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04民初1064号
原告：朱华勇，男，汉族，1988年8月2日生，个体经营户，住湖北省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吉，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国，湖北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元泉，男，汉族，1970年5月20日生，个体经营户，住湖北省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吉，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国，湖北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桂林金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川矿业），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南新铁路小区5栋1单元3-2号，组织机构代码：59320032-2。
法定代表人：杨会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华，桂林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海军，男，汉族，1954年4月11日生，个体经营户，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华，桂林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西昌金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禄矿业），住所地：西昌市三岔口东路（南院）20栋，组织机构代码：09462923-9。
法定代表人：王利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华，桂林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谢昌丽，女，汉族，1987年9月13日生，住广西桂林市雁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华，桂林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朱华勇、刘元泉与被告金川矿业、杨海军、金禄矿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三被告所有的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诉讼代理人与被告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被告诉讼代理人提出，其证人谢昌丽参与了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谢昌丽应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经审查后同意了被告的请求，依法追加谢昌丽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8月23日继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诉讼代理人与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代理人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华勇、刘元泉共同诉称，2013年7月3日，原告以云南大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矿业）的名义与被告金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二原告将其在大明矿业的全部股份转让与被告金川矿业，转让费为人民币1560万元，被告金川矿业在签订该协议之日时付定金200万元，待与大明矿业法定代表人刘元泉接洽之日付360万元，工商变更且与四O四地质队办理交接后十日内付800万元，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按照未付款项的月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条款。
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海军通过自己卡号汇款200万元至原告朱华勇处，与原告刘元泉接洽后付260万。2013年7月8日，二原告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在云南临沧市工商局办理了大明矿业的工商变更手续，将其在该公司项下的所有股权转让与被告杨海军及杨指定的自然人名下，且带被告杨海军与四O四地质队办理了交接手续。而后，原告要求被告金川矿业及杨海军支付剩余转让款，但其均以种种缘由推诿或避而不见，直至不接电话。2014年3月14日，被告杨海军其弟杨宝良、女婿王利刚在西昌市另行成立被告西昌金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禄矿业，其中杨海军占该公司90%股份、杨宝良占1%、王利刚占9%股份）与取得“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探矿权的四川省地质矿业勘察开发局四O四地质队签订合作协议，完全将原告在该矿山的所有资产及合作开发权占有且于2015年底将原告留守人员赶出矿区，从而导致原告在此处的投资完全殆尽。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金川矿业杨海军迅速给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40.1万元（此款从2013年7月8日计至2016年3月30日止，此后款项追诉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合计1640.1万元，被告金禄矿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案因诉讼涉及的一切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金川矿业辩称，首先，答辩人承认2013年7月3日在云南大明矿业有限公司、朱华勇与广西桂林金川矿业有限公司、杨海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盖章是真实的。但此股权转让协议对答辩人并未生效。被2013年7月7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2013年7月3日、7月8日打款给朱华勇200万元和260万元，是杨海军个人行为，不是答辩人所为，答辩人并未实际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该股权转让协议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答辩人不是2013年7月7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按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朱华勇、刘元泉起诉答辩人无合同依据。再者，即使朱华勇、刘元泉有权对答辩人的诉讼权利也早已丧失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杨海军辩称，2013年6月经人介绍我认识朱华勇并考察了位于西昌市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朱华勇说他们拥有该矿山70%的股权。2013年7月3日上午，云南大明矿业有限公司，朱华勇与广西桂林金川矿业有限公司、杨海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由杨海军给朱华勇打款200万元。当日下午，杨海军发现大明矿业并不是拥有该矿权70%的股份，而是拥有70%风险探矿权的合作权益。杨海军即要求退款，解除合同，经2013年7月4、5月再三商谈，双方同意2013年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废，达成了杨海军、谢昌丽以500万元收购朱华勇、刘元泉所有的大明矿业股权。2013年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未生效，被2013年7月7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当事人也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效力。
2013年7月7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500万元，该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大部分实际履行，2013年7月8日在临沧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是双方履行该合同的表示，杨海军给朱华勇打款260万元也是履行该合同的表示，加上先前杨海军个人给朱华勇打款200万元，共计460万元。杨海军和朱华勇谈好等手续全部交到杨海军手上后，支付剩余40万元并给朱华勇打了40万元欠条。2013年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前，2013年7月7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后，按后协议优先前协议的法学原理，从主体到价格前后两份协议均发生了变化，是两份性质不同的协议，2013年7月7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2013年7月8日，朱华勇、刘元泉与杨海军、谢昌丽在临沧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后，杨海军、谢昌丽对矿山做了细致的调查，发现朱华勇有债务纠纷，国营矿山有好几个洞口打在该风险探矿的矿化点上，杨海军又多次联系朱华勇，要求退回460万元，朱华勇一直推托。从2013年7月8日至今已有三年，朱华勇、刘元泉未起诉主张权利，现在拿一个过期作废的协议起诉，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禄矿业辩称，首先，答辩人不是朱华勇、刘元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两原告起诉答辩人无事实和合同依据。其次答辩人并未参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实际占有原告财产之说不成立，原告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占有其财产，该股权转让协议对答辩人无法律效力。再者，即使原告对答辩人有诉讼权利，也早已丧失两年的诉讼时效，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第三人谢昌丽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杨海军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2日，原告朱华勇（为乙方、受让方）与金绍禄（为甲方、云南大明矿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楼永才（丙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记载了甲方、丙方将其持有的大明矿业99%的股权以950万元转让给乙方；大明矿业于2011年4月3日通过与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四地质队签订《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权风险勘查协议》；该探矿权地理位置为四川省琼山彝族自治州会理县，该矿探矿权证号为T51120080402005078，勘查面积为56.25平方公里，探矿权有效期限为2012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13日；甲方在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大明矿业99%股权转让后，协助乙方将原大明矿业剩余的1%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指定的自然人等内容。大明矿业在该协议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13年5月13日，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O四地质队（为甲方）与大明矿业（为乙方）签订《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探矿权风险勘查合同》，约定了甲、乙双方就甲方所属“四川省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详查”探矿权（证号T51120080402005078，面积56.25平方公里）进行合作勘查，风险勘查期限为2年，期限届满，如乙方认为无进一步工作价值，双方合作终止，探矿权归甲方独有，如乙方认为有进一步工作价值，经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后，双方可协商将探矿权转入双方共同成立的合作公司共同开发或将探矿权转让给第三人；探矿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转让收益按甲方30%，乙方70%分享及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预付200万元人民币勘查保证金作为除龙背区域以外的勘查启动费用等内容。原告朱华勇以大明矿业联系人身份在该合同签名确认。
