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中储粮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王金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楚县金谷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
法定代表人：李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新疆中储粮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与上诉人巴楚县金谷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织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粮公司的委托代理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金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3年10月1日，中粮公司与金谷公司签订《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合同约定：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收购加工存储15万吨年产新棉籽（拟收购数量）。在委托加工期间以市场棉籽可采购量和市场变化以及不可抗力等因素双方协商具体数量，以实际加工量据实结算。其中收购方式为：金谷公司为中粮公司提供棉籽供货方信息，由中粮公司与供货商签订合同，支付货款。收购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加工方式为：中粮公司支付金谷公司每吨加工费180元，加工期间所产生的装卸费、运费、二次搬运、倒垛、编织袋更换及其他杂费由金谷公司负担。加工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存储方式为：收购的棉籽及加工的产品在金谷公司库房存储，费用及产品风险由金谷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委托收购加工的棉籽量原则上不超过金谷公司近三年平均加工量。在本年度榨期内金谷公司必须只能与中粮公司合作，不得与第三方合作。不得自行收购加工棉籽，并不得将棉籽委托第三方加工。为保证金谷公司能如期完成中粮公司委托的收购任务，金谷公司必须按5万吨一个批次提供不少于10%（约1000万元）的配套资金参与收购，支付到中粮公司在当地开立的专用账户。在中粮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销售完毕后，金谷公司方可销售该1000万元资金所形成的产品。合同还约定产品的质量，其中棉粕的蛋白含量≥42%。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中粮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费，金谷公司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时支付加工费。金谷公司违约责任条款为5条，其中不履行合同违约金为合同总标的的30%。二、合同签订后，金谷公司即将1000万元配套资金汇入中粮公司在本市的银行账户，并为中粮公司提供了棉籽供货商的信息。中粮公司在当地开立了专用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汇入该账户收购棉籽款5700万元。中粮公司派驻两名技术人员常驻工地，负责加工产品的验收。截止2014年2月21日，中粮公司从14家供货厂家购进棉籽19535吨，支付货款45604090.40元。金谷公司对中粮公司购进的棉籽进行加工存储，中粮公司陆续销售加工后的产成品。双方还签订了由金谷公司包销2000吨棉粕的合同。因中粮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1月30日前未足额发货，金谷公司实际包销棉粕1626.32吨，收回货款6169242.86元，并一直占有至今。2014年2月15日，金谷公司致函中粮公司，就棉籽供应量不足造成停产的损失提出赔偿要求。中粮公司于18日复函称不能继续供应棉籽是市场原因造成的，拒绝赔偿。2014年3月4日，双方对剩余的产成品进行了盘点，尚存棉粕6347.55吨，棉籽油3584.5吨，棉短绒1799.71吨。因中粮公司不再购进棉籽，造成金谷公司停产，双方发生纠纷，合同已实际解除。三、2014年4月1日，双方召开会议，协商合同解除后金谷公司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及剩余产成品的处理问题。会议形成纪要约定：1、对金谷公司提出的851万赔偿要求，双方应加快确认速度，并将棉短绒及部分棉粕作为留存物，并形成留存物清单。2、在留存物清单确认后，金谷公司确保及时发货……。会议纪要及留存物清单签署后，中粮公司又提走销售棉粕650.20吨。此后，双方在金谷公司损失确认、1000万元配套资金处理、2000吨包销棉粕货款的返还等问题上发生纠纷，会议纪要形成的协议未能完全履行。2014年5月，中粮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在法院协调下，中粮公司交付700万元留存保证金后将剩余的棉粕及棉籽油提走销售。棉短绒仍在金谷公司存放。