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伟，男，1982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海永，北京市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文化路014号。
法定代表人尹逊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立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利国，男，1988年7月9日出生。
上诉人马艳伟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肥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建安公司）起诉称：2011年9月30日，我公司与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村住宅（配建定向安置房）项目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2#、3#、6#、7#、10#、11#及2#车库的给排水系统安装工作和强电系统安装工作。2012年3月18日，我公司北京项目部代表潘华勇与马艳伟签订了《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协议》，约定：马艳伟承包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村住宅项目6#、7#、11#楼电气、给排水及消火栓预埋安装；喷淋、通风空调预留洞工程。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40元。协议签订后，马艳伟和李利国一起组织了几十名工人进场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经过确认总施工面积为10536平方米，人工费总额为421440元。我公司最终答应支付50万元人工费。2013年4月18日，我公司北京项目部经理陈新安在施工工地上和马艳伟一方一次性结清了所有人工费。但是，随后马艳伟一方手下的55名工人到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我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他们的工资，此时我公司才知道马艳伟和李利国把这些工人的工资卷走了。2013年5月27日到2013年5月29日三天，在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监督下，我公司给这55名工人又发了一遍工资，合计人民币233799元。当陈新安找到马艳伟和李利国要求他们退还我公司多付的233799元工人工资时，马艳伟和李利国拒绝退还。请求判令马艳伟和李利国立即退还我公司多支付的工人工资233799元。
马艳伟、李利国均辩称：一、我们二人与肥城建安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肥城建安公司没有权利起诉我们，应直接驳回肥城建安公司起诉。事实上，在2013年3月28日，潘华勇与本案中马艳伟签订了《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协议》。潘华勇、陈新安不是肥城建安公司的项目部代表和经理，二人实际上一起合伙从肥城建安公司承包的非法分包工程，之后又转包给马艳伟的，潘华勇与陈新安在本案当中的一切行为均是个人行为，不是肥城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起诉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新安与潘华勇并没有向我们提供任何施工工具，提供的员工宿舍亦经常被雨水泡，导致我们的工人根本无法正常入住，马艳伟、李利国二人在距工地一墙之隔的东王佐村为工人租了五间平房。工程根本没有完工，实际施工面积应为12500平方米左右，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加起来应最低不低于70万左右；我们二人所签的50万收条大有问题，当时本工程正处在紧张有序的施工当中，收条不能等同于工程款全部结清结算依据。我们没有将工人工资卷走，事前事后一直陪伴工人在丰台区劳动局忙讨要工资的事情。我们从进场到2013年4月18日一共从陈新安手里拿到工程款431500元。肥城建安公司诉称“多支出的233799元”工资问题，是由于陈新安拖延工期给予施工材料、实际施工面积与图纸不符、马艳伟、李利国二人的工人多出的零工问题等一系列待解决的综合问题导致的。综上，“多支出的233799元工资”是工人们应得的，肥城建安公司没有权利再向我们主张返还，我们二人也没有义务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肥城建安公司与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村住宅（配建定向安置房）项目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2#、3#、6#、7#、10#、11#及2#车库的给排水系统安装工作和强电系统安装工作。
2012年3月18日，肥城建安公司北京项目部代表潘华勇（发包人，甲方）与马艳伟（承包人，乙方）签订了《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承包项目：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村住宅项目6#、7#、11#楼电气、给排水及消火栓预埋安装，喷淋、通风空调预留洞工程；采用人工费承包计算方式，施工人员全部由乙方自行组织，甲方协助管理；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40元。
2013年4月18日，李利国作为收款人出具如下领条：今领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村住宅楼6#楼、7#楼、11#楼水电安装工程人工费合计500000元，全部领清，工人工资一次付清。付款人：陈新安。肥城建安公司当场支付李利国431500元，并向马艳伟、李利国出具欠款6.85万元欠条一张。2013年5月27日至29日，肥城建安公司按照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安排，代马艳伟、李利国发工人工资共计302299元，并因此收回其为马艳伟、李利国出具的欠款6.85万元的欠条。双方一致认可：马艳伟、李利国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分包了涉案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要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肥城建安公司虽曾与马艳伟一方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其已履行完毕全部给付义务。在此情况下，虽属遵从行政机关之安排，但其代马艳伟一方发放工人工资，无法律及合同依据。马艳伟、李利国作为合伙人，共同招揽工人承接涉案工程，理应共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肥城建安公司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若按马艳伟、李利国之主张，肥城建安公司与马艳伟、李利国无合同关系，则肥城建安公司更无义务代马艳伟、李利国支付工人工资；所谓多支工资系工人应得，既无证据证明，也无合同依据。故马艳伟、李利国之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判决如下：马艳伟、李利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肥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二十三万三千七百九十九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马艳伟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仅仅根据收条即确认履行完给付义务是不当的，实际上双方之间并没有结算，且肥城建安公司起诉时案由是建筑工程纠纷，原审法院未予释明即改为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肥城建安公司同意原判。李利国虽对原判存有意见，但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上诉人马艳伟上诉所提认为仅根据收条即确认履行完给付义务一节，在2013年4月18日，李利国作为收款人出具如下领条：今领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村住宅楼6#楼、7#楼、11#楼水电安装工程，人工费合计五十万元整（500000元），全部领清，工人工资一次付清。付款人：陈新安。领款人：马艳伟（名字上按有手印）、李利国。其余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水电包装劳务承包协议、领条、确认书、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艳伟一方与肥城建安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原审法院所做判决是否适当。
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同时，法律还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的事实是：肥城建安公司虽曾与马艳伟一方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根据证据显示其已履行完毕全部给付义务。在此情况下，肥城建安公司又代马艳伟一方发放了工人工资，此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而该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至于马艳伟一方认为双方之间对于工程量尚未结算，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关于上诉人马艳伟一方认为肥城建安公司起诉时案由是建筑工程纠纷，原审法院改为不当得利进行审理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马艳伟所持此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所确认的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马艳伟所持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的认定和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马艳伟、李利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07元，由马艳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曙钊
审 判 员 史佳伟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