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6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志，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全明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
上诉人熊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茂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志、被上诉人台茂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已解除，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应由双方协商一致才能解除；且被上诉人并没有代上诉人偿还任何债务，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前提。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债务，不存在代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前提。
台茂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熊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将前述房屋交付原告；2、被告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以250万元为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9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预定楼房，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销售单价为500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总价款共计为17000000元，最终以房产证上的面积为准进行结算，乙方同意认购该生产研发用房。房款17000000元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如下：（一）乙方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一期购房款共计2000000元；（二）乙方应在2012年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购房款共计6000000元；（三）甲方将已经竣工备案验收合格后的生产研发用房实际交付给乙方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购房款共计8000000元；（四）甲方将产权人已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呢的生产研发用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交付给乙方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将剩余购房款支付给甲方；（五）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应付未付款项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承担违约金。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00日内将已经竣工备案验收合格的生产研发用房实际交付给乙方，迟延交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乙方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金，甲方应在房屋交付之日起一年内将办理生产研发用房产权人已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交付给乙方，迟延交付权属证书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乙方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金。
2012年8月1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了《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双方在第一条约定“乙方预定1#研发中心楼中甲方应分得的4层楼房”。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该房屋楼层的确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预定的楼房为1#研发中心楼中的第9、10、11、12层房屋，面积以备案验收后实际测绘报告为准。二、本补充协议与原《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一并有效，如有冲突和矛盾，以本补充协议内容为准。
2012年11月5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原告购买的房屋又载明为“1号楼中的第9层、第10层和第11层，建筑面积255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销售单价为5000元/平方米，总价款共计为12750000元，最终以房产证上的建筑面积为准进行结算”，其他内容与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一致。
2014年1月10日，被告向永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根据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你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书》，现我司委托产权证办理至熊勇名下，并委托上述一人全权办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
2014年3月19日，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我将在台茂置业有限公司曹红军处购得的锂离子研发中心1号楼第12层房屋，退还给曹红军，价格以7500元/㎡抵扣本人任所购9-12层共4层楼的尾款。
针对曹红军的身份，原告称曹红军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全明英之子，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付款都是通过曹红军，但是退房给曹红军不代表退给了被告公司，是与曹红军另外的买卖关系，房价涨成7500元/平方米是因为曹红军说要拿这个房子去抵债，他自愿用7500元/平方米买。被告称曹红军确是全明英之子，是被告的执行董事，退房给曹红军就是退给了被告，房价在退房时的确涨了。
针对房款的支付，2014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房款200万元。原告还举示2012年1月20日的被告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已支付房款800万元。被告对上述两张收据均不予认可，认为200万元没有收到，是先出了收据；被告一共只收到800万元房款，是不是原告举示的这张收据不清楚。
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案外人唐静在典通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5月16日起至2013年3月15日止。原告于同日与典通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唐静在典通小贷公司的欠款600万元提供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5月17日，以典通小贷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被告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主要约定，唐静（下称借款人）于2012年5月16日向甲方申请借款600万元，同时乙方签订了《保证合同》，在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该笔借款时，由乙方代为清偿。乙方于2011年12月29日与丙方签订了《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丙方认购生产研发用房，建筑面积为3300平方米，总房款为1700万元，乙方已于2012年1月20日交纳购房款800万元。为保障各方合法权益，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借款人在该笔借款到期时，若无法及时足额清偿该笔借款，乙方应代借款人清偿该笔债务，当乙方无法代为偿还该笔债务时，丙方可选用以下方式之一来促使乙方代借款人清偿其对甲方的债务（乙方无条件配合）：1、乙丙两方解除《购房合同》，乙方委托丙方，将丙方应返还给乙方的购房款800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用于清偿乙方的上述担保债务（甲方收到该款后向乙方多退少补，若有不足部分，甲方仍可向乙方进行追偿），丙方对此无异议。借款人上述借款到期无法及时足额向甲方归还而乙方无能力代借款人清偿该笔债务时，甲方向丙方发出《房款扣划通知书》，丙方收到该通知书后2日内，无条件将乙方缴纳的购房款800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该笔资金后视为乙方已为借款人履行了代偿义务（甲方收到该款后向乙方多退少补，若有不足部分，甲方仍可向乙方进行追偿），乙丙两方订立的《购房合同》也同时解除。2、乙方自愿承诺将其购买的上述房产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所有，用以抵偿乙方的担保债务……
2015年11月1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唐静借到典通小贷公司借款600万元，截止2014年4月2日，唐静尚欠典通小贷公司本金288.02万元未偿还，典通公司称起诉金额200万元系计算错误，该金额以外的欠款另案主张，判决唐静偿还典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4年4月3日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熊勇对唐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开庭当日，唐静和原告均未履行清偿义务。
