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10行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幸享杰，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代理朱先友，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翔龙山报社路82号。法定代表人陈昭学，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林虎，该局工伤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刘智勇，威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幸邦明，男，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幸享杰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内江市人社局）、幸邦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6）川10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幸享杰的委托代理人朱先友、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林虎和刘智勇、被上诉人幸邦明的委托代理人张绪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威远县越溪镇八一村矸子厂（简称八一村矸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告幸享杰系该厂投资人。第三人幸邦明自1983年3月至2013年12月从事井下采煤工作，累计接尘约30年9个月。其中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第三人幸邦明在原告投资的原八一村矸子厂从事井下采煤工作。因政府节能减排，2014年7月17日，原八一村矸子厂被威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2014年10月12日，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威民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确认幸邦明与八一村矸子厂“自2011年9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八一村矸子厂不服提起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内民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查明第三人幸邦明系农民工，该判决认为：第三人幸邦明自2011年9月起在原告处工作，虽然2012年7月16日达到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但第三人并未停止工作，至今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5年1月8日，第三人幸邦明被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贰期，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用人单位名称“威远县越溪镇八一村矸子厂”。2015年5月13日，第三人幸邦明向被告内江市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同年5月28日，被告作出内人社工受[2015]6-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于7月17日送达给第三人。第三人不服，向内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内江市人民政府于10月23日作出内府复决字[2015]13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责令内江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经调查取证，被告内江市人社局于12月22日作出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于12月24日送达给第三人幸邦明，2016年1月18日送达给原告幸享杰。原告幸享杰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内江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执法主体资格。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的规定，2015年12月22日，被告内江市人社局作出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6年1月18日送达给原告幸享杰的时间超过了20日的送达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庭审中，原告提出对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收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后，如有异议，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期限内向相关部门申请鉴定，但原告在知道诊断结论后未提�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对被告在行政程序中采纳的鉴定结论，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一）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鉴定结论错误、不明确或者内容不完整”规定的情形，故对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予以采信。原告关于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的部分内容不真实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幸邦明与原八一村矸子厂“自2011年9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威远县越溪镇柏树湾煤矿为第三人购买工伤保险不影响第三人与原告投资的原八一村矸子厂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庭审中，原告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生效民事判决已提起申诉，但该申诉并不影响上述生效判决的执行。被告和第三人认为第三人与原八一村矸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原告关于生效判决认定错误、原八一村矸子厂与本案的第三人幸邦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由其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威远县越溪镇柏树湾煤矿为第三人购买工伤保险的事实可以证明2012年9月前第三人还在该煤矿工作、被告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幸邦明年满60周岁，不影响其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申请工伤认定。2014年7月17日，原告投资的原八一村矸子厂虽注销登记，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第三人幸邦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故第三人所患职业病与其在原告投资的原八一村矸子厂工作存在因果关系。该厂的注销登记行为并不影响被告内江市人社局对第三人幸邦明工伤的认定，原告幸享杰作为该厂的投资人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被告和第三人关于原告投资的原八一村矸子厂的注销登记不影响本案的工伤认定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不应对不存在的用人单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不应对已年满60周岁的第三人认定工伤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因对原告及第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其行政行为。对原告幸享杰请求撤销被告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4]6-849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内江市人社局负担。上诉人幸享杰上诉称：1.无论被上诉人幸邦明申请工伤认定时，还是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原八一村矸子厂均已被威远县工商局注销登记，不存在了，因此，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相对人应该是该原八一村矸子厂的投资人幸享杰，而非已经被注销登记的原八一村矸子厂；2.