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兆岩，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剑，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铁通通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孙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兆岩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铁通通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兆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剑、被申请人铁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岩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为，王兆岩仅以孤证银行转账单一份主张铁通公司欠其货款20万元不足以证明该笔汇款就是向铁通公司购买手机的货款。而铁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兆岩与王磊合伙经营手机，其合伙人王磊已经收到手机，铁通公司不欠王兆岩货款，是错误的。（1）王兆岩于2009年6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铁通公司支付20万元，在转账汇款汇单的摘要一栏中显示为“货款”。该证据足以证明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铁通公司已收到王兆岩支付的20万元货款的事实。同时，原审庭审中，王兆岩明确涉案货款为向铁通公司购进手机的预付货款。铁通公司虽然否认与王兆岩之间的手机买卖合同关系，但将收到王兆岩的涉案款项解释为“是王兆岩向普莱达公司购买手机，根据济南普莱达公司的指示，将货款打到铁通公司，铁通公司在本案中仅是垫付货款”，铁通公司从侧面认可涉案货款为购进手机的货款。根据王兆岩与铁通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货款的目的是为了购进手机，均能进一步证实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发生事实上的手机买卖合同关系。（2）铁通公司提供的向深圳普莱达公司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济南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对深圳普莱达公司销售总监陈刚、济南普莱达公司总经理潘孝龙的询问笔录，仅能证实铁通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向深圳普莱达公司支付20万元手机货款，均不能直接证明王兆岩已实际收到铁通公司或深圳普莱达公司或济南普莱达公司交付的价值20万元手机货物的事实。同时，对王磊的询问笔录中，也并未涉及手机买卖、涉案款项等事宜，王磊也并未认可已经收到涉案款项所对应的手机货物。2.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之前没有进行过交易，本次汇款前王兆岩亦未与铁通公司的业务人员有过联络，因此根据王兆岩与铁通公司的主张，即使存在买卖合同也仅存在于王磊与铁通公司间，王兆岩仅是根据王磊的指示汇款没有依据。王兆岩通过王磊的个人关系向铁通公司购买手机，二人即使是合作关系也并不能排除王兆岩在交易中的行为，王兆岩与铁通公司的相关人员之间不熟悉是符合常理的，而且双方之间不熟悉不能必然否定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事实上的手机买卖关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济南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对王磊进行询问的笔录内容与本案无关。本案中王磊未到庭，其在询问笔录中所说内容不应采纳。假使王磊所说是真实的，王磊并未否认其与王兆岩同铁通公司之间不存在手机买卖关系，未认可已收到货物。而王兆岩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说明王兆岩转账给铁通公司的货款是王兆岩个人所有，王磊并没有出庭，仅利用王磊的个人关系向铁通公司购买手机，进而销售手机盈利，王磊并没有否认这一事实。因此，铁通公司提交上述王磊的笔录，不能依据证据规则推翻其收到货款而未交付货物的事实，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向王兆岩退还货款。2.铁通公司提交的济南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向潘孝龙、陈刚的询问笔录，铁通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转账给深圳市普莱达通讯公司20万货款的电汇凭证、记账回执，并不能证明已向王兆岩交付了货物，反而恰恰可以间接证明王兆岩向铁通公司购进手机并支付20万货款真实性。铁通公司依据与第三方手机代理商之间的手机买卖关系、向第三方手机代理商支付相同的20万款项的证据，从而免除其退还货款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形成事实手机买卖关系，王兆岩依约支付货款，铁通公司没有提供已交付货物或者指示第三方手机代理商向王兆岩交付货物的证据。请求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就，改判铁通公司返还王兆岩预付货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铁通公司辩称，（一）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二）王兆岩和王磊的交易对象是济南普莱达有限公司，手机的来源是深圳普莱达公司。王兆岩和王磊早就收到了手机货物。（三）王兆岩和济南普莱达公司的人非常熟悉，王兆岩知道是与谁做生意，王兆岩利用交易中的不对称关系起诉铁通公司是虚假诉讼。与本案类似的案例是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高商初第80号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铁通公司与该案的原告济南和讯商贸有限公司并没有合同关系，而且对于交易的流程有清晰的认定，和本案情形一致。请求再审法院驳回王兆岩的再审申请。
