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法定代表人：张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利元国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法定代表人：李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林，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波，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皇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利元国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元国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及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林、罗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皇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举示的支付款项证据中，向欧财荣付款的部分款项并非银行转账而是现金支付，仅凭欧财荣出具的收据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支付的金额缺乏证据支撑，且欧财荣出具借条借款是个人借贷行为，也不应计入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向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混淆了法律关系。利元国投公司辩称，向欧财荣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前期付给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的工程款上诉人未向欧财荣即时支付造成工程滞工，为按期完成工程和解决民工工资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元国投公司支付重庆皇华公司工程款225911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由利元国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3日，重庆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兴平、委托代理人欧财荣代表重庆皇华公司(承包人)与利元国投公司(发包人)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工程地点：利州区蜀门北路三段83号（原火柴厂宿舍内），工程内容：以工程量清单为准。二、工程承包范围：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含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6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13日。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6127920元”。合同签订后，重庆皇华公司、利元国投公司均加盖了印章。之后，欧财荣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支付工程款情况：1、重庆皇华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305000元”的收据，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于2010年7月19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重庆皇华公司转款305000元；2、2010年8月5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了请求支付工程款919188元的“请款申请”并于当日出具了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610000元的收据，2010年8月11日，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重庆皇华公司转款610000元；3、2010年11月9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1225584元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并于当日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1000000元的收据后，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于2010年11月11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重庆皇华公司转款1000000元；4、2011年1月6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4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利元国投公司支付款项后，欧财荣于2011年1月14日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400000元的收据；5、2011年1月14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6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后，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当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重庆皇华公司转款600000元，欧财荣于2011年1月14日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600000元的收据并于2011年1月31日开具了发票号码000××××1804金额600000元的四川省广元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6、2011年1月26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利元国投公司支付款项后，欧财荣于2011年1月27日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200000元的收据；7、2011年1月26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了请求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工程进度款申请表”，2011年1月30日，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重庆皇华公司转款500000元，欧财荣于2011年1月27日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500000元的收据；8、2011年3月14日，利元国投公司支付现金100000元，由欧财荣经手签字重庆皇华公司加盖印章后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100000元的收据；9、2011年4月13日，欧财荣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600000元的收据后，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于2011年4月14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重庆皇华公司转款600000元；10、2011年4月21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利元国投公司支付款项后，由欧财荣当日经手签字重庆皇华公司加盖印章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200000元的收据；11、2011年7月11日，由欧财荣经手签字重庆皇华公司加盖印章出具收到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款300000元的收据，2011年8月20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提交请求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2011年10月13日，欧财荣亦向利元国投提交了请求支付将军桥棚户区安居房工程款300000元的申请，当日，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欧财荣转款300000元；12、2012年1月19日，欧财荣签字后邓明华在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处领取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现金150000元后出具了领条。前述款项合计金额4965000元。同时查明，利元国投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向欧财荣出借款项15000元、2012年1月9日出借40000元、2012年1月13日出借1300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余怀文支付将军桥棚户区工地门安装费15000元、2012年1月18日代欧财荣向徐元均支付将军桥安置房工地看大门工资款176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项永洪支付将军桥安居房工程民工工资50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张建国支付将军桥安居房工程资料员工资250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仇祥知支付将军桥棚户区改建工程民工工资150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欠从容支付将军桥棚户区改建工程人工工资40000元、2012年1月9日代欧财荣向张代福支付防盗门货款600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刘利明支付将军桥棚户区安居工程材料员工资50000元、2012年1月19日代欧财荣向汪铭支付拆迁办代付将军桥棚户区安居房保温工程人工工资31080元、2011年9月24日代欧财荣向郑启军等人支付劳务费44339元、2011年7月31日-12月代欧财荣向刘贵勇、罗奎元、彭仕奎、罗顶元、苟巫军、刘帮成支付工资合计61750元、2012年1月10日代欧财荣向罗金堂支付拆迁办代付将军桥安居房吊顶木工工资6500元、代欧财荣向广元市供排水公司支付水费2484.90元、代欧财荣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电业局支付电费3058元、2012年4月12日代欧财荣向何继鸿支付门窗及安装款25610元、2012年8月4日代代欧财荣支付维修费5600元，合计593021.90元。