四、双方就棉籽的加工费已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松散型联营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赔偿纠纷，应当首先确定是谁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金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投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中粮公司提供棉籽供货商信息，加工、存储的合同义务，系合同中的守约方。中粮公司在合同中一方面限制金谷公司的经营自主权，不允许其与第三方合作，不允许其自行收购加工棉籽，另一方面在棉籽市场发生变化的情况后，仅委托加工了19535吨棉籽，远低于合同约定的15万吨及金谷公司三年平均年加工量，致使金谷公司该年度榨期处于长期停产状态，造成停产损失。中粮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提供棉籽是因棉粕市场价格下跌而不愿意再履行合同，并非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系合同的违约方。中粮公司应承担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赔偿责任。一、关于中粮公司主张的金谷公司加工的棉粕不符合棉蛋白46%的质量标准，要求赔偿价格差价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加工棉粕的棉蛋白≥42%。金谷公司加工的棉粕均符合该标准，中粮公司在整个加工期间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全部接受入库并销售。其提供的棉粕加工质量要求通知单，不但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与大批量棉籽加工的实际不符。其该项诉请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中粮公司主张的诉讼后棉粕销售价格差价损失的赔偿请求。中粮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前棉粕价格就已下跌。合同解除后，其也未能妥善处理金谷公司1000万元投入资金及停产损失问题，造成产品滞销，形成销售价格差价损失，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中粮公司主张的滞车费、货物看护费、过磅费、差旅费等赔偿请求。中粮公司系合同的违约方，即使上述费用的发生是真实的，责任也应由其自己承担，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金谷公司反诉945万元停产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合同对中粮公司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及赔偿方法没有约定，故应按金谷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该损失属金谷公司的合同可得利益损失。双方合同对棉籽加工总量约定不明，应以合同约定的最高不超过金谷公司前三年平均加工量，并综合本年度榨期金谷公司只有加工环节，没有销售环节及金谷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加工销售棉籽7-8万吨的实际情况，合同的总加工量定为10万吨为宜。扣除中粮公司已履行的19535吨，未履行部分为80465吨。根据合同约定的每吨180元加工费及审计意见确定的金谷公司加工棉籽每吨直接成本103.39元，可计算出金谷公司的合同可得利益损失。中粮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对合同不履行将会给金谷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是足以预见的，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金谷公司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五、关于金谷公司投入的1000万元资金、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包销棉粕的货款、存放在金谷公司的中粮公司所有的棉短绒问题，双方在本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不做处理。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粮公司要求赔偿棉粕质量差价、价格下跌差价及相关费用损失4084931.35元的诉讼请求；二、中粮公司赔偿金谷公司合同可得利益损失6164423.5元（80465吨×76.61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9479.45元（已收73753.17元，退34273.72元）由中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975元由中粮公司负担65%，即25333.75元，由金谷公司负担35%，即13641.25元。