王兆岩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王兆岩从事通讯行业，因业务需要，2009年6月22日向铁通公司预付货款20万元，铁通公司一直未向王兆岩供货，经多次催要，铁通公司拒不返还预付款。王兆岩请求：1.判令铁通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支付货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9700元）。2.判令铁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铁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兆岩货款。王兆岩提交招商银行的转账汇款单一张，证明2009年6月22日向铁通公司汇出手机预付款2O万元，但汇款后铁通公司未给付手机。经质证，铁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实铁通公司是供货方，不能成为要求铁通公司退款的理由，并说明2011年4月份铁通公司先后收到本案和另一案的起诉状。因铁通公司回收的是手机垫付款，从未经手过手机，无任何营利，怀疑是假案或内部人员犯罪，故向济南铁路公安处报案。经公安部门调查，形成了笔录。为反驳王兆岩的主张，铁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桦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工商登记；2、济南普莱达通讯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普莱达公司”）工商登记、刘志强授权证明及济南普莱达公司确认函、证明；3、济南铁路公安处2011年8月1日、8月2日对陈钢的《询问笔录》2份；5、2011年8月16日对潘孝龙的《询问笔录》l份；6、2011年8月15日对王磊的《询问笔录》1份；7、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洪楼支行王兆岩6225885410540512账户明细；8、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洪楼支行王磊62258853518901428账号凭单及明细；9、建设银行铁通科技公司电汇凭证。用以上证据证明二个方面的问题：一、济南普莱达公司系深圳普莱达公司的代理商，陈刚系深圳普莱达公司的销售总监，潘孝龙系济南普莱达公司的(股东)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是刘志强，陈民是刘志强找来的财务总监，负责管理账目。由于济南普莱达公司(前身是济南桦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其与铁通公司签订有销售手机经销合同)运作没有资金，从铁通公司融资以付货款。济南和讯商贸公司没有具体业务，是济南普莱达公司对外开票、收款的平台，附属于济南普莱达公司。其流程为：铁通公司出资到深圳普莱达公司购进手机，由济南普莱达公司对外销售手机，方式是深圳普莱达公司寄给济南普莱达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直接到客户，客户按照济南普莱达公司要求再将货款打给铁通公司，铁通公司并不经手手机。截至2010年4月30日，济南普莱达公司还欠铁通公司余款438370元、尾款576元。二、2009年6月22日，王兆岩打给铁通公司的款项是手机卖出后的回款，是按济南普莱达公司原财务总监陈民的指示将货款打入铁通公司账户，铁通公司不欠王兆岩货款。王兆岩与王磊2009年6月15日的银行记录，以及公安机关对王磊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王兆岩打给铁通公司的20万元中有17.9万是王磊打给王兆岩的，该款项是两人合伙与济南桦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刘志强做手机生意，王磊认可早就收到手机了，且该20万元铁通公司已于2009年6月22日电汇至深圳普莱达公司。经质证，王兆岩认可与王磊合伙做手机生意，但认为这仅表明王磊曾给王兆岩打款17.9万元，并不能证明王兆岩打给铁通公司的20万元中包含该17.9万元，其他证据与本案货款无关联性。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因王兆岩认可与王磊合伙经营手机，一审法院通知王磊参加诉讼，并于2012年4月9日形成了告知笔录，王磊在该笔录中认可：“我不欠铁通公司的钱，铁通公司也不欠我钱”。但虽经通知王磊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铁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其与济南普莱达公司资金往来过程，铁通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作用就是出资、收款、付款，并不具体经营手机。而王磊的陈述则说明，和王兆岩合伙与铁通公司做了一笔手机业务，手机早已收到，手机卖出后已将17.9万元支付给了王兆岩，铁通公司不欠其货款。王兆岩认可其与王磊谁收手机都行，20万元是王磊让其打给铁通公司的，王兆岩也无证据证实与铁通公司有另外的手机业务。据此，铁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抗辩王兆岩已收到手机，其不欠王兆岩货款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兆岩仅依据银行转账汇款单、主张铁通公司欠其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兆岩仅以孤证银行转账汇款单一份主张铁通公司欠其货款20万元，不足以证明该笔汇款就是向铁通公司购买手机的货款。而铁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兆岩与王磊合伙经营手机，其合伙人王磊已经收到手机，铁通公司不欠王兆岩货款。因此，王兆岩要求铁通公司返还货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兆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王兆岩负担。
