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周立。
委托代理人李德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扬。
原审被告李南。
原审被告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凤花。
原审被告张军。
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农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扬及原审被告李南、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1年5月20日8时30分许，张志扬驾驶无号牌易帆电动车从春江街道华隆纸业下班回灵桥镇外沙村，沿富源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杭州通达纸业公司门口路段，左转弯过道路时，与沿富源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南驾驶的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志扬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二、事故发生后，张志扬被送往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1年6月10日出院，住院共计21天，诊断为：1、右肩关节脱位；2、右股骨多发骨折；3、右髌骨骨折；4、右胫骨平台可疑骨折；5、多处软组织挫伤。后张志扬于2012年7月16日再次至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并于2012年8月1日出院，住院共计16天，诊断为：右下肢骨折术后。经原审法院核实，张志扬自行支出医疗费为15711.13元（其中张志扬起诉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共计12711.13元，其余3000元系包含﻿在张军垫付的医疗费发票内）；张军共计支出医疗费为19421.66元。三、富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富公交认字［201l］第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号牌易帆TDN12N电动车，非机动车所有人为张志扬；浙A×××××号江铃轻型厢式货车，机动车所有人为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军。同时张军陈述，李南为其雇佣的驾驶员，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是其本人。同时对于事故经过认为，张志扬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借用机动车道通行未让本车道内的机动车先行且未下车推行，故应当认定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南驾驶机动车行驶中对道路情况观察不细，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四、2012年11月8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认为，张志扬在2011年5月20日，因车祸所致的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级（10级）伤残。张志扬在2011年5月20日因车祸所致的损伤，其伤后的专人护理时间，在4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营养时间，在3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因本次鉴定，张志扬支出鉴定费1760元。五、富阳市人民医院开具诊断证明书认为，张志扬因右胫骨多发骨折、右髌骨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休息共计6个月。六、富阳市灵桥镇外沙村村民委员会开具居住证明显示，张志扬于2006年3月份起暂住在该社王永干处（外沙村中心大路518号），从事造纸厂磨浆工。对此情况，富阳市公安局灵﻿桥派出所认为，经查询，张志扬于2009年3月14日至2010年3月14日、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月期间在该所辖区内办理流动人口临时居住证的记录，暂时住址为富阳市灵桥镇外沙村中心大路518号。七、张志扬提供账号为10×××91号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活期一本通一份，根据存折及对应的明细对账单显示，张志扬自2009年7月起每月有固定收入，该收入摘要为工资，备注为批量代付。八、经过定损，张志扬所有的电动车共支出修理费1370元，同时该电动车支出检测费100元。九、李南驾驶的浙A×××××号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安农浙江公司处，保险期间为2010年6月12日至2011年6月11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十、事故发生后，张军作为实际车主，共计支出医疗费19421.66元，向富阳市交通警察支队缴纳20000元预缴款，上述款项，张志扬均予以确认，并已领取20000元预缴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张志扬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李南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张军作为李南的雇主，对张志扬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现李南驾驶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安农浙江公司处，故张志扬之损失，安农浙江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对于不足部分，根据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确定张志扬对本次交通事故负60%之过错责任，李南对本次交通事故负40%的过错责任。同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设立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目的在于对车辆这种高度危险工具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及时进行救济，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因此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具有公益性质，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与否，并不以投保车辆的驾驶员有无过错为前提。鉴于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充分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不予分项。故安农浙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项赔偿张志扬之损失。原审法院对张志扬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张志扬医疗费为35132.79元（张志扬支出15711.13元＋19421.66元），现张志扬在原审诉请中，明确按照15474元主张其医疗费用，系其自行处分其相应权利之行为，对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结合张军垫付的医疗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34895.66元（15474元＋19421.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对安农浙江公司认为应当按照15元／天计算之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3、护理费，11746.80元（97.89元／天×4个月×30天），对安农浙江公司认为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之意见，无相关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营养费，2700元。5、误工费，17620.20元（97.89元／天×6个月×30天），对安农浙江公司辩称应当按照工资单中1950元计算月误工费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志扬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中并无1950元的工资数额，对此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61942元（30971元×20年×10%），对该赔偿数额的认定，在原审法院认证意见中予以阐述，不再赘述。7、鉴定费，1760元，对安农浙江公司之不承担鉴定费之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8、车损费，147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志扬物质损失为133984.66元，同时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精神抚慰金，张志扬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故张志﻿扬之总损失为138984.66元。安农浙江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上述损失，对于不足部分由张军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6793.86元［（138984.66元-122000元）×40%］，现张军在事故发生后共计垫付39421.66元，故张军已不需要另行向张志扬支付赔偿款项，对于剩余款项32627.80元（39421.66元-6793.86元）应当视为在交强险范围内替安农浙江公司之垫付款，故安农浙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尚应赔偿张志扬89372.20元（122000元-32627.80元），对于垫付部分款项，张军可另行向安农浙江公司主张，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张志扬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因本次事故赔偿张志扬各项损失8937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志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9元（预收2631元），减半收取1144.50元，由张志扬负担737.50元，由李南、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军负担407元。
宣判后，安农浙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未能在责任范围内分项赔偿，导致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1、一审法院对法律法规一知半解。一审法院只适用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的法律规定，而忽略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适用，该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2、保监会已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作出了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3、同时，国务院法制办、保监会负责人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答记者问中的第四项责任限额是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的情况下，对受害人设置的赔偿限额。这一方面体现了对受害人的保护，无论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均能获得一定的经济补偿。另一方面也兼顾投保人以及社会公众的利益，体现公平性原则。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应当在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限额和财产损失限额内在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余额应按照责任比例赔付。二、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付，证据不充分。1、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中明确规定了城镇居民的认定标准：“即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由此可知判断是否按照城镇标准：1）、经常居住地在城镇；2）、主要收入在城镇。2、张志扬一审提供的工资单不能当然地认定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而居住证明真实地反映了被上诉人居住在外沙村中心大路518号，该地址应是农村，该证明出具单位系村民委员会，也证实被上诉人居住的地址就是农村。二、一审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认定为主观认定。1、误工费。依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而该案从证据7来看被上诉人有固定的工资收入，理应按照此标准赔偿。2、精神抚慰金。从保监会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内容来看，精神抚慰金不在强制险赔付范围内。应将列入商业险按比例赔付，符合公平的法治精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志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杭州杭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南、张军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由安农浙江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志扬因其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分项赔偿，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安农浙江公司主张按分项责任限额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张志扬业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张志扬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