谐众生公司承担。1、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及借款合同封面均印制和谐众生字样，和谐众生公司自认没有向袁足明示吴健是否以个人名义向袁足借款。2、闫景际是和谐众生公司员工。闫景际与吴健系普通工作关系，闫景际代吴健收取利息，并将剩余利息一直留在其账户，违背常理。3、依据借款合同，吴健没有收取保证金的权利，闫景际没有理由接受吴健的指示退还保证金。依据咨询服务协议和录音，和谐众生公司与袁足之间有保证金的书面约定，和谐众生公司出面解决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和谐众生公司有退款的义务。袁足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直至办理退款时，袁足才听说服务费的事实。和谐众生公司一次性收取3个月的服务费没有依据。和谐众生公司无论是基于借款收取利息还是基于咨询服务费收取服务费，根据法律规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和谐众生公司有退还的义务。
袁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和谐众生公司返还多收取的537467元，及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诉讼费由和谐众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袁足与和谐众生公司签订借款咨询协议，双方约定和谐众生公司向袁足提供借款咨询服务，委托事项是抵押担保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金额520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8月16日起至同年11月15日，月息2%，按月付息，每月6日前打入指定账户，到期一次性归还全部本息。和谐众生公司完成委托借款事项之日（和谐众生公司为袁足成功推荐贷款人并完成相应借款手续，即袁足实际收到借款为准）起，袁足每月向和谐众生公司支付下列费用，支付的期限以袁足与贷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为准（不满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收取），收费标准：袁足以六环以内房产进行抵押借款的，咨询服务费为委托借款金额0.2%，审查费、服务费（劳务型）、借款管理费、渠道管理费收费标准分别为委托金额的0.4%、0.4%、0.5%、1.5%。同日，袁足与吴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袁足因经营需要向吴健借款5200000元，双方委托和谐众生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借款期限3个月，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年利率24%，袁足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天力街5号楼1205号房屋抵押给和谐众生公司作为还款担保。同日，袁足为和谐众生公司的工作人员闫景际、张星军出具委托书，授权二人代为办理提前还款手续、办理解押登记手续等。同时，袁足与吴健又签订一份借款5200000元，期限自2016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14日，月利率2%的借款合同。并将上述借款合同及委托书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月16日，吴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袁足转账5000000元。同日，袁足向闫景际转账1040000元。次日，吴健再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袁足转账200000元。同月25日，袁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吴健还款5200000元。次日，闫景际向袁足付款208000元、260000元。庭审中，袁足称自己因急需资金向和谐众生公司借款，和谐众生公司承诺借款按月息5%计算，先预收3个月的利息和1个月的利息做保证金，还本时按实际借用天数付息，在退款当天，袁足子女还拍到了和谐众生公司单位的支出凭单，上面注明退还袁足借款5%的保证金260000元，有和谐众生公司的工人员陈默默（财务）、关影（财务主管）、云轩（总经理）、王庆祥（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为此袁足提供了闫景际的名片，以及袁足子女与和谐众生公司的员工吴健、云轩（金融部总经理）、薛建军、程默默（会计）等电话录音以及与闫景际的微信聊天记录、支出凭单照片予以佐证。同时袁足指出在和谐众生公司单位签订借款合同及服务协议时，和谐众生公司将全部文件拿走，袁足手中并无留存，但袁足认可和谐众生公司提×的印有“和谐众生（中国）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银河SOHO中心D座50828室”字样的借款合同和服务协议中“袁足”的签字是袁足本人所写。对此和谐众生公司虽认可袁足所述吴健、云轩、薛建军、程默默、闫景际系单位员工及相应职务，但强调吴健系以个人身份并非代表单位向袁足履行出借义务。而对于袁足与吴健签订借款合同时，和谐众生公司是否向袁足披露吴健身份时，和谐众生公司也承认并未就此向袁足明示。至于支出凭单，和谐众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轩表示无法确认，并否认保证金应由和谐众生公司退还的说法，强调和谐众生公司系依据服务协议约定委托闫景际从袁足账户内一次性扣收3个月服务费，即不论袁足是否提前还款，该服务费是不予退还。和谐众生公司为佐证其答辩意见，申请其工作人员闫景际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在和谐众生公司单位负责调查借款人基本情况，协助借款人与出借人办理借款公证及抵押手续，其与吴健不是同一部门，私交一般，并且第一次接受吴健口头委托（无书面委托）代为收取利息、保证金，在袁足收到吴健支付的5200000元借款后，自己先将其中的1040000元付至自己账户，然后应吴健要求交付现金104000元，同时受和谐众生公司委托在同年8月17日将234000元服务费汇至和谐众生公司指定的张思萌账户，次日按和谐众生公司云轩指令将服务费23500元和215000元付至和谐众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祥账户内，在袁足偿还