欧财荣将前述款项核实后出具了的借到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办公室将军桥棚户区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进度款610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书写为2012年元月4日。2012年12月30日，欧财荣、俞再先再次核对后签署“2012年代皇华公司欧财荣支付现金详细清单”，核实实际支付593020元。此外，欧财荣分别于2011年5月18日在利元国投公司借款300000元、2011年6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1年6月14日借款50000元、2011年6月17日借款100000元、2011年8月26日借款100000元、2011年12月15日借款50000元、2011年12月27日借款30000元，合计730000元。另查明，2012年11月12日，重庆皇华公司和利元国投公司共同盖章出具收条确认利元国投公司已退保证金300000元，剩余保证金310000元由利元国投公司转入利州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用于解决邓明华民工工资，利元国投公司为此向利州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转款310000元。2014年初，余恒文起诉重庆皇华公司、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要求支付套装门款72182元及利息。双方达成由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于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代重庆皇华公司向余恒文支付72180元。2014年6月17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149民事调解书，2014年6月25日，利元国投公司向余恒文支付72180元后余恒文于当日出具收到门款72180元的收条。2014年6月6日，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和利州区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出具关于将军桥棚户区改造安居工程下欠邓明华民工工资协调解决的委托书”，要求利元国投公司将其工程余款128000元转入利州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解决邓明华民工工资，利元国投公司为此向利州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转款128000元。前述款项合计510180元。上述查明利元国投公司通过向重庆皇华公司及欧财荣转账支付、现金支付、借支累计金额6798200元（含保证金310000元），庭审中重庆皇华公司只认可收到工程款3934617元。2011年12月2日，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2012年12月30日，欧财荣与利元国投公司工作人员俞再先、朱永龙对所有款项核对后签署“将军桥拆迁办与皇华公司欧财荣核对安居房往来账目清单”，确认利元国投向重庆皇华公司及欧财荣支付款项6305000元。2014年5月26日，利元国投公司向广元市利州区审计局支付审计费74996元，广元市利州区审计局出具了编号NO.03776578的四川增值税发票。2014年5月28日，广元市利州区审计局作出广利审决（2014）××号审计决定书，审计核实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价款为619373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约定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规定”。重庆皇华公司与利元国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重庆皇华公司与利元国投公司签订的，但庭审查明涉案工程系由欧财荣代表重庆皇华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利元国投公司向重庆皇华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亦向欧财荣直接支付及借支形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在向重庆皇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有重庆皇华公司向利元国投公司出具的收据，亦有欧财荣出具的收据。在向欧财荣直接支付及借支款项中，有欧财荣向利元国投公司出具了收据，亦有重庆皇华公司出具的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利元国投公司有理由相信欧财荣就系代表重庆皇华公司。由此，利元国投公司向重庆皇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及向欧财荣支付及为工程借支的款项均为向重庆皇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的涉案工程经过广元市利州区审计局审计核实将军桥棚户区危房改造修建安居房工程价款为6193732元，但利元国投公司通过向重庆皇华公司及欧财荣转账支付、现金支付、借支累计金额6798200元（含保证金310000元），且利元国投公司工作人员与重庆皇华公司代表欧财荣核对后也确认利元国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05000元。故重庆皇华公司诉称利元国投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123000元不予采信，请求利元国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259115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839元，由原告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重庆皇华公司和欧财荣作为被告的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2)广利州民初字第791号、(2012)广利州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调解书，(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378号、(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认为几件案件中原告人徐元均等身份具有多重性，存在欧财荣与利元国投公司之间恶意串通骗取工程款损害重庆皇华公司利益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质证认为，几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欧财荣代表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组织承建工程，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支付款项是按照规定程序和手续支付，至于工程款具体的使用问题发包人没有义务查清，且从举证的几份法律文书来看，主张款项人员与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人员不同，不存在重复支付，上诉人举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所举法律文书中原告主张款项与本案已查明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代付款项在付款对象或付款内容上存在不同，在上诉人未举出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欧财荣与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利益的行为。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欧财荣作为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负责工程施工。在支付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部分转入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的款项由欧财荣出具收据，部分给付欧财荣的现金由欧财荣出具收据重庆皇华公司加盖印章，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欧财荣有权代表重庆皇华公司进行工程款收取、结算等民事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认为部分款项现金支付仅有欧财荣出具收据不能证明真实性，部分款项应属欧财荣的个人借款，但从欧财荣与被上诉人利元国投公司就已付工程款的结算单可见，欧财荣明确确认了借款属借支工程款以及支付款项金额的真实性。故欧财荣代表重庆皇华公司收取工程款并就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对重庆皇华公司有法律拘束力，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重庆皇华公司承担，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2元，由上诉人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晶审判员 徐小雁审判员 熊剑洪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