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2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涛，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泾阳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泾阳县，住西安市高新区。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文戈、何婷，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二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薛文戈、何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李涛违反国家对个人禁止从事成品油销售的有关规定，对外谎称有能力操作运营市场成品油买卖项目赚取丰厚差价利润，与被害人李某1、王某1、白某等13人签定《借款合同》、《共同投资合作协议》、《成品油销售合作协议》进行合作，并约定被害人投入资金，李涛负责成品油的销售及运营。获取被害人投资款后，李涛无法落实货源及买方，无法履行合同，仅将其中部分款项向被害人返现，将其余款项用于“凤凰娱乐”彩票赌博网站进行赌博。经鉴定，李涛以成品油项目运营的名义骗取被害人李某1、王某1、白某等13人投资款项共计12216402元，以“项目利润”的名义向被害人返还2625135.10元，未返还9591266.90元。未返还款项中投入赌博网站亏损4063997.76元，其余款项去向不明。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户籍信息、借条、银行流水、汇款凭证、情况说明、涉案合同、协议等资料、李涛公司营业执照证书及李涛入职登记表、陕西长恒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害人李某1、王某1、白某等13人的陈述；证人朱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涛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涛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涛辩解其给被害人打了借条，由于被害人没有找到客户，导致没有做成成品油生意，其行为不是诈骗。
其辩护人辩称，鉴定意见中关于李涛资金去向的部分不完整，鉴定不客观，被告人李涛与被害人签订的是借条，部分协议也是事后签订，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李涛主动去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李涛对其朋友谎称有能力操作运营市场成品油买卖项目赚取丰厚差价利润，以口头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诱骗被害人李某1、王某1、白某等13人向其投资，并约定被害人投入资金，李涛负责成品油的销售及运营。获取被害人投资款后，李涛无法落实货源及买方，无法履行合同，仅将其中部分款项以投资利润为名向被害人返现，骗取被害人信任，将其余款项用于“凤凰娱乐”彩票赌博网站进行赌博。李涛以成品油项目运营的名义共骗取被害人李某1、王某1、白某等13人投资款项共计12216402元，其中2625135.10元以“项目利润”的名义返还给被害人，尚有未返还9591266.90元。未返还款项中投入赌博网站亏损4063997.76元，其余款项去向不明。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9月17日，被害人张某1报警称，他投入资金人民币35万元与朋友李涛合作投资从事成品油销售生意。2015年9月初，他发现李涛拿到投资本金后未积极落实货源，进行成品油的销售工作，而是将现金投入网上赌博网站进行赌博，截止报案时，李涛已将投资金额全部用来赌博。次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随后，李某1等人亦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李涛诈骗。
2、侦破及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9月17日，李涛在张某1、郭某的陪同下来到高新分局白沙路派出所，对自己利用合同诈骗张某1、郭某等人的事实接受询问，民警现场将其控制并抓获。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他和李涛是朋友关系，2014年6月份，李涛告诉他，其所在的长恒实业公司有成品油出售计划，其手里面掌握配送计划，每吨油有40元左右的利润，他就凑了35万元交给李涛开始运作。2014年7月29日，李涛和他签订了一份《成品油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他投资35万元交给李涛运作，李涛负责成品油的销售运营赚取差价，还在合同里约定利润每日结算。合同签订不久，李涛就开始给他们卡上返还利润，大概到2014年底，李涛就开始不给他打钱了，一直到2015年8月份，李涛承诺在11月份给他退款。9月初，他和白某、刘某1、郭某等人去李涛住的地方，李涛才承认成品油销售的事情是虚构的，自己把钱一部分以销售利润的名义返还给了他们，另一部分在网上赌博输掉了。李涛打开彩票软件里面的交易记录，显示输了几百万，这些钱都是他们投资的钱。他一共投资了35万元，李涛返还了他8万元，他还给李涛返还酬金8千元。
