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25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莉，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代理人：王朋勇，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日报社。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七大街以东，汉兴路西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和宝杰，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郅昕，该社职工。
委托代理人：郑建武，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莉因与被申诉人开封日报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汴民再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200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红彦、张魁出庭，申诉人张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朋勇，被申诉人开封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郅昕、郑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19日，张莉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开封日报社为张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2、开封日报社为张莉交纳养老保险金（自1999年4月至2005年12月、2007年4月至开封日报社为张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日止）；3、为张莉补缴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生育保险金，如不能补缴，判令开封日报社赔偿张莉经济损失2万元；4、向张莉支付经济补偿金（自1999年4月至出具解除证明之日止）和赔偿金；5、为张莉报销培训费用、补发拖欠工资（含提成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等）和生活费，其中从2008年2月起至开封日报社为张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止应双倍支付工资。
2010年10月26日，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顺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张莉、开封日报社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2011年5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汴民终字第14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后查明：张莉原为开封卷烟厂职工，因企业停产于1999年4月到开封日报社下属的广告部工作。1999年8月23日至2000年8月22日、2004年1月1日至2O05年12月31日张莉与广告部签订了聘用合同。2004年6月23日至2007年6月24日广告部与开封市人才交流中心签订人事代理协议书，将张莉人事档案委托开封市人才交流中心管理。双方还明确约定：广告部辞退人员应及时报开封市人才交流中心备案。张莉工作期间曾从事广告部业务员、编辑、记者、策划等工作。2004年1月5日，张莉被聘为广告部客户服务中心主任。2005年12月2日，张莉参加了河南省新闻采编从业人员资格培训班，培训费及资料费1010元。开封日报社为张莉办理了采访证和新闻采编人员资格培训合格证。张莉工作期间每月工资800元，广告部按其规定为张莉另外提取业务提成和稿费。2007年4月之后张莉因工作岗位的变动问题与开封日报社产生纠纷未再从事广告部的内勤工作。
另查明：2000年12月9日，张莉与开封卷烟厂达成一次性安置协议，烟厂为张莉缴纳保险金至2000年10月31日。2000年12月至2005年12月张莉自己缴纳了6117.50元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007年3月2日开封日报社为张莉缴纳了自2006年4月至2007年3月1872.96元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009年11月13日开封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证明：经微机查询开封日报社张莉截止2009年10月欠缴养老保险费5911.52元，其中单位部分4265.92元，个人部分1645.50元。但是张莉提交社保局的养老保险账户显示张莉的养老保险账户单位名称是“开封市日报社”，而该单位职工的养老保险账户是“开封日报社”。经依职权调取开封市日报社的养老保险金账户在2008年11月4日的缴款单显示保险费是由开封日报社缴纳的。
2009年11月2日，张莉向开封市劳动仲裁院提交劳动争议申诉书，张莉在申诉书中明确表示，不想在报社浪费时间，要求开封日报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后开封市劳动仲裁院作出汴劳仲裁字（2009）第113号裁决书，张莉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虽然张莉是和广告部签订的聘用合同，但广告部仅系开封日报社的下属职能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开封日报社承担。张莉提供的开封日报社广告部聘用合同书、采访证和新闻采编人员资格培训合格证、开封市人才交流中心出具的人事代理协议、开封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证明、其他劳动者王某、杨某的证言，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规定，应当认定张莉与开封日报社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张莉1999年4月已在开封日报社工作，可直到2000年10月31日张莉才与开封烟厂解除劳动关系，且为张莉缴纳养老保险金至2000年10月31日，故张莉与开封日报社的劳动关系应自2000年11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随时解除合同。2009年11月2日，张莉向开封市劳动仲裁院提交劳动争议申诉书并明确表示不想在报社浪费时间并要求开封日报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申诉书已由仲裁院送达给开封日报社，应视为张莉于2009年11月2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要求，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应为2009年11月2日。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张莉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2000年11月l日至2009年11月2日止计算，即800×9＋400共计7600元。关于张莉补发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劳动法有关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张莉自2007年4月起并未从事开封日报社的工作，补发拖欠工资的标准以开封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宜。自2007年4月至2007年9月每月320元，计6个月1920元，自2007年10月至2009年11月每月550元，计26个月14300元，两项合计16220元。关于张莉要求报销培训费101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劳动法有关规定，予以支持。欠缴保险费的征收属于行政管理行为，由此发生的争议属行政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争议范围。故对张莉要求开封日报社补交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张莉要求开封日报社支付提成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莉请求法院判令开封日报社如不能补缴社会医疗、失业、生育等保险费时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不予审理。关于张莉要求开封日报社支付赔偿金、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莉要求开封日报社交纳住房公积金、未休年假工资、生活费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1年11月3日，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顺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一、开封日报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张莉经济补偿金7600元。二、开封日报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发给张莉工资16220元、培训费1010元，并协助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封日报社负担。
张莉、开封日报社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张莉原系开封卷烟厂下岗职工，自1999年4月应聘到开封日报社广告部工作。2000年12月9日，开封卷烟厂与张莉达成安置协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开封卷烟厂为张莉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和安置补助费，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00年10月31日。2000年11月至2005年12月养老保险费由张莉个人缴纳。张莉认可开封日报社为其缴纳了2006年1月至2007年3月的养老保险费。2007年4月，张莉因故未从事广告部工作。另，2005年2月2日、3日广告部拖欠张莉提成工资1006元未支付。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张莉与开封日报社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证人证言，张莉月工资800元，另外提取业务提成和稿费。其工资支付是按开封日报社广告部规定执行的，并非双方约定，后于2007年4月停发张莉工资，均体现了用人单位的工资管理支配行为。因此，张莉与开封日报社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
