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597号
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建华，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进友，男，汉族，1937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薛柏松，男，汉族，1950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利育，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天来，惠州市惠城区林业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亚壮，惠州市惠城区法制局主任科员。
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文杰，镇长。
委托代理人：马育夫，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下称刘屋村民小组）因颁发《林权证》行为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惠阳芦岚乡林果场，又名林果场。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土地在1962年前有划入农民集体范围。涉案山林系上世纪70年代初期原芦洲公社创办芦洲公社知青场。知青场先是种植油甘仔、柑橘等果木，后改为林果场。1977年9月13日，甲方墩子林场与乙方原芦洲公社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现墩子林场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民小组)签订了《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内容：“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山林除留460亩，其余均划归甲方(即墩子林场)经营管理，山权、林权属甲方所有”的约定，原告保留山林460亩。1988年12月20日，惠阳芦岚乡林果场、国营墩子林场土地权属核定如下：“自鱼潭格坑尾顶向南偏西沿山脊线至锡山，转东偏北沿山脊线至高程为209.8米的山顶转南偏东沿山脊线至牛湖寨，转北偏东沿山脊线至高程为130.1米的山顶，转东偏南沿山脊线经沙咀至沙尾河，向北沿沙尾河中心至飘山洋坑口南面山咀，转东偏北沿山脊线至水背坑顶止，界线以南为国营墩子林场，界线以北为芦岚乡林果场”（原告已经办理的四本《林权证》面积786亩林地，不在林果场范围内，仅有小部分相邻）。
2003年10月20日，第三人向惠城区林业局申请林权登记，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对座落于“惠城区芦岚镇”，小地名为“鱼潭格”、面积为2136.5亩的林地所有权申请登记。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时提交了经芦岚镇人民政府、墩子林场、岚田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林地界线图》和1988年12月20日《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2000年6月20日《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作为权属来源依据。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经审核涉案林地权属来源后，向第三人核发了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将涉案林地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获悉后，于2014年9月17日向惠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第三人持有的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复议结果维持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经现场勘查，在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的林地范围内，间插有原告的耕地，耕地不属于林地，涉案《林权证》面积内，不包括这些间插的耕地。
2000年6月20墩子林场与原芦岚镇勘界工作领导小组正式签订《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明确了墩子林场与芦岚镇的行政区域界线，这条行政区域界线实际上主要是墩子林场与芦岚林果场的分界线。
2003年11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已经向原告颁发了四本《林权证》面积合计786亩。涉案林地现场勘查，没有包括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已经向原告颁发了四本《林权证》面积合计786亩的范围内。
涉案林地于上世纪80年代发包给林国宽(已故)经营，芦岚区公所（芦岚乡人民政府）分别于1986年10月21日、1989年4月28日与林国宽签订《承包芦岚区公所鱼潭甲果场合同书》、《鱼潭格柑橙场合同书附则》；1989年将两份合同合并为一份《承包芦岚乡鱼潭格林果场合同书》，经营期限至2015年11月止，承包者曾经在果场内扩大经营，大量种植柑橘、橙子并开办果脯厂。承包期未到林国宽自动放弃承包退出经营；1996年芦岚镇政府将林果场发包给庄良道经营，合同期限为1996年—2011年共15年。2006年8月1日，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与承包人林政、林少刚签订《芦洲镇芦岚渔潭格（墩子）林果场山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将涉案的4800亩林地，发包给林政、林少刚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06年8月1日始至2076年8月1日止。
2014年9月24日，惠州市惠城区林业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惠城区墩子林场村刘屋村小组于2003年11月27日申办了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2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4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7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30号《林权证》，合计4本《林权证》。面积分别为153亩、159亩、414亩、60亩，合计面积786亩”。
原审法院认为：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与原告（原芦洲公社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现墩子林场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民小组）于1977年9月13日签订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原告仅保留460亩山林，其余林地均划给墩子林场。1988年12月20日，墩子林场与第三人持有的本案《林权证》权属界线已划分清楚。
根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持有林权证或者林权证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下列材料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证据：……(五)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协议及附图。……”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材料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二)能够准确反映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的规定,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与原告于1977年9月13日签订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可以看出，涉案林地为林果场所有。1988年国土详查划定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该证据《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中原芦岚镇政府等单位认定了墩子林场和芦岚镇林果场的土地权属界线。进一步佐证，林果场并无占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11月已向原告颁发了四本面积合计786亩（含1977年约定保留的460亩山林在内）。涉案争议的惠城林证字第(2003)第00520号《林权证》，与颁发给原告的四本林地面积合计为786亩《林权证》，并无重叠。显然，原告山林权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涉案林地位于林果场内，四至范围和面积，原告、被告、第三人没有异议，原告主张涉案林地为其刘屋村民小组所有依据不足。
