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9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潘虎铭，北京市中誉威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女，1973年5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源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夏×自由恋爱，1998年2月夏×与我同居，一起生活在我父母家里，并于1999年6月7日领取了结婚证，于1999年7月4日生有一女，取名夏×1。2004年夏，夏×有了外遇，经常打骂我，屡次欺骗我。夏×为了让我相信，自愿与我签署了2008年6月1日的《婚姻协议》。并且承诺如果再与第三者黄×有联系，按照协议执行。协议签订完毕后夏×另租了一套房子，与黄×以夫妻名义生活。我在经受10多年的身体、精神、心灵的伤害后，决定与夏×离婚.诉讼请求是：1、准予于×和夏×离婚；2、婚生女夏×1由于×抚养；3、夏×按照2008年6月1日签订《婚姻协议》，一次性支付损害赔偿费及2010年至2019年期间孩子抚养费45万元；4、夫妻共同财产归于×所有，债务10万元由夏×承担；5、夏×赔偿于×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6、夏×支付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1325095元。
夏×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方同意离婚，并愿意抚养孩子，具体由法院判决。抚养费从离婚生效以后才涉及到抚养费的支付问题，如果由我方支付，抚养费一般不超过扶养人工资收入的30%，现在夏×刚刚出狱，现在没有工作，而且夏×原来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但现在因为法院判决他有罪，今后不能再从事法律工作，所以收入存在问题，现在无法支付抚养费，所以具体金额法院判定。对于×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也没有依据，要求赔偿教育费、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就双方的感情问题，夏×已经承担刑事责任，虽对婚姻存在过错，但因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体法院判定。关于婚姻协议，协议里约定婚姻协议签订后双方如有争吵协议无效，但实际上，协议签订后，双方有多次争吵。而且该协议是违背公序良俗的，法院应该认定协议无效。于×基于协议要求赔偿，不应得到支持。共同财产都在于×处，后来夏×的收入都用于个人消费了，他现在没有什么钱，没有什么共同财产，如果法院查实双方有共同财产需要列入分割范围的，由法院酌情来分割。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于1997年自行相识，于1999年6月7日登记结婚，于1999年7月4日生育一女夏×1。婚后因夏×与异性交往，双方发生矛盾。2008年6月1日，于×（甲方）与夏×（乙方）曾签订《婚姻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1998年2月18日履行了婚姻登记手续，都愿共筑爱巢，白头偕老。但乙方于2004年通过网络结识了案外人，四年多的婚外情深深伤害到了甲方，给甲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鉴于乙方自我认识和自我修正的态度较好，甲乙双方仍深深地挚爱彼此，同时双方还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为了防止今后可能出现的婚姻纠纷问题，乙方再做出不忠于甲方的出轨行为或其他违背道德和法律的行为，现双方理智协商，乙方于2008年6月1日起如果日后再有不忠于甲方的事情发生，做出违背道德和法律的出轨行为，又做出不忠于甲方的事，还再与案外人联系，甲方得知后或发现后，提出离婚时，家里的一切财产都归甲方（包括乙方的存款），一切债务都有乙方一人承担，乙方无条件的一次性赔偿甲方因精神、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引起的一系列损害赔偿费及孩子一次性抚养费40万元。《婚姻协议》左下方另有“如因此甲方再吵一次无效”的内容。庭审中，于×主张依据《婚姻协议》之约定，要求夏×支付一次性损害赔偿费及孩子抚养费，主张获得夏×名下存款、住房公积金、工资收入32万元以及养老保险金，并由夏×承担2014年因夏×1中考产生的债务10万元。于×主张夏×1抚养费自2010年至2019年止，共计45万元，就所称存款，于×未提交证据，亦未提交具体存款账号。就所称工资32万元，于×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提供工资账户情况或保存线索。就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情况，于×主张夏×养老保险金个人实缴部分为每月520元。就所称债务，于×未提交证据。对于×的上述主张，夏×均不认可，主张《婚姻协议》有违公序良俗，且事后双方有过多次争吵而无效。夏×主张无夫妻共同财产。就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情况，经法院释明举证责任，夏×先是主张提交相关材料有困难，后又否认名下有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庭审中，于×要求夏×赔偿精神损害10万元。夏×以其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予认可。于×主张夏×支付夏×1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1325095元，但未就上述支出的情况及支出合理性提交证据，夏×不予认可。夏×提交QQ空间打印件，主张于×存在另行结婚、怀孕的情况。于×否认相关内容来源于其名下QQ空间，对夏×的主张不予认可。2010年年底分居。2011年6月8日夏×与案外人办理结婚登记。经于×报警，夏×于2014年5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2014年12月15日，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2337号刑事判决，判决夏×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63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婚姻协议》、出生证明、QQ空间打印件、（2014）海刑初字第2337号刑事判决书、（2015）一中刑终字第633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于×与夏×自主结婚，并生育一女，本应珍惜双方感情，共同努力维系家庭，但夏×不仅与其他异性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且与其他异性登记结婚，并因重婚罪被处以刑罚。