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再字第5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长兴，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吴殿国，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怀冬梅，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申诉人：王靖祥，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熠森，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高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毓奎，男，195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张秀敏，女，195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申诉人赵长兴因与被申诉人王靖祥、怀冬梅、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简称岚建公司）、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创惠公司）、张秀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济民申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5）3700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鲁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文传、刘美出庭，申诉人赵长兴及委托代理人吴殿国，被申诉人怀冬梅、王靖祥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熠森，被申诉人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咏及委托代理人王毓奎，被申诉人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秀敏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17日，一审原告赵长兴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称，被告创惠公司开发建设了济南市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盘，创惠公司未办理该楼的开发建设手续，而是以被告岚建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并由其协助为购买16号楼的业主办理房产证。被告创惠公司和被告岚建公司约定由被告岚建公司与业主签订购房合同，但由于房屋买卖所产生的争议和纠纷由被告创惠公司承担。2002年2月，第三人张秀敏从创惠公司处购买了位于济南全福西区16号楼中单元201室的房产，并由创惠公司出具了101543元的购房款收据和4780元的贮藏室煤气开户费收据。同年4月，第三人张秀敏在征得被告创惠公司的同意后，将该房产转卖给了原告。同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岚建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原告将购房款交于第三人张秀敏，第三人张秀敏将其购房款及储藏室煤气开户费收据交于原告。原告于2002年5月份入住该屋至今。2009年9月27日，被告王守易委托他人到原告家中，告知原告其已办理了该房产的房产证。原告经查询发现在房管局档案中有被告王守易与被告岚建公司关于该房屋的买卖合同，价款为10万元。后经与被告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交涉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王守易与被告济南岚建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南全福小区16号楼中单元201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赵长兴与被告岚建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南全福西区16号楼中单元201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守易辩称，本案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的。被告创惠公司在1998年欠我15万元，2002年我又替该公司偿还了10万元，后我一直所要欠款未果，2002年创惠公司将房屋抵给了我（房款25万元另外还有利息），关于用欠款抵账的事宜，我与创惠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已经交给房管局了。
被告岚建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岚建公司并要求判令被告王守易与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和确认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第一、我公司不是两份合同的实际当事人。第二、以我公司名义与业主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办理房产证的需要。第三、本案原告完全知悉诉请无效和确认有效的两份购房合同，岚建公司是名义售房人，创惠公司是实际售房人。二、本案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被告创惠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秀敏未签订过购房合同，我公司也未收过张秀敏房款。
第三人张秀敏（缺席）述称，其购买被告创惠公司的涉案房屋后，经刘伟的同意，转卖于原告属实，房屋款系被告创惠公司所收。房屋转卖后，其收到原告款项属实。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8月1日，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赵长兴购买位于济南市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中单元2室1厅一套房屋，建筑面积78㎡。岚建公司保证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办理房产证。赵长兴及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房屋销售专用章。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对在该合同上的签字不认可。
庭审中赵长兴提交了岚建公司与创惠公司的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经双方积极友好协商，甲方（岚建公司）将坐落于南全福小区北首土地一宗，土地号为历城国用（1999）第051005123转让给乙方（创惠公司）。此宗土地转让价为220万元。乙方首付100万元，余款于200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余款付清后，甲方把此宗土地的土地证及地上物交于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过户手续及周边关系。双方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在该合同上签字。岚建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质证。创惠公司对该合同加盖的公章及刘伟的签字有异议。