幸邦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原八一村矸子厂的劳动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2年9月前幸邦明在威远县越溪镇柏树湾煤矿工作，该煤矿为被上诉人幸邦明办理了工伤保险缴费。同年7月16日幸邦明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当年10月被该柏树湾煤矿辞退。原八�村矸子厂《参保单位职工增减变动申报表》中的“幸邦明”非本案被上诉人幸邦明。威远县人民法院和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原八一村矸子厂与幸邦明自2011年9月起至2014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八一村矸子厂2013年就已经关停歇业，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应予采信；3.即使原八一村矸子厂招用幸邦明工作，也是2012年10月以后的事。由于幸邦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6〕1号解释：“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其与幸邦明不是劳动关系，幸邦明不属工伤；4.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应于2016年1月11日送达原八一村矸子厂，但实�于2016年1月18日送达，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违法。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辩称，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法规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幸邦明辩称，原八一村矸子厂注销工商登记依法不影响工伤认定。幸邦明与原八一村矸子厂的劳动关系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即使内江市人社局送达延迟了7天时间，也不应当判决撤销其具体行政行为。故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轻微违法。请求本院判决驳回�诉人幸享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工伤认定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原审证据认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作出（2016）川1002行初64号行政裁定，对其在原审判决主文中将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文号“[2015]6-813”叙述为“[2014]6-849”的笔误予以了更正，并将裁定书分别送达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原八一村矸子厂被依法注销后，其投资人幸享杰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具有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幸邦明与原八一村矸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幸邦明为煤工尘肺贰期、用人单位为原八一村矸子厂等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本案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送达决定书给上诉人幸享杰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但不影响该工伤认定决定结果的正确性。上诉人幸享杰认为该工伤认定决定的相对人应是幸享杰而不是原八一村矸子厂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工伤认定决定属于行政确认类行政行为，是对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的相关事实依法作出的确认，并不会因为用人单位已经被注销工商登记而影响该行政确认的作出。原八一村矸子厂被注销工商登记后，该厂的投资人幸享杰依法承担的该厂遗留的工伤赔偿责任，�在工伤认定决定生效后，在相关的赔偿救济程序中需要确定的民事责任，该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与工伤认定行政决定中需要认定的用人单位不是一个法律概念。故上诉人幸享杰认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相对人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幸享杰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幸邦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应不予采纳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本案中，虽然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幸邦明在原八一村矸�厂工作的结束时间确实与本案查明的原八一村矸子厂被注销工商登记的时间有一定差距，但该差距只涉及幸邦明在原八一村矸子厂工作的时间长短，并不影响幸邦明与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幸邦明离开该厂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工作的事实，且上诉人对生效民事判决提出申诉依法并不影响该判决的执行。故上诉人认为生效民事判决不应予采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幸享杰提出原八一村矸子厂职工花名册中的“幸邦明”非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幸邦明的事实属实，但不影响对本案幸邦明与原八一村矸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从上诉人就该主张提供的原八一村矸子厂《参保单位职工人数增减变动缴费汇总申报表》可见，该厂确实有一个1976年12月12日出生，并参加了工伤保险的职工幸邦明，与本案幸邦明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可以证实不是同一个人。但是，生效民事判决显示，在认定劳动关系的相关民事案件的开庭审理中，本案被上诉人幸邦明和上诉人幸享杰均出庭参加诉讼，当时原八一村矸子厂《参保单位职工人数增减变动缴费汇总申报表》中记载的1976年出生的幸邦明已经在该厂工作，而上诉人幸享杰不仅未提出民事诉讼中的幸邦明（亦即本案被上诉人幸邦明）非其单位的幸邦明，反而认可该幸邦明在八一村矸子厂工作是事实。同时，民事诉讼中还有4名幸邦明的工友出具证言证实本案中的幸邦明在八一村矸子厂工作的事实，对此证言，幸享杰在民事诉讼中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在本案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幸邦明也指出，自己是单位没有为其购买保险的幸邦明，而《参保单位职工人数增减变动缴费汇总申报表》中是单位为其购买了保险�幸邦明，二者并不矛盾。故上诉人幸享杰该主张不影响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原八一村矸子厂与本案幸邦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此外，上诉人幸享杰认为原八一村矸子厂与被上诉人幸邦明系劳务关系，以及认为因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向其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应当撤销该决定书等其它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幸享杰的主要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认为其行政程序合法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关于其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幸邦明认为不应当撤销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审经补正笔误后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其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5]6-813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幸享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春审判员 蒋卫东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