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11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明亮，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毅、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16）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明亮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明亮及其辩护人杨毅、胡雅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6年1月16日17时许，厦门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民警潘某某接指派至集美区海仔尾路出警。经调查，被告人高明亮涉嫌违法行为，但拒不配合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9时许，民警吴某某、潘某某再次出警至现场欲口头传唤被告人高明亮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又遭到被告人高明亮无理拒绝。经多次劝说并口头传唤无果后，民警吴某某、潘某某及现场增援协警遂对被告人高明亮强制传唤。其间，被告人高明亮采用踢踹、撕咬等方式进行暴力反抗，致民警吴某某、协警王某某、陈某一、周某某受伤，其中三人为轻微伤。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列举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材料、抓获经过、接警单、派警单、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辨认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并出示现场照片、出警执法视频光盘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被告人高明亮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高明亮在庭审时表示自愿认罪，对起诉指控罪名及事实没有意见。
被告人高明亮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高明亮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理由如下：1.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2.民警在未对报警情况进行调查的前提下，对不是正在进行的犯罪行为、没有脱逃迹象的高明亮进行强制传唤，且传唤的警察少于二人，出警程序不合法，搜集证据不充分；3.本案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6日17时许，厦门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接110指令后指派民警潘某某至集美区海仔尾路103号出警。经调查，被告人高明亮涉嫌违法行为，但拒不配合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9时许，民警吴某某、潘某某再次出警至现场欲口头传唤被告人高明亮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高明亮无正当理由仍予以拒绝。经民警吴某某、潘某某多次劝说并口头传唤无果后，民警及现场增援协警遂对被告人高明亮强制传唤。其间，被告人高明亮采用踢踹、撕咬等方式进行暴力反抗，致民警吴某某、协警王某某、陈某一、周某某受伤。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左手被咬伤，致左示指中节皮肤破损；被害人陈某一被咬伤，致右小腿后侧皮肤破损；被害人周某某受伤，致上腹部淡红色皮下出血面积39.0cm2；三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吴某某受伤，致左手背擦伤面积0.43cm2、右小腿中段外侧淡红色皮下出血面积2.0cm2，其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
归案后，被告人高明亮未如实供述上列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厦门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吴某某系办案队民警，潘某某系警务队民警，王某某、周某某、陈某一系协警。1月16日8时至17日8时，该五人值班，其中，吴某某负责侦办当日辖区各类刑事案件、行政案件的查处；潘某某负责处置当日辖区各类警情；王某某、周某某、陈某一负责巡逻及处置紧急事件的增援工作。
2.接、出警单，证实高某一被殴打一案的接、出警情况。
3.被告人高明亮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称，1月16日17时30分许，潘警官及协警敲门进入其住处，称有人报警说其用棍子捅人，问其是否捅了高某一。其说没有打高某一，并叫警察搜查。警察没搜到棍子，让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不同意，他们就走了。潘警官还把村书记陈某二带到家里，陈也说等证据拿来再跟警察走。19时许，吴某某警官等人过来，说要对其口头传唤，其要求拿出其打人的证据及手续，否则不走，双方僵持。吴某某警官就叫了十几个人来，要强制将其带走，期间其报110投诉。吴某某等人控制住其并将其带回派出所。民警及协警控制其时将其压在地上，其感觉难受并进行蹬脚反抗，没有咬人。当时潘、吴警官都着制式警服，二三个协警着制式服装，先后对其进行口头传唤，但其认为其没有打人，他们没有手续，所以坚持不配合。
其在庭审时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意见，承认其有踢打及咬人的行为，但不清楚有无咬到或踢到人。
4.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民警潘某某因警务繁忙，将高某一被捅伤一案移交给其。19时37分，其带领协警到达现场，经高某一家属再次指认，其身着制服，向高明亮表明身份，要求配合民警调查，高明亮拒绝配合调查。其随后对高明亮进行口头传唤，高明亮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口头传唤。其告知高明亮如拒绝，民警可强制传唤，高明亮仍拒绝并辱骂民警。经请示领导后，增援人员到场，其再次要求高明亮配合，高明亮拒绝并拨打110称警察带黑社会人员来家中闹事。其现场回复110后，对高明亮采取强制传唤。高明亮依然拒绝配合，拳打脚踢，躺在地上挣扎，其在控制过程中被高明亮划伤左手掌，并咬伤右小腿。其呼喊“咬人了”提醒大家小心。协警王某某、陈某一、周某某等人上前控制，均有不同程度致伤。后高明亮被约束传唤至派出所。经辨认，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高明亮。
5.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称其和林某一等协警随吴某某警官到海仔尾路104号出警，吴某某让高明亮到派出所与报警人对质以查明事实，欲对其进行口头传唤，高明亮一直拒绝。吴某某想去查看客厅的监控主机有无拍到捅人经过，高明亮将吴推开并将线拔掉。随后潘某某警官带协警增援，潘、吴劝说高明亮配合工作回派出所，否则要强制传唤，高明亮还是重复说警察没证据没手续，于是要将高明亮强制带走，高情绪很激动，挣扎反抗，手挥脚踹，踹了其肚子一脚。后来大家将高明亮压在地上，控制其手脚，过程中吴某某提醒大家小心高在咬人。事后知道吴某某、王某某、陈某一被咬到。在处置现场吴、潘警官及部分协警穿制服，部分协警便衣但带工作牌。