根据赵长兴的申请，原审法院提取了创惠公司的印章并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合同中刘伟的签字及创惠公司的公章进行了鉴定。2011年7月5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1）文检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的鉴定结论为：2002年8月1日《商品房购销合同》上“刘伟”的签字系刘伟所写；2003年3月18日《土地转让合同》“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赵长兴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王守易、岚建公司、创惠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均要求重新鉴定。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王守易、岚建公司、创惠公司均未提交鉴定申请。
另查明，赵长兴自济南市房管局调取了时间为2002年8月21日，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岚建公司将位于济南市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单元201室一套房屋卖于王守易，该房屋建筑面积79.57㎡，其中套内面积72.19㎡，公摊面积7.38㎡，每平方米1256元，总价款10万元。王守易依据该合同于2009年9月27日办理了房产证（证号为：历城115872），同时还调取了2009年9月10日，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之间签订的房款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由乙方（王守易）购买甲方（岚建公司）的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住宅楼2单元201房屋，建筑面积共计79.57㎡，每平方米1256元，房款总计壹拾万元整，现已结清。岚建公司对上述合同及房款结算书本身无异议，但称其未收到该款项，其只是名义售房人。庭审中，王守易认可未向岚建公司交过房款，亦认可该合同实际签订的日期为2009年，在此之前其与创惠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但该合同被岚建公司收回并销毁，其与创惠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到涉案房屋去过，也未向创惠公司交过房款。2009年初，其去过涉案房屋三次，但没发现家中有人，王守易曾询问过邻居涉案房屋的情况，邻居说赵长兴没有相关手续，所以无法办理房产证。创惠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涉案房屋是2002年8月份以物抵债的形式折抵给王守易的。
原审庭审中赵长兴主张涉案房屋系创惠公司卖与张秀敏，张秀敏在征得创惠公司同意后又将该房屋转卖与赵长兴，赵长兴与创惠公司于2002年8月1日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赵长兴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2年2月21日创惠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一张，该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张秀敏，收款事由为16号楼中单元201号购房款，价款为拾万壹千伍佰肆拾叁元。2、2002年2月21日创惠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张，该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张秀敏，收款事由为16号楼储藏室、煤气开户费，价款为肆仟柒佰捌拾元。3、2002年4月21日第三人张秀敏出具的收到条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赵长星购房现金拾贰万零叁百元。张秀敏对上述三张收据无异议，并称“赵长兴”与“赵长星”系同一人。创惠公司对赵长兴提交的三张收据均不认可。岚建公司对三张收据提出异议，认为购房款收据上的公章不清楚，无经办人签字，煤气开户费收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张秀敏收取赵长兴购房款收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收条上的数额与张秀敏缴纳的数额不一致，不能证实是同一笔房款。赵长兴称煤气开户费的收据因创惠公司后来不办理煤气开户而将收据收回了，但储藏室已交付使用。4、2010年4月1日创惠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赵长兴购买的南全福小区16号楼中单元201室，经过赵长兴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商议，决定20天内办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房产证办理完毕后，赵长兴付给创惠公司肆万元）。创惠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其公司房产开发专用章及刘伟的私人印鉴。刘伟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证明是因赵长兴在其家中闹事，被逼无奈才出具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5、赵长兴及其妻刘维兰与刘伟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证明：（1）刘伟知道涉案房屋曾卖与张秀敏，后经刘伟同意张秀敏又转卖与赵长兴。（2）王守易之所以未交房款，系因刘伟在开发房产时借过王守易10万元，后来就用房子折抵了该借款。（3）因王守易在办理房产证时缴纳了部分费用，所以赵长兴在办理完房产证后，应交付肆万元费用。（4）赵长兴已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七、八年。创惠公司对该录音证据无异议。6、2002年5月至2009年期间赵长兴缴纳部分电、水费的收据，拟证实其自2002年5月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王守易称该收据与其无关。岚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称该证据只能证明赵长兴入住房屋的事实，不能证明房屋销售合同的事实。创惠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7、南全福小区16号楼2单元304室业主张某某及西单元201室业主王某与创惠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两份及王某缴纳购房款的收据一份，上述两份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上均盖有岚建公司的房屋销售专用章。创惠公司2002年2月4日出具的收到王某2500元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上盖有创惠公司的财务专用张。该宗证据证明岚建公司存有房屋销售专用章，创惠公司存有财务专用章。王守易、岚建公司、创惠公司对上述证据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
创惠公司提交了2001年12月30日售房时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其售房时出具的收款收据与张秀敏的收据不一致，因此其未向张秀敏出售过涉案房屋。赵长兴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岚建公司及王守易对此证据无异议。
