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四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明江，男，196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车传波，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云才，男，1969年6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车传波，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原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万家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平，北京衡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家旭，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崔明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潘云才、崔明江、上诉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原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药业）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云才、崔明江的委托代理人车传波、上诉人吉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平和史家旭、被上诉人立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明江、潘云才在原审本诉中称：2009年12月，二原告（甲方）与被告吉源药业（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一、甲方负责先期向乙方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对乙方资产进行解封；由甲方负责利用乙方资产抵押向银行贷款1800万元；二、当企业被整体处置（被征用或出让）时，双方按以下方案进行利益分配：1、企业出让价值在5000万元以下，甲方分得总出让价值的15%，如果在合作期限内没有被征用，一方有权出让企业资产，甲方分得出让价值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出资人民币740万元，帮助被告在榆树市法院解除其房产、土地的查封，同时以原告崔明江控股的公司长春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在银行贷款1800万元供被告使用。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在被告资产面临被拍卖，企业陷入困境的情况下，原告为其资产融资解封，并帮助其贷款，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现被告合同中约定的资产已经长春经开国土局收储，收储价格为5500万元，故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给付二原告投资收益款。按照原投资合作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分别给付二原告投资分配款575万元。因被告与原告崔明江单方签订终止协议，但该协议对原告潘云才并无约束力，除去二原告已得的200万元，崔明江应得75万元，潘云才应得475万元。原告与被告就此事多次协商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给付二原告利益分配款5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吉源药业辩称：本案涉及的投资合同和补充合同名义上是投资合作，实际上是借款合同。被告已经将本案涉及的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返还给原告，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立信公司原审时对本诉部分未发表意见。
吉源药业在原审反诉中称：2009年12月17日其与反诉被告崔明江、潘云才签订《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约定：1、崔明江、潘云才借给吉源药业人民币800万元，用于吉源药业资产的解封；2、崔明江、潘云才向吉源药业注资人民币350万元对吉源药业进行增资扩股；3、利用增资后的吉源药业的资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人民币1800万元；4、贷款本息由吉源药业自行偿还，贷款运作费用由吉源药业承担。合同签订后，崔明江、潘云才履行了其中部分内容，即：借款人民币740万元给吉源药业，但并未履行对吉源药业投资的内容。2009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将贷款主体由吉源药业改为第三人立信公司；2、为了贷款运作需要，将吉源药业70%的股权暂时转让给第三人立信公司，但立信公司不实际持有股权；3、贷款到位后，扣除前期借款人民币74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及运作费用，其余给付吉源药业。2010年2月4、5日，1800万元贷款分两笔由银行转入第三人立信公司的账户。贷款到位后，第三人立信公司扣除了前期借款、贷款运作费、利息等款项仅给付吉源药业人民币414万元。其中，双方就贷款运作费曾预计支付人民币360万元，但实际仅发生人民币3万元，且是吉源药业另行支付的。现贷款人民币1800万元本息已由吉源药业全部偿还完毕。2011年7月13日，崔明江与吉源药业签订《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1、对上述全部合同义务终止；2、由于吉源药业向崔明江、潘云才借款人民币1800万元，虽由吉源药业全部偿还本息完毕，但依然要给付崔明江、潘云才加分利息人民币350万元。合同签订后，吉源药业给付了崔明江、潘云才人民币200万元作为加分利息。吉源药业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投资合作合同》，但投资的合同义务崔明江、潘云才并未实际履行，且未参与吉源药业实际经营，故潘云才要求利润分配没有依据。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借款问题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间借贷问题的答复》应认定为无效。据此崔明江、潘云才所得的加分利息人民币200万元理应返还给吉源药业。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贷款运作费预计支付人民币360万元，但实际仅发生人民币3万元，且是吉源药业另行支付的。那么，第三人立信公司作为贷款运作费用扣除吉源药业的款项（其中扣除崔明江、潘云才垫付的利息人民币40万元）余款人民币320万元应当返还给吉源药业，作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明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反诉原告吉源药业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反诉被告崔明江、潘云才返还利息款人民币200万元；二、第三人立信公司返还贷款运作费人民币320万元，反诉被告崔明江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崔明江辩称：不应当追加立信公司为第三人，要求直接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非为反诉所能之请求。