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泉。
委托代理人：巫润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惠芬。
委托代理人：温志刚。
委托代理人：李云霞。
上诉人钟小泉因与被上诉人蔡惠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蔡惠芬于2013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返还垫付款126480元（其中本金120000元，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4月27日止利息共4320元，罚息2160元）给原告；2、从2013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还清垫付款为止：3、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93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7日，被告以原告的房屋作抵押担保，并以原告的名义向第三人傅某某借款人民币1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1.5%，当月13日前付息，逾期，第三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当天，第三人将借款12万元转入被告个人帐户。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2012年11月16日，原、被告补签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1、原告同意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向第三人借款12万元，2、借款本息由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违约责任也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3、如被告违约，应双倍赔偿原告的损失”，当天，被告出具一张收到第三人借款12万元的收据给原告。从2013年2月17日起，被告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不向第三人支付利息，为此，第三人多次向原告追催，并要求原告返还其借款本息。在原告向被告催款过程中，双方产生严重纠纷，后在博罗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协调下，原告于2013年4月26日代被告偿还了借款126480元（其中本金120000元，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4月27日止利息共4320元，罚息2160元）给第三人。
被告钟小泉答辩称：1、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发函建议公安机关追究原告的等人盗抢、毁坏我车辆的刑事责任。2012年6月5日，被告人蔡惠芬因在博罗县罗阳镇向刘某某受让位于新世纪广场B区27号的“金丽苑士多店”缺乏资金，而向我借款人民币8万元转付给刘某某作为该档口的转让费（通过银行转账，见证据1），并口头约定按民间借贷利率月息3%计息。原告蔡惠芬借款受让该档口后，因不善经营，而一直没有支付还我8万元的借款本息。2012年9月14日，我因经营生意缺乏资金就向原告蔡惠芬追讨这8万元的借款本息，但因原告也资金紧缺，所以原告蔡惠芬用其房产证（粤房地权证字第DJ001471**号）作抵押，以其名义向傅某某借款12万元给我，并签了协议书。由于这两笔互借款的数额及利率都不同，因此当时没有结算抵消。2013年1月23日下午3时许，原告非法组织其前夫赵某某和王某某等人在博罗县城人民路段非法强行拦截我驾驶的车牌为粤LH31**东风本田小轿车（价值人民币23万元），并叫嚣要砸车，强迫我将车开至博罗县商业街银城酒店停车场，并将我押进该酒店5楼的其中一间房，以要我“交付还蔡惠芬借款抵押的房产证”为借口，强迫我交出我所有的粤LH31**小轿车的行驶证及该车钥匙，否则，就不让我回家和要做出对我人身安全不利的行为，即对我采用限制人身自由和人身安全的威胁。因此，我被迫无奈就将行驶证及钥匙交给蔡惠芬，被迫停放在该酒店停车场，至晚上11时我才获得自由离开该酒店。我的车辆被非法强行拦截时，我有打110报警；对此，城北派出所的民警有及时赶到现场，但民警却偏信蔡惠芬的一面之词，认为是“经济纠纷”不予受理。（见证据2）。2013年1月27日上午，我打电话查询该小车GPS卫星防盗情况（卫星防盗设备价值5188元，见证据3），GPS卫星防盗服务台回话：找不到该小车的位置信号。因此，我立即赶到银城酒店停车场，发现我的小轿车已被盗，就打电话报警。对此，公安民警有及时到现场侦查，在查看该停车场的监控录像中发现盗我车辆的是王某某和赵某某（见证据4）；同时，公安人员通知我到城北派出所说明案情，作了《询问调查笔录》，并通知我：“如果发现被盗车辆，立即报警！”春节前，我妻蒋某某在博罗北门路“天天商场”侧面肯德基对面发现王某某、赵某某准备要开走我那辆被盗的小车，我妻蒋某某立即报警，并拦着不允他们开走。对此，城北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后就带我们夫妻和对方蔡惠芬、赵某某、蔡某某等人回城东派出所调查案情。我的车还是放在原地一一北门路肯德基门口外侧边；那时，我买了一把防盗车锁将我的被盗车的方向盘锁住，但我吃了晚饭过来看车时又发现我的车再次被盗了。接着，我和我妻又向城北派出所报案，并打听了解相关情况。直到3月21日，我妻又在银城酒店停车场发现了再次被盗的车辆，又随即报警，并打电话叫我到场。我到场后，我夫妻俩发现被盗车的车头已被故意严重损坏，民警到场后又叫我到城北派出所再问案情时，原告公然又组织了7个人（其中有蔡惠芬、蔡某某等5个女人，还有赵某某和另一个有点胖的男人，他们两个都是河南籍人，他们租住在博罗县商业街银城酒店停车场旁边）把我妻蒋某某打成重伤，幸得“120救护车”及时将我妻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这才挽于非命!但造成医疗费用等相关损失一万多元。后来，城北派出所将该被盗抢车辆作为被盗证据拖走停放在宏星停车场。我的粤LH31**在2012年12月23日经过维护保养不存在损坏的情况。综合上述事实：我与原告蔡惠芬存在债权债务（互为债权债务人）纠纷原来应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即她有权利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我也有权利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解决。依理依法，原告等犯罪团伙都不能盗抢、毁坏我的车辆，更没有理由在再次盗我的车被发现后，组织7个人的犯罪团伙围攻殴打我妻蒋某某致重伤，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根据刑法有关规定：1、原告等人第一次盗走我价值23万的车辆，并故意损坏我价值5千多元的卫星防盗装置和毁坏我的车辆，其不法行为已构成了盗窃罪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2、原告等人再次盗走我价值23万的车，并故意毁坏该车头，又组织7人犯罪团伙围攻殴打报警人一一我妻蒋某某致重伤，其不法行为已构成了抢劫罪、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公然犯罪，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危害极大，社会影响极坏。