岚建公司为证实其辩称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1年2月22日岚建公司与创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岚建公司将南全福小区16号楼转让给创惠公司，转让总价款为220万元。该楼的销售权归创惠公司，由岚建公司给购房业主出具发票。该证据证明涉案楼盘的实际所有人为创惠公司。2、2009年岚建公司与创惠公司及南全福小区16号楼中单元201室业主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涉案楼盘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开发，相关开发手续系以岚建公司名义办理的，而部分购房业主是与创惠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为了顺利办理房产证，岚建公司同意更改这部分合同（即业主与创惠公司签订的合同更改为与岚建公司签订合同），更改合同的一切费用由创惠公司与业主协商处理。由此产生的纠纷由创惠公司与业主承担，与岚建公司无关。3、创惠公司出具的未载明时间的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载明，我公司与岚建公司联合开发南全福小区16号楼，后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患病，无法主持工作。赵长兴虽入住该楼2单元201室，但因赵长兴与我公司无购房合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多次委托他人向赵长兴催要房款，赵长兴拒缴房款，为此，我公司决定将该房出售，如发生一切问题，由我公司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赵长兴、创惠公司及王守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南全福小区16号楼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名义开发的楼盘，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房屋。创惠公司虽辩称涉案房屋未曾卖于第三人张秀敏，但刘伟与赵长兴的谈话录音、刘伟出具的证明、创惠公司给岚建公司出具的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对将涉案房屋出售予张秀敏后又转卖于赵长兴是明知的。赵长兴自与创惠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在此居住，而且刘伟也曾承诺将该房屋的房产证办理到赵长兴的名下。由此可以认定，赵长兴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以岚建公司名义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王守易明知涉案房屋有人居住，在未缴纳房款的前提下与岚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证，且王守易也承认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09年，而非合同上载明的2002年8月21日。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也认可王守易未缴纳房款，只是为了用涉案房屋折抵借款。王守易及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对该合同的签订存有恶意。岚建公司辩称涉案房屋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开发的楼盘，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创惠公司是实际出售人，创惠公司对此也认可，故岚建公司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由此，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综上，对赵长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长兴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有效；二、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实际为2009年）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鉴定费2000元均由王守易、岚建公司、创惠公司负担。
王守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有效，证据不足，不能成立。1、赵长兴主张涉案房屋系张秀敏在征得创惠公司同意后转让给他的，但创惠公司否认与其签订过此合同，且赵长兴也未能提交此合同。2、赵长兴提交的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不是真实合同。3、赵长兴提交的创惠公司2010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是刘伟在赵长兴胁迫下所为，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证明力。4、赵长兴提交的录音证据，未按照举证要求在第一次开庭前提交书面材料，且录音的内容杂混不清，当事人均无法举证和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无效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09年没有事实依据。2002年8月王守易与涉案房产的实际开发人创惠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为了办理房产证才与名义开发人岚建公司于2009年换签了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的房屋销售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09年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关于王守易“在未缴纳房款的前提下与被告岚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认定，在逻辑上不能成立。岚建公司是名义开发人，无需向他缴纳购房款。另，王守易是通过与创惠公司之间债务抵销的形式缴纳的购房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未缴纳购房款不能成立。3、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明知涉案房屋有人居住及王守易与创惠公司对该合同的签订存有恶意，没有事实依据。三、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没有关联性。王守易所购买的房屋是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单元201室，而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的房屋是该小区16号楼中单元2室1厅1套，并未确定是该单元哪套房屋，因此双方购房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没有关联性。退一步，即使赵长兴签订的合同有效，也不能因此认定王守易签订的合同就是无效。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张秀敏在原审开庭审理时未出庭，原审判决却认定其对收款收据无异议和“赵长兴”与“赵长星”系同一人，无依据。2、原审程序中创惠公司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岚建公司亦提交了对鉴定报告的质询意见书，原审判决却认定王守易、岚建公司和创惠公司均未提交鉴定申请错误。3、本案未经调解程序。五、判决书中词语矛盾让人费解、逻辑思维混乱。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守易与岚建公司未侵害第三人利益，不存在恶意，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双方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引用的民诉法第一百三十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长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由赵长兴负担。