2016年4月13日，典通小贷公司向被告发函，称截止2016年4月13日，唐静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本付息的义务，保证人熊勇也仍未代为清偿债务，根据贵公司、熊勇与本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本公司特函告贵公司按照《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在收到此函告后5日内尽快与本公司联系，并书面告知我司处理方式，以便我公司实现上述债权，否则，我公司将按协议相关约定办理。
2016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了《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主要载明：根据《三方协议》，唐静无法偿还借款时，你代为偿还，当你无法代为偿还时，我司有权选择解除《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你无条件配合，并委托我司将应返还的房款直接支付给典通小贷公司。目前，唐静未能按时归还借款，你也未代唐静偿还，典通小贷公司已书面函告我司，敦促我司按照三方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履行。为此，我司根据三方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贵我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2012年11月5日就永固锂离子电源多元正极材料研发工程中心及产业化基地项目1#楼部分生产研发用房签订的《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
2016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回复《通知》，称收到你司邮寄的《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你司以在另外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承担责任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我本人不同意解除《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称没有收到该通知。
针对解除合同，原告称《三方协议》约定被告有权选择两种方式清偿债务，但实际上被告没有选择任何一种方式进行清偿，双方的合同没有解除，应当继续履行。被告称是准备偿还了典通小贷公司欠款后将剩余房款退还给原告，正是因为原告起诉本案，被告才暂时没有将原告支付的房款偿还给典通小贷公司。
还查明，2016年3月10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经开大道341号的“上述房屋移交给台茂公司”。该判决生效后，永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原、被告双方均称案涉房屋现登记在永固公司名下。
再查明，2011年12月17日，案外人何歆轶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歆轶购买被告位于“2016年3月18日，案外人何歆轶、王栋、高玉强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的购买人增加至三人，确认三人购买的房屋位于第11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和《＜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成立时间在后的合同内容上与成立时间在前的合同有不一致的，应视为对前合同的修改。原、被告先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1号楼中的4层房屋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后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明确原告购买的是第9、10、11、12层房屋，又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的是，再在2014年1月10日被告向永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永固公司将第9、10、11、12层的房屋移交及产权办理至原告名下，最后在2014年3月19日，原告出具《委托书》称将其购买的12层退还给曹红军，退价用以抵扣其购买的9-12层共4层楼的尾款。虽然从2012年11月5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上来看原告购买的是第9、10、11层房屋，但是从在此之后原、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双方仍确认原告购买的是9-12层，应视为对合同标的的变更。在2014年3月19日，原告将其购买的第12层房屋退给了曹红军，曹红军系被告工作人员，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付款都是通过曹红军，退房给曹红军应认定为退房给了被告公司。原告辩称与曹红军有其他买卖关系未举示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3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房屋应为9层、10层、11层。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
《三方协议》中第一条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从文字表述来看，第一句约定的内容为被告先解除《购房合同》，被告再以返还给原告的购房款代为偿还欠款。第二句明确了具体的操作方式，是在两江小贷公司向被告发出《房款扣划通知书》后，被告无条件将房款支付给两江小贷公司，在第二句的结尾处有“乙丙两方订立的《购房合同》也同时解除”。从逻辑上来看，只有在原、被告签订的购房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已收取的房款才能转换为原告的应退房款，被告才能将该应退房款代为支付给两江小贷公司，合同是否解除不以被告是否已经向两江小贷公司支付款项为前提。故原告辩称被告未选择清偿方式，尚未代偿债务，原、被告双方的《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尚未解除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原、被告签订的《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已于原告收到该通知书之时已解除。
因合同已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将前述房屋交付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违约金。按照成立时间在后的《生成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房时间应为合同签订之日起400日内，即2012年11月5日起400日内，为2013年12月10日。案外人唐静的还款日为2013年3月15日。直至2013年12月10日唐静逾期未还清欠款，被告面临着与原告签订的购房合同会被解除并将已收房款支付给他人的风险，被告行使其不安抗辩权未向原告交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熊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40元减半收取19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熊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熊勇提交了一份《告知函》，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台茂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成就。被上诉人台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解除的条件在当时已经成就，熊勇的后期付款行为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效力。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12日，案外人重庆市两江新区典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通小贷公司）向被上诉人台茂公司出具《告知函》，该函载明：“2016年9月12日，熊勇与本公司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熊勇在2016年9月12日内支付《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款项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与本公司账户，现熊勇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至此，本公司与唐静、熊勇、重庆坤山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典贷（2012）借字第（051501）号借款合同及相关《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债务现已结清。”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熊勇购买的涉案房屋楼层数问题，2011年12月29日，熊勇与台茂公司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约定熊勇购买台茂公司1号楼中的4层房屋（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后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明确熊勇购买的是房屋，又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约定熊勇购买的是第9、10、11层房屋（建筑面积2550平方米）。2014年1月10日，台茂公司向永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永固公司将第9、10、11、12层的房屋移交及产权办理至熊勇名下。2014年3月19日，熊勇出具《委托书》，称将其购买的12层退还给曹红军，退价用以抵扣其购买的9-12层共4层楼的尾款。虽然从2012年11月5日签订《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看，熊勇购买的是第9、10、11层房屋，但是，从此后双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双方仍确认熊勇购买的是9-12层，故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标的作出了变更约定。2014年3月19日，熊勇将其购买的第12层房屋退给了曹红军（曹红军系台茂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因熊勇与台茂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购房款都是通过曹红军，故熊勇退房给曹红军即为退房给台茂公司，进而判定熊勇在台茂公司处购买的房屋为9层、10层、11层并无不当。
