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8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金荣，女，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1号楼5层155号。法定代表人：黄云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B区5号。法定代表人：杨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俊杰，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石淑玲，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邢金荣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杨俊杰、石淑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新，被上诉人金马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原审被告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俊杰，原审被告杨俊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淑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金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邢金荣对被告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的四分之一即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马公司替万顺公司代偿了200万元银行贷款事实错误。1.2015年1月27日，万顺公司的400万元贷款到期后，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俊杰凑了200万元，剩余200万元无法凑齐，杨俊杰就向老乡黄涛借款，在金马公司财务室内杨俊杰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后通过黄涛账户转进万顺公司账户20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商都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进行了划扣，万顺公司本次借款已经清偿。杨俊杰或万顺公司与黄涛或金马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金马公司不具有追偿权；2.工商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该银行通过自动划扣万顺公司账户资金来偿还银行贷款，但对该笔资金的来源银行无法查证，也无权出具该笔资金是由金马公司代偿的证明，所以该代偿证明不具有真实性。金马公司依据该证据主张追偿权证据不足，万顺公司已经清偿银行借款，作为担保人邢金荣应当免除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故，保证人对同一保证人的追偿权没有明确其他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邢金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对法律认识的错误。金马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误。2014年5月5日万顺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期限为9个月。同日，金马公司、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又分别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万顺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签订上述合同后，工商银行于2014年5月14日向万顺公司发放了贷款400万元，因万顺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无力偿还贷款，金马公司无奈履行了保证责任，并于2015年1月27日代万顺公司向工商银行偿还贷款人民币200万元。同日杨俊杰向金马公司出具承诺书，自愿对金马公司代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上事实有各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承诺书为证，是不争的事实，且万顺公司作为该笔贷款的借款主体和杨俊杰、石淑玲在一审中对于金马公司代偿的事实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至于邢金荣上诉提到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无权出具此证明的意见，根本不符合事实、逻辑。在万顺公司无力偿还到期贷款后，银行主动联系了金马公司，将万顺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的事实向金马公司进行了通报，并要求金马公司履行担保责任，所以金马公司才履行了担保责任，代偿了万顺公司200万元贷款，银行是依据事实出具的《代偿证明》，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明。另，一审法院也并非只是单纯依据《代偿证明》而作出的认定，是综合各种书面证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综合因素才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无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金马公司、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同时与工商银行签订有《保证合同》，且在合同中未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故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邢金荣承担四分之一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万顺公司、杨俊杰述称，1.关于400万元工商银行贷款事项。金马公司为万顺公司提供担保，是因为金马公司从中提取10%的资金无偿使用，利息由万顺公司承担；2.贷款到期是2015年1月27日，万顺公司在2015年1月26日存入200万元后，还差200万元还不上，杨俊杰就给黄涛打电话说明先向黄涛借200万元，当时在紫东钢材市场办公楼上，刘太政、周志远都在场。3.黄涛后来找杨俊杰要账时，打了一个承诺的格式让杨俊杰补签字，2015年1月27日的日期也是黄涛让写的，地点也是在紫东钢材市场办公楼上。石淑玲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顺公司偿还金马公司代偿款160万元及利息99.2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共计259.2万元；2．依法判令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对万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顺公司、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万顺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期限为9个月。同日，金马公司及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分别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万顺公司的上述借款4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于2014年5月14日向万顺公司发放了借款400万元。2015年1月27日，借款到期后，万顺公司未能如期如数向工商银行归还借款，金马公司为万顺公司代偿贷款200万元。同日，杨俊杰向金马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万顺公司在贷款400万元到期，由金马公司代为偿还上述款项中的200万元。其本人承诺对金马公司代偿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自愿承担月息为3％的利率，并承诺上述款项的本金带利息于2015年2月15日前偿还给金马公司，否则承担约定利率的4倍作为违约金。庭审过程中，金马公司认可万顺公司已经偿还了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马公司作为万顺公司的担保人，在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万顺公司追偿代偿的本金及相应利息。