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谦，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委托代理人：谢银忠、谢凤展，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项志秋，男，195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明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嵩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项志秋，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中美许氏西洋参天然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后庙路***号。法定代表人：许忠政，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泽周、陈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洪谦因与被申请人项志秋、宁波明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州公司）、宁波中美许氏西洋参天然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许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谦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明州公司收到中美许氏公司2010年度未分配利润1164654.57元以及本应分配给明州公司的2010年度盈余公积181589.16元通过项志秋仍留存在中美许氏公司”，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二审提交的明州公司收款收据及工商银行转账存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及中美许氏公司收据、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三组证据均形成于2011年5月份，二审认定该三组证据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审判程序本身存在违法。2.该三组证据是项志秋在二审开庭时当庭提供，洪谦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当庭及庭后均申请对该三组证据向金融机构核实确认，但二审法院一直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不当。（二）二审认定“项志秋在担任明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自己名义与明州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明州公司持有的中美许氏公司45%股权转让给自己，虽然未提供当时明州公司股东会同意的相关证据，但项志秋在二审中提供了由明州公司除洪谦以外持有96%股权的所有股东同意的证据，故涉案股权转让合法有效……”，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二审认定“明州公司除洪谦以外持有96%股权的所有股东同意”的依据是二审中项志秋提供的一份情况说明，但就该份情况说明，包括项志秋、邓新娣、梁国芬、胡力君、任剑明、吕启培、闻华定、郑成、陈本飞（合计持有明州公司75%股权）在内的9位股东仅仅是到二审法院做了份笔录，在洪谦对该份证明不认可的情况下，并没有出庭作证，接受洪谦的质询，二审据此证据认定明州公司除洪谦以外持有96%股权的所有股东同意转让，违反证据规则；而项志秋本身是二审被上诉人，二审将项志秋持有的32.5%的股权也包含在出庭确认的75%比例中明显不合理。2.项志秋在违反法律规定与明州公司进行交易，并没有通过股东会的同意，且公司章程中也没有约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可以与本公司进行交易。二审依据该份后补的“情况说明”直接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二审认定“项志秋与中美许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进行股权转让，缺乏事实和理由”，存在错误。1.关于项志秋与中美许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实。（1）洪谦在一审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度中美许氏公司年检报告、中美许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董事会决议，用以证实项志秋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以130万元的价格将公司245万元的资产转让给了自己及中美许氏公司积极配合项志秋损害明州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事实，该事实与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提供的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书能够互相印证。（2）一审中，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证据来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二审中，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虽然提供了明州公司收款收据及工商银行转账存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及中美许氏公司收据、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用以证明项志秋为本次《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130万元款项，但该三组不属于新的证据，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自始至终没有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1998年时，明州公司持有的45%股权为人民币130万元，而2011年项志秋自我交易时，交易价格仍然为人民币130万元。二审片面强调项志秋支付了130万元的协议价格，刻意回避中美许氏公司自1998年至2011年自身品牌的无形资产价值，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而中美许氏公司以及美国许氏人参企业公司却在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股权交易合法的前提条件下放弃了有限购买权，并积极地配合项志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洪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洪谦认为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显然错误。首先，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符合明州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明州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故明州公司董事会经研究决定将明州公司持有的中美许氏公司45%股权按照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项志秋，系董事会在行使公司章程赋予的职权，合法有效。其次，根据2015年6月3日的《情况说明》，除洪谦之外的所有明州公司的股东（合计持有明州公司96%的股权），均同意明州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美许氏公司结清未分配利润和盈余公积后的45%股权按照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项志秋。另在二审中，经明州公司股东项志秋、邓新娣、梁国芬、胡立君、任剑明、吕启培、闻华定、郑成、陈本飞（合计持有明州公司75%的股权）当庭质证确认，2015年6月3日的《情况说明》属实。因此，可以证明除洪谦之外的所有明州公司的股东，均表示知情并同意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并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情形。首先，市场价格是交易双方均能接受并实现成交的价格，本案中，中美许氏公司的其他股东享有在同等价格下的优先购买权，如果转让价显著低于市场价格，其他股东可以同等价格优先购买，但其他股东已明确放弃优先购买权，可见转让价格应属合理。其次，中美许氏公司应当分配给明州公司的2010年度未分配利润及2010年度盈余公积，转让时均已支付明州公司，并不存在洪谦主张的转让价格显著低于中美许氏公司电子版年检报告所载明的所有者权益的情形。因洪谦故意使用转让前未分配结清的2010年度电子版年检报告，隐瞒了转让时已分配结清的2011年度电子版年检报告书，从而曲解事实，制造假象。最后，正如中国A股市场的暴涨暴跌一样，股权交易并不存在绝对的市场价格，只要交易双方均认可并能成交的价格，就是合理的价格。鉴于市场政策的变化，2005年后中美许氏公司已不能加工经营西洋参项目，由此中美许氏公司决定进行重组，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格，是在中美许氏公司重组的前提下确定的。因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价格系合理价格。综上，洪谦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1.案涉股权转让中，项志秋与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2.明州公司是否存在已明显低价转让股权情形。关于争议一，洪谦主张项志秋与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股权，理应对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查明的事实看，中美许氏公司并非案涉股权转让的合同相对方，其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明州公司转让股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在项志秋受让股权后，中美许氏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公司对股东应有之义务，不能据此说明中美许氏公司与项志秋之间有恶意串通的故意。而洪谦主张项志秋与明州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洪谦提出明州公司与项志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而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洪谦又提出项志秋作为明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同意与明州公司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二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次，项志秋将明州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本人时，虽未提交当时明州公司股东会同意转让的相关证据，但二审中其已提交了明州公司除洪谦之外持有96%股权的所有股东同意转让的书面证据，且其中合计持有明州公司75%股权的股东二审中到庭予以确认，该情形应视为项志秋的行为已得到合法追认。故一、二审对洪谦提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二，洪谦主张明州公司持有的中美许氏公司45%的股权的所有者权益为2451130.32元，明州公司将上述股权以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项志秋，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如前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明州公司除洪谦之外持有96%股权的所有股东同意转让而有效，且股权转让的价格系转让双方的意思自治，故即便案涉股权转让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也不能据此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况且，根据二审中项志秋提交的证据反映，明州公司在收到项志秋已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同时，还收到中美许氏公司2010年度未分配利润等1164654.57元，以及本应分配给明州公司的2010年度盈余公积181589.16元仍留存在中美许氏公司未分配，可见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也属于合理。洪谦以明州公司恶意低价转让股权为由，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洪谦提出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以及二审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未予核实即予以认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中，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对洪谦上诉意见的反驳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二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因项志秋、明州公司、中美许氏公司提交三组证据均系原件，故在洪谦没有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二审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洪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洪谦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忠良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曼菁??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