上诉人中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将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定性为联营合同关系错误，应为委托收购、加工、存储合同法律关系。第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有失客观公允。1、对证实金谷公司生产的棉粕棉蛋白含量在42%-46%间，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证据不予采信没有充分理由。2、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金谷公司母公司与棉籽供货商签订的三份合同认定金谷公司已履行了向我公司提供棉籽供货信息的合同义务有失公正，违反了证据认定规则。第三，认定我公司系违约方、金谷公司系守约方背离客观事实。1、《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中没有明确棉籽收购数量，因此我公司的违约基础不存在。2、将棉籽收购数量未达到拟定数量15万吨的责任归于我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收购数量的多少与金谷公司能否积极履行委托义务相关，而原审中金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组织了货源而我公司怠于签订收购合同、支付收购货款。第四，对我公司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1、我公司委托金谷公司生产加工的棉蛋白含量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同时还约定了达不到相应标准时的扣价标准，我公司据此计算损失符合合同约定。2、金谷公司向我公司承诺了其销售棉粕的数量和价格，以及其不能履行时愿向我公司补齐差价及利息。现其未能全部履行承诺，棉粕价格下跌，我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3、金谷公司阻挠我公司棉粕出库导致棉粕跌价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滞车费、货物看护费、过磅费等其他损失系金谷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而给我公司造成的客观损失，应由金谷公司赔偿。第五。判令我公司赔偿金谷公司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且与金谷公司的诉请不一致。原审以双方均不认可的审计报告作为判案依据，严重违背审判原则。综上，请求：一、撤销（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金谷公司赔偿我公司各项损失合计4084931.35元；二、依法撤销（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谷公司的反诉请求。
金谷公司答辩称：中粮公司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我公司生产的棉粕蛋白含量符合合同中≥42%的质量标准。整个榨季，中粮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加工现场监督，均未提出质量异议，所有加工产品都已入库。第二，棉粕包销损失也不能成立，因中粮公司未按时发货，致使我方包销的棉粕未按时到达包销对象广东温氏饲料公司处，从而终止合同，未完成包销数量，晚到货部分也未按合同约定价格结算，该部分损失应由中粮公司自行承担。第三，看护费、差旅费等损失都是其自行产生的费用，与我公司无关。第四，根据《会议纪要》，我公司有权留存棉粕作为质押物，因此我公司不承担棉粕跌价损失。第五，合同约定的收购数量为15万吨。我公司已提供了收购信息，是否收购、收购多少都取决于中粮公司，因此未完成约定收购数量的责任在中粮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金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产生实际损失945万元，包括我公司为履行15万吨加工合同而添置相关设备及维护费用等，我公司已提交了上述全部损失构成的证据，均为实际支出的费用凭单。上述费用均为实际发生的硬性支出，是中粮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给我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而非可得利益损失，原审法院将我公司的实际损失确定为可得利益损失与事实不符。且以10万吨作为依据计算我公司的损失不妥，应以合同约定的加工量15万吨计算我公司实际损失。另外原审法院对我公司支付的评估费28万元未作处理不当，应判决中粮公司承担。故请求：一、撤销（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粮公司增加赔偿3285576.35元，即共计赔偿我公司945万元；二、判令中粮公司承担鉴定费28万元；三、第二审诉讼费由中粮公司承担。
中粮公司答辩称：第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15万吨是拟收购数量，具体数量由双方根据棉籽可采购量及市场变化等因素协商，最终以实际加工数量为准。因此，收购数量并不明确，不存在违约的基础。另外，合同中还约定如我方未能将产品销售出去，或因市场原因无法销售，则由金谷公司将剩余产品以成本价回购。收购棉籽对我方并无风险，金谷公司要回购产品，其收购越多赔本就越大，所以不愿多收购。收购数量少不是我公司造成的。第二，双方之间是委托加工合同，不能因为合同约定金谷公司只能与我方合作，就将全部责任归由我公司承担。金谷公司主张的945万元为其生产成本，即使其不与我方合作，其也要承担该部分费用，故应当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明：一、《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第四条“委托收购资金的支付方式及发票开具”约定，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按照确认的质量标准及中粮公司确认棉籽的价格与棉籽供应商洽谈收购事宜，以中粮公司名义签订棉籽采购合同。