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
本案中，熊勇称其已付购房款为10000000元，其举示的证据是一张2000000元的收据（原件）和一张8000000元的收据（复印件）。台茂公司不认可该两张收据，认为第一张收据的款项没有实际收到，只是该司先出了收据，该司从熊勇处收到的购房款总共8000000元。本院认为，作为付款人的熊勇，对其主张的付款情况有义务承担证明责任。虽然熊勇举示了一张2000000元的收据，但是，对于该收据对应的付款凭证，熊勇并未举示；另外一张8000000元的收据，因系复印件，且亦无对应的付款凭证证明，根据前述规定，本院认为，因熊勇就其主张的付款情况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故本院采信台茂公司自认的抗辩理由，认定熊勇就涉案房屋支付的购房款为8000000元。
关于台茂公司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人在该笔借款到期时，若无法及时足额清偿该笔借款，乙方应代借款人清偿该笔债务，当乙方无法代为偿还该笔债务时，丙方可选用以下方式之一来促使乙方代借款人清偿其对甲方的债务（乙方）……”从前述约定可知，台茂公司选择第一种方式的大前提是借款人唐静（案外人）无法及时清偿借款且熊勇无法代偿借款。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11月1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185号民事判决，判决借款人唐静偿还典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熊勇对该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迟至本案一审开庭当日，唐静和熊勇均未履行清偿义务。据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借款人唐静符合“无法及时”足额清偿借款的情形。但是，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认定熊勇符合“无法代为清偿”的情形，且从二审中熊勇举示的《告知函》可知，熊勇已于2016年9月12日履行完代偿义务，该事实能够证实熊勇具备代偿能力。
第二，根据合同约定，台茂公司行使解除权前，应有典通小贷公司向台茂公司发出的《房款扣划通知书》，在收到该通知书后2日内，台茂公司应无条件将熊勇缴纳的购房款8000000元直接支付给典通小贷公司，至此，熊勇与台茂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方得以解除。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台茂公司在典通小贷公司向其发函，要求台茂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联系典通小贷公司，并书面告知该司处理方式后，并未主动与典通小贷公司联系，就唐静拖欠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处理，而是径行向熊勇邮寄了《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且从向熊勇发出解除通知起，至熊勇自行履行代偿义务前，台茂公司既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向典通小贷公司支付熊勇应承担的代偿款项，也未将8000000元购房款提存，故在台茂公司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前提下，其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认定台茂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解除。一审法院认定熊勇与台茂公司签订的《生产研发用房买卖合同》已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合同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00日内将已竣工备案验收合格的生产研发用房实际交付给乙方，……甲方应在房屋交付之日起一年内将办理生产研发用房产权人已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交付给乙方，……”该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29日，按照约定，台茂公司应在2013年2月1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熊勇，并至迟于2014年2月1日将办至熊勇名下的产权证书交付熊勇。故熊勇在本案中提出由台茂公司房屋交付熊勇，并由台茂公司为熊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熊勇就该楼第12层房屋提出的交付及过户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熊勇提出的由台茂公司以1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以250万元为限）的主张，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第一，对于逾期交房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00日内将已竣工备案验收合格的生产研发用房实际交付给乙方，迟延交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乙方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金，……”根据该约定，在台茂公司至今未向熊勇交付房屋的情况下，熊勇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予支持，故台茂公司应向熊勇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48000元（计算方式为：以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0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熊勇主张以1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逾期办证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应在房屋交付之日起一年内将办理生产研发用房产权人已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交付给乙方，迟延交付权属证书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乙方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金。”根据该约定，在台茂公司至今未将房屋产权办至熊勇名下的情况下，熊勇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予支持，故台茂公司应向熊勇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662400元（计算方式为：以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熊勇主张以1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0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鉴于二审中上诉人熊勇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新事实产生，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
二、限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341号锂离子电源多元正极材料研发工程中心及产业化基地二期工程1号楼第9、10、11层房屋交付熊勇；
三、限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341号锂离子电源多元正极材料研发工程中心及产业化基地二期工程1号楼第9、10、11层房屋为熊勇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四、限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熊勇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48000元；
五、限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熊勇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662400元；
六、驳回熊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520元，由熊勇负担4904元，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熊勇负担5360元，重庆台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代理审判员 陈娅梅
代理审判员 罗太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