关于反诉原告吉源药业要求反诉被告崔明江返还贷款运作费用320万元的请求，因吉源药业对于此项费用给付系在与案外人立信公司签订的贷款使用协议约定的，因此吉源药业要求崔明江给付此款没有事实依据。要求崔明江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崔明江是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立信公司的出资人直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独资公司出资人对独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人，不能直接判决独资公司的出资人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能在一个案件中解决，应当经执行程序不能得到赔偿之后再追加出资人为连带责任人。另外，贷款运作费在投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有体现，吉源药业认可这笔贷款费用。关于要求崔明江、潘云才返还利息款人民币200万元的请求，系吉源药业应当按照合作合同约定给付崔明江、潘云才利益分配款的一部分，且吉源药业已经履行了该笔款项的给付。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系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吉源药业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吉源药业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潘云才辩称：不同意追加立信公司为第三人，立信公司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任何一种追加第三人的情况。关于反诉原告吉源药业要求反诉被告崔明江、潘云才返还利息款人民币200万元的请求，系吉源药业应当按照合作合同约定给付崔明江、潘云才利益分配款的一部分，且吉源药业已经履行了该笔款项的给付。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系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反诉原告吉源药业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立信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是合作协议、利润分配的问题，与第三人无关，所以不应当追加立信公司为第三人。关于反诉请求，反诉针对的是本诉原告，不应针对案外人主张反诉，要求案外人承担责任。如果和立信公司有纠纷，则应另行告诉。我们和本案被告吉源药业有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已经履行完毕，立信公司和吉源药业没有经济纠纷，请求法院驳回被告吉源药业要求将立信公司追加为第三人的请求。360万贷款运作费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是双方利益分配的问题，不涉及贷款运作费。即便是追加我方为第三人，也不应当在本次庭审中解决利益分配以外的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7日，崔明江、潘云才（甲方）与吉源药业（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一、甲方负责先期向乙方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其中崔明江、潘云才二人各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对乙方资产进行解封，解封以后，乙方的产权证和土地证由甲方暂时保存，然后由甲方负责注资350万元对乙方进行增资扩股，完成宏源公司注册后，由甲方负责利用乙方资产抵押向银行贷款，贷款额度为1800万元，贷款期限为2～3年。1800万元贷款到位后，乙方需将前期借款800万元偿还给甲方，并付给甲方利息15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由乙方偿还，运作贷款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二、根据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拥有宏源公司70%的股份，双方约定甲方不享有对宏源公司的总资产70%的分配权，乙方原有资产只作为甲方投资的担保。当企业被整体处置（被征用或出让）时，双方按以下方案进行利益分配：1、企业出让价值在5000万元以下，甲方分得总出让价值的15%；2、企业出让价值在5000万元整，甲方分得总出让价值的20%；3、企业出让价值在5000万元至6000万元之间，甲方除分得5000万元的20%以外，超出5000万元以上部分甲方分得30%；4、企业出让价值超过6000万元，甲方所得分配总和为5000万元的20%＋1000万元的30%＋超出6000万元部分的40%；5、如果在合作期限内吉源药业没有被征用，乙方有权出让企业资产，在这种情况下，甲方分得出让价值的10%。三、甲方不承担乙方的债务，乙方原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六、企业完成改制后，甲方原则上只对现有资产负责保护性管理，不掺入企业的经营，企业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企业经营中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由经营而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该《投资合作合同》签订后，崔明江、潘云才共向吉源药业提供借款740万元（崔明江、潘云才各提供370万元）将其资产解封，但崔明江、潘云才未按约定向吉源药业注资350万元。2009年12月24日，崔明江、潘云才（甲方）与吉源药业（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投资合作合同》中甲方主体为自然人崔明江、潘云才，由于贷款主体改为立信公司（本案第三人），乙方只作为贷款担保人。为了运作贷款的需要，需将乙方70%的股权暂时转让给立信公司，立信公司投资人兼法人代表崔明江承诺，立信公司实际上不持有乙方70%的股份，贷款到位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立信公司将70%的股份从乙方企业撤出，将乙方股权结构改为史承功占45%、史家旭占35%、崔明江占20%，崔明江所持有的20%的股权按《投资合作合同》不享有宏源公司总资产20%的分配权。该股权结构保持到宏源公司资产处置完毕，双方按《投资合作合同》履行义务以后终止，崔明江撤出全部股份。……三、贷款到位后，甲方在1800万元贷款中扣除前期借款和15万元利息以及贷款运作费用，剩余款项在3个工作日转入乙方指定账户……”。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立信公司（系崔明江个人独资公司）向银行贷款1800万元。贷款到位后，立信公司（甲方）与吉源药业（乙方）于2010年2月12日签订《贷款使用协议》，约定：“一、由于贷款主体为甲方，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在将贷款付给乙方时应扣除如下款项：1、前期借款740万元；2、运作贷款所发生的费用360万元；3、前期借款利息15万元；4、支付刘耶借款110万元。