杨俊杰向金马公司出具有书面的《承诺书》，对万顺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马公司与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共同作为万顺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的保证人，在万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金马公司代万顺公司偿还借款，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故金马公司可以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金马公司与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未就各自应承担的份额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石淑玲、邢金荣应承担四份之一份额，故石淑玲、邢金荣应对万顺公司的应偿还的款项1600000元的四分之一即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顺公司、杨俊杰、石淑玲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偿还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160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1月28日起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俊杰对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石淑玲对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的四份之一即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邢金荣对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的四份之一即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36元、公告费600元由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金荣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万顺公司的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杨俊杰向黄涛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万顺公司已全额偿还银行贷款400万元及利息，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金马公司不能证明其代偿了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金马公司具有追偿权，依据不足。证据2.一审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认定邢金荣作为与金马公司同一顺序的担保人，在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顺公司清偿不能的情况下，金马公司主张邢金荣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判决符合担保法及担保法的司法解释，邢金荣只应对债务不能追偿部分承担责任。金马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银行流水的证明目的不认同，该证据只显示账目往来，不能证明转款款项的性质，而在一审中金马公司已经提交了黄涛受委托支付代偿款的证明；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有异议，该判决书没有生效,该案在上诉之后已被发回重审，所以该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万顺公司、杨俊杰对邢金荣的举证表示无异议。金马公司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委托支付证明，用以证明金马公司委托黄涛向工商银行支付万顺公司代偿款200万元。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文件、二里岗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用以证明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只能通过贷款人的账户进行还款，金马公司履行代偿义务是按银行要求将款项转至万顺公司贷款指定的还款账户，然后由银行进行扣划。证据3.受托支付证明，用以证明黄涛认可是金马公司委托其向万顺公司账户转款，并非黄涛个人与杨俊杰之间的借款。邢金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委托支付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双方已经过多次诉讼，金马公司没有出示过该证据；且该证据是自己证明自己，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与邢金荣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杨俊杰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金马公司的目的。对工商银行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代偿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代偿证明里面显示“按我行规定将此代偿款转至指定账户”，该规定没有明确是银行什么文件的规定，不能证明银行向金马公司进行催款以及黄涛个人转款到万顺公司的资金就是代偿款，这些与邢金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相符。对黄涛出具的受托支付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这是黄涛的个人陈述，不能证明是金马公司代还银行贷款。万顺公司、杨俊杰对金马公司的举证表示，其同意邢金荣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中，黄涛经本院通知到庭接受调查。黄涛称，2015年1月27日其受金马公司委托向万顺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用作金马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由银行从该账户进行扣划。黄涛还称，其个人与万顺公司或杨俊杰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庭审中，邢金荣对金马公司出示的工商银行代偿证明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邢金荣上诉称主债务人万顺公司已还清银行贷款，其保证义务已经免除，涉案200万元是杨俊杰向黄涛的个人借款，并不是金马公司的代偿款。但对此主张邢金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黄涛的陈述和邢金荣在一审时认可银行代偿证明这一事实相互矛盾，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邢金荣的责任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因金马公司履行担保义务，代万顺公司向工商银行偿还了200万元贷款，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马公司有权向债务人万顺公司追偿，亦有权在万顺公司不能偿还时，要求其他各保证人进行分担。由于涉案贷款存在四位连带责任保证人，且未约定内部份额，故各保证人应对万顺公司不能偿还部分的债务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因此，在现有证据未证明万顺公司清偿不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邢金荣对万顺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四分之一即400000元连带清偿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至于石淑玲的责任，其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其与邢金荣在本案中的身份相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石淑玲的责任范围，本院亦应进行相应调整。至于杨俊杰的责任，因其在金马公司履行代偿义务时，又单独向金马公司出具了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承诺书，故一审判决认定由杨俊杰对万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邢金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偿还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160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1月28日起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俊杰对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石淑玲对本判决第一项中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邢金荣对本判决第一项中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五、驳回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36元、公告费600元，由郑州万顺物资有限公司、杨俊杰、石淑玲、邢金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邢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