5200000元借款后，自己于8月26日按吴健指令退还袁足468000元。为此，证人向法院提×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袁足对证人提×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闫景际称受吴健、和谐众生公司代为收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和谐众生公司指派闫景际收取袁足交付的利息、保证金、服务费，并强调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要交纳保证金，而和谐众生公司的支出凭单中和谐众生公司的负责人同意退还的是保证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和谐众生公司关于要收取3个月服务费不予退还的抗辩，袁足明确表示，同意按实际占用的期间按月利息2%、3%分别应向和谐众生公司支付利息34533元、服务费51800元，扣除上述费用及和谐众生公司已退还的468000元，要求和谐众生公司退还多收利息69467元、服务费416200元，合计485667元。对此和谐众生公司坚持原来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袁足在与和谐众生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以及在与和谐众生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健签订借款合同时，对方出示的借款合同、服务协议的封面均印制了“和谐众生（中国）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银河SOHO中心D座50828室”的字样，和谐众生公司与吴健亦均未向袁足明示吴健是否以个人名义向袁足出借，而和谐众生公司的工作人员闫景际自称其受吴健与和谐众生公司委托在袁足收取吴健转账5200000元借款后，将其中的1040000元付至自己账户内代为保管和转付款，由于闫景际与吴健均系和谐众生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二人仅系普通工作关系，在吴健首次委托且没有出具书面委托的情况下，代为收取利息，并将其中部分利息转付到吴健账户后，剩余利息一直滞留在自己的账户，直至袁足偿还全部借款后，再退还多付利息，与此同时闫景际又受和谐众生公司委托代为收取服务费转付他人的做法，显然有违常理，故应认定借款合同系吴健作为和谐众生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和谐众生公司与袁足所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和谐众生公司承担。鉴于庭审中，袁足明确表示愿依借款合同和服务协议约定向和谐众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服务费和利息，此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院对此予以准许。和谐众生公司应将多收取的利息及服务费予以退还。和谐众生公司关于吴健以个人名义向袁足出借款项，以及和谐众生公司应按服务协议约定一次性收取3个月服务为由拒绝退还多收取的利息、服务费的抗辩，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考虑。判决：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多收取袁足的借款利息和服务费合计四十八万五千六百六十七元及相应利息（自二○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和谐众生公司是否应向袁足退还多收的服务费和利息。尽管袁足系与吴健签订借款合同，但本院注意到，一、袁足系通过和谐众生公司借款，吴健系和谐众生公司职员，袁足借款时，和谐众生公司与吴健均未向袁足明示是否以吴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二、袁足委托和谐众生公司员工闫景际办理借款及房屋的抵押手续，闫景际系履行职务行为，闫景际在袁足借款之初预先扣留了104万元的服务费和利息；三、在袁足偿还借款后，均是与和谐众生公司商讨退还利息、服务费等事宜，和谐众生公司对此有决定权；四，闫景际事先将所有利息等费用扣留在自己账户，且闫景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吴健支付了利息，违背常理。在上述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和谐众生公司退还服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和谐众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5元，由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 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