依据采购合同，金谷公司向中粮公司提出收购款拨付进度的书面申请，中粮公司根据金谷公司的申请及货物入库量分批次向第三方直接支付收购款；第六条“委托加工产品”第3款约定，加工费180元／吨（含税），该费用包括棉籽委托收购代理费，棉籽、棉油、棉粕、棉壳、短绒在厂区内发生的过磅费，上述产品的保管费、仓储费、装卸费，检验费及其他杂费。棉籽、棉油、棉粕、棉壳保管期间损失、损耗及自然保管减量均由金谷公司负责承担，但不包括棉粕接料打包、场内搬运码垛费、包装费（编织袋）……第九条“质量标准”第2款约定，棉粕的质量标准为粗蛋白≥42%；第十条“委托加工产品返还比例（每100公斤）”约定，棉籽油的返还比例为14.8%；棉粕的返还比例为52%（棉蛋白≥42%）；棉壳的返还比例为30%。根据市场及甲方（中粮公司）要求，棉蛋白≥44%，粕出品率51%，棉蛋白≥46%时，粕出品率50%，蛋白含量每降低1%（不足1%以1%计算），粕每公斤扣价0.08元，低于甲方要求的，视同乙方违约，按违约条款执行。出粕率每降低1%，对应棉壳率增加1%；第十二条“双方权利和义务”第17款约定，若乙方（金谷公司）加工产品返还比例达不到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比例项目，由乙方按市场价补齐差额。同时，中粮公司（甲方）、吐孙江·尼亚孜（乙方）、金谷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棉粕装卸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棉粕装卸工作，承包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劳务报酬的结算标准为接罐、推棉粕、缝包13元／吨，码垛（一装一运一卸一码）16元／吨。劳务工工资由甲方同意结算给乙方后，乙方再分发给劳务工。劳动现场的工作安排、指挥和调度均由丙方全权负责并代甲方管理。
二、2014年4月1日，中粮公司与金谷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就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作有关事宜达成共识，约定将存放在金谷公司的短绒和部分棉粕作为留存物，留存货物清单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双方要加快结算速度，确保合作顺利结束。货物清单确认后，金谷公司要按照中粮公司销售出厂要求及时办理相关手续，确保发运货物车辆随到随装，中粮公司在运输车辆保障前提下，金谷公司每天保证不低于200吨棉粕的出货量，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出厂，不得在货物出厂过程中制造新的矛盾，产生新的损失。同日，中粮公司与金谷公司共同签字并盖章确认《留存货物库存表》。
三、2013年10月24日，金谷公司出具《棉粕销售承诺书》一份，金谷公司承诺“甲方（中粮公司）委托乙方（金谷公司）首批加工出棉蛋白含量为45%-46%的棉粕，在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30日期间乙方包销，数量为2000吨……”。2013年11月9日，中粮公司向金谷公司发出《棉粕委托生产通知书》，委托金谷公司生产棉粕粗蛋白含量为：45%＜粗蛋白＜46%，金谷公司“申建军”在该通知书上签字。2013年11月29日，中粮公司与陕西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署《棉籽油数量、价格确认单》，确认了双方签订的《棉籽油销售合同》履行中第一批棉籽油收购数量、单价及存放地点，其中单价为5700元／吨，存放地点为金谷公司。2014年3月11日，中粮公司与石河子泰坤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棉粕销售合同》，将棉蛋白含量≥46%的棉粕以275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石河子泰坤饲料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3月17日，中粮公司与新疆泰坤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棉粕销售合同》，将棉蛋白含量≥44%的棉粕以265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新疆泰坤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1月，在原审法院的协调下，中粮公司向金谷公司交付700万元留存保证金后将剩余棉粕及棉籽油提走，并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销售。通过竞价销售，棉蛋白含量≥42%、≥44%、≥46%的三种棉粕分别以不同的单价及数量由竞买人王永恩、拜克提亚·阿里木等人购买，共收到货款4920151.7元，详细情况见下表：
买方棉蛋白
含量单价
（元／吨）约定购销量
