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勇，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林，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恭，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涛，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良园，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安徽省凤台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1-1)。负责人：程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王贵勇因与被上诉人邢涛、张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邢涛对王贵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涛、张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王贵勇从邢涛处取回车辆后对案涉车辆再次进行维修，支付修理费为232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贵勇卖车所得款为受益430000元明显不当。奥迪A8新车于2013年购买价格为770000元，于2014年借给张磊使用，出借人将检验合格的车辆出借给有驾驶资格的人使用不存在任何过错。王贵勇将价值近八十万元的车辆在使用不到2年的时间内经过自己修理以4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价格相差之大除去正常使用的折旧费用外，大都还是因为张磊造成的贬损，王贵勇没有在车辆上获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邢涛修理事实不当。邢涛所提交的证据配件清单与发票日期不一致，修理单位与出具修理发票单位名称不一致，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修理事实及所支付的修理费用数额。2、一审审理程序不当。邢涛基于自身经济利益与郑礼明签订所谓的转让合同，没有进行必要的车辆审查核实，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从邢涛举证的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受案通知可知，邢涛的损失已通过刑事案件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应对本案依法中止审理或直接驳回起诉，不应直接作出判决。3、邢涛即使存在损失也是因郑礼明的诈骗行为及自身过错行为导致，应由郑礼明及邢涛承担相应的责任。4、王贵勇将案涉车辆出借给张磊使用，张磊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依法应由借用人承担责任，出借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邢涛辩称：1、王贵勇的车辆在2014年12月份被损坏，当时车辆仅仅是一堆残值，车辆价值极低。后经邢涛花钱修理后，车辆已经恢复原来的价值，王贵勇的车辆由低价值转变为高价值，王贵勇已经获利。2、邢涛已经将发票事实解释清楚，维修配件系修车当时就已购买，故维修清单的日期系2015年6月至8月，因为当时没有考虑到诉讼所需，没有及时开具发票。提供给法院的发票皆是后期在北京国际汽车城补开的发票，日期是起诉的日期，此发票可以与一审中邢涛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相印证。3、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并非是同一个案件，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与刑事案件主体也并不是同一个主体，故此案的判决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结案为前提。4、本案的最终责任应当由驾驶车辆的张磊与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王贵勇应当在向邢磊赔付后再向张磊以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追偿。张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没有意见。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贵勇、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连带赔偿邢涛修车费466575元；2、王贵勇、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赔偿邢涛合理支出50000元（包括交通住宿费、发票税费等）；3、本案诉讼费由王贵勇、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皖Ａ×××××号奥迪A8小型客车原权利人为王贵勇、涉案车辆购置价格及投保情况、王贵勇出借涉案车辆给张磊使用、张磊驾驶涉案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郑礼明无权转让涉案车辆给邢涛、邢涛以被郑礼明诈骗为由向北京公安部门报案、王贵勇将涉案车辆以430000元价格出卖给案外人等事实，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邢涛提交车损评估报告，证明涉案车辆经过评估车损达到770000元。王贵勇、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和投保的商业险限额均为741800元，但评估的车损为770000元，且委托人没有签字，王贵勇也没有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只委托郑礼明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中衡评估34PG01201500115号车损评估报告，虽然没有王贵勇的签字，但评估报告所附照片中有王贵勇的相关证件及涉案车辆在评估作业日即2015年1月18日的实际状态，鉴于涉案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并由王贵勇出卖给案外人，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的结论予以确认。邢涛提交车辆受损时的照片、修车费发票、维修零件清单及发票、修车厂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证明邢涛在接收车辆时车辆的受损情况，以及维修车辆所花费的费用。王贵勇、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王贵勇没有委托邢涛对事故车辆进行修理，邢涛是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进行的修理行为，所购配件清单的日期与发票日期不一致，相隔的时间太久，修理厂情况说明的说明人是邢涛本人，加盖的印章不清晰，且不能证明用于修理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邢涛出具的维修费发票与维修清单日期虽不一致，但结合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邢涛购买的多种配件与评估报告中的材料及价格相对应，且邢涛主张的维修费466575元远低于评估报告确定的车损770000元，而与王贵勇转让涉案车辆的价格430000元相近，故一审法院对邢涛因维修涉案车辆支付维修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以不当得利产生的事实上的原因可将不当得利划分成两类，即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这种不当得利中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也就是说，这种不当得利是由受损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非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利益，主要包括侵害他人权益的不当得利、支付费用偿还不当得利和求偿不当得利。支出费用不当得利是指未经许可在他人财产上支出费用从而得益。本案中，邢涛未经车辆所有人王贵勇许可，修理涉案车辆支出修车费，王贵勇因而得益，邢涛请求王贵勇返还不当利益，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返还金额的问题。不当得利请求权以得利人返还其所受利益为目的，非以相对人所受损害的填补为目的。受益人受益时，明知没有法律上原因的，应将其所受之利益，附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并返还，如有损害，并应赔偿。王贵勇在受益即出卖涉案车辆时，已经知道车辆因事故受损以及邢涛修理车辆的事实，故其明知受益没有法律上原因，应将所受之利益返还邢涛。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估损总值为770000元。根据王贵勇提供的购车合同和转账凭证，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为770000元，故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后的车损已与购买价一致，王贵勇出卖车辆所得价款430000元均为车辆维修后的受益。鉴于王贵勇从邢涛处取回车辆后支付22000元对涉案车辆再次进行维修，王贵勇的现存利益为卖车款扣除其支付的修车费用即408000元。综上，王贵勇应返还邢涛不当得利408000元。邢涛主张王贵勇赔偿合理支出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连带责任问题。张磊作为实际侵权人，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作为承保人，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向王贵勇承担赔偿责任，即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是否因邢涛的行为而间接受益，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对邢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贵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邢涛408000元；二、驳回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83元，由邢涛负担942元，王贵勇负担35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贵勇提供的合肥市包河区奥众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出具销货清单记载，王贵勇将车辆取回后在合肥市包河区奥众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花费修理费为23200元。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贵勇所有的车辆系因张磊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而致毁损，王贵勇与张磊之间存在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邢涛因与郑礼明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自认取得车辆所有权，并出资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后郑礼明因涉嫌诈骗，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追回并退还给车主王贵勇，邢涛已丧失了对车辆的占有。而邢涛出资维修案涉车辆，客观上使得已毁损的案涉车辆的价值有所恢复，故王贵勇作为车辆所有人因邢涛的维修行为而获益。现邢涛请求王贵勇返还所取得的利益，于法有据。郑礼明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邢涛的行为虽然涉嫌犯罪，但转让行为的本身并不会造成车辆价值的贬损。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估损总值为770000元，与王贵勇购买车辆的价格相当，故王贵勇出售案涉车辆后所得款项应属于车辆维修后的受益。邢涛在诉讼中提供了维修发票及清单证明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为466575元，王贵勇虽对邢涛提供的上述发票及清单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邢涛提供的维修发票及清单予以确认。同时，根据王贵勇提供的销货清单显示，其取回车辆后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再次维修花费23200元。两次维修实际支出的维修费与王贵勇售车后所得款项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反映了车辆维修费用的支出与车辆维修后的价值并不必然相同。综合以上考虑，本院虽对王贵勇支出维修费用的事实作出了重新认定，但本院认为一审的裁判结果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仍予维持。至于王贵勇就车辆受损是否可以依据侵权关系主张张磊、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赔偿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各方若有争议，应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王贵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崔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