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刑初72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某某(自报)，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暂住上海市嘉定区。
辩护人王书春，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7]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某某犯强奸罪，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文柱、被告人聂某某、辩护人王书春及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张某2、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11月，被告人聂某某在明知被害人张某1明显痴呆，不知反抗的情况下，在本区马陆镇彭赵村XXX号出租屋内两次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致使张怀孕。2017年2月19日，张某1父亲张某2将聂某某骗出并控制，公安机关接张某2报警后抓获聂某某。经鉴定，张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2、葛某某、陈某某、师某1、潘某某的证言，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材料、鉴定资质证明材料，上海丰登门诊部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残疾人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案发经过，人口信息查询表、被告人聂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某某明知妇女痴呆、无性自我防卫能力，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结合本案被害人系智障人员，聂某某的犯罪行为导致其怀孕；聂某某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聂某某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建议法庭在量刑中予以体现。
被告人聂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表示认可。辩护人认为，聂某某明知他人报案仍在原地等待，民警处警后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聂某某的家属积极赔偿，聂某某系初犯、偶犯等情节，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申请证人师某2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张某1(患听力言语XXX残疾)两家暂住地邻近。2016年6月左右某日及同年11月某日，聂某某明知被害人张某1言行痴呆、不知反抗，仍在自己暂住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彭赵村XXX号屋内，两次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并致使张某1怀孕。经鉴定，张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2017年2月19日，被害人张某1父亲张某2找借口将被告人聂某某约至马陆镇双丁路附近，并质问聂某某强奸张某1一事，后二人对赔偿问题协商无果，张某2遂报警，聂某某明知张报警仍在原地等待，公安民警处警后将聂某某传唤至马陆派出所，聂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审理中，聂某某的家属代为其赔偿张某1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张某1无法与他人正常沟通。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张某1天生智力不健全，被其和妻子带在身边，没有上学务工，也没交过朋友。2月19日下午14时，其女儿在家中称肚子不舒服，经就诊发现她怀孕约18周。经其和妻子反复询问，她说在很久以前到附近厕所去方便时，被住在厕所边上的一个男子拉进屋内好几次。女儿和聂姓男子的老婆一起打过两天的零时工。当日晚上，其通过聂姓男子的一个师姓好友假装用聂的车子(他是跑黑出租的)，聂某某开着车子带其二人到了双丁路附近，其就骂聂某某“你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女儿是个憨子，你不知道吗”，聂某某当时不说话，其说女儿怀孕了，现在怎么办，当时他承认发生关系，但双方就赔偿问题没有谈成，其就直接报警了。聂某某肯定知道其女儿脑子有问题，因为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聂某某路过也见过，和其聊过天，他不可能不知道。
3、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张某1，无业，与其和丈夫住在马陆彭赵村张家组，她智力低下，字不大认识，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听力不好，要大声说话她才能听见。最近她称小便的时候肚子疼，2月19日，其带女儿看医生，医生说她怀孕了，其问女儿怎么回事，她说她被一个男的拉到他家去，这个男的把女儿的裤子给脱了，这个男的住在附近公共厕所南边的一间屋子里，其怀疑该男子把女儿强奸了。其女儿智力低下的情况暂住村里人都知道，老乡称无法和其女儿交流，她也没有朋友。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2一家系邻居。张某2女儿张某1脑子不好用，弱智，无法和人正常沟通，正常人明显能看出张某1脑子不正常，离得近的邻居应该知道张某1这个情况。
5、证人师某1(被告人聂某某妻子)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老乡，也是邻居，家住大约二、三百米远，其认识张某1一年多，之前她经常来其家里找其玩，她反应比较迟钝，脑子不太正常，聂某某和她也是熟悉的。其老公没有做过绝育手术。其家里后边有一个公厕，村里人上厕所都在这里。
6、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其邻居，平时每天都见，但基本没有交流，因为她智力有问题，跟她说话听不懂，她说的话他也听不懂。她听力不大好，没见她交朋友或谈恋爱。
7、证人师某2的证人证言证实，2017年2月19日晚7点，张某2告诉其，他女儿和聂某某发生关系并怀孕，就让其一起叫上聂某某出去把车子修一下，然后再说一下他女儿的事情。聂某某把车开到双丁路附近，张某2很气愤，还打了聂某某一耳光，后来双方对赔偿问题没有协商好，张某2就报警了。警察来之前其三人一直在车外，聂某某没有逃跑，张某2也没有控制聂。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8、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材料、鉴定资质证明材料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9、上海丰登门诊部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7年2月19日就诊发现已怀孕。经鉴定，不能排除被告人聂某某为被害人张某1引产胎儿的生身父亲。
10、残疾人证证实被害人张某1患听力言语XXX残疾。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案发经过证实，2017年2月19日20时57分许，张某2拨打110报警称，其女儿张某1(智力不健全)怀孕多月，怀疑被聂某某强奸。同日21时许张某2将聂某某骗至马陆镇双丁路附近，并向聂索要赔偿，双方未谈妥，张某2拨打110，马陆派出所民警于当日21时30分许处警至现场，将聂某某传唤至派出所。
12、收条证实聂某某家属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的情况。
13、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聂某某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聂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12月搬到马陆镇彭赵村投奔老乡，张某1住的离其家不远。她偶尔会来串门，与其老婆一起做临时工。听老乡们反映张某1脑子有点问题，有些傻，其跟张某1交往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她的问题，问她话时她有时没有反应。其与张某1发生过两次性关系，第一次在2016年6、7月，张某1至其家串门，当时其上去隔着衣服摸了她的胸部，还亲了她，她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反抗。接着其脱了她的裤子和自己的裤子，发生了性关系，她也没反抗。第二次在2017年1月左右，张某1午饭前到其家，其摸了她的胸部，脱了她的裤子，和她发生了性关系。同年2月19日晚上，张某1的爸爸说用其车到汽配城买个东西，其开车带着一个老乡到马陆镇双丁路时停下来，张某1爸爸打了其一巴掌，并骂“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我女儿是个傻子”，其当时想起了和张某1发生关系的事情。对方要求其赔偿20万，其没有那么多钱，他就报警了，没多久警察来带我去派出所，期间其没有逃跑，对方也没有控制的行为。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某明知妇女精神状况异常，无性自我防卫能力，仍两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并致其怀孕，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经查，证人师某2的证言与聂某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可以证实，聂某某明知被害人父亲报警，仍在原地等候，民警处警后亦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关于聂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聂某某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对聂某某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聂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雯雯
审 判 员 徐闻翌
人民陪审员 朱琴红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布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