3、王某某和赵某某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长期驾驶我被盗车辆，其不法行为已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4、原告等人上述的不法行为已造成我车辆被毁坏等损失35969元（其中卫星防盗装置5188元，维修费2781元，车辆折旧损失按一年计算23000元，至今8个月车辆损失停车费5000元），并致我妻重伤住院抢救治疗，人身生命健康遭到威胁和损害，造成重大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一万多元!可是，原告等犯罪团伙却一直逍遥法外，实在令人费解！由此可见，博罗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认为该案属经济纠纷，故撤销该案是错误的。因此，请求贵院依据“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4日，原告、被告与傅某某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原告作为借款人向傅某某借款120000元，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1.5%，原告以其名下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被告做连带责任保证等。2012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确认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是被告以原告名义向傅某某借款120000元，且此款已付给被告使用，并约定该笔借款本金利息由被告向傅某某偿清，并由被告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2013年4月26日，傅某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偿还该笔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4320元及罚息2160元。被告辩称，该笔借款的原因是，之前原告曾向被告借款80000元用于受让店铺，由被告代原告支付了店铺转让费，这两笔借款应当抵消。
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3）惠博法立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所有的粤LH31**号小汽车，并查封了原告提供担保的其名下的位于博罗县罗阳镇建设路新苑花园G栋新慧楼402号的房产。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以原告名义向傅某某借款120000元、原告已代被告偿还本息126480元的事实，有《协议书》、《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其于之前借款给原告80000元用于原告受让店铺，原告否认该项事实，被告提供的转账给刘某某80000元的银行回单，不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80000元的借贷关系，被告主张两笔借款应当抵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本息126480元，有合同依据、出借、还款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无合同依据，本院认为从2013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委托律师的费用，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等人盗车、殴打被告妻子的情况，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
此据，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两项判决：一、被告钟小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蔡惠芬返还垫付款12648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2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元、保全费1220元、公告费260元，共4796元，由被告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原审被告钟小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和（2013）惠博法立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原审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惠博法立保字第20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诉人名下的粤LH31**号小汽车。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车是上诉人与妻子蒋某某的共有财产，且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上诉人的妻子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蒋某某已作为第三人向原审申请参加诉讼。但是，原审对此却置之不理。2、2012年6月5日，被上诉人因向刘某某受让位于罗阳镇新世纪广场B区27号档口（原金丽苑士多店）缺乏资金，所以向上诉人借款8万元通过银行转帐转付还刘某某。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也及时向原审申请调查刘某某或将刘某某列为本案第三人。但是，原审对此又置之不理。3、本案原虽属民事借款纠纷，但被上诉人在起诉前组织他人多次盗抢和毁坏上诉人的车辆，并聚众殴打上诉人妻子蒋某某，致使上诉人妻受伤住院抢救治疗，造成上诉人夫妻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危害极大，社会影响极坏。根据刑法有关规定，被上诉人等不法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抢劫罪和毁坏公私财物等罪。根据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原审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将此案移送给博罗县公安局处理。但是，原审却先判决民事借款纠纷，明显违背“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4、原审作出（2013）惠博立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诉人被盗抢并被公安扣留作为刑事盗抢证据的粤LH31**号小汽车，这也是违背“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片面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原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的事实，却不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8万元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刘某某的档口转让费，也未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毁坏上诉人车辆等损失35969元（防盗装置5188元＋维修费2781元＋车辆折旧费23000元＋停车损失费5000元）；也未依法认定上诉人妻子蒋某某被被上诉人等殴打而造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万多元等案情事实。