扣除以上款项合计1225万元后，剩余款项575万元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四、本协议作为《投资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贷款使用协议》签订后，立信公司从贷款中扣除1225万元，并将余款575万元给付吉源药业。2011年7月13日，崔明江（甲方）与吉源药业（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的1800万元，其中用乙方资产抵押向银行借贷1500万元，甲方担保向银行借款300万元，现乙方已经将所有借款及其利息还清。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50万元作为加分那个所得的借款全部利息；二、此项资金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工商的相关更还手续办理完毕，由乙方负责将利息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四、本协议履行完毕，双方原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补充协议》、《贷款使用协议》和《变更法人代表协议书》全部终止，今后乙方企业再出现任何变更，包括出让和政府征用，甲方不再享受利润分配，也无权干预乙方企业行为。”该《合同终止协议》签订后，吉源药业给付崔明江利息200万元，崔明江将其中100万元交给潘云才。
另查明，吉源药业资产已被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整体收购，补偿价格为5500万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2011年12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尚欠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土地收储补偿款1431.8980万元。
再查明，2013年被告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崔明江、潘云才与吉源药业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崔明江、潘云才与吉源药业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崔明江、潘云才向吉源药业借款800万元（其中崔明江、潘云才各出资400万元）对吉源药业资产进行解封，然后崔明江、潘云才注资350万元对吉源药业进行增资扩股，完成吉源药业注册后，崔明江、潘云才利用吉源药业资产抵押向银行贷款1800万元。贷款到位后，吉源药业将前期借款800万元偿还给崔明江、潘云才，并给付利息15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吉源药业偿还，运作贷款所发生的费用由吉源药业承担。崔明江、潘云才拥有吉源药业70%的股份，但不享有对吉源药业的总资产70%的分配权，吉源药业原有资产只作为崔明江、潘云才投资的担保。当吉源药业被整体处置（被征用或出让）时，如企业出让价值在5000万元至6000万元之间，崔明江、潘云才除分得5000万元的20%以外，超出5000万元以上部分分得30%。崔明江、潘云才不承担吉源药业的债务，吉源药业原有债权债务均自行承担。崔明江、潘云才原则上只对现有资产负责保护性管理，不掺入企业的经营，企业由吉源药业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企业经营中的法律责任由吉源药业自行承担，崔明江、潘云才不承担由经营而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该《投资合作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崔明江、潘云才向吉源药业提供借款740万元（其中崔明江、潘云才各出资370万元），但二人并未对吉源药业进行注资，亦未参与吉源药业的实际经营、未承担因经营而产生的债务，故崔明江、潘云才与吉源药业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二、关于立信公司与吉源药业之间是否存在企业间借贷的问题。第三人立信公司系崔明江个人独资公司，根据崔明江与吉源药业签订的《补充协议》，贷款主体改为立信公司。立信公司从银行贷款1800万元后，与吉源药业签订《贷款使用协议》，约定立信公司在将贷款付给吉源药业时应扣除前期借款740万元、前期借款利息15万元、运作贷款所发生的费用360万元、支付刘某借款110万元，剩余575万元转入吉源药业指定账户。立信公司按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从贷款中扣除1225万元后将剩余575万元给付给吉源药业。该1800万银行贷款全部由吉源药业偿还。由此可见，立信公司与吉源药业客观上存在企业间借贷的行为。三、关于崔明江、潘云才主张的利益分配款550万元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1、庭审中崔明江主张，根据其与吉源药业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吉源药业应向其支付利息350万元，但吉源药业仅支付了200万元（崔明江、潘云才各100万元），故吉源药业还应向崔明江支付利息75万元。本院认为，崔明江与吉源药业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350万元系基于立信公司与吉源药业之间企业间借贷行为产生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间借贷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因此，作为出资方的立信公司尚无权取得利息，崔明江个人显然无权主张利息，故本院对崔明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保护。2、庭审中潘云才主张，吉源药业已被整体收购，补偿价格为550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当吉源药业被整体处置（被征用或出让）时，如企业出让价值在5000万元至6000万元之间，崔明江、潘云才除分得5000万元的20%以外，超出5000万元以上部分分得30%，故潘云才应得的利益分配款为575万元，扣除吉源药业已将支付的100万元，吉源药业还应向潘云才支付利益分配款475万元。本院认为，因潘云才与吉源药业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潘云才既未对吉源药业进行注资，也未参与吉源药业的实际经营、未承担因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因此《投资合作合同》中约定的资产处置利益分配保底条款无效，潘云才不能以此主张利益分配款，故本院对潘云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保护。四、关于吉源药业要求崔明江、潘云才返还200万元利息款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庭审中吉源药业主张，其向崔明江、潘云才支付的200万元利息系立信公司与吉源药业之间企业间借贷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间借贷问题的答复》，企业间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认定为无效，故崔明江、潘云才应向吉源药业返还利息200万元。