王兆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根据王兆岩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庭审记录，完全可以证实铁通公司已收到涉案货款以及双方之间的手机买卖关系。1、一审中，王兆岩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汇单》，可以证明：王兆岩于2009年6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铁通公司支付20万元，在转账汇款汇单的摘要一栏中显示为“货款”。该证据足以证明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铁通公司已收到王兆岩支付的20万元货款的事实。2、在一审庭审中，王兆岩明确涉案货款为向铁通公司购进手机的预付货款。铁通公司虽然否认与王兆岩之间的手机买卖合同关系，但将收到王兆岩的涉案款项解释为：“是王兆岩向济南普莱达公司购买手机，根据济南普莱达公司的指示，将货款打到铁通公司，铁通公司在本案中仅是垫付货款”，铁通公司从侧面认可涉案货款为购进手机的货款。根据王兆岩与铁通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货款的目的是为了购进手机，均能进一步证实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发生事实上的手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王兆岩未能与铁通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不能以此否定铁通公司已收到王兆岩支付的20万元货款而未交付手机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铁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兆岩与王磊合伙经营手机，而王磊已收到手机，铁通公司不欠王兆岩货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铁通公司提供的向深圳普莱达公司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济南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对深圳普莱达公司销售总监陈刚、济南普莱达公司总经理潘孝龙的询问笔录，仅能证实铁通公司于2009年6月22目向深圳普莱达公司支付20万元手机货款，均不能直接证明王兆岩已实际收到铁通公司或深圳普菜达公司或济南普莱达公司交付的价值20万元手机货物的事实。2、铁通公司提供的济南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对王磊的询问笔录中，王磊证实其同王兆岩一起与济南桦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刘志强作了一笔价值17.9万元的手机生意，17.9万元的货款是王兆岩的，都打给刘志强了，也收到了货物，不知道刘志强从何处购进的手机，事后将l7.9万元货款还给了王兆岩。王兆岩认为在王磊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涉及涉案手机买卖、涉案款项等事宜，王磊也并未认可已经收到涉案款项所对应的手机货物。王兆岩认为，铁通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实际收到了涉案货款但未实际交付货物。铁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兆岩或王磊已实际收到铁通公司或铁通公司委托人他人交付涉案货款所对应手机货物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铁通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之前并没进行过交易，本次汇款前王兆岩亦未与铁通公司的业务人员有过联络。王兆岩主张其与王磊合作手机生意，手机买卖事宜系王磊与铁通公司进行联络，汇款是依据王磊的指示，汇款后亦未与铁通公司有过联络。铁通公司主张其与王兆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王兆岩与铁通公司的主张，即使存在买卖合同也仅存在于王磊与铁通公司间，王兆岩仅是依据王磊的指示为汇款行为。王兆岩现仅以其依王磊指示汇款的银行转账汇款单证明其与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铁通公司返还其20万元货款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王兆岩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兆岩与铁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铁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兆岩货款2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王兆岩仅以银行转账汇款单主张与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铁通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首先，根据铁通公司证据，可以看出铁通公司本身并不对外直接出售手机，铁通公司向深圳普莱达公司出资购买手机，济南普莱达公司销售后再将款项支付给铁通公司。铁通公司的作用仅为出资、付款、收款。其次，买卖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成立要件中应当包含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本案中，王兆岩认可其在向铁通公司汇款之前，并未与铁通公司就手机买卖进行联络，同时王兆岩对于该笔20万元所应购入手机品牌、以及交货地点等买卖合同要素均不知情，并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在此种情形下，王兆岩以汇款单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证据不足。第三，王兆岩认可与王磊合作进行手机业务，并称手机谁收到都可以。而王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已经收到手机。王磊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也称铁通公司并不欠他钱。这两份笔录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兆岩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