（吨）实际购销量（吨）王永恩≥42%1760200142.62拜克提亚·阿里木≥42%1720200200≥42%170010001007.36杨默涵≥42%1700800671.8兵团农一师五团≥42%1700500565.27阿不都热西提·孜克拉≥44%1750198190.21≥46%18004098.19四、2013年12月10日，“食品商务”网站发布的“新疆粮油中心批发市场粮油饲料日度价格行情”显示，当日新疆四级棉油籽的平均价格为5.8元／Kg，即5800元／吨。2014年3月3日，金谷公司向中粮公司出具《说明》一份，称其销售给阿不都外力·克热木的棉壳为每吨1000元。根据“天下粮仓”网站发布的“国内各地棉粕价格行情”、“新疆各地棉籽及其产品价格动态”等信息显示，2014年5月7日新疆南疆阿克苏地区棉蛋白含量42%的棉粕价格为2750元／吨；2014年6月13日新疆南疆阿克苏地区油厂棉籽油出厂价为4950元／吨，个别贸易商棉销售棉蛋白含量42%、46%的棉粕的市场价分别为2850元／吨、3100元／吨；2014年7月4日、14日新疆南疆阿克苏地区市场棉销售棉蛋白含量46%棉粕的市场价为3100元／吨，棉壳的出厂价为1200元／吨。
五、2015年1月9日，原审法院委托新疆华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就本案相关问题进行鉴定时，金谷公司向该所提交《说明》2份，内容为分别金谷公司2011-2012年度榨季采购棉籽总量为61488.63吨，2012-2013年度榨季采购棉籽总量为61302.638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合同的性质
因《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按照其要求完成棉籽的收购、加工和存储等事项，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双方之间系联营法律关系，双方在该合同履行中亦无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之意思表示，故该合同的性质为一般的委托合同，而非联营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松散型联营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中粮公司主张的产品得率等各项损失
产品得率不足损失。合同第十条“委托加工产品返还比例”中明确约定了不同情况下棉籽油、棉粕、棉壳等产品的加工返还比例，双方对入榨量和实际加工数量均无异议，根据入榨量及相应的加工返还比例即可得出约定的预期加工数量，中粮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即为实际加工数量与约定应加工数量差额形成的损失，金谷公司对存在产品得率不足的事实认可。根据双方2014年3月4日共同确认的《棉籽加工情况说明》、《棉籽委托加工库存盘点表》及2014年4月7日金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雷与中粮公司签署的《2013-2014榨季代加工产品出率情况》，金谷公司应加工产出的棉籽油数量为2576.565吨（入榨量17409.23吨×14.8%），实际产出2477.07吨，少产出99.495吨；应出品棉蛋白含量42%的棉粕数量为3470.87吨（入榨量6674.75吨×52%），实际产出3611.811吨，多产出140.94吨；应出品棉蛋白含量44%的棉粕数量为817.504吨（入榨量1602.95吨×51%），实际产出817.50吨，无差额；应出品棉蛋白含量45%的棉粕数量为1252.19吨（入榨量2455.26吨×51%），实际产出1252.185吨，无差额；应出品棉蛋白含量46%的棉粕数量为3338.1315吨（入榨量6676.26吨×50%），实际产出3338.13吨，无差额；应出品的棉壳数量，根据合同约定，50%、51%和52%不同出粕率下对应的棉壳加工返还比例为32%、31%、30%，故应产出棉壳数量为5396.87吨（6676.26吨×32%＋（1602.95吨＋2455.26吨）×31%＋6674.75吨×30%】，实际产出5190.70吨，少产出206.173吨。金谷公司应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第17款的约定就其加工产品返还比例达不到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比例项目以市场价向中粮公司补齐差额。本案中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4月核对确认了棉籽加工情况及产品出率情况，中粮公司于2014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故上述各产品得率损失的计算应以起诉时的市场价确定。金谷公司就产品得率损失如何计算未发表意见，亦未提供有关确认单价的证据。关于棉籽油的得率损失，中粮公司主张以2013年12月其与第三方陕西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棉籽油销售合同》及《棉籽油数量、价格确认单》中的单价5700元／吨为依据计算，虽然该价格低于2013年12月棉籽油的市场价5800元／吨，但该时间双方尚未确认产品产出量及出率情况，亦未产生本案纠纷，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均未提供2014年5月棉籽油市场价格的证据，本院以2014年6月13日“天下粮仓”网站公布的阿克苏地区棉籽油市场价4950元／吨为依据计算，故棉籽油得率损失为492500.25元（99.495吨×4950元／吨）。关于棉粕得率损失，因根据约定加工量，金谷公司多产出棉蛋白含量42%的棉粕140.94吨，故不存在损失。中粮公司主张多产出部分的价值归金谷公司所有，可扣减其他产品得率不足损失。2014年5月7日，“天下粮仓”网公布的阿克苏地区市场中蛋白含量42%的棉粕价格为2750元／吨，故本院对中粮公司主张按2550元／吨计算多产出棉粕价值的意见不予采纳，该部分应归属于金谷公司的棉粕价值为387585元（140.94吨×2750元／吨）。关于棉壳得率不足损失，金谷公司少产出206.173吨。本案中仅有的棉壳市场价依据为2014年7月“天下粮仓”网公布的1200元／吨。中粮公司主张依据2014年3月3日金谷公司向第三人阿不都外力·克热木销售棉壳的单价1000元／吨计算，系其自由处分其权利之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故棉壳得率不足损失为206173.30元（206.173吨×1000元／吨）。综上，金谷公司应赔偿中粮公司因产品得率不足造成的损失共计311088.55元（492500.25元＋206173.30元-387585元）。
