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珍。
委托代理人：王辉，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燕，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协和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金谷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卓永珍，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程进，该院法务专员。
上诉人刘珍珍与被上诉人洛阳协和医院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刘珍珍于2015年5月21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洛阳协和医院：1、停止使用、出版、发行、传播侵犯刘珍珍享有著作权的侵权物品并销毁该侵权物品，同时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向刘珍珍赔礼道歉的声明；2、赔偿刘珍珍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洛阳协和医院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洛知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刘珍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珍珍的委托代理人王辉、陶燕，洛阳协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程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总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11点32分，帐户名称为“牛轰轰LZZ”的用户在其新浪微博上公开发表了系列美术作品“牛轰轰头像第六季”，其中包含有涉案图片“红帽长发女孩”一幅，在其个人认证的页面上显示：“认证类型：个人认证。行业分类：游戏／动漫-
动漫业内-漫画家。用户昵称：牛轰轰LZZ。真实姓名：刘珍珍。认证说明：漫画作者，绘本作品《向前吧，牛轰轰》”。
2015年初，洛阳协和医院为宣传其医院，制作了商业宣传物品《心心相印》纸巾及优惠卡，并在公共场合进行免费发放，纸巾外包装下方显示有“洛阳协和医院地址：火车站南金谷园路与春晴路交汇处”的字样。在该纸巾的外包装及优惠卡上均显示一个红衣红帽黑长发女孩形象，但没有注明作者姓名。
洛阳协和医院提供了堆糖网网页截图一张，显示涉案的“红帽长发女孩”图片是由用户tenonetwo在2014年6月7日14：48：09发布。百度贴吧网址一个，登录该网址后显示涉案的“红帽长发女孩”图片由用户JIA予龙在2015年2月5日22：22发布。图片上均未注明作者名称。此外，洛阳协和医院提交了百度百科“牛轰轰”词条项网页截图，显示“中文名刘泠汐，别名牛轰轰、刘珍珍、轰，网络原创漫画作者，2013年，出版正能量减压漫画《向前吧，牛轰轰》”。
经比对，用户“牛轰轰LZZ”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的“红帽长发女孩”图片背景云朵的形状与该纸巾外包装及优惠卡上使用的图片背景云朵的形状不同；被控侵权图片与“红帽长发女孩”图片相比进行了切割、拉伸和扭曲。两图片人物主体部分的构图、色彩均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新浪微博账号“牛轰轰LZZ”经新浪微博官方认证为刘珍珍所有，“红帽长发女孩”图片在该微博上发表，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刘珍珍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虽然百度百科“牛轰轰”词条项下显示中文名为刘泠汐，但也显示其别名为刘珍珍，且百度百科多为网友编辑，该证据不能否认刘珍珍的适格主体资格。
经比对，刘珍珍享有著作权的“红帽长发女孩”图片与洛阳协和医院商业宣传物品《心心相印》纸巾及优惠卡上使用的图片，其中体现作品区别于其他作品的独创性因素的人物主体部分构图、色彩均相同，虽然被控侵权图片在背景图案上存在差异，但上述差异均可以通过修改、编辑而成，故认定被控侵权图片系复制、修改刘珍珍权利作品而成。
洛阳协和医院未经刘珍珍许可在其商业宣传物品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刘珍珍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获得报酬权，刘珍珍请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赔礼道歉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进行，考虑到洛阳协和医院商业宣传物品的发放范围，为恰当地消除洛阳协和医院因侵权行为对刘珍珍造成的影响，法院认为洛阳协和医院的致歉声明应在《洛阳日报》上刊登。
关于洛阳协和医院是否合法取得涉案图片的使用权的问题，洛阳协和医院主张其使用的图片来自开放的互联网网站，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网站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洛阳协和医院作为制作单位，应对来源网站是否享有所刊载图片的著作权，是否有权许可他人使用作品的情况予以核实。洛阳协和医院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侵犯他人著作权，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洛阳协和医院发放的纸巾及优惠卡虽系免费物品，但属于洛阳协和医院商业运营的一种形式并为其商业利益服务。洛阳协和医院利用他人作品获得潜在商业利益，必会给著作权人带来一定损失，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所支付维权开支，刘珍珍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酌情考虑。参考作者的知名度、刘珍珍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洛阳协和医院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及侵权物品发放范围，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刘珍珍的“红帽长发女孩”美术作品，停止发放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心心相印》纸巾及优惠卡；二、洛阳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洛阳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刘珍珍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定。若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判决内容，费用由洛阳协和医院负担；三、洛阳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珍珍经济损失1000元；四、驳回刘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洛阳协和医院负担。
刘珍珍上诉称：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导致侵权成本远远低于维权成本。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考虑到刘珍珍的实际损失和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也没有依法将应当考虑的费用计算到赔偿金额之内。请求判令洛阳协和医院赔偿刘珍珍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洛阳协和医院承担。
洛阳协和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令洛阳协和医院承担的赔偿金额已达到《美术出版物稿酬试行办法》中“单幅画每幅50-200元”最高标准的5倍，已属于惩罚性赔偿；刘珍珍也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自己发生实际经济损失的证据，也不存在实际损失。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刘珍珍虽然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较低，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其实际损失或洛阳协和医院因使用其漫画作品所获取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珍珍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性质、刘珍珍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洛阳协和医院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000元并无不当。同时，刘珍珍未提交本案其合理支出的相关票据，法院也无法查清其实际费用，因此刘珍珍提出赔偿其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珍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华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