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罗晓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辉，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思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君，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天水市。
上诉人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侠电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侠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思君、被上诉人刘建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建君于2015年4月1日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大侠电子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大侠电子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00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大侠电子公司支付接待客户费用184元。仲裁委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杨劳人仲（2015）办字第301号裁决书，不支持刘建君全部请求。刘建君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在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大侠电子公司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28，000元；3、大侠电子公司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4、大侠电子公司支付接待客户费184元；5、大侠电子公司支付公证费1，000元。刘建君称其实际于2015年1月26日上班，以大侠电子公司名义对内对外工作，主要负责招聘、面试、约谈客户、合同起草等，持续工作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大侠电子公司从未发放原告工资。对于以上所述，刘建君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包括：应大侠电子公司要求由刘建君填写的《面试登记表》、大侠电子公司为刘建君印制的工作名片、刘建君在公司内部软件工作日志中记录的每日工作安排、刘建君与公司财务任莎莎的QQ聊天记录、刘建君代表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映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辉公司”）签订的《网站维持外包服务协议》及寄递服务单、大侠电子公司交付刘建君的工作邮箱中刘建君与赵进涛、公司其他负责人及员工就工作事宜的往来邮件、经公证证明的公司员工涂安琪离职时发来的“工作交接”邮件，以及刘建君录制的与赵进涛的电话录音。
原审中，刘建君提供的录音光盘形成于2015年3月30日，该日赵进涛去电刘建君时双方的谈话过程，时长逾50多分钟，由刘建君录制，大侠电子公司对录音内容没有异议，刘建君、大侠电子公司并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供自行整理的文字版，两份文字整理内容基本一致。谈话主要内容有：赵进涛试图说服刘建君入股，担任股东负责营销，刘建君始终未明确答复；二人确认刘建君至大侠电子公司工作已有两个月；赵进涛看过刘建君在“今目标”中备注的工作内容；二人曾一起接触客户；赵进涛认为刘建君至今未谈成业务；赵进涛承认未与刘建君签订合同，未发放工资；二人确认赵进涛每月工资17，000元，黄蓉（大侠电子公司另一负责人）每月工资16，000元；刘建君主张当初二人谈拢刘建君工资是试用期13，000元，转正后15，000元，赵进涛主张自己只说过试用期10，000元，转正后15，000元，且试用期内须签3个客户。
刘建君另提供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徐证字第4346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处就刘建君在自己邮箱内找到的两份邮件过程进行了证明，电脑页面显示两份邮件分别是刘建君于2015年3月9日收到涂安琪发来的“工作交接”，以及刘建君于2015年3月11日向赵进涛发送该“工作交接”，“工作交接”的内容是涂安琪离职时就自己经手的工作进行汇总。刘建君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没有合同，刘建君作事实劳动关系主张，并藉此要求大侠电子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大侠电子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劳动关系。然而，根椐刘建君、大侠电子公司一致确认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刘建君在大侠电子公司工作了两个月，大侠电子公司未与刘建君签订劳动合同，且未发放刘建君工资。大侠电子公司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亦承认赵进涛作为经理主持、参与平日的员工面试，却又辩称即便赵进涛同意刘建君入职但仍须大侠电子公司确认，对此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赵进涛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相对于刘建君，有理由相信并确认赵进涛介绍、带领刘建君入职的意思表示即为大侠电子公司同意刘建君入职工作。并且，刘建君于大侠电子公司工作的事实已为该公司其他员工认可，涂安琪离职时向刘建君发出“工作交接”邮件，该节事实经公证证明成立，可以证明刘建君事实上参与、实施了大侠电子公司的工作，大侠电子公司交付刘建君APP内网账户密码、为刘建君建立工作邮箱、刘建君与任莎莎的聊天记录等亦可印证。在没有合同且大侠电子公司否认的前提下，刘建君作为劳动者为主张事实劳动关系已尽其举证之责。相反，大侠电子公司虽持否认但其辩称与举证均不成立，其列举的工资清单与考勤清单仅系单方证据，无法对抗刘建君提供的证据，对涂安琪向刘建君发送“工作交接”亦未作出有效、信服的解释，又回避出示刘建君工作邮箱内的文件，故原审法院不采纳大侠电子公司关于不存劳动关系的辩称。刘建君与赵进涛是朋友、出于投资合作目的至大侠电子公司考察学习，即使真实，大侠电子公司亦不能以此回避或忽视在此期间刘建君、大侠电子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结果。结合全案证据与事实，刘建君主张劳动关系期间是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成立，大侠电子公司未向刘建君发放工资，应予补发，作为用人单位，大侠电子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且没有证据证明未签合同系因刘建君之故，大侠电子公司故应偿付未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工资数额，刘建君应继续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之责，然而考察录音内容，尚不能认定诉请数额成立，相反，录音显示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并且，虽言及试用期，却未言明试用期期限，更未明确劳动合同期限，因此，刘建君实际于大侠电子公司的工作期限即为劳动期限，结合录音中刘建君与赵进涛的各自陈述，结合刘建君自认第一个月是试用期，原审法院认定刘建君第一个月工资为10，000元，第二个月工资为15，000元。至于刘建君主张的客户招待费184元，仅有自行填写的清单及相应发票尚不能证明花费系受大侠电子公司指派而为大侠电子公司工作而付出，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君关于公证费之诉请并非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作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建君与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君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5，000元；三、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君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5，000元；四、刘建君要求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客户招待费人民币1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大侠电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大侠电子公司诉称：首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刘建君是应赵进涛邀请进大侠电子公司考察，赵进涛将公司办公软件账号透露给刘建君并与之一起使用；刘建君未经公司面试、不受考勤等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也不以公司员工名义进行工作；涂安琪是赵进涛的实习生助理，其经由刘建君的电子邮箱转发“工作交接”内容不能说明涂安琪就与刘建君进行了工作交接。其次，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支付数额也超出了刘建君的诉讼请求，刘建君自己也认为其处在试用期内，其补发工资和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按试用期工资来计算。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要求依法改判不支持刘建君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建君不同意大侠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之处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大侠电子公司否认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在原审法院2015年11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中称“刘建君只是跟着赵进涛考察，没有与大侠电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刘建君为证明其与大侠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面试登记表》、工作名片、内部软件工作日志中记录的每日工作安排、与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工作邮箱中有关工作事宜的往来邮件、代表大侠电子公司与映辉公司联系签订外包协议、经公证的“工作交接”邮件等证据，显示刘建君由大侠电子公司负责人赵进涛介绍且带领下进入该公司后，为刘建君建立了企业邮箱、给予进入工作日志软件的账户密码、涂安琪离职时将“工作交接”邮件发送给刘建君、作为大侠电子公司一方的联系人与映辉公司洽谈业务等，该些事实不但能够证明大侠电子公司向刘建君提供了劳动条件、刘建君接受了大侠电子公司作出的工作安排，而且结合谈话录音进一步印证了刘建君与大侠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认同。至于劳动期限、工资标准等，根据谈话录音所反映的内容，能够确认刘建君有试用期，转正后的工资为15，000元，但对试用期期限、劳动期限、试用期工资、转正条件等，双方并未取得一致。现原审法院依据谈话录音认定刘建君在大侠电子公司的工作期限即为劳动期限，即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同时，刘建君自认第一个月是试用期，原审法院据此采纳大侠电子公司关于试用期为10，000元的工资标准，确认刘建君第一个月工资为10，000元，第二个月工资为15，000元，亦无不妥。原审法院按照该工资标准，确定刘建君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待遇、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本院认可。综上，因大侠电子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征海
审 判 员 易苏苏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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