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甫江，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宇宝数码科技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凤翔南路58号。法定代表人：刘裕章。上诉人喻甫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宇宝数码科技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甫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宇宝公司向喻甫江支付工资15133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共计33133元；二、宇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喻甫江曾是案外人广州市天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的员工。2014年左右天威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包括喻甫江在内的53名员工的工资。天威公司停止经营后，其原经营场所等由宇宝公司承租。2014年7月4日，宇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裕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天威公司的梁永佳等工人签订《工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同意由甲方一次性垫付梁永佳等人的工资，乙方将其对天威公司的工资债权转让给甲方。因喻甫江对宇宝公司仅垫付80%工资的方式不满意，其未在上述《工资债权转让协议》的乙方签名处签名。后喻甫江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天威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2014年10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1698号裁决，裁决天威公司向喻甫江支付工资差额15133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庭审中，喻甫江主张其要求宇宝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债权的依据是认为其与宇宝公司之间存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其又确认未曾与宇宝公司签订过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以上事实，有《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仲裁裁决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喻甫江以其与宇宝公司之间存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为由要求宇宝公司承担涉案债务，其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喻甫江未在涉案的《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亦未与宇宝公司另行达成相关的工资债权转让协议，现其要求宇宝公司承担涉案债务无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喻甫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宇宝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喻甫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28元，由喻甫江负担。上诉人喻甫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喻甫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宇宝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偏差。原审判决书第二页14、15行中漏掉了关键字，准确的表述是“梁永佳等53名员工”，宇宝公司签订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明确写明人数53人，在协议书上签名摁手印只有48人（吴健霞是7月12日领工资后签名摁手印的，聂远德是7月13日领工资的），差数5人，领取工资的也只有48人。喻甫江是未摁手印的5人之一，有江高镇政府劳动部门证明、欠薪工资表证明，喻甫江在内的5人也应当按照协议书上的金额领取工资。原审判决认为喻甫江未与宇宝公司达成协议，主要依据是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摁手印，但是这份协议明明是针对53人共同签署，对53人均有效。而且签名也是在领取完工资后才签的。喻甫江当时去领取工资时发现协议书上写的是2月至6月份工资共5个月，2016年7月5日准备去领工资时看到工资表上只有3个月工资，故当时没有领取工资，但这并不意味着喻甫江放弃这份协议的权利。从2016年7月6日开始喻甫江等5人就一直到宇宝公司处去领取工资，但每次宇宝公司都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期间喻甫江等5人也无数次求助于江高镇政府劳动部门江主任协调，但都没有结果。在此期间只有聂远德、吴健霞2人领到了按照协议书上的工资。后来宇宝公司在未支付喻甫江等5人工资情况下就开始变卖原天威财产，于是喻甫江等5人选择报警，但宇宝公司还是在没有履行协议支付喻甫江等5人工资情况下就强行变卖了天威财产。宇宝公司应该履行协议，支付喻甫江的工资8076元。二、对于诉讼请求第二项，喻甫江认为天威公司是有资产的，只是宇宝公司接收并变卖了天威公司所有资产，宇宝公司变卖天威公司的资产是为了支付天威公司53名员工工资，喻甫江属于天威公司的员工，并且在天威公司欠薪工资表中有喻甫江的名字，故宇宝公司应从变卖天威资产所得中扣除协议应支付工资额差额后，从余额中拿出来支付喻甫江在穗云劳人仲案字1698号裁定中所享有的权利。宇宝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喻甫江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喻甫江一审时所提交的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因案外人即喻甫江的用人单位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欠薪逃匿一案，经江高镇劳动、司法、公安、综治部门协调，最后促成在2014年7月4日由宇宝公司为天威公司的53名员工垫付80%的工资。又根据喻甫江一审时所提交的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因喻甫江对宇宝公司仅垫付80%工资的方式不满意，向白云区劳动仲裁委提出诉讼，故未在上述《工资债权转让协议》的乙方签名处签名。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1698号仲裁裁决，喻甫江就天威公司欠薪问题于2014年7月15日向白云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再查明，根据喻甫江一审时所提交的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宇宝公司为天威公司所租赁物业的业主。喻甫江在一审起诉状中确认宇宝公司为天威公司所租赁物业的出租方。喻甫江主张宇宝公司变卖了天威公司的财产，但是对于变卖财产的价值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认为：喻甫江主张其要求宇宝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依据为其与宇宝公司之间存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并主张该协议为宇宝公司对喻甫江的单方承诺。对此，本院认为，喻甫江是天威公司的员工，拖欠喻甫江工资的责任主体应为天威公司，除了喻甫江主张其与宇宝公司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之外，其与宇宝公司无其它法律关系，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本质应为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应采取协商一致、自愿平等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十四条以及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受要约人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或者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时，要约失效。本案中，针对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欠薪逃匿一事，经江高镇劳动、司法、公安、综治部门协调，于2014年7月4日促成宇宝公司为天威公司的53名员工垫付80%的工资的最终解决方法，并据此拟定了涉案的《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宇宝公司曾就工资债权转让问题向包括喻甫江在内的53名员工发出要约，表示由宇宝公司垫付该53名员工80%的工资，该53名员工将其对天威公司的工资债权转让给宇宝公司，大部分的员工均在该协议上签名，表示接受该处理方案。但是喻甫江因对宇宝公司仅垫付80%工资的方式不满意，于2014年7月15日向白云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并未在上述《工资债权转让协议》的乙方签名处签名，由此可见喻甫江已用行动明确拒绝宇宝公司的要约。另外，喻甫江又主张其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名，但不代表其放弃这份协议的权利，并主张应由宇宝公司支付喻甫江在穗云劳人仲案字1698号裁定中所享有的权利。喻甫江的该主张实际已经变更了宇宝公司所发出的要约。据此，宇宝公司所发出的要约，因喻甫江明确拒绝要约且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而失效，喻甫江与宇宝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成立，故喻甫江以其与宇宝公司之间存在工资债权转让协议为由请求宇宝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喻甫江又主张宇宝公司变卖了天威公司的财产导致其对天威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故请求宇宝公司支付喻甫江对天威公司所享有的所有债权。由于宇宝公司垫付了天威公司所拖欠的部分工资，故其对天威公司存在债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喻甫江与宇宝公司均是天威公司的债权人，且天威公司未进入破产清算阶段以及执行财产分配阶段，不存在喻甫江参与天威公司财产分配的情形。其次，即使宇宝公司未经天威公司同意变卖了天威公司的财产，其侵犯的亦是天威公司的物权，喻甫江对于天威公司仅享有债权，对天威公司的财产不享有物权，故喻甫江对于宇宝公司不享有物权请求权。再次，关于喻甫江对于宇宝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代位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又根据该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因本案中，喻甫江未对因宇宝公司变卖了天威公司的财产，充抵宇宝公司的债权后还有剩余，导致天威公司对宇宝公司可能存在到期债权，并达到了行使债权代位权的前提条件等事实进行举证证明，故喻甫江对于宇宝公司不存在债权代位权。据此，喻甫江与宇宝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宇宝公司又不享有物权请求权、债权以及债权代位权，故喻甫江请求宇宝公司支付喻甫江对天威公司所享有的所有债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喻甫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笑芬李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