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令凤，住恩平市。
委托代理人：陈开明、陈嘉瑜，均系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裕，住恩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锡，住恩平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长均，住恩平市。
上诉人伍令凤因与被上诉人唐国裕、唐国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城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8月18日，伍令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唐国裕、唐国锡承担侵权责任并按国家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给伍令凤以下的经济赔偿：1、伍令凤因伤住院的医疗费7289元；2、因受伤害而误工减少的收入29747．5÷365×40＝3260元；3、赔偿伍令凤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0×10＝1000元；4、赔偿伍令凤住院护理费29747．5÷365×10＝815元；5、交通费310元；6、出院按医嘱的诊疗费5000元，六项合计共1767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唐国裕、唐国锡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伍令凤住屋建于2010年，因靠近325国道，乃从自家门口用石粉修一条10米宽20米长的村道供村人行走，历来相安无事。今年唐国裕、唐国锡在伍令凤邻侧建一新房，伍令凤见其基本竣工后，仍有数根铁枝几乎贴近己家，经询问知他家拟在屋傍加建一个3米宽的车库，颇感不妥，乃婉言提出异议，唐国裕、唐国锡却深怀不满。在今年6月5日，即有意将其家卸下的模板顶架等建筑杂物堆放在靠近伍令凤的门口（占地面积约20平方米，高达两米以上）。不仅使汽车开不到伍令凤的门口，影响了伍令凤的商业经营（伍令凤利用靠近国道的方便，在家兼营建筑铁皮、模板、胶桶等建筑材料），而且容易倒塌伤人。曾央求唐国裕、唐国锡稍作挪移，或待伍令凤进货后再行堆放，唐国裕、唐国锡毫不相让，伍令凤乃请求村委会干部帮助解决。自然村干部则征求村民意见，得90%（全村54户，有45户签名）的村民同意要留出村道，伍令凤与唐国裕、唐国锡均不得占用或在该通道设置障碍物。7月3日，街道维稳部门两同志到现场调处，唐国裕、唐国锡不但不听劝告，还以难堪入耳的脏话辱骂伍令凤（村、镇两给干部调解，伍令凤均有录音），于是也告无果。7月15日，伍令凤在迫于进货的情况下，乃亲自动手拟将阻碍通车的杂板稍作挪移。唐国裕、唐国锡即气势汹汹将伍令凤推搡和殴打，伍令凤两次被推倒在地。唐国锡在楼上三次将脏水当头淋下，致伍令凤全身湿透，臭味难闻。伍令凤家姑黎某娇在场却无力劝止。伍令凤第二次倒地后一度昏厥（后挣持立起，但发闷作呕）。孩子在楼见状即向江南派出所报案并电告120。不久救护车到现场将伍令凤送至医院急诊室，诊断后即收住外科三区。7月16日市公安局刑侦法医到医院检验，拍摄和量度身体的伤痕，对于头晕作呕等症状概不记录。至7月25日，已缴付住院的医疗费达8000多元。因无钱续缴药费，伍令凤于是请求提前出院。医嘱则嘱咐出院后要休息一个月，须继续门诊治疗。住院时伍令凤按医嘱由儿子唐某彪到病房护理。7月29日，江南派出所收到法医鉴定书后，通知双方到派出所准备进行调解。唐国裕、唐国锡说是伍令凤自己跌倒在地，事件完全与他无关，拒不接受调解，伍令凤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求法律保护。
唐国裕答辩称：一、位于伍令凤原住宅那边宅基地（34号地）是南庄一队于1978年12月调整土地分田分配给本村社员唐某某以及其家庭成员，唐某某及其家庭成员包括本案唐国裕、唐国锡在内。依照调整土地实现34号土地使用权，其中33号是村分配给伍令凤家庭使用。因此，唐国裕、唐国锡在34号地红线圈的范围内有自由选择合法使用的权利。例如唐国裕、唐国锡可以在34号地建房和堆放建筑材料、货物。今年7月15日，伍令凤以唐国裕、唐国锡在34号地内堆放模板、顶架等建筑材料靠近伍令凤门口，不仅使汽车去不到伍令凤门口，影响伍令凤商业经营为由，强行搬走唐国裕、唐国锡堆放在34号地上的模板等建筑材料。唐国裕、唐国锡认为自己合理使用34号地，没有超出红线范围，更加没有影响村道交通以及相邻工作生活等。因此，唐国裕、唐国锡为保护自己私有财产不受不法侵害，要求伍令凤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即要求伍令凤将搬走的模板放回原处。但是，伍令凤不但不听劝告，反而变本加厉，因其搬模板用力过度倒地受伤。伍令凤受伤，不是唐国裕、唐国锡殴打致其受伤。综上所述，本案诉讼主要原因是伍令凤妨碍唐国裕、唐国锡合法财产所有权所致，伍令凤应承担本案所有过错责任。伍令凤倒地受伤与唐国裕、唐国锡行为没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人身损害赔偿的四个要件。二、伍令凤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伍令凤病历以及出院证明可见，伍令凤受伤前已经患有××，伍令凤医疗费大部分用于治疗××开支。伍令凤误工费：由于伍令凤是农村户口，广东省农村年纯收入为11669．31元，误工时间40天，误工费为1278．8元。住院护理费是80元／天，即800元，交通费310元没有交通费开支凭证，后续治疗没有医院建议。综合上述两点，本案中唐国裕、唐国锡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承担伍令凤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伍令凤诉讼请求。伍令凤所述确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故谨作以上答辩，恳请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伍令凤诉讼请求。
