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一终字第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艳。
委托代理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定洪。
委托代理人陈勇，新宁县金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谢远祥。
原审第三人刘德领。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一组。
负责人沈美凤，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五组。
负责人文长立，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六组。
负责人文世合，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七组。
负责人文德国，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八组。
负责人文兴敏，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九组。
负责人文长军，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十一组。
负责人李恒江，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十三组。
负责人文四付，该组组长。
上诉人杨光艳因与被上诉人邓定洪、原审第三人谢远祥、刘德领、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一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五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六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七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八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九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十一组、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十三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的（2013）宁民一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光艳及委托代理人刘健学、被上诉人邓定洪及委托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谢远祥、刘德领、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一组、五组、六组、七组、八组、九组、十一组、十三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28日，谢远祥与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在安山乡洪合村委的召集下，经双方充分协商，就谢远祥租赁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所有的尖架岭山地办红砖厂等相关企业达成合意，并商定租赁限期为二十年，租金共计18700元。因未及时将协议内容形成书面条款，所以谢远祥遂提供空白便笺一张，各组组长便在落款处签名，尔后谢远祥根据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达成的合意内容，在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长签名的便笺上书写成《租地协议》，并加盖第三人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的公章。协议签订后，杨光艳基于与谢远祥达成的合伙投资创办红砖厂的合意，在谢远祥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上补签了杨光艳的名字；但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均不知情。2008年6月29日，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场地租用协议》，约定：刘德岭将承包的铁架山靠老园艺场的土地租赁给谢远祥、杨光艳办红砖厂使用，租金6万元，租赁期限10年。2013年4月2日，邓定洪与杨光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杨光艳与谢远祥共同承包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所有的尖架岭山场和刘德岭铁架山靠园艺场边的土地，以及地上设备设施的全部份额三分之二的股份，邓定洪自愿以188000元受让；2、杨光艳收到股份转让款后，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保证承包经营体只有杨光艳、邓定洪两个股东，……；4、杨光艳完成股份收购后，双方在经营期间，邓定洪承受杨光艳与土地出租方所签订的《租地协议》及《场地租用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次日，邓定洪向杨光艳支付股份转让款188000元。2013年4月3日，杨光艳与谢远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谢远祥退出与杨光艳的合伙，所有权利和义务归杨光艳受让。杨光艳支付谢远祥80000元股份转让金，此后，邓定洪与杨光艳尚未开展实质性经营活动。2013年7月11日，邓定洪向杨光艳送达书面《催告函》，要求杨光艳交付承包经营土地，参与承包经营管理，制止他人在承包土地上开工采挖煤矸石的行为，并限杨光艳5日内履行协议，逾期要求解除合同。杨光艳于2013年7月16日书面回复邓定洪，承包土地双方一起到现场实地察看，视为已交付，当地群众侵害权益时，要求邓定洪一起去制止，但邓定洪未履行制止义务，不同意邓定洪解除合同的要求。双方经协商无果，邓定洪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纠纷是指当事人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合同不具有效力，双方权利义务返回合同订立前状态的纠纷。邓定洪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杨光艳及谢远祥、刘德领、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一组、五组、六组、七组、八组、九组、十一组、十三组抗辩提出杨光艳、邓定洪及谢远祥、刘德领、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一组、五组、六组、七组、八组、九组、十一组、十三组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因此，本案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杨光艳、谢远祥与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一组、五组、六组、七组、八组、九组、十一组、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及杨光艳与邓定洪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三个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谢远祥经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协商租赁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所有的尖架岭山场创办红砖厂和采挖矸石，且在《租地协议》签订后，杨光艳基于与谢远祥达成的合伙投资创办红砖厂的合意，在谢远祥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上签了名，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但谢远祥、杨光艳在创办红砖厂过程中，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也没有办理改变土地用途的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此，谢远祥、杨光艳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为满足创建红砖厂的需要，杨光艳、谢远祥又与刘德领协商签订了《场地租用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刘德领将其承包本组的铁架山的土地出租给杨光艳，谢远祥创办红砖厂，且刘德领未将出租土地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法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因此，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亦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合同。