被上诉人赵长兴答辩称，1、房管局从未要求房产买卖要签制式合同，只要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就可到房管局备案。王守易称其与创惠公司是2002年8月签订的购房合同，2009年为办证而换签购房合同，明显欺骗法庭，且王守易认可是2009年签订的合同。2、赵长兴购买涉案房产后在此居住多年，夫妻两个都是农民没有工作，家中天天有人，王守易陈述看房时房内没人，不符合实际。3、张秀敏出具的书面《证明》对创惠公司本身不利，而该证明却由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提供，因此应予采信。4、赵长兴夫妇从未胁迫过刘伟，其夫妇找刘伟是为了协商解决问题，如果存在胁迫，赵长兴就不会答应给刘伟四万元费用。5、赵长兴之所以没办房产证是因为楼盘开发时手续不全，后来一些住户组成了办证小组，补办了手续，缴纳了罚款，相关费用由各户均摊，赵长兴夫妇因未交该分摊费用，所以房产证没有办下来。6、两份合同有关联性，标的物实为同一套房子。7、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原审被告岚建公司陈述称，一、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1、岚建公司未与赵长兴签订过商品房购销合同。2、岚建公司没有刻制过“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房屋销售专用章”，赵长兴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房屋销售专用章”不能证明与岚建公司有任何关系。3、赵长兴主张涉案房屋系张秀敏在征得创惠公司同意后转让给他的，不能成立。4、赵长兴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从内容和客观事实上看不可能是真实的合同。二、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没有关联性。三、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无效错误。四、原审判决对庭审情况作不实叙述，违背证据规定认定案件事实。五、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六、原审法院庭审中明显偏袒赵长兴。七、原审判决词语矛盾、逻辑思维混乱。八、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创惠公司陈述称，同意王守易的上诉意见和岚建公司的陈述意见。
第三人张秀敏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除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实际为2009年）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无效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创惠公司提交的由张秀敏出具的《证明》载明，一、张秀敏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曾签订过济南市南全福西区16号楼中单元201号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经刘伟同意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转让给赵长兴，原购房合同刘伟已收回。二、现有两张收款收据是创惠公司会计石某某开的，购房款交给了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三、张秀敏给赵长兴出具的收款收条是张秀敏本人书写（收条中赵长星系笔误，应为赵长兴）。赵长兴、王守易和创惠公司均认可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与赵长兴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及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系同一套房产。创惠公司及岚建公司均认可南全福小区16号楼（包括涉案房产）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开发的楼盘，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房屋。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效力问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烟富司鉴（2011）文检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报告载明，2002年8月1日赵长兴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及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刘伟”的签字系刘伟所写。创惠公司虽主张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在原审期间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创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该合同系赵长兴与创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岚建公司虽以其单位没有刻制过“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房屋销售专用章”为由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创惠公司及岚建公司均认可南全福小区16号楼（包括涉案房产）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名义开发的该楼盘，创惠公司是实际产权人，创惠公司后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房屋。本案中，赵长兴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及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有刘伟的签字，因此本院认定该合同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与赵长兴签订。另，根据原审期间赵长兴提交的创惠公司向张秀敏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储藏室及煤气开户费收据、张秀敏收取赵长兴购房款的收到条、2002年5月至2009年期间赵长兴缴纳部分水、电费收据、创惠公司提交的由张秀敏出具的证明、创惠公司于2010年4月1日给赵长兴出具的证明及赵长兴夫妇与刘伟之间的谈话录音等证据亦能够证实，涉案房屋是由张秀敏从创惠公司购买后经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同意又转卖与赵长兴，赵长兴自2002年5月至今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与赵长兴协商后同意为赵长兴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刘伟主张其出具的证明和谈话录音系在赵长兴夫妻胁迫下所为，不具有合法性和证明力，并提交了吕某某、李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证人吕某某、李某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两证人的身份，且刘伟及王守易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赵长兴与岚建公司及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王守易主张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王守易与名义开发人岚建公司实际于2009年签订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长兴主张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在赵长兴、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各方合同履行利益的保障，应通过另行主张权利处理。三、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第三人张秀敏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虽未出庭，但张秀敏出具的书面《证明》对创惠公司本身不利，而该证明确由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提交，因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书第二页第七行“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赵国庆，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十页倒数第九行“原告与被告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系笔误，原审法院已下裁定予以纠正。