关于欠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问题，《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明确规定了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用人单位不按规定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的，社保管理部门均可依照《条例》第十三条、二十六条规定强制征缴。社保管理部门与征缴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因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住房公积金制度实行“房委会决策、中心运作、银行专户、财政监督”的管理原则，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纠纷，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负责处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
关于张莉主张不能补缴失业保险、医疗保险，要求赔偿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对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受理作出明确规定，受理条件是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必须与劳动争议之间具有不可分性。社会保险是国家和社会对劳动者因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机会而不能劳动或暂时终止劳动，通过给予一定物质帮助，维持其基本生活需要的制度。张莉与开封日报社解除劳动关系后，主张因不能补缴社会保险费要求赔偿损失，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双方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应合并审理。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应以符合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条件为前提。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二）项规定：“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是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条件之一，因劳动者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个人主动辞职所造成的失业，不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规定：“重新就业的”停止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据此，张莉不符合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条件，对其要求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开封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欠缴基本医疗保险费期间，本单位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属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由本单位垫支，待单位补足欠缴费用及其滞纳金后，再从统筹基金中向该单位核补。”张莉主张开封日报社赔偿不能补办医疗保险所造成的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依据，张莉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张莉提交个人办理的“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单据作为损失依据请求赔偿，不符合开封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政策，且开封日报社不予认可，对张莉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张莉与开封日报社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1999年8月23日至2000年8月22日、2004年1月1日至2O05年12月31日张莉与开封日报社广告部两次签订聘用合同，合同到期后，张莉仍在广告部工作，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不受原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期限条款的限制，无论劳动者还是用人单位，均可随时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劳动者没有向用人单位提出中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而是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中止或解除劳动合同为请求，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向用人单位送达申诉书后，也应认定劳动者已向用人单位提出中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张莉诉称，“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应为开封日报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或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之日”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张莉以解除劳动关系为请求申请仲裁，其申请仲裁之日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并无不当。
关于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五）项之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张莉1999年4月从开封卷烟厂下岗后，应聘到开封日报社工作，至2000年10月31日，开封卷烟厂与张莉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在此期间，张莉与开封卷烟厂、开封日报社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在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背景下，为建立良好的劳动法律秩序，这种双重劳动关系具有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该规定排除了经济补偿的双重支付。参照这一规定，一审认定“张莉与开封日报社劳动关系从2000年11月1日起算”虽有不妥，但以该日作为计算经济补偿起始日，不再计算张莉在开封卷烟厂的工作年限，符合立法精神。证人王某、杨某证明，张莉月工资800元，一审以此为基数计算张莉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张莉诉称：“经济补偿应按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报社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二倍支付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一条、四十二条规定，在法律明确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是开封日报社提出的，故开封日报社不存在违法解除情形，对张莉要求开封日报社二倍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欠发工资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三）项规定：“按照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的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为“计件工资”的一种形式，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本案证据显示，张莉提交的提成工资票据3张，计款1006元，有开封日报社财会主管人员签字，尚未支付。该提成工资经开封日报社质证没有异议，并符合开封日报社“按其介绍广告客户所交广告费总额的3%、5%、8%提取”的规定。对张莉要求支付该提成工资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另张莉提交住宿费票据1张，计款560元，因该票据不能证明与提成工资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因张莉自2007年4月起并未从事开封日报社的工作，补发拖欠工资的标准以开封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宜。对此，开封日报社提出异议，诉称：“张莉没有劳动就没有报酬，开封日报社不存在拖欠报酬补工资问题。”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由其所在单位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对此也有相关规定。一审既已认定2007年4月后，张莉没有从事开封日报社工作，又以最低工资标准补发此后的工资，显然不妥。张莉在二审中对没有从事报社广告部内勤工作认可，但称从事了其他工作，没有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开封日报社与张莉之间实际处于未聘状态。根据国家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国人部发（2004）63号）第三条关于“未聘人员及缓签聘用合同人员的待遇”的规定：“试行人员聘用制度中未聘人员的待遇，由各地区、各部门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在未聘期间按适当比例逐步递减，最低不低于未聘人员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据此，开封日报社应发给张莉未聘期间的生活费，以不低于开封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确定。经查，开封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220元，自2007年4月至2009年11月，共计32个月，开封日报社应补发张莉生活费7040元。