棉蛋白差异损失。根据2013年10月24日的《棉粕销售承诺书》及2013年11月9日《棉粕委托生产通知书》，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加工棉蛋白含量为45%-46%的棉粕。金谷公司辩称其加工生产的棉粕符合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质量标准，即棉蛋白含量≥42%，故不存在损失；同时其辩称《棉粕销售承诺书》仅能证明中粮公司首批委托加工的2000吨棉粕的蛋白含量为45%-46%，《棉粕委托生产通知书》系中粮公司在诉讼后诱骗金谷公司申建军补签的，不能作为确定质量标准的依据，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经查，《棉粕销售承诺书》中2000吨为金谷公司承诺包销的数量，并非中粮公司委托其加工生产棉粕（棉蛋白含量45%-46%）的数量；金谷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公司人员申建军签字确认的《棉粕委托生产通知书》的效力，故本院对金谷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合同第九条虽约定棉粕的蛋白含量应≥42%，但该标准并非明确、固定的质量标准。根据合同第十条有关根据市场和甲方（中粮公司）的要求，不同蛋白含量下相应的粕出品率等内容可知，中粮公司可根据市场情况就棉粕蛋白含量进行变更，提出具体明确的要求。因此，第九条中“≥42%”的质量标准应为最基本的质量要求。《棉粕销售承诺书》中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首批加工的棉粕棉蛋白含量为45%-46%的内容亦说明中粮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即变更了合同中对棉粕蛋白含量≥42%的约定。结合《棉粕委托生产通知书》的内容，中粮公司委托金谷公司加工生产的棉粕的蛋白含量应在45%-46%之间，低于该标准的，可依据合同第十条中“蛋白含量每降低1%，粕每公斤扣价0.08元”的约定执行，扣减相应价款。故金谷公司所提中粮公司在整个加工期间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全部接受入库并销售的理由，并不能作为证实其加工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3-2014榨季代加工产品出率情况》，金谷公司加工产出的蛋白含量42%（与要求含量45%的差异率为3%）的棉粕共3611.811吨，蛋白含量44%（与要求含量45%的差异率为1%）的棉粕共817.504吨，故其应赔偿中粮公司棉粕差异损失共计932234.96元【（0.08元／kg×3×3611811kg）＋（0.08元／kg×1×817504kg）】。
棉粕包销未执行完毕导致的跌价损失。金谷公司在《棉粕包销承诺书》中承诺以4050元／吨的价格包销2000吨棉粕，但其实际包销1626.28吨（含损耗14.55吨），未实现包销的数量为373.72吨。金谷公司称因部分棉粕未在其要求的时间内到货，故包销对象广东温氏饲料公司终止了与金谷公司之间的合同，导致剩余373.72吨棉粕未销售完毕。同时，广东温氏饲料公司在结算时就超出约定时间到货部分的棉粕未按约定的4050元／吨计算，而是依照收货时的市场价（3700元／吨）结算。最终金谷公司收到包销货款6169242.86元。中粮公司称其均按时发货，未能按时到货系金谷公司原因造成，故晚到货部分的减价损失及未包销部分损失均应由金谷公司承担并向其进行赔偿。因加工形成的棉粕由双方人员签字入金谷公司库房保管，中粮公司出具出库单通知才能出货，中粮公司未提供有关其按时发出出库通知单而金谷公司未及时发货的证据，故中粮公司的该项损失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看护货物劳务费、差旅费的损失及滞车费损失。中粮公司提交《看守场地协议》、《劳动用工合同书》及劳务费支付发票、差旅费明细表、支付凭证及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以证实其为防止金谷公司擅自出售其货物而雇佣人员在厂区看守货物而花费劳务费16000元，其派员长驻金谷公司工厂办公、处理纠纷产生差旅费及交通费共计112243元。因上述费用均系中粮公司单方采取措施而产生，非必然产生之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粮公司提交的5份滞车费收条，以证实因金谷公司在诉讼前阻挠其出售货物而导致其向5位货运车辆司机赔偿滞车费9200元，因该5位司机未到庭证实收条出具情况及收款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故对中粮公司的该项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棉粕跌价损失。原审诉讼中，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将金谷公司库存的剩余棉粕进行处置。