另，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调解并非法定的必经程序，故本案原审期间未经调解程序，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四、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张秀敏未出庭参加法庭审理，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缺席判决的规定，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财产保全费、鉴定费负担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项；三、驳回上诉人王守易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赵长兴负担3575元，由王守易、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王守易负担3575元，由被上诉人赵长兴负担3575元。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因创惠公司是实际出卖人，因此本案应主要考虑王守易与创惠公司及刘伟之间有无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首先，在本案中，王守易在一审诉讼中自认曾于2009年到涉案房屋处3次，没有发现有人居住，并向邻居了解到，赵长兴之所以不办房产证是其什么手续都没有。既然没有发现有人居住，又为何向邻居了解赵长兴为何未办房产证，王守易这一说法前后矛盾。且这一行为与一般人从开发商处购买房屋前，进入房屋内实际查看房屋的实际情况的通常做法明显不符，不合常理。而赵长兴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水、电、物业费等收据均证实其从2002年5月起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由此可知，王守易对于赵长兴已经购买涉案房屋并实际居住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王守易与创惠公司均称双方于2002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经法庭一再释明双方仍未向法庭提交该合同原件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王守易与刘伟称房款是以10万元借款相抵偿，但对于10万元的借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即王守易与刘伟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在2002年就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只有王守易与刘伟一方的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是否成立是存在疑问的。再次，在王守易明知涉案房屋已由赵长兴购买并实际居住的前提下，与岚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市场价值明显高于10万元借款的房屋折抵10万元借款甚至未支付任何对价，且双方未就超出部分如何返还作出约定，王守易通过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增加了自己的收益而损害了赵长兴的合法利益，王守易对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观上存有恶意。从上述的分析可知，王守易、刘伟、创惠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已出售的情况下，恶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侵犯了赵长兴的合法权利，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本院再审过程中，赵长兴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2002年8月1日，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以岚建公司的名义与赵长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由赵长兴购买涉案房屋，自2002年5月入住至今，岚建公司下属的物业公司一直收取水、电、物业费等。2009年8月7日，王守易和创惠公司双方明知已将涉案房屋卖给赵长兴的前提下，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卖于王守易，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王守易为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王守易与岚建公司换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签订日期由2009年8月7日改成2002年8月21日，王守易、创惠公司、岚建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侵犯了赵长兴的合法权益，二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诉人王靖祥、怀东梅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在涉案小区开发建设过程中，创惠公司向王守易借款10万元，后因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生病治疗又向王守易借款，2002年8月，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合议，即以创惠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抵偿对王守易的债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用于抵债的房屋价值基本等同于创惠公司所欠王守易的欠款，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仅是为弥补创惠公司不能按时归还王守易欠款所造成的损失，而不是为了牟取不正当利益，因此从王守易签订合同的主观上看，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恶意串通”的要件。抗诉机关认为王守易与创惠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其主要依据为赵长兴2002年8月1日与岚建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而王守易是在赵长兴入住7年后的2009年签订的购房合同，由此推断王守易购买该房屋时应当知道赵长兴在此长期居住后依旧购买该房屋，存在主观上的恶意。被申诉人认为，抗诉机关的认定存在根本性的错误。原审中，王守易、创惠公司、岚建公司的陈述均证明了双方最初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2年8月份，签订主体双方为王守易及创惠公司。2008年涉案房屋小区补齐相关手续后才开始陆续为小区业主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因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必须以岚建公司的名义，故岚建公司重新和小区几十户业主在2009年换签了以岚建公司作为出卖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新合同的时间依旧是按照原协议签订的时间书写。因此抗诉机关认为王守易承认2009年与岚建公司签订了在房管局备案的合同，就否认王守易2002年与创惠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属于典型的一房二卖情形，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取得以登记公示为原则。赵长兴与王守易均与创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的合同均合法有效，但王守易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交纳了相关费用，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权利依法应当受到保护。