关于支付双倍工资问题，张莉上诉称，“2008年和2009年，开封日报社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签订合同，因此应支付张莉双倍工资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这里的“用工”，是指劳动者实际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存在以劳动为目的，劳动者的义务是完成劳动任务和做好本职工作；用人单位的义务是支付劳动报酬。“支付二倍工资”以实际用工为前提，张莉自2007年4月后未向开封日报社提供劳动，开封日报社也长期不再向张莉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不存在实际用工情形，对张莉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补发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第七条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给予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人事部门或者劳动保障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或责令支付工作报酬和赔偿金；劳动保障部门、人事部门或者职工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政法规已赋予劳动保障、人事部门监督、处罚及申请执行权力，体现的是职能部门对用人单位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
关于培训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第六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根据本单位实际，有计划地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从事技术工种的劳动者，上岗前必须经过培训。”由此说明，对职工进行业务培训，并承担正常的业务培训费用，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开封日报上诉称：“张莉属自行参加培训，费用应当自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开封日报社支付张莉培训费1010元正确。
2012年3月31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汴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开封日报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给张莉提成工资1006元、生活费7040元、培训费1010元，并协助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张莉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开封日报社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开封日报社承担。
张莉不服，申请再审。2013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233号民事裁定，指令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二审判决确认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但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问题，因缴费义务主体是用人单位，而社保管理部门与征缴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张莉再审提出的八项诉求，与其上诉请求基本相同，二审判决对此支持与否的说理正确、充分，不再赘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2014年2月13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汴民再字第40号民事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再审时，张莉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三份证据：1、2008年3月12日的“开封日报社、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联合开办《专家面对面》栏目协议书”；2、2009年9月22日的“《开封日报》广告发稿签”；3、2009年9月23日河南中钱商贸有限公司给张莉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开封日报社张莉交来2009年9月24日汴梁晚报A3版1／4版面广告发票4500元”。依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该三份证据属于新证据。该三份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关于“张莉自2007年4月后未向开封日报社提供劳动，开封日报社也长期不再向张莉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不存在实际用工情形”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既未进行调查，也未进行质证，就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纳，明显不当。
张莉申诉称：1、《开封日报》广告发稿签和《专家面对面》栏目协议书能够证明张莉在2008年、2009年都在开封日报社正常上班，开封日报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补发2007年4月至2009年11月拖欠的工资。2、张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莉的月工资是1590元，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张莉的月工资是800元，认定事实错误。3、社会保险费缴纳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另案判决对他人劳动争议案件中有关社会保险费缴纳问题受理并作出了判决。张莉请求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莉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开封日报社辩称：1、《专家面对面》栏目协议书只有开封日报社广告事业发展中心的公章和张莉的签名，并无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公章及其工作人员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按照开封日报社的制度，介绍给开封日报社承接广告都会给介绍人提成，《开封日报》广告发稿签和河南中钱商贸有限公司收到条只能证明张莉给开封日报社介绍了广告得到提成，不能证明张莉在开封日报社正常工作。张莉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表示，自2007年3月起其未在开封日报社上班。张莉在二审中仍然认可自2007年3月起其未在开封日报社上班。2、张莉主张其月工资是1590元，其未提交有力证据。3、社会保险费的征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开封日报社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2010年1月19日，张莉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称，2007年3月至2010年1月19日，开封日报社既未安排张莉上岗，也未为张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07年4月至2009年11月张莉是否在开封日报社上班的问题。张莉在其民事起诉状中认可自2007年3月起未在开封日报社上班。关于检察机关抗诉书中提到的张莉向原再审法院提交的三份证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庭审笔录中未显示任何记载，这表明该三份证据在原再审中张莉并未当庭提交且未经过法庭质证，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张莉不能提供《专家面对面》栏目协议书和河南中钱商贸有限公司收到条的原件。综合上述情况，原判根据张莉的陈述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张莉自2007年4月起未在开封日报社正常上班并无不当。
关于张莉月工资标准是否为1590元的问题。张莉在本院再审中提交其与王寅龙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其月工资为1000元至1200元。张莉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为1590元，故原审法院根据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张莉月工资为800元，另外提取业务提成和稿费，并无不妥。
关于开封日报社是否需要为张莉补缴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一、二审和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均进行了阐述，本院再审不再赘述。
综上，张莉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汴民再字第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