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好来屋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宾阳路*弄*号***室。
法定代表人：李尚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晶，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斌，男，1980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愔，女，1979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系被上诉人冯愔丈夫），身份情况详上。
上诉人上海好来屋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好来屋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冯愔、曹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来屋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晶，被上诉人曹斌暨被上诉人冯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好来屋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买卖双方及居间方三方签署的定金协议虽名为定金协议，但协议内容基本涵盖买卖合同主要条款，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此外，买卖双方不仅支付定金20万元（人民币，下同），还另外支付20万元房款，履行内容远远超出定金协议范畴，已涉及到房屋合同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已经完成居间服务，上诉人有权获得居间报酬。2、佣金确认单中虽然对佣金报酬的支付时间约定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日，但该表述系佣金报酬支付程序上的时间节点，基于被上诉人恶意跳单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因此支付佣金程序上的时间节点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佣金报酬。3、被上诉人以辞职无工作无法贷款为借口要求与上诉人签署解除定金协议，真实意图是为了逃避支付佣金，因为该份解除定金协议签署的当月，买卖双方自行前往交易中心签订了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最终成交价与定金协议中的约定一致，由此可知，买卖双方完成交易主要归功于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服务。4、根据解除定金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在一年内自行成交的，系逃避承担中介费的行为，上诉人有权追偿。
被上诉人冯愔、曹斌辩称：1、定金协议是对买卖合同的预约，合同主要条款并未协商一致，买卖合同没有促成，上诉人认为存在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因不可抗力出现无法办理贷款情况，上诉人在签订定金协议当日也没有提交产调查询情况，房源信息也是从其他中介方获得的，之后也没有积极处理被上诉人的贷款协调事宜，没有尽到居间服务义务。3、买卖合同最终交易完成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努力下进行的，被上诉人没有逃避中介费的故意，也没有造成上诉人任何损失。4、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定金协议，解除协议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年内房屋不得成交是无理要求。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好来屋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愔、曹斌向好来屋事务所支付佣金人民币1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好来屋事务所（丙方）、冯愔、曹斌（乙方）与案外人梁某、王某（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定金协议》，约定由丙方对甲、乙双方买卖上海市徐汇区宾阳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总房价款830万元，2016年3月1日前支付定金20万元，2016年3月15日支付房款20万元，2016年4月10日支付210万元，贷款金额500万元，过户当日支付75万元。该房屋交易的税费及佣金由冯愔、曹斌负担。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相互串通、寻找借口，解除本协议，却又在一年内不通过丙方自行成交房屋，以此逃避双方应承担的中介费，给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丙方有权向甲、乙双方追偿甲、乙双方本应支付给丙方的中介费。当日，双方签订佣金确认单，冯愔、曹斌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佣金135，000元。后双方签订解除定金协议，因乙方（离职、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银行贷款，三方同意解除《房地产买卖定金协议》，解除本协议后，如双方在一年内自行成交系争房屋，逃避双方应承担的中介费，给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丙方有权向甲、乙双方追偿。
另查明，2016年4月7日，曹斌与上海XX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8月17日，系争房屋登记在冯愔、曹斌名下。冯愔、曹斌已经向好来屋事务所支付了7,500元的劳动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好来屋事务所与冯愔、曹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定金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协议为此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预约，其指向为双方在之后一定期限内在协议已约定内容的基础上进一步协商以签订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因曹斌工作关系的变更导致无法办理贷款，三方解除了该定金协议，为此，冯愔、曹斌与案外人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后，冯愔、曹斌与案外人之间进行了买卖合同的签署及备案，且最终的成交价与居间协议中的约定基本一致，因此双方最终交易成功不能否认有好来屋事务所的居间劳动成果。考虑好来屋事务所在签订解约协议后不再对买卖双方的后续交易进行居间服务，法院酌情认定冯愔、曹斌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为20,000元。鉴于冯愔、曹斌已经向好来屋事务所支付了7,500元的劳动报酬，法院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冯愔、曹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好来屋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劳动报酬1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上海好来屋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负担1,250元，冯愔、曹斌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好来屋事务所要求被上诉人冯愔、曹斌支付的佣金报酬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好来屋事务所与被上诉人冯愔、曹斌及案外人之间的解除定金协议是在三方协商确认情况下签署的，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告知的解除理由是其辞职无工作无法获得贷款，对此理由，上诉人也没有否认其正当性，故该份解除定金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被上诉人此后也向上诉人支付了7,500元的劳动报酬，该款项应属于对上诉人实施的居间服务的补偿。根据已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在解除定金协议后不满一年时间内与案外人进行了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且最终成交价与定金协议中的约定基本一致，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最终交易成功不能排除上诉人之前的居间服务劳动成果。鉴于三方仅签署定金协议，买卖双方尚未签署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定金协议的理由也有正当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此后签署买卖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找到工作具备借贷能力，系新发生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况之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付的劳动报酬，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上诉称定金协议中含有买卖合同内容，被上诉人支付房款系履行买卖合同行为，以此为由主张上诉人已经完成居间服务，据此要求获得全部佣金报酬，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好来屋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元，由上诉人上海好来屋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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