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房民初字第05572号
原告张振锁（艺名张亮），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模特。
委托代理人饶进锋，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1号2号楼（B）209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波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海华，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该公司法务。
被告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望城新区璜溪大道19号城投大楼5楼507。
法定代表人王忠训，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谌文友，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振锁与被告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冯淼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全河、李增禄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振锁的委托代理人饶进锋，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海华和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谌文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振锁诉称，原告张振锁（艺名张亮）目前系我国知名青年艺人。2014年2月，张振锁先生获知，被告在网站http：／／data.auto.hexun.com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原告的肖像用于商业宣传。涉嫌侵权页面中，被告将“爸爸去哪儿？”作为背景，将张振锁先生的肖像用于第二被告销售的汽车宣传推广文章的配图，涉嫌侵权网站带有“新帕杰罗·劲畅：我也是当红的星二代”并带有第二被告的名称、销售热线、地址等信息，具有明显的商业宣传属性。
原告目前系我国著名男模，是中国登上米兰时装周的第一人，曾先后参加过北京时装周、上海时装周、米兰时装周等活动，曾为太平鸟风尚男装、MISS、男人装、时尚座驾、时尚先生、魅力先生、柒牌男装2010秋冬画册、999感冒灵等诸多产品做过代言；2013年参加热播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以及大电影《爸爸去哪儿》，原告出色的表现再次为其赢得了极高的人气；在2013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上，连获“最受欢迎模特”“年度风云人物”“时尚先生年度新锐势力”“最受关注电视节目艺人”“年度风云人物”“时尚先生年度新锐势力”“最受关注电视节目艺人”“年度风尚明星”“年度时尚人气”等诸多奖项。据此，原告认为其肖像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商业价值。
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二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网站的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其姓名，涉嫌侵犯原告的姓名权；另，二被告未经原告允许使用其肖像的行为容易使浏览者对原告造成误解，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
另，2014年3月26日原告张振锁已向被告致送律师函，希望通过诉前协商解决，但被告对此并未予以重视。被告在涉案侵权事件发生后的消极应对态度使得原告不得已而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原告张振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二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9.0㎝（名片大小）。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60，00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辩称，我们没有侵犯原告的所有权利。首先肖像权只是一个卡通的图片。第二，姓名权只是艺名，是不是有独一性与本人真实身份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第三，名誉权要具备四个要素，其中一项就是要有诽谤、侮辱的情节，给原告造成了实际的损失。从目前情况看，这是一个跟原告没有任何关联的文章的报道，更加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情节。至于给原告造成了什么样的实际损失，原告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所以我们认为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辩称：一、被告从未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称被告侵犯其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表现为：行为人主观以诋毁他人名誉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行为，最终导致权利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但本案中，被告并没有诋毁原告名誉的主观意愿，客观上更没有实施侮辱、诽谤，泄露原告隐私等行为，也不存在对原告名誉造成损害的事实，因此，原告称被告损害其名誉权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二、被告从未实施侵害原告姓名权的行为，原告称被告侵犯其姓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通则》第99条也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根据上述规定，侵犯姓名权的行为表现为：干涉他人决定、使用、改变姓名；盗用他人姓名；冒用他人姓名。被告从未对原告实施上述侵害姓名权的行为。因此原告称被告侵犯其姓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三、被告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依法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称的涉案“爸爸去哪儿”的背景图片是由三菱汽车中国总代理统一安排发送给中国区域内的经销商使用。目前山东日照等地的经销商仍在使用的宣传网页上的背景图片与涉案图片均一致即可证明涉案背景图片并不是被告独自使用。被告只是按照三菱汽车中国总代理的统一部署将涉案北京背景链接在网站上，主观上并没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更没有以涉案背景图片进行盈利的目的；客观上，被告只是在不知道涉案背景图片是三菱汽车总代理无权使用的情况下对涉案背景图片进行了链接，并没有刻意实施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且被告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得知三菱汽车中国总代理无权使用背景图片的第一时间内即删除了相关背景图片。因此，被告只是收到三菱中国总代理统一发送的涉案背景图片后，在相信三菱汽车中国总代理有权使用涉案背景图片的情况下，善意的使用了涉案图片的链接；被告主观上并没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客观上更没有积极、主动的实施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主张的经济、精神损失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并不是故意无权使用涉案图片，且使用涉案背景图片的时间较短，并在第一时间停止了对相关图片的使用，客观上并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主张60万元的经济损失显然过高，且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被告主观上并没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获利，且在第一时间停止了对涉案背景图片的使用，其主张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明显过高，且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振锁系模特，艺名张亮，于2013年参加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域名为hexun.com的网站系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开办的网站，该网站首页为http：／／www.hexun.com。2014年3月1日原告张振锁的代理人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4年3月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211号公证书。依据上述公证书，2013年3月1日浏览网页地址为http：／／data.auto.hexun.com／new／story_1208540.html的网页，该网页标题为“新帕杰罗·劲畅：我也是当红的星二代”，其下载有“来源：网上车市2013-12-25”的字样，另该网页所载文章内容中载有“当红的《爸爸去哪儿》不仅引起了全社会关于亲子话题的讨论，也掀起了有关‘星二代’的话题讨论，在汽车界，也有很多‘星二代’比如新帕杰罗·劲畅，作为‘帕杰罗·速跑’的二代，更与越野王者‘帕杰罗’有着紧密的联系，你知道多少呢”在该文章中间附有原告张振锁的照片，并在照片上标有“爸爸：张亮”的字样。在网页下方有“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热线：0791-85293030”“地址：南昌市迎宾中大道89号”的字样。除上述内容外，公证书中尚载有其他网站内容，但网站下方均有“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字样。原告张振锁为此次诉讼支付公证费2700元。2014年4月14日原告张振锁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二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9.0㎝（名片大小）。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60，000元。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55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异议申请。后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98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由案外人北京智德经纬广告有限公司提供，并提交和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智德经纬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称其与和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2014年3月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张振锁委托，在向本院起诉前向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发出《律师函》，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在收到上述律师函后即与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联系，由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删除了涉案文章。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工信部ICP查询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证书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在未经原告张振锁允许的情况下使用了原告张振锁的照片及艺名用于汽车销售宣传，侵犯了原告张振锁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赔礼道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振锁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作为艺人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被告擅自使用其照片和姓名确会对原告造成一定影响，故本院根据被告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原告的知名度等情况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亦根据上述因素酌定具体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从涉案文章的内容看，仅为对品牌汽车进行销售宣传，未对原告作出负面评价，对其名誉亦不足以造成恶劣影响，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所经营的网站系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发布的平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当然推定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网页内容是否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在接到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通知后，其已经删除了相关内容，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主张涉案内容系由他人提供，鉴于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系营利性法人组织，其对于用于宣传的文章应当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现被告兴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以其不知情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欠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对使用原告张振锁的肖像和姓名，侵犯原告张振锁肖像权和姓名权一事赔礼道歉，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9.0㎝，致歉内容由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本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振锁经济损失二万元、公证费二千七百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千元等共计二万七千七百元。
三、驳回原告张振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六十四元，由原告张振锁负担三千二百六十四元（已交纳），由被告江西兴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冯 淼
人民陪审员 王全河
人民陪审员 李增禄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震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