4、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1月左右，他的高中同学李涛告诉他，其公司是夹在延长石油炼油厂和成品油用油户之间的销售公司，其可以借助公司的平台，利用职务之便直接向延长石油以市场价买入一定量的成品油，然后再将该油加价卖给需油方，这中间倒的差价就是生意的利润。买油要以一油罐车价钱35万元计，以35万元为单位进行投资。因为关系比较好，他就轻信了李涛，大约从2013年年初开始，他们开始合作，两个人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他通过汇款或现金形式将钱付给李涛，由李涛单独进行运作，具体如何操作也不知道。在此过程中他一直追加投资，还有他的朋友也通过他进行投资，李涛断断续续返还了一部分利润。李涛一直以投资的名义让他出资，后来他们之间也没有书面资料。他不放心，就在2015年5月17日让李涛写了一个借条，上面写的是借款2158200元，实际就是投资款。期间李涛向他返利共计1000046元，他将这些钱都按比例给了出资人。2015年9月李某2告诉他说他们都被骗了，李涛承认自己项目什么都没有做，把钱在网上赌博输掉了，关于成品油买卖的生意其实就是个幌子，李涛就是利用他们的投资拆东墙补西墙，一直在用虚假的利润欺骗继续投资。
5、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2014年年初，他的大学同学李涛找到他和另外一名大学舍友张某2，以投资石油贸易为名邀请他们共同参与投资。李涛介绍其所在的延长石油集团负责成品油的配额配送，李涛对于成品油的买卖掌握一些权利，可以邀请他们投资合作经营。李涛当时承诺项目利润很高能保证每年近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他和张某2就比较相信。李涛告诉他们一共三个油罐车，每车利润四百左右，每天保证三个油罐车分别拉一趟，利润一般在1200元左右。2014年2月左右，他投资20万，占35%，张某2投资12万，占21%，李涛投资25万，占44%。他通过银行分四次向李涛转款20万元。到2014年7月份开始返还利润，基本上每天1200元左右，他将利润汇总后分别汇款到李涛和张某2的帐户。李涛打给他的帐户都是私人帐户，并说公对私无法转帐，所以找了过票公司，但是后来了解到过票公司是不存在的，是李涛在网上赌博，赌博公司和李涛约好向他们支付的钱，目的是为了让他们麻痹大意，并持续追加。之后他追加投资57万元，2014年10月26日，他们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合同中将他追加的投资计入本金，李涛在里面也追加了一些投资本金，同时还将他和张某2、李涛2-7月产生的利润一并追加入投资本金。2015年3月左右，李涛又邀请大学同学王某2、尚某一同入股，他们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合作协议》，重新约定了投资本金及占比。2015年4月30日，李涛最后一次向他们投资人返还利润。2015年6月初，李涛以扩大再生产为名要他们继续投资，他和王某2共计投资了35万元，他投了17万，王某2投了18万。他总共向李涛投资本金94万元，李涛向他返还经营利润大概有9万元左右，实际损失在85万元。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实实在在的项目，没见到运油车，只是相信李涛所讲的。后来李涛告诉他，自己实际上根本没有操作油品的买卖，都是在骗他们的，包括那些交易量等信息都是其虚构出来的。李涛说把他们投资的钱在网上赌博输掉了，另一部分作为利润返还给了他们。
被害人刘某1、张某2、王某2、尚某、李某2、白某、郭某、朱某1、刘某2等人的陈述所对上述情节予以印证。
6、证人朱某2（陕西延长中立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高级主管）的证言证明：延长中立公司是延长石油下属的二级销售公司，主要做的是成品油的销售工作，负责执行一级销售公司延长石油销售公司的销售计划，接受用油方的购买计划。她对李涛在长恒公司的工作不是很了解，李涛好像是成品油业务的业务员。她们公司和长恒公司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李涛曾向她询问过汽油、柴油当日的销售价格，这个价格对外都是透明价格，不算企业秘密。李涛没有通过她本人的协调，从延长中立公司向李涛安排成品油的配置。她与李涛在成品油买卖方面没有任何的合作，没有口头、书面的任何协议。也没有向李涛介绍过延长石油下属的炼油厂的关系，炼油厂的成品油必须通过销售公司销售，不能销售给个人。
7、成品油销售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据等证明：李涛与被害人张某1等人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害人投资，交由李涛负责油品运营，并负责赚取差价。李涛确认这些合同就是他与被害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借条。
8、李涛等人银行交易流水、汇款凭证等证明：被害人李某1、白某等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李涛账户转款，以及李涛向各被害人账户转款的事实。
9、陕西长恒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书、入职登记表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04年4月16日注册成立，具有商务部核发的《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和陕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李涛于2010年2月22日到长恒公司入职，在公司业务部门担任业务员一职，负责公司业务合同的管理和归档；负责公司与成品油业务客户之间票据和合同往来的传递。公司自成立以来在经营过程中严格遵循《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安全生产管理法》，公司从未规定也从未允许原公司员工李涛利用公司名义和资质为其个人谋取利益从事成品油销售。
10、辨认笔录证明：经李某1、刘某1、张某2、李某2、白某、张某1、郭某、王某2、尚某、朱某1、刘某2等人分别辨认，确定李涛就是利用成品油买卖对他们进行诈骗的人。
