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华，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周延峰、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博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新中村。法定代表人：潘彩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叶平，浙江中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仙花，女，196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周延峰、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春华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博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公司）及原审被告翟仙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博能公司于2004年8月10日成立，原名杭州永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潘某于2012年9月25日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春华、翟仙花系夫妻，于1984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07年10月22日，潘某与徐春华签订《工程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50%，共同合作施工由潘某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分包的白鹭郡南市政工程。2008年11月至2009年9月期间，徐春华多次向博能公司借款。2009年9月18日、9月19日，徐春华两次向博能公司出具借据，借据载明：领到博能公司金额25万元、24万元。2015年3月，博能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借据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徐春华向博能公司出具的借据中载明款项已领到，庭审中对领款的过程未提出异议，仅认为已记不清具体细节，故可以认定案涉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而徐春华在“借款人”处签字，结合博能公司在其现金日记账中亦将款项记录为“徐春华借款”的事实，则可以证明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徐春华认为款项的性质为工程合作的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博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个人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且工程合作关系的存在与否与借款关系的是否存在并不具有关联性，徐春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博能公司与徐春华之间的借款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借款行为发生在徐春华、翟仙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有证据证明两人夫妻关系明显不和或不具备安宁的共同生活外观，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偿还。博能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徐春华、翟仙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能公司借款49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徐春华、翟仙花负担。徐春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博能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两张借据实际是博能公司支出业务款项所用的领款凭条，该款项实为博能公司与徐春华合作进行万科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施工过程中，徐春华作为工程负责人向博能公司申请领取工程款形成的领款单据，同时该借据内容也注明是“领款”而非借款。1.浙江万科南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开发杭州良渚白鹭郡南房地产项目时，将白鹭郡南工程总发包给华丰公司。华丰公司将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分包给博能公司，华丰公司与博能公司之间签订有工程合同。2.2007年10月22日，潘某（当时博能公司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作为博能公司代表与徐春华签订《工程合作合同》，约定由双方合作承包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施工，具体施工管理、材料进出、人工安排、各类支付、决算及资料由徐春华负责，博能公司负责协调配合，工程垫资和启动资金双方各出资50%，盈亏双方平均分配，各占50%。3.博能公司有施工资质，所以由博能公司出面与华丰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潘某代表博能公司与徐春华签订《工程合作合同》，由徐春华负责实际施工。《工程合作合同》虽然是由潘某个人签字的，但其作为当时博能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是完全有权代表博能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潘某的签字系公司行为，这也符合公司运作的管理经验。原审法院割裂了潘某与博能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潘某的签字系个人行为有失偏颇。4.徐春华作为合作项目工程负责人，按约定完成了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2011年3月，浙江建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万科公司的委托，对双方合作的白鹭郡南一期市政配套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定案金额为5499101元，该结算金额也已得到华丰公司认可，该结算由徐春华作为工程和结算代表在结算文件上签字。5.因华丰公司与博能公司之间有工程分包协议，故在业主结算后，华丰公司与博能公司进行了工程分包及工程价款支付结算。6.在2007年至2010年的合作期间，分包工程价款均由华丰公司支付给博能公司，徐春华作为工程合作项目代表，根据工程用款需求从博能公司领出。本案所涉两份借据上载明金额合计49万元，即发生在双方工程合作期间。7.截止目前，由于博能公司的原因，双方还未对合作分包的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进行对账结算，盈利尚未分配。但据徐春华测算，结合业主对于该工程审核，博能公司还可代表双方从华丰公司取得工程尾款近100万元。此后因博能公司与徐春华之间有间隙，双方之间结算尚未进行，业主工程尾款支取情况也不明。二、博能公司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博能公司与徐春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实际交付情况，且博能公司对所谓借款的说法前后矛盾。1.博能公司提交的两份借据所载文字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书写常理。该两份借据上的用词均为“领到”，而民间借贷借据上一般表述为“借到”或“收到”。徐春华写“领到”一词正是因为徐春华出于向博能公司领取工程用度款的用意，应博能公司的要求而在该公司提供的固定格式纸张上填写了申请领用意向，该两份借据实为“工程款领用单”。2.