唐国锡同意唐国裕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伍令凤因伤到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恩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肾结石；3、腰1／2椎间盘突出。经予护脑、对症治疗，病情好转，要求出院。伍令凤于2015年7月25日出院，共用去医药费7289元。2015年7月16日，伍令凤经恩平市公安局活体伤情鉴定，伍令凤身体损伤未达成轻微伤。伍令凤以唐国裕、唐国锡将伍令凤推搡和殴打，伍令凤两次被推倒在地。唐国锡在楼上三次将脏水当头淋下，致伍令凤全身湿透，唐国裕、唐国锡已构成侵权为由诉讼到庭，要求唐国裕、唐国锡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出院按医嘱的诊疗费等各项合计17674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伍令凤认为唐国裕、唐国锡推搡、殴打致其受伤，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伍令凤提供的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恩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恩平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只是证明伍令凤因伤等到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村民签名，只是证明村民要求该土地作村道；照片只是说明唐国裕、唐国锡堆放杂物的事实；报警回执只是证明伍令凤向恩平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报警；视频只是证明伍令凤与唐国裕、唐国锡在争抢模板的事实；录音只是证明街道干部调解的事实。伍令凤诉称唐国裕、唐国锡推搡和殴打致其受伤，庭审中则称唐国裕、唐国锡从后背用双手拉住伍令凤后背致其摔倒在地，还称唐国裕、唐国锡在其后背推掌其左肩膀致其向后摔倒。同时，伍令凤诉称其家姑在场却无力劝阻，但庭审中却称无人在场，后来其家婆到场劝架，而视频则是其儿子在楼上所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伍令凤所称事实前后不一致，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对其所称事实不予确认。伍令凤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伤是推搡、殴打所致，也不能证明唐国裕、唐国锡因过错致其摔倒致使其遭受人身损害，且唐国裕、唐国锡也否认推搡、殴打伍令凤。因此，伍令凤请求唐国裕、唐国锡赔偿医疗费等费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伍令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伍令凤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伍令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唐国裕、唐国锡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出院按医嘱的诊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674元给伍令凤，唐国裕、唐国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苛刻分配举证责任是导致原审错误判决的根源，唐国裕、唐国锡确实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且侵权行为与伍令凤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唐国裕、唐国锡出于过错实施侵权行为，因此，应当对伍令凤承担侵权责任。1、伍令凤已提供了两个录像视频，在视频中清晰反映唐国裕、唐国锡与伍令凤已明显发生身体接触的暴力争执，唐国裕一直是使用硬暴力对伍令凤推撞、拉扯、按倒，伍令凤挣扎起来后继续搬开阻路的建筑模板，唐国裕、唐国锡又在与伍令凤争吵中将伍令凤厮打并拉倒在地，并立即由唐国锡从二楼三次将臭水泼向伍令凤及伍令凤家姑黎某娇，伍令凤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唐国裕曾厮打推倒伍令凤，唐国锡三次向伍令凤泼水的事实。2、伍令凤与唐国裕、唐国锡厮打过程中，已由伍令凤家属报警并电召救护车，救护车到来后即将伍令凤送往恩平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入院检查为“头部、颈部。肩部、胸部、腰骶部见挫伤痕，触痛明显，四肢见多处挫伤痕”，足见，唐国裕、唐国锡厮打行为与伍令凤的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唐国裕、唐国锡对伍令凤殴打及泼水是蓄意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
伍令凤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如下：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米仓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伍令凤一直在其自建房中经营建筑材料的销售生意，并非单纯的农业户口，不能按农民人均纯收入计付误工费。
唐国裕、唐国锡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充分的，程序也是合法的，适用法律也是恰当的，请求驳回伍令凤的上诉，维持原判。伍令凤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支持。
唐国裕、唐国锡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唐国裕、唐国锡对伍令凤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为：该证据是证明伍令凤在其自己的家中经营生意，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健康权纠纷是没有关联性的，伍令凤为农村的户口，并且居住在农村，赔偿标准只能是按农村标准计算，不能按城市标准计算。
经审查，伍令凤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为原件，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伍令凤在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米仓村民委员会南庄村道旁自建房经营建筑铁皮、模板、胶桶等建筑材料。2015年7月15日上午，伍令凤为方便进货，自行挪动唐国裕存放伍令凤房屋前的模板，唐国裕予以阻止，双方继而发生争吵、拉扯和推搡，伍令凤在此过程中受伤。唐国锡曾向伍令凤方向泼水。伍令凤当日报警。
