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24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郭秀英，女，住柘城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轩志军，男，住柘城县。
委托代理人轩中亚，男，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代理人段超，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振玲，女，住柘城县。
委托代理人张雪，柘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秀英、轩志军与再审被申请人徐振玲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了（2015）柘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郭秀英、轩志军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柘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郭秀英及委托代理人轩中亚、段超，再审被申请人徐振玲及委托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被告系邻居，2015年4月23日上午，原告因建房需要，请求被告把狗挪一挪，被告郭秀英叫狗咬伤原告，原告在柘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打了狂犬疫苗，且花费了相应的医疗费。原告以后如果因此引起后遗症，被告仍应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来院，要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费5560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合计28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郭秀英、轩志军辩称，二被告家养的狼狗从未咬伤原告，二被告家饲养的狼狗，一直在其院子里的树上拴着，并非随意跑动，所以狼狗不可能也没有扯断狗链去咬伤原告。原告诉请不实，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查明：原告徐振玲与被告郭秀英、轩志军系邻居，2015年4月23日上午，原告徐振玲因建房需要，让被告郭秀英把狗挪一下，以防咬伤建房施工工人。原告徐振玲在与被告郭秀英商量此事的过程中，二被告家用铁链拴着的狼狗突然咬伤原告徐振玲左小腿，当时即感左小腿疼痛不适，呈持续性痛。事发当日，原告徐振玲到柘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了狂犬疫苗，花费费用为2220元。2015年5月6日，原告徐振玲左下肢疼痛加剧，活动稍受限，到柘城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小腿狗咬伤合并感染。2015年5月18日，原告徐振玲出院，共计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3096.61元。另查明，原告徐振玲为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二被告郭秀英、轩志军饲养的狼狗咬伤了原告徐振玲的左小腿，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原告伤情照片、病例资料相互印证。但二被告家饲养的狼狗一直用铁链在其院内树上拴着，其活动范围有限，并不能随意跑动。原告徐振玲在与被告郭秀英商量挪狗事宜中，自己已经意识到狗可能会咬到人，却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仍然站在可能被狗咬到的范围内，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对此应当减轻二被告的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二被告郭秀英、轩志军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徐振玲提交的其儿子轩某甲的工资证明及请假单，并不能证明原告在住院期间是由其儿子轩某甲进行护理，对于原告要求护理费按照其儿子轩某甲误工损失计算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徐振玲主张的交通费及法医鉴定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徐振玲的赔偿项目与数额为：医疗费3096.61元；狂犬疫苗费2220元；误工费309.57元（9416.1元／年÷365天×12天）；护理费309.57元（9416.1元／年÷365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80元／天×12天）；营养费120元（10元／天×12天），共计7015.75元。由被告郭秀英、轩志军赔偿4209.45元（7015.75元×60%），其余40%的部分由原告徐振玲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秀英、轩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振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4209.45元；二、驳回原告徐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郭秀英、轩志军负担300元，由原告徐振玲负担200元。
再审申请人申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徐振玲的伤口不是申请人家的狗咬伤。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轩志军家的狼狗咬伤自己，当场也没有证人看见徐振玲被狗咬伤的伤口，同时当庭作证的证人证明徐振玲告知自己被狗咬也只是看见徐振玲腿上有个红印，根本就没有伤口。再者徐振玲的伤口只有单纯的一个，没有撕裂的创伤面，没有对称的伤口，不符合狗咬伤的特征。2、申请人饲养狗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申请人家的狗一直拴住铁链，铁链长度不足1.5米，拴在申请人院里的树上，从没有放开过。3、被申请人即使被申请人家的狗咬伤责任也应自负，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是成年人，应该知道侵入他人住宅未经住宅主人同意系违法行为，同时狗链长不足1.5米，狗活动半径范围不超过1.5米，徐振玲应该知道要是进入这狗的活动范围有可能被攻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8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再审请求撤销（2015）柘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请；申请人不承担原审诉讼费用。
再审被申请人徐振玲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被二申请人的狗咬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中答辩人提供了证人证言三份，照片、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清楚的证实答辩人被二申请人所养的狗咬伤。2、二申请人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因为答辩人家建房，二申请人的狗所在的位置，和链子的长度都有咬伤建房施工工人的可能，答辩人发现这个问题多次与二申请人协商，从相邻关系的角度出发，一方建房另一方本应提供方便，而二申请人一直不挪刁难答辩人，2015年4月23日上午因急需施工，无奈答辩人只好再次和二申请人协商挪狗一事，由于拴狗的链子过长，咬伤了答辩人。3、二申请人称即使答辩人被其所养的狗咬伤责任也应自负，这一观点于情于法于理都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二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二申请人的无理请求。