2014年11月，中粮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将2587.05吨棉蛋白含量为42%的棉粕分别以每吨1760元、1720元、1700元的价格销售给竞买人，将190.21吨棉蛋白含量为44%的棉粕以每吨1750元的价格销售给竞买人，将98.191吨棉蛋白含量为46%的棉粕销售给竞买人，共获得4920151.7元。中粮公司认为，按照起诉时棉粕的市场价（棉蛋白含量42%、44%、46%的价格分别为每吨2550元、2650元、2750元），上述通过公开竞价销售的棉粕的价值应为7371056.5元，故形成跌价损失2450904.8元。金谷公司称该部分棉粕系其质押物，跌价损失应由中粮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截止2014年2月，仅收购加工棉籽19535吨，且已终止收购，双方亦于2014年3月开始盘点库存，并于4月1日形成《会议纪要》，事实上，双方合同已终止，并开始结算。《会议纪要》约定将存放在金谷公司的短绒和部分棉粕作为留存物，在留存货物清单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金谷公司要按照中粮公司销售出厂要求及时发运货物每天保证不低于200吨棉粕的出货量，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出厂，不得在货物出厂过程中制造新的矛盾，产生新的损失。双方同日签字确认《留存货物库车表》后，金谷公司未履行《会议纪要》的上述内容。中粮公司于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谷公司交付剩余棉粕。该时期棉粕价格虽较2013年年底及2014年年初合同履行时的价格有所下跌，阿克苏地区棉蛋白含量42%的棉粕5月份的市场报价为2750元／吨，6月、7月相对持平，截止7月，棉蛋白含量46%的棉粕报价为3100元／吨。2014年11月，经原审法院协调，中粮公司支付700万元保证金后，金谷公司交付棉粕，中粮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方式销售处理。因当年榨季的新产棉粕已上市，故上一榨季旧存棉粕的价格下跌，中粮公司处理库存棉粕的价格在1700元-1800元之间，较起诉时大幅下跌。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已终止，但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互协助做好结算工作，并应尽力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双方就合同终止后剩余棉粕等产品的处理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但金谷公司既不履行《会议纪要》的内容，又不将棉粕及时销售、提存货款，而是留置棉粕，导致诉讼中交付处理后形成跌价损失，故金谷公司应向中粮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中粮公司主张以其2014年3月与石河子泰坤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新疆泰坤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受人之间销售棉粕的价格（棉蛋白含量42%、44%、46%的价格分别为每吨2550元、2650元、2750元）计算跌价损失，因其主张的棉粕单价低于其起诉时当地市场同类棉粕的销售价格，故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本院参照中粮公司2014年3月销售棉粕时的价格计算其损失。诉讼中中粮公司处理棉蛋白含量42%棉粕的价格分别为1760元／吨、1720元／吨、1700元／吨，对应数量分别为142.62吨、200吨、2244.43吨（1007.36＋671.8＋565.27），跌价损失为2186435.3元【（2550-1760）元／吨×142.62吨＋（2550-1720）元／吨×200吨＋（2550-1700）元／吨×2244.43吨】；处理棉蛋白含量44%棉粕的价格为1750元／吨，数量190.21吨，跌价损失为171189元【（2650-1750）元／吨×190.21吨】；处理棉蛋白含量46%棉粕的价格为1800元／吨，数量98.191吨，跌价损失为93280.5元【（2750-1800）元／吨×98.191吨】。故金谷公司应赔偿中粮公司棉粕跌价损失共计2450904.8元。
关于装卸费、过磅费。《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中约定中粮公司支付金谷公司的加工费为180元／吨，该费用包含棉籽、棉油、棉粕、棉壳、短绒的装卸费及厂区内的过磅费，但不包括棉粕接料打包、场内搬运码垛费、包装费（编织袋）。而根据《棉粕装卸劳务承包合同》，接罐、推棉粕、缝包、码垛（一装一运一卸一码）等劳务由中粮公司委托劳务工完成，并由中粮公司自行向劳务工结算棉粕的接罐、码垛等装卸费用。故中粮公司现要求金谷公司承担《棉粕装卸劳务承包合同》项下装卸费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过磅费，因加工费中仅包含金谷公司厂区内的过磅费，本案中中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过磅费系发生在金谷公司厂区内的费用，故不予支持。
综上，金谷公司应赔偿中粮公司损失共计3694228.31元（包含产品得率不足损失311088.55元、棉粕蛋白含量差异损失932234.96元、棉粕跌价损失2450904.8元），对中粮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合同未全面履行的责任，即金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能否成立