伍令凤受伤后即时到恩平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5年7月25日出院。伍令凤入院经检查，其头部、颈部、肩部腰骶部见挫伤痕，触痛明显。入院诊断为头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1、头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肾结石；3、腰1／2椎间盘突出。伍令凤出院当日，恩平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住院情况为伍令凤因‘被人打伤头身多处疼痛3小时’入院，住院期间完善相关检查，予护脑，对症治疗。今伍令凤病情好转，要求出院，予办理。处理意见为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门诊随诊，定期复查；注意休息，适当功能锻炼；建议全休一个月”。伍令凤为此花费医疗费7289元。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唐国裕、唐国锡在本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二、伍令凤损失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伍令凤与唐国裕、唐国锡房屋相邻，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伍令凤没有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强行挪动唐国裕、唐国锡的模板，继而与唐国裕争吵、拉扯和推搡，造成自身受伤，亦存在过错。唐国裕在此过程中用力过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唐国锡虽然对伍令凤泼水，但未致伍令凤受伤，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合伍令凤与唐国裕的过错程序，本院认定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医疗费问题。伍令凤提供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伍令凤事故发生后共花费医疗费7289元。唐国裕、唐国锡对伍令凤的医疗费损失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其应当对伍令凤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部分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唐国裕、唐国锡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伍令凤所主张医疗费损失7289元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问题。伍令凤住院10天，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因此可认定伍令凤的护理费涉及天数为10天，按每日80元标准计算，可计得伍令凤护理费损失为800元，对伍令凤超出本院认定数额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伍令凤住院时间为10天，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可计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4、关于交通费问题。伍令凤没有提供交通费证据，因此本院对伍令凤所主张交通费310元不予支持。5、关于后继治疗费问题。伍令凤主张医嘱的诊疗费，实际为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伍令凤应提供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以证实尚未发生的治疗费数额，但伍令凤并没有提供，因此本院对其主张该项损失5000元不予支持。伍令凤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6、关于误工费问题。伍令凤住院十天，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可计算伍令凤误工时间为40天。伍令凤从事零售业，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191元的标准，可计算伍令凤的误工费为7692元（70191元／年÷365天／年×40天=7692元），伍令凤主张误工费为3260元，没有超出本院认定的数额，故本院采信伍令凤所主张的3260元误工费。综上，本院认定伍令凤医疗费7289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3260元，共12349元。根据双方的责任，唐国裕应向伍令凤赔偿其中的50%，即6174.5元。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规定，伍令凤应在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前申请法院调查。伍令凤在二审期间才申请调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本案基本事实已查清，无调查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伍令凤的申请。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城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
二、唐国裕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令凤赔偿6174.5元；
三、驳回伍令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伍令凤负担125元，唐国裕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伍令凤负担250元，唐国裕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