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81刑初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66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被害人陈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6年9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被害人陈某3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强，上海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宏演，曾用名姜小红，别名红郎，男，1967年10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启东市，住启东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04年5月18日被释放，2015年10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以启检诉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宏演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陈某1、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强，被告人姜宏演及其辩护人陈涛涛、刘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启东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依法于2016年3月30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4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1月上旬某日，王某因修车之事与他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姜宏演劝架时被王某煽打耳光而心生怒火，当日即委托邻居龚海滨（已判刑）找人教训王某。龚海滨接受请托后，即指使朱永春（已判刑）带人实施。2002年1月13日晚，朱永春、方杰（已判刑）、姜宏演均在龚海滨家，龚海滨告知被告人姜宏演其已喊好人，当晚可教训王某。后当晚因故未实施。
2002年2月3日18时许，朱永春纠集陈耀（已判刑）、方杰，携带镀锌管，乘坐出租车至启东市久隆镇酱油厂附近，朱永春指示方杰在出租车上留守，其与陈耀至久隆镇工商所西侧马路边守候。当王某之子陈某3（殁年15岁）骑电瓶三轮车载其弟陈某2从租住房出来沿河道向北行驶时，朱永春、陈耀即持镀锌管上前追打，陈某3、陈某2突遭袭击后十分恐慌，分别从电瓶三轮车的两侧跳车，陈某2跳车后逃离现场喊人救助，陈某3随电瓶三轮车跌入路边河中。朱永春、陈耀见陈某3落水，未施救助，与方杰迅速逃离现场。当日20时许，陈某3被他人从河中捞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案发后，朱永春以借款名义向龚海滨索取酬金人民币2000元，并将此款分给陈耀、方杰等人。龚海滨向被告人姜宏演索要人民币5000元未果，后以借款为名向姜宏演索取人民币2000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及共同犯罪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物证照片、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宏演唆使他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被唆使人接受唆使后加害他人，致人死亡。被告人姜宏演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诉称：被告人姜宏演为报复王某，指使龚海滨纠集朱永春等人教训王某及其有关系的人。朱永春等人接受指使，持镀锌管将王某之子陈某3打落河中致其溺水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姜宏演刑事责任的同时，另判令被告人姜宏演赔偿死亡赔偿金100万元、丧葬费5万元、精神抚慰金100万元、误工费50万元、交通费30万元、领养孩子的养育费用200万元，共计人民币485万元。
被告人姜宏演辩解称：1.其已向龚海滨作出放弃找人教训王某的意思表示；2.其授意实施教训的对象是王某，并非王某之子，其不应当对王某之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姜宏演在2004年4月21日8点28分至当日20点所做的3份供述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被告人姜宏演曾向龚海滨作出放弃找人教训王某的意思表示；3.被告人姜宏演主观上无教唆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故意，朱永春等人实施伤害的对象也并非姜宏演授意实施教训的对象，应属独立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姜宏演不应对被害人陈某3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应当认定被告人姜宏演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上旬某日，在启东市久隆镇卖生姜的王某因修车之事与严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姜宏演劝架指责时被王某煽打耳光而心生不忿，当日即委托邻居龚海滨找人教训王某。龚海滨接受请托后，即指使朱永春带人实施。2002年1月13日晚，龚海滨告知被告人姜宏演其已喊好人，姜表示“教训王某的事情就算了，不要吵了”。
2002年2月3日18时许，朱永春纠集陈耀、方杰，携带镀锌管，乘坐出租车至启东市久隆镇酱油厂附近，朱永春指示方杰在出租车上留守，其与陈耀至久隆镇工商所西侧马路边守候。当王某之子陈某3骑电瓶三轮车载其弟陈某2从租住房出来沿河道向北行驶时，朱永春、陈耀即持镀锌管上前追打，陈某3、陈某2突遭袭击后分别从电瓶三轮车的两侧跳车，陈某2跳车后逃离现场喊人救助，陈某3随电瓶三轮车跌入路边河道中。朱永春、陈耀见陈某3落水，未施救助，与方杰迅速逃离现场。当日20时许，陈某3被他人从河中捞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启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3系生前溺水而死亡。案发后，朱永春以借款名义向龚海滨索取酬金人民币2000元，并将此款分给陈耀、方杰等人。龚海滨向被告人姜宏演索要人民币5000元未果，后以借款为名向姜宏演索取人民币2000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系被害人陈某3的父母。2004年9月23日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就陈某3遇害一事指控朱永春、陈耀、方杰、龚海滨等人涉嫌犯罪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陈某1、王某对朱永春、陈耀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04年11月25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通中刑一初字第00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就民事赔偿部分，判令朱永春、陈耀赔偿陈某1、王某人民币97873元（含死亡赔偿金84780元、丧葬费7856元、误工费5237元），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对民事判决部分均未提出上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姜宏演亲属向本院代为预交了人民币100000元，作为后续赔偿的保证金。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姜宏演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姜宏演的身份信息，其作案时系成年人。