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4796元（受理费3016元＋保全费1220元＋公告费26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l）、被答辩人妻子蒋某某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且其不是适格的第三人。1、被查封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被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妻子蒋某某，原审查封措施正确、合法。蒋某某以夫妻共同财产被查封、扣押的理由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申请理由并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保全措施只是一种程序，并不是本案实体处理的结果，蒋某某申请理由不成立。2、被答辩人与蒋某某是夫妻关系，双方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法定的连带责任。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决定了无需将蒋某某列为被告或将其追加为第三人。（2）、一审无需向刘某某调查情况或列刘某某为本案第三人。被答辩人没有向法院提供调查取证和追加第三人申请的相关证据；其次，被答辩人上诉称刘某某与被答辩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不批准被答辩人的申请是正确的。（3）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不法行为己构成盗窃罪、抢劫罪和毁坏公私财物罪等，纯属捏造和无理上诉，而且与本案民事纠纷没有关联。被答辩人这些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成立的。（4）被答辩人上诉称保全措施错误，纯属无理上诉。被答辩人不按照相关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反而以此为由进行无理上诉，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成立。二、一审认定事实全面、客观、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合法。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仅认定其向答辩人借款12万元事实，却不依法认定答辩人向其借款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某某的档口转让费……”，说明被答辩人承认向答辩人借款12万元的事实。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没有认定其它事实是片面的，纯属无理上诉：1、被答辩人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它事实的证据；2、其所谓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片面和偏袒答辩人的情况。三、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合法、正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被答辩人一审败诉应当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因此，被答辩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
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某某的80000元是否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问题。上诉人转账到刘某某账户的80000元，就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刘某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因为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借条或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审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的妻子蒋某某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是一审查封了其与上诉人共有的车辆，并非承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被上诉人没有主张该借款是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的妻子蒋某某也不承认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不追加蒋某某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妻子蒋某某如认为一审查封的车辆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可向作出查封裁定的法院提出异议，而不是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从目前证据看，刘某某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没有追加刘某某参加诉讼程序示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要求追加刘某某参加诉讼无事实依据，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支付给刘某某的80000元是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盗抢上诉人车辆和殴打上诉人妻子蒋某某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证据，故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若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妻子，上诉人的妻子可另行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若上诉人的妻子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决定是否立案侦查。
上诉人一审败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上诉人钟小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莹
审判员 邓耀辉
审判员 苏丹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段艳红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