11、提取笔录及图片证明：2015年9月17日，侦查人员从互联网平台进入www.fh885.com网站，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由李涛本人登陆其zzzzfeng911、zzzzfeng922、zzzzfeng955、zzzzfeng966账户，提取到李涛充值、提现交易记录，并采取拍照方式进行保存取证。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9月，李涛共充值8844498元，提现4780499元。
12、陕西省体彩中心西安市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陕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西安市管理站从未授权或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开展体育彩票网络销售，WWW.FH885(凤凰娱乐)网站与该单位无任何关系。
13、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彩票网站属于私自发行的网络赌博网站，经技术部门调查该网站服务器非在本国境内。同时交易记录仅保存2015年2月17日至案发时的交易记录且交易记录不详尽，其余交易记录据李涛供述称由网站自行删除无法恢复。
1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涛骗取被害人投资款共计12216402元，案发前以投资利润为由返还被害人2625135.1元，给被害人造成损失共计9591266.9元。其中：（1）骗取被害人李某1投资款2158200元，返还1000065.87元，造成损失1158134.13元；（2）骗取被害人刘某1投资款700000元，返还240000元，造成损失460000元；（3）骗取被害人王某3投资款334000元，返还60496.5元，造成损失273503.5元；（4）骗取被害人王某1投资款939202元，返还189645.73元，造成损失749556.27元；（5）骗取被害人张某2投资款200000，返还50000元，造成损失150000元；（6）骗取被害人李某2投资款2275000元，返还465000元，造成损失1810000元；（7）骗取被害人白某投资款2650000元，返还409815元，造成损失2240185元；（8）骗取被害人张某1投资款350000元，返还72000元，造成损失278000元；（9）骗取被害人郭某投资款350000元，返还72000元，造成损失278000元；（10）骗取被害人王某2投资款980000元，返还16112元，造成损失963888元；（11）骗取被害人尚某投资款180000元，返还20000元，造成损失160000元；（12）骗取被害人朱某1投资款350000元，造成损失350000元；（13）骗取被害人刘某2投资款750000元，返还30000元，造成损失720000元；
15、被告人李涛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0年他开始在陕西长恒实业有限公司上班做业务员，公司业务是给陕西地区加油站配送成品油，他最早是负责成品油铁路运输计划报送，后来负责华东地区成品油买卖销售。由于他在公司中经常联系客户，有一些资源，他就想通过手里的资源联系成品油买卖双方，从中赚取差价。他没有足够的资金，所以就把这个项目告诉他的一些朋友和同学，让他们投资入伙。他和对方签订了合同，也有一部分只是口头约定，拿了钱写了收据，但没有签合同。他一共收到投资人的投资费用大概有1200多万元。他起初拿到钱也一直在联系各方面事情，但最后都没有成功，他觉得没带大家挣到钱，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他们实情。他就拿投资人的这些钱一部分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给他们利润，另一部分他在网上赌博输掉了。他给投资人返还了大概300-400万元，在网上赌博大概输了700-800万元。“每日油品交易数量”明显是假的，是他自己瞎编出来的，然后计算出利润，返还到他们的银行卡内。一开始他还是想拿自己的钱去填补这个空头利润，后来就开始拿他们投资的金额转手作为利润支付给他们，拆东墙补西墙。他在网上注册了凤凰娱乐平台，这是一个网上在线购买彩票的网站，是非法经营的赌博网站。他拿到他们的钱后就想通过买彩票补亏空，没想到全赔进去了。投彩票陆续加起来有八百多万，大部分都是他们投资买成品油的钱。具体帐单网站上才有，网站上的详单只有2015年2月到9月的信息，上面显示他总共充值了8844498元，提现了4780499元，损失了4063999元。提现是用来给投资人返利的，他向网站申请给某个帐号返钱，网站会按他的要求向该帐号返钱。
16、户籍信息证明：李涛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李涛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涛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向被害人约定投资成品油销售，被害人将资金交付给李涛是基于投资成品油项目，李涛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而并非是向被害人借款，李涛收到资金后并未用于约定的事项，而是用被害人的资金向被害人支付所谓的“利润”，并用于在赌博网站购买彩票，造成重大损失，其非法占有的目的足以认定；鉴定意见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对李涛在2015年2月份之前投入赌博网站的数额作出鉴定，但李涛辩解其将更多资金投入该网站，进一步证明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庭审期间李涛不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其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李涛退赔违法所得9591266.90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杜 锐
审 判 员 田广明
代理审判员 李馨欣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