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博能公司为了撇清与公司的关系称“是财务私自把钱出借的，公司事后予以追认”，也说不清具体经手的财务是谁，说是公司财务混乱。而在第二次开庭时，博能公司提供现金日记账并改变说辞为“9月18日的借据系徐春华对前面借款认可了其中25万，9月19日借据系徐春华对9月18日借款的认可”，博能公司两次开庭说辞有矛盾，且不符合社会一般常理。首先，博能公司已自认其公司财务混乱，连具体是谁出借的款项都不清楚，那么其提供的公司现金日记账就没有可信度，且徐春华从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事实不符。其次，据社会一般常理，没有经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同意，一个财务是没有权利私自将公司的款项出借的，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了。三、翟仙花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款项不是博能公司所谓的借款，而是因博能公司与徐春华合作进行万科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翟仙花不应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能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博能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博能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能公司与徐春华之间的借款，徐春华已出具了借款凭据。至于徐春华所讲工程的事情，与博能公司没有关联。翟仙花对其与徐春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春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翟仙花答辩称：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翟仙花的丈夫徐春华与博能公司之间业务上往来的款项及产生的责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博能公司关于财务擅自借款的说法不符合公司日常管理，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财务本身就是博能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潘某的亲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博能公司对翟仙花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春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上诉人徐春华的申请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丰杭州分公司）调取承诺书（附潘某、韩海生身份证复印件）、工程结算书各一份。徐春华欲以该组证据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4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其与博能公司在合伙承包万科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中支出的款项，而非借款；该工程由博能公司实际施工承包，潘某当时是博能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博能公司与潘某主体混同；该工程还有剩余的工程余款及取款，均由博能公司在履行，博能公司的经办人系徐春华，徐春华向博能公司领取的案涉款项系属于良渚文化村配套工程的合作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博能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承诺书由韩海生于2013年6月6日代表潘某签署，最下面的名字系潘某本人所签，进一步证明韩海生代表潘某行使代理权，且潘某与徐春华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有合伙协议，与博能公司无关，工程结算书亦不能证明工程与博能公司无关，只能证明徐春华、潘某之间存在合伙纠纷。原审被告翟仙花无异议。被上诉人博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华丰杭州分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欲证明华丰公司总包工程后，将配套公司承包给潘某个人，并签订过内部承包合同，与博能公司无关。经质证，上诉人徐春华、原审被告翟仙花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证人证言而非书证，必须有相关的基础资料予以佐证，且该说明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书证相矛盾，另潘某是博能公司2012年之前的法定代表人，韩海生是博能公司2012年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博能公司目前系潘某的直系亲属关联公司，案涉工程在2012年已完工，2013年进行最后结算，故该说明与承诺书存在矛盾，且系伪证，要求法院依法追究制作虚假证据人的法律责任。经被上诉人博能公司申请，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潘某陈述：潘某系以个人名义向华丰公司内部承包万科白鹭郡南一期市政工程项目，当初与徐春华关系非常好，徐春华提出两个人合伙做，潘某同意将工程交由徐春华管理。经质证，上诉人徐春华、翟仙花认为潘某系博能公司当时施工过程中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其所作证言与法院调取的书证相矛盾，亦缺乏基础证据证明，且回避了华丰公司直接将工程款付给博能公司的事实，另华丰杭州分公司经办人与潘某有共同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故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纳。原审被告翟仙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各方提供的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一、上诉人徐春华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二、被上诉人博能公司提交的说明及证人潘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春华亲笔书写案涉两份借据，该两份借据应当作为博能公司对徐春华享有借款债权的有效凭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徐春华未及时清偿债务，理应向博能公司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徐春华关于博能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情况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徐春华上诉称案涉借款的性质实为其在与博能公司合作过程中所领取的工程款，但徐春华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博能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且即使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亦不必然能否定案涉借款关系的成立，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徐春华关于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因翟仙花作为徐春华的配偶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徐春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徐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