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苏刑终字第0122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姜宏演委托龚海滨找人“教训”王某，龚海滨遂指使朱永春带人“教训”王某。后朱永春纠集陈耀、方杰追打王某之子被害人陈某3致其跌入河中溺水身亡的事实和证据，已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且判决已生效的事实。在该份判决中，龚海滨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朱永春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连同他罪，被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陈耀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连同他罪，被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方杰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连同他罪，被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3.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通中刑一初字第00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陈某1、王某于2004年对朱永春、陈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作出生效判决，判令朱永春、陈耀赔偿王某夫妇人民币97873元。
4.相关缴费凭证，证明被告人姜宏演亲属向本院代为预交了人民币100000元，作为后续赔偿的保证金。
5.启东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对陈某3尸体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陈某3系溺水死亡。
6.启东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的情况。
7.未到庭证人陈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02年2月3日晚，被害人陈某3驾驶电瓶三轮车载陈某2经过久隆工商所西侧河岸时，突遭二名男子追打，陈某3呼救，电瓶三轮车亦落入河中。陈某2跳下车找人求救，当回到现场时，已不见陈某3及实施殴打的男子。后陈某3在河中被发现，经打捞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8.未到庭证人严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在被害人陈某3死亡之前，严某1曾与王某因修车之事而争吵，后姜宏演指责王，王与姜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止。
9.未到庭证人黄某（被告人姜宏演之妻）的证言笔录，证明2002年1月某日中午，王某曾因修车之事与严某1发生争吵，姜宏演劝架时，被王某打了耳光。
10.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2年2月3日晚6时许，王某的长子陈某3骑电瓶三轮车带次子陈某2去通知亲戚徐庆利接电话，约十分钟后，王接陈某2电话获悉陈某3被他人殴打，遂至现场见电瓶车三轮车翻倒在河中。后陈某3被他人从河中捞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某曾于2002年1月，与在久隆镇修车的严某1发生争吵，被姜宏演指责，遂打姜一个耳光。
11.未到庭证人田某（被害人的姨夫）的证言笔录，证明2002年2月3日晚，田某与王某赶至案发现场，见陈某3所骑的电瓶三轮车翻落于久隆工商所西侧河中，后发现陈某3淹在河中。
12.未到庭证人严某2（别名东郎）的证言笔录，证明严某2于2002年1月13日借用久隆中学食堂过生日，龚海滨带朱永春参加。
13.未到庭证人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2年东郎（严某2）生日那天，吃好晚饭后，唐某、东郎、龚海滨等人，经过龚家门口时，姜对龚讲“不要吵了”。唐某之所以对这件事记忆清楚，是因为龚海滨吃官司后，东郎曾对唐讲：“龚海滨是冤枉的，当时龚已叫朱永春等不要去吵了，是下面人去吵的。”
14.未到庭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2年东郎（严某2）生日那天，大家在久隆中学吃过晚饭后，徐某、龚海滨、朱永春、东郎、唐某等人一起从学校出来，经过龚家门口时，姜宏演过来，朱问姜“卖生姜娘子（王某）的事情打算怎么弄”，姜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去吵了。”
15.共同犯罪人龚海滨的供述笔录及其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的庭审供述，证明姜宏演被王某煽打耳光的当天，请龚海滨找人教训王某，龚海滨即指使朱永春找人实施。东郎（严某2）生日那晚，在龚海滨家门口，姜宏演对龚海滨讲：“算了，不要吵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案发当晚，龚海滨获悉朱永春等人已殴打王某之子陈某3后，未表示异议。获悉陈某3死亡后，龚海滨即打电话将陈某3死亡的情况告诉朱永春。数日后，龚海滨给付朱永春人民币2000元。当年年三十那天，龚海滨以借为名向姜宏演索款人民币2000元。
16.共同犯罪人朱永春的供述笔录，证明龚海滨于2002年1月告诉朱永春住龚对门的姜宏演被在久隆镇菜场卖生姜的王某打了耳光。龚海滨请朱永春找人教训王某，但未明确殴打程度，并向其指认王住所。朱永春估计是姜宏演叫龚海滨喊人替其教训王某的。同年2月3日晚，朱永春、陈耀、方杰携带镀锌管和假发套，乘出租车至久隆酱油厂附近，方在出租车上看守司机，朱与陈各持一根镀锌管追打从王某家中驶出的三轮车上的二个人，朱永春击打骑三轮车的人，并见骑车的人跳车摔在河沿上，听见其喊妈，才发现是个孩子。后朱永春与陈耀、方杰离开现场，并将上述教训情形告诉龚海滨。龚海滨未表示异议。当晚，龚海滨打电话给朱永春称陈某3溺死河中。数日后，龚海滨给付朱永春人民币2000元。
17.共同犯罪人陈耀的供述笔录，证明朱永春于2002年春节前几日，接受龚海滨指使，带陈耀、方杰持镀锌管乘出租车至久隆镇殴打王某。朱永春令方杰在车上看守司机。当王某之子陈某3驾驶电瓶三轮车载其弟陈某2从家中外出途经朱永春、陈耀的伏击地时，朱永春称殴打王某之子也一样。二人便持镀锌管追打，陈某2跳车逃走，陈某3跳车跌入河中，电瓶三轮车也进入河中。朱永春、陈耀、方杰逃离现场。当晚，朱永春接龚海滨电话后告知陈耀和方杰，王某之子已死亡。事后龚海滨给付朱永春人民币2000元。
18.共同犯罪人方杰的供述笔录，证明2002年春节前某傍晚，朱永春带方杰与陈耀乘出租车至久隆镇，寻找曾与姜宏演发生矛盾的王某。在案发现场附近，朱永春令方杰看守出租车司机。约10余分钟后，朱永春、陈耀跑回车上，并迅速离开现场。当晚，朱永春接龚海滨电话获悉王某之子陈某3死亡的消息。
19.被告人姜宏演的供述笔录（启东市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及当庭供述，证明2002年春节前，在久隆镇卖生姜的王某与修车的严某1吵架，姜宏演劝架时被王某打耳光后请龚海滨喊人教训王某。2002年东郎过生日的那天晚上，龚海滨叫姜宏演至龚家门口，告诉姜教训王某的人已找好，可以当晚教训王。姜宏演考虑到与被打时间较近容易被怀疑且家在路边担心遭报复而告知龚海滨，事情已经过去，教训王某的事情就算了。2002年春节前某日，王某的儿子淹死在河中。龚海滨对姜宏演称他已帮忙，并向姜索要人民币5000元，姜宏演未同意。后龚海滨在大年三十那天向姜宏演借款2000元的事实。