本案中，中粮公司虽委托金谷公司代其收购棉籽，并由金谷公司以中粮公司名义与棉籽供应商签订收购协议，但收购价格由中粮公司确定，且合同签订后，收购款亦由中粮公司直接向供应商支付，故棉籽收购需双方共同完成。金谷公司提供了三份《棉籽采购协议》，以证明其已履行提供收购信息的义务。虽然该三份协议均由金谷公司的母公司阿克苏地区金谷集团公司与供货商签订，但三份协议中均载明“协议的具体执行单位为金谷公司或中粮公司，由金谷集团公司代表上述单位进行合同签订”，该行为亦与《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第四条约定相符，故本院对该三份协议均予以采信，中粮公司以上述协议系金谷公司母公司签订为由认为金谷公司未履行收购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中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定了合理收购价格合理、支付了相应收购款，而收购协议仍未履行的相关证据，故本案中收购数量不足的责任应由中粮公司承担。《棉籽委托加工及存储合同》虽约定金谷公司只能与中粮公司合作，不得与第三方合作，但并不能改变金谷公司作为独立的经济实体应自行承担经营成本及相关费用的事实，因此，金谷公司以合同限制其与第三方合作为由要求中粮公司赔偿其固定资产、设备等折旧损失及人工费用支出共计945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委托加工合同未全面履行的情况下，金谷公司所受损失应为合同可得利益（即合同按约履行时其应当获得的加工费）损失。原审法院以扣除加工成本后的实际加工利润所得及其自行确定的10万吨加工量为依据计算金谷公司合同可得利益损失的做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拟收购加工数量为15万吨，以实际加工吨数为准，同时，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收购或加工棉籽量原则上不超过金谷公司近三年的平均加工量。故在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应以金谷公司近三年平均加工量作为计算其损失的依据。根据金谷公司2015年1月9日出具的2份《说明》，其2011年-2013年间两个榨季的平均收购量为61395.634吨【（61488.63吨＋61302.638吨）÷2】。本案中，2013-2014榨季，金谷公司已完成19535吨棉籽的收购、加工，按照往年收购、加工量，金谷公司少加工41860.634吨，该部分应产生加工费7534914.12元，中粮公司应予以赔偿。
四、关于鉴定费由谁承担的问题
本案中，金谷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945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申请就其2013年10月1日-2014年9月30日的各项损失（包括固定资产折旧、人员工资及社保统筹、生产性费用支出、企业生产中其他费用支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新疆华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就金谷公司在本案合同签订前两年的财务盈亏、纳税情况以及前两年榨期每吨的生产成本和管理费用支出情况进行了鉴定。对于金谷公司提出的损失计算方法，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本院二审亦未采纳。但鉴于中粮公司对金谷公司所受经济损失负有责任，故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即金谷公司、中粮公司各承担鉴定费140000元。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
二、金谷公司赔偿中粮公司损失共计3694228.31元；
三、中粮公司赔偿金谷公司损失共计7674914.12元（7534914.12元＋140000元）；
四、驳回中粮公司及金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第二、三项中确定的给付义务相互抵消后，中粮公司还应向金谷公司支付3980685.81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中粮公司不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9479.45元（中粮公司已预交73753.17元，多交34273.72元由原审法院退还中粮公司），由中粮公司负担3776元，金谷公司负担35703.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975元（金谷公司已预交）由金谷公司负担7899元，中粮公司负担31076元。第二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9479.45元（中粮公司已预交），由中粮公司负担3776元，金谷公司负担35703.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275.48元（中粮公司已预交54950.97元，金谷公司已预交35324.61元），由中粮公司负担68528.58元，由金谷公司负担21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玮
代理审判员 毛恵娟
代理审判员 段新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