因此，对于×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应予准许。虽于×与夏×均主张夏×1的抚养权，但夏×1长期同于×共同生活，且明确表示愿意继续随于×生活，故夏×1由于×抚养为宜。庭审中，于×依据与夏×所签《婚姻协议》，主张夏×支付一次性损害赔偿费、孩子抚养费，承担相应债务并支付相应夫妻共同财产。首先于×与夏×所签《婚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夏×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协议约定的后果清楚明知，结合夏×当时工作状况，协议约定数额也并未显著超出其支付能力，具有一定合理性；其次，夏×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不但仍保持与其他异性的不正当关系，且构成重婚犯罪，情节恶劣；再次，夏×作为夏×1之父，客观上长期未尽到抚养义务；另外，夏×所称“如因此甲方再吵一次无效”的约定涉及人身权利的限制。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于×要求夏×依据《婚姻协议》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具体内容和数额，首先，对于于×所称一次性损害赔偿费及孩子抚养费，依据《婚姻协议》约定，夏×应当向于×支付上述款项共计40万元，于×超过上述约定主张的数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就所称夏×名下存款、工资32万元，于×未提交充分证据或提供明确财产线索，不予采信，对于×主张获得上述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就夏×名下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经法院释明，夏×先是主张提交相关材料有困难，后又否认名下有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述财产数额，将结合夏×之前工作状况予以认定，并酌定夏×应当支付的折价款数额为15万元。
于×另行要求夏×支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以及要求夏×支付夏×1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1325095元，上述费用与前述一次性赔偿金、抚养费性质重复，且于×未就所称费用花费情况提交充分证据，故不予支持。就于×存在另行结婚、怀孕情况的主张，夏×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与夏×离婚；二、婚生女夏×1由于×抚养；三、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于×支付四十万元（包括于×损害赔偿金、夏×1一次性抚养费）；四、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于×支付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财产折价款共计十五万元；五、驳回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夏×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以自己现处于失业状态，原审法院对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处理错误，双方签订的《婚姻协议》有悖公序良俗，应为无效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
于×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本案中，因夏×犯重婚罪致使双方夫妻感情破裂，故原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符合婚姻法的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夏×不同意给付于×损害赔偿金和一次性抚养费40万元的问题。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夏×有婚外情又犯重婚罪，夏×负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夏×的过错和双方的婚内约定，判决夏×给付于×损害赔偿金和一次性抚养费40万元的处理是正确的，符合婚姻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夏×不同意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夏×不同意分割其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的问题。依据于×在原审法院中提供的夏×的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的证据，夏×于2003年12月1日起就陆续的办理了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夏×否认其有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上诉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夏×参加养老保险和办理了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判决夏×支付于×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财产折价款十五万元的处理是正确的，符合婚姻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夏×不同意支付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于×负担七十五元（已交纳），由夏×负担七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