6.被害人王某某、陈某一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二人接到增援通知，遂赶往现场。二人陈述与周某某所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高明亮拒绝传唤，在控制过程中高明亮乱踢乱踹，王某某的左手食指及陈某一的右侧小腿被高明亮咬伤。经辨认，王某某、陈某一均能辨认出被告人高明亮。
7.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1月16日17时30分许，其接110指令称高某一报案称被人持铁棍捅伤。其遂出警至现场，经高某一及现场证人廖某某指认邻居高明亮为嫌疑人。其遂到高明亮家中询问高，高说没有捅人，其在家中没有发现铁棍。其让高明亮出来与证人对质，被拒绝。其找村书记当中间人给高明亮做工作，高还是辩解没打人不愿出门。其表示将进行调查，就离开高家，交由办案队民警吴某某处理。20时许，其接电话称吴某某需要支援，其赶回现场，再次劝说高明亮配合，高仍不予理会。吴某某表示要进行强制传唤，并上前要将高从沙发上拉起来，这时他女儿大喊“警察打人了”，其走出门去看是否有群众围观，回到屋内看到高明亮被控制在地上，其还听说高明亮刚才咬人了。经辨认，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高明亮。
8.证人林某二、林某一的证言，称二人随吴某某警官到海仔尾路出警，让高明亮配合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高明亮拒不配合。吴某某打电话回所请示下一步措施后，想调看客厅监控看有没有录到高明亮是否捅人，被高明亮推开并把线拔掉。后来潘某某警官等人也来了，二人继续要求高配合，否则要强制传唤。高明亮还是说没证据没手续，吴某某就指挥他们动手将高强制带走，高反抗，手乱挥脚乱踹，当时现场混乱，过程中吴某某提醒说高明亮开始咬人了，事后知道吴某某、王某某、陈某一被咬到，周某某肚子被踹到。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随潘某某警官出警，找到报警人高某一，高某一指认其被高明亮用铁棍戳伤锁骨。潘某某遂到高明亮家中询问高明亮，高明亮情绪激动，予以否认。潘某某在高家中没找到铁棍，高明亮拒绝出去与证人对质。潘某某让村书记来做工作，后来就离开去处置其他警情了。经辨认，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高明亮。
10.证人高某二的证言，称1月16日17时30分许，潘警官到其家说高某一报警称被其父高明亮拿铁棍捅伤，要求高明亮到门口与报警人对质。潘警官在家里没找到铁棍，其父高明亮说没有打人，不出去对质。过后，潘警官带着村书记回来，其父仍称没有打人，要他去找证据。又过了很久，另一名警官带着几个便衣过来，多次要求其父配合工作跟他回派出所，父亲情绪激动不愿意走，警察就说不然就要强制带走，随后就开始控制其父，其父不断挣扎，其看不清是否有踹人或咬人。
11.证人高某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1月16日17时30分许，因屋顶漏水，其请工人来修。当时面对的地方即邻居高明亮住处的窗户，突然高明亮就从窗户处用一铁管捅到其右胸上方，其便报警并到医院治疗。其与高明亮之前因盖房发生纠纷。经辨认，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高明亮。
12.证人廖某某的证言，称其到高某一家修理屋顶漏水处，其顺着梯子爬上屋顶，往下看时，看到隔壁邻居窗户中伸出一根铁管，往高某一的胸口捅了一下，高某一往家里走并报警。
13.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出警执法视频资料，并将其刻录成光盘。该光盘所反映的现场情况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4.（厦）公（集刑）鉴（临床）字（2016）34、35、36、37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陈某一、周某某、吴某某的伤情。
（厦）公（集刑）鉴（临床）字（2016）39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高某一受伤，致右上胸部暗红色皮下出血面积19.2cm2，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5.情况说明，证实高某一被故意伤害一案因现场监控被人为破坏，无其他相关证据直接证实，现尚在受理中。
16.本案事实还有公安机关出具、制作的户籍材料、抓获经过、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明亮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高明亮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民警出警程序不合法，搜集证据不充分、危害后果不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民警潘某某出警后，向报案人高某一现场了解案件情况并核查伤情，经高某一及在场证人廖某某指认，初步确认被告人高明亮有违法嫌疑，在此情况下，民警对高明亮展开调查并无不当。但高明亮始终拒绝配合调查，甚至拒绝走出家门与被害人一方对质，致使调查工作完全无法开展，民警有必要对其进行口头传唤，责令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次，口头传唤针对的是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而非辩护人所述“正在进行的犯罪行为”，被告人高明亮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口头传唤，民警依法对其强制传唤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民警吴某某、潘某某带领数名协警，对被告人高明亮多次进行劝解，口头传唤未果转而进行强制传唤，不存在单独执法问题。最后，被告人高明亮即使对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调查、传唤等行为有异议，也应采取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权益，法律没有赋予公民以暴力方式自行对抗政府行为的权利；本案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妨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且还造成三名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以刑事处罚。综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明亮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学斌
人民陪审员 徐 健
人民陪审员 谢家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张 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