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间借贷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故吉源药业无权要求返还利息，本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吉源药业要求立信公司返还320万元贷款运作费（崔明江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庭审中吉源药业主张，贷款运作费实际仅发生3万元，且由吉源药业另行支付，故立信公司在贷款中扣除的贷款运作费360万元，其中320万元（另外40万元系崔明江、潘云才垫付的银行利息）应当返还吉源药业，崔明江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吉源药业在与立信公司签订的《贷款使用协议》中已对贷款运作费3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该36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现吉源药业要求立信公司及崔明江返还其中320万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之规定，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年第二十一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崔明江、潘云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原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崔明江、潘云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被告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潘云才、崔明江、上诉人吉源药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潘云才、崔明江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吉源药业支付崔明江75万元、支付潘云才475万元利益分配款，总计550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吉源药业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合作合同分配条款无效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吉源药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投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对合同终止协议认定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崔明江、潘云才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判项。
立信公司答辩称：立信公司的意见和崔明江、潘云才意见一致。
上诉人吉源药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利息及贷款运作费合计5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理由为：1.本案所有合同及协议均因“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2.一审判决关于《贷款使用协议》效力的观点与其判决内容相矛盾。一审认为该协议无效，却又认为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因而320万元贷款运作费不予返还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潘云才、崔明蒋一并答辩认为：吉源药业上诉请求基础不存在，因为合同是有效的，原审判决认为合同中利益分配条款无效并且获得回报的本身不是非法目的，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崔明江、潘云才不构成不当得利，利益的取得有合同作为合法依据；吉源药业的请求依据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义务，所以吉源药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投资管理部对上诉人洪范公司答辩认为：本案应当是信托纠纷，信托合同有效，应当按照信托合同约定确定各方权利义务。
被上诉人立信公司答辩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都是有效的。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本案中所涉《投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贷款使用协议》、《合同终止协议书》中孙某某均作为“委托代表”签字。二审庭审中，崔明江明确表示从未委托过孙某某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立信公司为崔明江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
关于吉源药业是否应给付崔明江、潘云才利益分配款550万元的问题。崔明江主张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其应该享有550万元中的75万元。潘云才主张其应该享有的475万元利益分配款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享有的75万元，第二部分是依据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其应该享有575万元的利益分配款，本案中仅主张400万元。因此，本案必须首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性质、效力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梳理和认定。1.关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投资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增资扩股、协助贷款、分配利益、改制、变更法定代表人等众多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崔明江、潘云才向吉源药业借款800万元，但双方之间的合作范围和内容远非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所能涵盖，因此应认定《投资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性质为合作合同。《投资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约定所成，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2.关于《贷款使用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贷款使用协议书》是双方合作项目中的重要一环，从内容看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投资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落实和补充。该《贷款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立信公司与银行之间的贷款已经全部结清本息，因清偿而终止，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该《贷款使用协议》是吉源药业与立信公司之间关于1800万元贷款资金如何使用的约定，该协议本身既与银行的贷款行为无关，又与立信公司取得银行贷款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无涉。