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5年5月1日实施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乡(镇)或村办企事业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六十条》公布以前使用的，分别属于该乡(镇)或村农民集体所有；《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发布时止使用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分别属于该乡(镇)或村农民集体所有：1．签订过用地协议的(不含租借)；2．经县、乡(公社)、村(大队)批准或同意，并进行了适当的土地调整或者经过一定补偿的；3．通过购买房屋取得的；4．原集体企事业单位体制经批准变更的”和《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五条规定：“维护现有的国有林场、农场等国有单位，以及乡镇林场、国合林场、社队林场、联营林场、股份合作林场等集体林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本次换发林权证为借口要求国有单位、集体林场归还山林所有权、经营使用权。在现有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山林经营范围内，属于国有的部分以及集体拨交划给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应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继续分别由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经营，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涉案林地由第三人实际经营管理了30多年，期间并无“荒废、闲置”的情形。故原告对涉案山林主张权属的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经审核涉案林地权属来源后，依程序向第三人核发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将涉案林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符合《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粤发[1981]34号)关于稳定山权林权“五个维护”、“五个不准”的政策，依法应予支持。另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涉案林地从1974年开始一直由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管理、使用至今，林地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应属芦洲镇农民集体所有，综上，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刘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的关键证据《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是一份假合同。《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签订时间为1977年，时任芦洲公社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队长的薛添财同志如今还健在，其本人指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合同，合同上面乙方代表“薛添财”的名字不是他本人的签字，这是一份假合同。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请求对《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上面“薛添财”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二、《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林地界线图》是原审第三人违法制作的，不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采纳。林果场使用的土地是通过借用、承包、侵占等方式从上诉人处取得的，林果场的所有权权利人是上诉人，案外人国营墩子林场与林果场没有相邻关系，案外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是案外人墩子林场和原审第三人超越权限而订立的，而且，原审第三人对案外人超越权限与其确认林果场的界线也是知情的，故该《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林地界线图》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具有合法性，勘界时没有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委员代表在场参与。三、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确定给原审第三人违背法律精神。原惠阳芦岚乡林果场土地不是国有土地，而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绝对排除任何地方政府对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行使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林地的权属来源清楚，上诉人的山林权益没有因涉案林地林权登记受到任何损害。上诉人对涉案山林主张权属的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芦洲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林权证》所涉林地属原审第三人所有，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给原审第三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涉案《林权证》没有侵犯、占用到刘屋村民小组的集体山地、林地所有权，刘屋村民小组认为涉案《林权证》项下林地属刘屋村民小组所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屋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无异，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持有林权证或者林权证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下列材料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证据：……(五)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协议及附图。……”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材料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二)能够准确反映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本案中，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与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于1977年9月13日签订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可以看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11月向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颁发的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2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4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7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30号《林权证》，面积合计786亩，证载范围在墩子林场范围内，涉案林地在林果场范围内。1988年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中原芦岚镇政府等单位认定了墩子林场和芦岚镇林果场的土地权属界线，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持有的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2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4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7号、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30号《林权证》，面积合计786亩，不在林果场范围内，亦不在争议林地范围内，与争议林地并未重叠。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主张权属的《土地承包合同》、《租用鱼潭格土地合同》载明租用的土地是耕地，亦不在争议林地的范围内。因此，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主张涉案林地为其所有依据不足。
《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五条规定：“维护现有的国有林场、农场等国有单位，以及乡镇林场、国合林场、社队林场、联营林场、股份合作林场等集体林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本次换发林权证为借口要求国有单位、集体林场归还山林所有权、经营使用权。在现有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山林经营范围内，属于国有的部分以及集体拨交划给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应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继续分别由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经营，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涉案林地由原审第三人芦洲镇人民政府实际经营管理了30多年，期间并无“荒废、闲置”的情形,有《承包芦岚区公所鱼潭甲果场合同书》、《鱼潭格柑橙场合同书附则》、《承包芦岚乡鱼潭格林果场合同书》、《芦洲镇芦岚渔潭格（墩子）林果场山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予以证实。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经审核涉案林地权属来源后，依程序向原审第三人芦洲镇人民政府核发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符合《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粤发[1981]34号)关于稳定山权林权“五个维护”、“五个不准”的政策。原审判决驳回刘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主张对《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上面“薛添财”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对于其二审期间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主张《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燕
代理审判员 付庆海
代理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