根据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错误，应否改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除原审提供的证据外，另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有：1、2016年3月2日轩某乙的证人证言；2、2016年3月5日史某甲证人证言；3、2016年3月11日某某镇李老家村委会证明。与原审相关证据证明2015年4月23号徐振玲指控的被狗咬伤腿是咬伤的右腿，而徐振玲向法院起诉要求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受伤部位是左腿，由于徐振玲提供的左腿受伤的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均是发生在2015年4月23日相隔十余天之后的五月份，徐振玲没有证据证明其左腿伤痕系申请人家的狗造成的，原判认定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再审被申请人除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外，另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有：1、狂犬疫苗接种手册，显示第一次接种时间就是徐振玲被咬的当天2015年4月23日，证明徐振玲被狗咬伤并注射狂犬疫苗；2、柘城县疾控中心检验结果报告单，证明徐振玲注射狂犬疫苗之后通过检查具有狂犬抗体；3、证人张某、王某甲、徐某甲、徐某乙出庭作证证言，证明被申请人被狗咬伤的事实。
本院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依职权对再审被申请人疾控中心门诊的书面证据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疾控中心接种人员张某甲调查笔录一份。
经庭审质证，再审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均不客观不真实，不能证明徐振玲指控的被狗咬伤的腿是右腿，轩某乙是二申请人之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证内容有倾向性，而且在这三页的内容当中没有任何显示徐振玲被狗咬伤的是右腿；史某甲证言中没有该证人的身份信息，该证人身份不明，并且史某甲在原审当中曾经出庭作证，在发问环节曾问她是不是看了徐振玲的伤口，她说她当时在忙，没有看，所以现在证言中所述的内容与原审中的内容相矛盾；在村委会证明中也完全没有显示说徐振玲的腿被狗咬伤的是右腿。对本院依职权调查疾控中心接种人员张某甲的笔录无异议。
再审申请人对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接种手册有异议，认为没有加盖疾控中心的公章，基本情况的记录不完备，所以不能作为认定被申请人进行狂犬疫苗接种的证据进行采信；对证据2异议由于徐振玲检验时间是在2015年7月8日，所以认为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证据3证人证言异议认为四位证人内容相互不能吻合，徐某乙属于间接证人，通过询问，徐某乙没有如实陈述证人所知道的事实；徐某乙证明是王某甲和张某让徐振玲找她邻居挪狗，而证人徐某甲却称是他自己让他妹妹去挪狗，这是不吻合的；证人张某在回答代理人的发问时称徐振玲没有向在场人展示受伤部位，但在回答另一代理人的发问时，却称徐振玲的伤是红伤，这是显然矛盾的；张某和王某甲均证明4月23日当天徐振玲没有向在场人展示受伤部位，徐某甲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大儿子到了以后徐振玲告知了被咬伤的部位，而徐某甲证明徐振玲被咬伤的是左腿，徐振玲的丈夫和申请人的儿子证明徐振玲被咬伤的是右腿，显然徐某甲的证言是虚假的。综上所述，被申请人提供的四位证人，只有徐某甲一人证明徐振玲被咬伤的左腿，所以其证言效力不足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查疾控中心接种人员张某甲的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笔录的内容有异议，作为一个单位应当提供本案的票据原本。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狂犬疫苗接种手册，虽然没有加盖疾控中心的公章，基本情况的记录不完备，庭后经本院核实，此证据为徐振玲第一次接种狂犬疫苗时疾控中心门诊核发的，与2015年7月8日疾控中心检验结果报告单徐振玲注射狂犬疫苗之后通过检查具有狂犬抗体相互印证，原审期间提供的注射狂犬疫苗的票据，经本院核实虽然没有找到票据存根联，但该门诊接种人员认可票据的真实性并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对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的治疗损伤有关的书证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期间再审被申请人提供证人张某、王某甲、徐某甲、徐某乙出庭证言更印证原审提供证言真实性，四证人均能证实徐振玲被狗咬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再审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振玲没有被狗咬伤，否定不了再审被申请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徐振玲的伤口不是申请人家的狗咬伤的，经查明在原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供了证人张某、王某甲、韩心营自书证言、伤情照片、医院病历资料、收费票据等证据，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补充了证据狂犬疫苗接种手册、柘城县疾控中心检验结果报告单、证人张某、王某甲、徐某甲、徐某乙出庭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再审被申请人徐振玲被狗咬伤的事实，且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徐振玲没有被狗咬伤。故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徐振玲的伤口不是申请人家的狗咬伤的意见，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问题，经查明再审申请人家的狗确实一直用铁链拴在自己院里，活动范围有限，徐振玲在与再审申请人郭秀英商量挪狗事宜中，自己已经意识到狗可能会咬到人，却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仍然站在可能被狗咬到的范围内，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对此问题原审已经认定。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即使徐振玲是申请人家的狗咬伤责任也应自负，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系同村邻里关系，再审被申请人家建房，本应互相提供方便，搞好邻里关系，再审被申请人家建房，找到再审申请人郭秀英让其挪动影响施工的狗，却被拒绝，虽然狗是拴着的，但该狗并非固定在封闭的空间内，也应进行善意提醒勿靠近，原审酌定由再审申请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故对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再审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柘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再审申请人郭秀英、轩志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国富
审判员 赵文云
审判员 刘文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