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聪。
委托代理人：叶积炜。
委托代理人：洪荣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法。
委托代理人：朱启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贾海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徐秀林。
上诉人王学聪、朱金法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梧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学聪和朱金法均系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且各为经营户的代表人。2003年10月25日，朱金法（甲方）与王学聪（乙方）签订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原承包田1.66亩，被国家征用为三产返回安置项目，现暂定每亩返回地指标3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为1350元，共计为67500元，按50平方米计算，甲方转让给乙方。为此，双方共同商定如下协议：一、甲方转让给乙方返回地指标面积以今后落入实际数为准，多还少补，价定每平方米1350元为准，今后不管多少，按1350元一平方米计算，双方不得反悔；二、乙方受让返回指标建房时有关规费（包括征地费）自行负责，但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三、如一年六个月后田未被征、有征甲方不愿征，指标不落入，甲方必须把原款如数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四、此协议已经甲方全家同意，自愿转让给乙方，永不反悔。同日，朱金法向王学聪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王学聪现金总共95000元，除67500元地指标，欠27500元。2005年7月25日，因高教园区项目建设需要，朱金法户有承包地1.938亩被征用，享有三产安置用地指标58.14平方米。
2011年9月6日，王学聪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王学聪与朱金法于2003年10月25日签订的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有效；二、朱金法按协议约定的价格将剩余的8.14平方米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转让给王学聪；三、朱金法协助王学聪到茶山村委会办理58.14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转让过户手续；四、朱金法支付已收取转让款675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0年8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1）温瓯梧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王学聪与朱金法于2003年10月25日签订的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有效；二、驳回王学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朱金法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浙温民终字第7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3年9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
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山村委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茶山合作社）成立村三产安置房建设领导小组负责三产安置房建设处理相关工作，并于2010年8月5日发出通知：如有发生买卖关系的，或承包经营权有争议的，只要具备下列四种解决形式条件之一的，都可以随时办理变更登记发卡：一、买卖双方自愿的；二、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的；三、经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生效的；四、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的。2012年11月16日，经茶山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该村村民间进行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调剂。2013年2月1日，茶山合作社取得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共计4.1904公顷，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朱金法户因与王学聪存在安置用地指标转让纠纷，茶山村委会、茶山合作社未向该户发放指标卡。指标卡是农户通过村三产安置房建设领导小组进行指标拼凑、建房款缴纳、套房分配等事项的凭证。
原判认为，王学聪与朱金法签订的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依法予以履行。关于朱金法应向王学聪交付多少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问题。根据协议书中约定，朱金法户被征的承包田为1.66亩，暂定每亩返回地指标30平方米。根据该内容可以明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确定承包地1.66亩被征用后所返回的相关利益，只是对每亩返回指标的标准尚不能确定。因此，涉案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多还少补”，也应当是针对尚不确定的返回标准。现朱金法户实际被征承包地1.938亩，实际返回指标58.14平方米。经折算，每亩返回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标准为30平方米，与双方原暂定的标准一致，故朱金法应向王学聪转让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面积仍为50平方米，不存在多还少补的情形。因此，王学聪要求朱金法交付增加的8.14平方米，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学聪已支付50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转让款，因此该部分指标权益应归王学聪享有。茶山村委会、茶山合作社曾通过其组建村三产安置房建设领导小组公开承诺，如发生买卖关系并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的，可以随时办理变更登记发放指标卡。然而，王学聪与朱金法间的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在本案受理前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但是茶山村委会、茶山合作社没有实现其承诺，拒绝向王学聪办理发卡手续。现王学聪要求茶山村委会、茶山合作社履行其承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学聪与朱金法于2003年10月25日签订《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项下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50平方米的权益归王学聪所有；二、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第一项中的50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变更登记到王学聪名下，并向王学聪发放该面积的《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三、驳回王学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881元，由王学聪负担124元，朱金法负担757元。
宣判后，王学聪、朱金法均不服提起上诉。
王学聪上诉称：涉案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对田亩的表述“甲方原承包田1.66亩被国家征用为三产返回安置项目……”是概括表述，应以实际被征面积1.938亩为准。且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中已经对此予以确认。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支持王学聪一审的诉讼请求。
朱金法上诉称：朱金法不清楚2003年签订的《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的内容，当时是作为抵押签订的，并不是卖给王学聪的，涉案的借条是假的，事实上还有另外一张借条。王学聪明知道朱金法不识字，不懂法律条文，伪造了2003年10月25日的借条和协议书的时间。即使该《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已经超过18个月即视为该协议书无效。因征地时间发生在2005年，已经超过了两年，所以该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程序错误，朱金法于2015年5月18日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涉案情况说明，原审法院无视该份说明，无通知谈话，擅自缺席判决。
针对王学聪的上诉，朱金法答辩称：王学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份协议在2003年签订的，约定超过18个月即无效。征地发生在2005年，已经超过了两年，所以该协议是无效的。
针对朱金法的上诉，王学聪答辩称：涉案协议书已经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为有效。关于借条问题，借条的原件在（2011）温瓯梧民初字第137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且朱金法对该借条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关于原审法院程序问题，朱金法知道开庭时间而拒不到庭，故法院判决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茶山村委会、茶山合作社未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朱金法要求对2003年10月25日的借条中“朱金法”的签名是否系其亲笔所签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借条的在（2011）温瓯梧民初字第137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质证，朱金法对该证据无异议，且朱金法承认确实向王学聪借款95000元。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及该约定的转让范围已经本院（2013）浙温民终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明确了涉案协议书有效，且多余的8.14平方米属于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该协议书项下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为50平方米的权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学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朱金法主张《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梧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王学聪与朱金法于2003年10月25日签订《转让返回地指标协议书》项下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58.14平方米的权益归王学聪所有；
三、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第一项中的58.14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变更登记到王学聪名下，并向王学聪发放该面积的《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881元，由朱金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朱金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宏杰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