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1刑初4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绍娟，女，1964年9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家住浙江省。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抓获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玲，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亚东，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汉族，大学文化，务工，家住浙江省。2008年10月29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抓获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同月3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辉，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镇检刑诉〔2017〕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绍娟及其辩护人卢玲、被告人韩亚东及其辩护人张建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6月到2016年10月间，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经他人介绍，先后加入马某3传销组织，通过管理参加者网络账号、开办工作室进行宣传、创建微信群授课等方式，积极组织、领导该组织活动，要求参加者缴纳人民币0.114万元到4.522万元不等的金额以获得激活码和会员资格，并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获得动态奖励的依据，引诱汪某1等人加入该传销组织，汪某1等人又继续介绍罗某2、孙某等人加入该组织从而形成层级，骗取财物。截至2016年10月，该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50余人且层级在3级以上，传销资金达人民币270余万元。
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于2016年10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组织、领导以推销虚拟货币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中，被告人吴绍娟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予以判处。
被告人吴绍娟辩解其不知道投资马某3属于传销活动；该投资活动只有静态分红，不存在动态分红；其未以此骗取他人钱款；其经手收取的资金并未达到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
被告人吴绍娟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绍娟未骗取他人钱款，参与传销人员是自愿投资；被告人吴绍娟收取的投资款实际并未达到270万；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亚东辩解其不知道马某3投资是传销活动；其仅为他人观看马某3网站提供帮助，并少量讲解了数字货币的知识，并未积极宣传马某3投资活动。
被告人韩亚东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韩亚东并未积极宣传马某3投资活动；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韩亚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鉴于二被告人系夫妻关系，请求法院基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其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到2016年10月间，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经他人介绍，先后加入马某3传销组织，通过管理参加者网络账号、开办工作室进行宣传、创建微信群授课等方式，积极组织、领导该组织活动，要求参加者缴纳人民币0.35万元到4.522万元不等的金额以获得激活码和会员资格，并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获得动态奖励的依据，引诱汪某1等人加入该传销组织，汪某1等人又继续介绍辛某、吴某等人加入该组织从而形成层级，骗取财物。截至2016年10月，该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50余人且层级在3级以上，直接或者间接吸收传销资金达人民币200余万元。
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于2016年10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程英、周某1、马某1、郑某、程某1、李某、郭某1、王某1、仲某、徐某、陈某1、汪某1、曲某、竺某、张某1、吕某1、朱某、陈某2、陈某3、祁某、许某、任某、辛某、罗某1、孙某、耿某、吴某、王某2、陈某4、方某、胡某、马某2、吕某2、王某3、楼某、张某2、严某、郭某2、周某2、林某、王某4、张某3、黄某、金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各被告人经吴绍娟、韩亚东等人介绍，以缴纳0.35万至4.522万元购买账户激活码的方式加入吴绍娟所组织的镇海地区的马某3投资活动，投资款会兑换成账户中的欧元，然后获得分红。吴绍娟负责帮助大家在马某3平台上操作并收取投资款、发放分红，韩亚东负责介绍马某3公司的运营模式、分红制度，通过集体上课、个别答疑、微信群讲解的方式解答投资者在投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等的事实；
2.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吴绍娟收取王某2、王某4、王某1、陈某1等参与传销人员大量传销资金并向参与传销人员发放分红款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的身份情况；
4.扣押清单、笔记本2册，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韩亚东处扣押笔记本2册、电脑主机一台。其中较大的笔记本上记录有程某2、吕某1、陈某3、徐某、王某1等人“电子邮箱、密码、用户名”等信息，较小的笔记本记录有王某4、张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信息。经被告人吴绍娟辨认，二笔记本为其记录参与投资人员的马某3账户信息的书面详细记录。
5.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08年10月29日被告人韩亚东因实施传销活动被该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
6.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在微信群中发布吸引马某3投资、介绍投资良好前景以及提款技巧等信息的事实。经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当庭辨认系二人分别所为。