上列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宏演所作部分供述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姜宏演于2004年4月21日在启东市公安局汇龙刑侦中队接受讯问后，被送至启东市看守所羁押。启东市看守所出具的健康检查笔录中显示“姜宏演自述左腹有痛感”。被告人姜宏演在2004年5月批捕阶段曾供述称，“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曾被侦查人员按在管子上。”被告人姜宏演于2004年5月18日被释放，于5月26日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左侧6、7、8肋骨骨折。被告人姜宏演在庭审中提出其于2004年4月21日8点28分至当日20点所做的3份供述笔录是在受到侦查人员刑讯逼供情况下作出。虽然公诉机关出示了启东市公安局制作的本案《关于证据合法性的调查说明》以证明相关证据收集的合法性，相关侦查人员也自证没有刑讯逼供情况，但由于当时没有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无法推翻存在刑讯逼供情形的合理怀疑，不能排除存在侦查人员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于经过法庭审理，确认或者不能排除存在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对有关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宏演于2004年4月21日8点28分至当日20点所做的3份供述笔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上述证据所反映的“被告人姜宏演向龚海滨表示暂停报复王某之后几天，姜再次催促龚找人实施报复”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宏演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宏演曾向龚海滨作出过放弃找人教训王某意思表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未到庭证人唐某、徐某的证言笔录、共同犯罪人龚海滨的供述笔录、被告人姜宏演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姜宏演曾对被教唆者龚海滨作出过放弃教训王某的意思表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宏演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宏演不应对被害人陈某3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宏演被王某煽打耳光而心生不忿，遂指使龚海滨找人教训王某，其主观上具有教唆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告人姜宏演虽未明示伤害到什么程度，但也未提出明确的禁止性要求。教唆他人实施的伤害行为包含着引起致人轻伤、重伤或者死亡等加重结果的高度风险，作为教唆者，被告人姜宏演应当具有较普通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及对更高风险发生的防范义务，但其教唆后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无论实施者朱永春等人是误将陈某3当做王某进行伤害，还是明知对方就王某之子而进行伤害，实施者均是在实现其理解的教唆者的意图，其目的均是为教唆者教训王某。被告人姜宏演对其教唆行为可能引发他人身体受到伤害的潜在风险是可以预见的，其所预想的伤害王某的事实与实施者伤害王某之子的事实在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范围内是一致的。被告人姜宏演的教唆行为与实施者针对王某之子的伤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后者并非实施者另起犯意的独立犯罪行为。本案系涉及连环教唆的共同犯罪，教唆者被告人姜宏演虽作出过放弃伤害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使被教唆者彻底放弃犯罪意图，其教唆行为已经使龚海滨、朱永春等人产生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且朱永春等人在此犯意下实施了伤害行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人姜宏演并未有效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成立犯罪中止。故被告人姜宏演应当对被害人陈某3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宏演教唆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宏演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姜宏演刑事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姜宏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姜宏演曾有中止伤害的意思表示，虽最终未能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但仍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姜宏演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姜宏演教唆他人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陈某3死亡的结果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造成了损失。被告人姜宏演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提出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其合理部分（共计人民币97873元）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宏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0日止，先行羁押的31天已折抵刑期。）
二、被告人姜宏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7873元，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通中刑一初字第00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被告人朱永春、陈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闫丽丽
代理审判员 王麒锟
人民陪审员 宋 琴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凤玲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促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
如果被教唆的人没有犯被教唆的罪，对于教唆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犯罪、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