因此，吉源药业主张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转贷牟利”的非法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贷款使用协议》虽然是吉源药业与立信公司签订的，但实际履行的是崔明江、潘云才与吉源药业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义务。且立信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立信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而吉源药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立信公司系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企业。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立信公司与吉源药业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是为了盘活吉源药业的资产，目的仍旧是为了生产经营，这种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该《贷款使用协议》应认定为有效。3.关于《合同终止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合同终止协议书中有崔明江、孙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的签字和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系现在的吉源药业公司）的公章。孙某某在委托代表一栏中签字，庭审中，崔明江明确表示其从未委托过孙某某作为代理人。虽然潘云才不承认孙某某系其委托代理人，但结合《投资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贷款使用协议书》中的签字情况来看，孙某某均作为委托代表签字，潘云才对有孙某某签字的多份合同均表示认可。尤其是在《补充协议》中，仅有孙某某作为委托代表的签字，而没有潘云才的签字，而潘云才对该份《补充协议》也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孙某某是作为潘云才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的。更为重要的是，吉源药业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支付潘云才、崔明江“加分利息”200万元，潘云才对于其收取了其中崔明江代转的100万元这一事实亦无异议。且二审庭审中，潘云才明确表示其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向吉源药业主张75万元的利益分配款，以上行为应该认定是潘云才对于《合同终止协议书》的自认行为，潘云才对于其是《合同终止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及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约定的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另外，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6日对崔明江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本次二审庭审中崔明江对诉讼请求的说明均显示，崔明江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起诉的诉讼请求只有75万元，剩余的75万元利益应归属于潘云才。崔明江作为合同当事人及本项目中潘云才的合伙人，其对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的陈述亦对以上认定提供了佐证。因此，《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全部合作行为的最终清算，是对双方当事人整体合作项目中利益分配问题的最终约定。该《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吉源药业提出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是《贷款使用协议书》的从合同，该协议书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吉源药业应给付崔明江、潘云才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主张的利益分配款150万元。潘云才主张的剩余400万元利益分配款，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崔明江、潘云才是否应返还吉源药业利息款20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吉源药业主张其支付给崔明江、潘云才的“加分利息款”200万元是贷款1800万元的利息，但其在庭审中不能说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起止时间和具体依据。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本案一系列合同的性质、约定的内容和前后关系，吉源药业已经支付给崔明江、潘云才的200万元所谓“加分利息款”，实际是对双方合作项目利益的最终分配款的一部分。吉源药业关于崔明江、潘云才返还其200万元利息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立信公司是否应返还吉源药业贷款运作费320万元，崔明江对立信公司的该项返还义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吉源药业在与立信公司签订的《贷款使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给付立信公司360万元贷款运作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按约定履行，且该36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吉源药业要求立信公司返还其中的320万元并要求崔明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原吉林省宏源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崔明江、潘云才的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崔明江、潘云才人民币15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崔明江、潘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300元由上诉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8718元，由上诉人崔明江、潘云才负担36582元；一审反诉费24100元，由上诉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0元，由上诉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3718元，由上诉人崔明江、潘云才负担36582元，由上诉人吉林吉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