7.被告人吴绍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2015年6月其通过东北的同学贾春燕投资了马某3项目，7月其婆婆程某2跟着其投资了。程某2开始介绍她的一些老朋友吕某1、朱某等人来投资了，其同事和朋友张某2、严某等人参与进来了。其老公韩亚东开始反对这件事，到9月份贾春燕他们过来讲课后也接受了，下了一个小单。韩亚东了解了马某3后，也给其他人讲解投资马某3。其在宁波这边发展了五六个层级，共有50多人。所有人的账户信息其都在记录的，有些人不会操作其就帮忙操作，共计有十几个账户。其在炼化的住处就是马某3的工作室，韩亚东等人会在工作室里给带来的人讲课。贾春燕给过其一个U盘，里面都是马某3公司的宣传资料，平时其会打开电话给带来的人看网站或者看U盘里的内容。投资马某3首先要在公司的官网上注册一个个人账户，生成用户名和密码，但是还需要激活码。这就需要选择一个投资档位投资，然后生成激活码，激活个人账户，正式成为会员。这些投资款会换算成欧元进入个人账户。按照公司规定，这些欧元在一个投资周期的前26周内每周提取一定比例的分红，26周后账户中的钱会兑换成等值的马某3。投资获利的获利方式包括静态分红、动态奖励和马某3升值。静态分红就是上述按周分红。动态奖励主要是推广奖和对碰奖。推广奖又分为代级奖和直推奖。代级奖是指参与人员自己拉来人投资，被发展的人的上三个层级的人可以领取到不同比例的奖励。直推奖是为了发展市场，每推荐一个人投资就可以拿到一份直推奖。对碰奖是平台根据个人业绩进行提成，这样大家就积极推广马某3的市场了。2015年11月的一天一个叫张某3的投资人说他在炼化有个闲置的房间，愿意拿出来当工作室，到11月底就有了这个专门的工作室。其负责投资款的运作和平台上的一些操作，韩亚东负责给前来咨询的人介绍情况和答疑。其也组建了一个微信群，韩亚东每周会在微信里答疑。投资人的钱基本都是汇到其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农行的账户中，在2015年10月以前其都是将钱汇至上家购买激活码，但之后因为投资的人多了，其掌握的账户也多了，其就通过账户之间流转积攒到足够的欧元以购买激活码，然后把新投资人的钱按照一定比率分给提供欧元的账户的投资人，就是所谓对冲操作。
8.被告人韩亚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吴绍娟与其发展的队员多数会让吴绍娟代为管理账户，少数像汪某1、汪某2、王某3等人是自己操作账户的。2015年10月下旬其组建了一个微信群，把所有的投资人和上家都拉进了群里，一开始有60多人，最多时有100多人。其在群里时常为大家解疑答惑，到2016年7月时群里对马某3投资的声音不一致开始吵起来了，吴绍娟就把群解散了。
关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所涉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中所谓“马某3投资”项目是否属于传销活动。经查，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在侦查阶段清晰供述了该项目的参与以及获利的方式，与在案参与传销的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本案中所谓“马某3投资”项目实际是以马某3网站为平台，假借投资虚拟货币之名，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要求参加者交纳一定费用获得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众多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属于刑法规定的传销活动。至于二被告人是否明知系传销活动，不影响传销活动的认定。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当庭所提不存在动态分红奖励的辩解，既与二人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矛盾，也与多名证人的一致证言相悖，不予采信。
2.关于二被告人及被告人吴绍娟的辩护人所提未骗取他人钱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明确知晓本案所谓“马某3投资”的参与及获利方式的情况下，仍积极向多人介绍、宣传、推广该传销项目，直接或者间接从参与传销人员缴纳的钱款中非法获利，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至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吴绍娟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金额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中，大部分参与传销人员系将钱款汇至被告人吴绍娟的账户，应予认定。但确有少部分传销人员将钱款汇至他人账户，而被告人吴绍娟对该部分中的个别人员也未发放分红，故对于该部分未将钱款汇至被告人吴绍娟账户，也未收到其分红的人员所涉传销资金数额，以及在案证据难以证实资金走向的个别人员所涉传销资金数额，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据此，本院综合认定被告人吴绍娟直接或者间接收取传销资金的数额为200余万元，尚未达到犯罪情节严重的程度。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被告人韩亚东所提其未积极宣传马某3投资活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绍娟以及在案多名证人均陈述被告人韩亚东积极宣传推广传销活动，被告人韩亚东本人亦曾清晰供述，且有微信聊天记录为印证，故该辩解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韩亚东确系帮助被告人吴绍娟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5.关于二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虽然基本如实供述了所涉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均否认部分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绍娟伙同被告人韩亚东组织、领导以投资虚拟货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钱款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绍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韩亚东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因本案已分别被实际羁押的39日、42日，应予折抵刑期。据此，根据被告人吴绍娟、韩亚东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吴绍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韩亚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绍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韩亚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乾锋
人民陪审员 金天国
人民陪审员 徐明霞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滕爱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