2013年7月3日，大明矿业、原告朱华勇（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金川矿业（该公司股东为杨海军）、杨海军（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甲、乙方就大明矿业与四O四地质队合作的四川省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勘探矿权股份转让及甲方同意将持有大明矿业的全部股份以156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之日内一次性支付甲方200万元为定金，与大明矿业法人刘元泉接洽之日支付360万元，在股权和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完成后，甲、乙双方与四O四地质队完成交接手续后10日内付8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在矿山和地质队无任何纠纷时一个月内付清；甲方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变更登记，并向乙方提供大明矿业所有证件及以前矿区勘查资料和向地质队交款的所有票据；乙方须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如延迟一天，按股权转让价款未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内容。同日，被告杨海军从其个人账户转款人民币200万元至原告朱华勇账户，朱华勇为此出具200万元收条给被告杨海军。2013年7月7日，朱华勇（为转让方）与杨海军（为受让方），刘元泉（为转让方）与杨海军（为受让方），刘元泉（为转让方）与谢昌丽（为受让方）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在朱华勇与杨海军的协议中约定了朱华勇决定将其在大明矿业90%股权合计450万元转让给杨海军，杨海军须在该协议生效后将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支付朱华勇等内容。在刘元泉与杨海军的协议中约定了刘元泉决定将其在大明矿业5%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杨海军，杨海军须在该协议生效后将股权转让款25万元支付刘元泉等内容。在刘元泉与谢昌丽的协议中约定了刘元泉决定将其在大明矿业5%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谢昌丽，谢昌丽须在该协议生效后将股权转让款25万元支付刘元泉等内容。
2013年7月8日，刘元泉以大明矿业法定代表人身份（并加盖大明矿业公章）签署向云南临沧市临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记载了要求将大明矿业法定代表人由刘元泉变更为杨海军、股东由刘元泉、朱华勇变更为杨海军、谢昌丽等内容。同日，临翔区工商局出具《股权变更事项确认书》三份，三份确认书记载了该工商局对大明矿业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材料的内容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等内容。朱华勇、刘元泉、杨海军、谢昌丽分别以转让股东、受让股东身份在上述三份确认书中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同日，杨海军从其个人账户转款260万元至原告账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为黑白合同（或阴阳合同），双方是恶意串通逃避缴纳相关税费而订立，双方实际履行的是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向本院提交了临沧市临翔区国税局于2013年7月9日受理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该表记载了办税人为朱华勇，法定代表人为杨海军，其应征增值税货物及劳务不含税销售额栏、本期应纳税额栏、本期应补（退）税额栏均为0等内容的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避税的事实。原告朱华勇、刘元泉未提交被告金禄矿业侵占大明矿业的财产及金禄矿业与四川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O四地质队签订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探矿权合同等有关证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会理县天宝山外围富银铅锌矿探矿权风险勘查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证据和被告杨海军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建行转账凭条、收条、农行卡转账回单，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变更事项确认书等相关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所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应依据哪份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二、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应依据哪份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析：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两次合同，一是2013年7月3日原告朱华勇、案外人大明矿业与被告金川矿业、杨海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是2013年7月7日原告朱华勇、刘元泉与被告杨海军、第三人谢昌丽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对此解释称在先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的合同，在后的协议只是用于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使用。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7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7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比较，股权转让方、受让的主体、份额、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都进行了变更，转让方从朱华勇、大明矿业变更为朱华勇、刘元泉，受让的主体从金川矿业、杨海军变更为杨海军、谢昌丽，转让价格从原先的1560万元变更500万元。如按原告所述为了变更工商登记的形式所需，亦没有必要签订差异如此大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次，从杨海军支付转让款的情况来看，杨海军在7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即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在7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转让款260万元。被告支付的转让款共计460万元与签订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基本相符。如按原告所述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在先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未支付的转让款多达1100万元，原告却未提供证据其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向被告催收过上述款项，与常理不符。再次，原、被告已按7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到工商部门、税务部门办理了相关的变更手续。综合上述一系列证据，被告的解释能够自圆其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足以认定2013年7月7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以2013年7月7日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恪守。原告主张本案存在阴阳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为500万元，该款项被告杨海军及第三人谢昌丽应在协议生效的2013年7月7日支付完毕。但该转让款至今逾3年时间尚有40万元杨海军或谢昌丽仍未支付原告，而原告亦未提交其在此3年间向被告或第三人追索的证据。为此，本院对被告杨海军关于此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因被告金川矿业、金禄矿业均非7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而原告亦未提交金川矿业或金禄矿业占有或实际使用大明矿业或原告个人所有的资产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金川矿业、金禄矿业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华勇、刘元泉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0206元，原告已预交60103元，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全部由原告朱华勇、刘元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0206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七星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海鹏
人民陪审员 阎保生
人民陪审员 宋铁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陈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