杨光艳经与邓定洪协商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杨光艳将合伙创办的红砖厂及租赁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林地，刘德领承包的土地三分之二股份转让给邓定洪，在杨光艳、邓定洪共同经营期间，邓定洪承受杨光艳与土地出租方签订《租地协议》及《场地租用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该协议从表面看系股份转让，但从内容看邓定洪承受了杨光艳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刘德领签订的《租地协议》、《场地租用协议》的权利、义务，仍然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利用所租林地、土地开办经营砖厂，采挖煤矸石，所以该《股份转让协议》仍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然无效。因此，邓定洪请求确认杨光艳、谢远祥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杨光艳与邓定洪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宣告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邓定洪要求判令杨光艳返还转让款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邓定洪、杨光艳签订合同时，均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过错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故邓定洪要求杨光艳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没有提供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理由不成立，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杨光艳在审理中提出，本案系合伙人内部股份转让适用合同法调整的民商事合同纠纷，不是适用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来调整的承包经营权纠纷，杨光艳与谢远祥共同承包的安山乡洪合村各村民组的尖架岭等山场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报乡人民政府批准备案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请求驳回邓定洪诉讼请求的抗辩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光艳、谢远祥与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一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一组、第十三组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二）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于2008年6月29日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无效；（三）邓定洪与杨光艳于2013年4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四）由杨光艳返还邓定洪转让款188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五）驳回邓定洪其它诉讼请求。
杨光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所租赁的尖架岭山场及铁架山靠老园艺场土地至今均未用于开办砖厂或其他非农业用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系股东内部纠纷，原判将杨光艳、谢远祥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杨光艳与邓定洪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均确认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定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邓定洪答辩称，杨光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远祥陈述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杨光艳所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其只领到40000元，其余40000元系案外人彭某某领取；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与杨光艳所租赁的土地实际并未用于非农业生产，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确认杨光艳、谢远祥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杨光艳与邓定洪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原审程序违法，其与刘德领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征得了安山乡政府企业办的同意，安山乡政府企业办应参与本案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邓定洪要求确认《租地协议》、《场地租用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刘德领陈述称，其与杨光艳、谢远祥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明确约定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已实际履行8年，在租赁期内杨光艳、谢远祥并未将所租赁场地用于非农业生产，原判将上述协议确认无效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定洪要求确认刘德领与杨光艳、谢远祥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一组、五组、六组、七组、八组、九组、十一组、十三组陈述称，原判所认定的其与杨光艳、谢远祥签订的《租地协议》的签订经过是错误的，该协议是在经全体村民开会同意，并经洪合村村委会批准加盖公章，依据协议所收取的租金也已分发到户，该协议已履行多年并未发生争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光艳与邓定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与谢远祥及案外人彭某某达成退股协议，支付谢远祥退股款40000元，彭某某退股款4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杨光艳、谢远祥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订的《租地协议》，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杨光艳与邓定洪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谢远祥、杨光艳与新宁县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定的租地协议，协议约定安山乡洪合村八个组将其所有的尖架岭山场租给杨光艳、谢远祥用于开办砖厂等非农业用途，该约定改变了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谢远祥、杨光艳与安山乡洪合村第一、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三组签定的租地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判确认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后杨光艳、谢远祥与刘德领签定场地租用协议，约定刘德领将承包所得责任山租给杨光艳、谢远祥用于开办砖厂，该约定同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规定，亦应确认无效。邓定洪与杨光艳签定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邓定洪承受杨光艳、谢远祥与土地出租方所签订的《租地协议》及《场地租用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则相应产生导致农业土地用途发生变更的法律后果，故邓定洪与谢远祥签定的《股份转让协议》也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无效。杨光艳上诉称上述三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4060元，由上诉人杨光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肖 霞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向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