王守易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赵长兴应另行对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岚建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守易对赵长兴已经购买涉案房屋并实际居住的事实是明知的。王守易在庭审中自认去过涉案房屋3次与邻居所说赵长兴手续不全没有办理房产证是两个不同的事实，不能依据赵长兴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来反推王守易就应当知道涉案房屋有人居住，抗诉意见的观点在逻辑上是不能成立的。关于2002年王守易与创惠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原件的问题，庭审中岚建公司出具证明并予以说明，在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因需换签济南市工商局制式合同文本，已将该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收回，岚建公司因保管不当，现该原件查无下落。因此，王守易与创惠公司无法向法庭提供该合同原件，而不是未予提供。王守易与刘伟之间以借款抵房款的协议，双方均有一致的陈述，且已履行完毕，抗诉意见所称的王守易与刘伟未对二人的10万元借款关系提供证据证明，完全是强人所难，与当事人之间已了结的借款关系，一般是不会留有证据的这一通常做法不符。抗诉意见称对王守易与刘伟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和是否在2002年就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存有疑问”，但以”存有疑问”来否定相关事实是不能成立的。抗诉书中关于王守易以市场价值明显高于10万元借款的房屋折抵10万元借款甚至未支付任何对价，且双方未就超出部分如何返还作出约定的说法完全是错误的。刘伟系以创惠公司的房屋折抵了所欠王守易的25万元借款，不是10万元。对此，王守易在一审庭审中有明确的陈述。刘伟与王守易之间以房屋折抵欠款达成一致，并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得以履行，双方之间就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而不可能还有超出部分如何返还作出约定的问题。故抗诉书关于王守易通过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增加了自己的收益而损害了赵长兴的合法利益，王守易对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观上存有恶意的认定是错误的。岚建公司从未与赵长兴签订过名义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一房二卖问题。赵长兴提交法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份虚假的合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创惠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涉案房屋是赵长兴从张秀敏处买的，不是从创惠公司买的，赵长兴的合同也没有创惠公司的公章。创惠公司和王守易之间没有恶意串通。
原审第三人张秀敏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当事人王守易，于2014年6月9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怀东梅、王靖祥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怀东梅、王靖祥参加诉讼。其他事实同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申辩理由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王守易与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均称双方于2002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10万元借款相抵偿，但对于10万元的借款及合同原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王守易明知涉案房屋已由赵长兴购买并实际居住的前提下，与岚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市场价值明显高于10万元借款的房屋折抵10万元借款甚至未支付任何对价，且双方未就超出部分如何返还作出约定，王守易通过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增加了自己的收益而损害了赵长兴的合法利益，王守易对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观上存有恶意，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守易与创惠公司及岚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是否存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是否存有以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来确认合同的效力。恶意串通行为通常具有的特征：1、当事人双方出于恶意，即明知或者应知某种民事行为将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因恶意串通而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均出于故意，这种故意的本质在于通过损害他人的利益而获取自己的非法利益。双方当事人或一方当事人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恶意。2、当事人之间互相串通，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共同的目的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作出意思表示，而对方或其他当事人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目的非法，而用默示的方式表示接受。3、当事人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了该非法行为。本案中，王守易与实际开发人创惠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担保其债权的实现，并非出于恶意取得非法利益。王守易与名义开发人岚建公司实际于2009年换签合同，现无证据证明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之间存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二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与岚建公司实际于2009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申诉人赵长兴主张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的理由，证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申诉人赵长兴在原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仅请求确认赵长兴与岚建公司、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未要求合同履行利益。且二审判决已明示在赵长兴、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各方合同履行利益的保障，应通过另行主张权利处理。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勇
审 判 员 李文实
代理审判员 周爱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