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再1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秋强，男，汉族，1991年5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康艺能，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慧丹，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坎门街道方岩头。法定代表人：李振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凯臻，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秋强为与被申请人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无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商终字第9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浙民申9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蔡秋强的委托代理人康艺能及上无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凯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1日，蔡秋强起诉至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称，上无霸公司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蔡秋强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0年12月起，蔡秋强先后通过银行转帐形式陆续借给上无霸公司人民币185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上无霸公司尚欠蔡秋强借款人民币1035398元。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起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判令上无霸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035398元及利息款暂计36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上无霸公司承担。上无霸公司一审辩称，蔡秋强是公司股东属实，但上无霸公司并未向蔡秋强借款185万元，也未出具过借条。上无霸公司有向蔡秋强的父亲蔡友辉借过185万元，借条是出具给蔡友辉的，后来还款也是归还给蔡友辉。故本案的主体应该是案外人蔡友辉，要求依法驳回蔡秋强的起诉。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案外人蔡友辉与蔡秋强系父子关系，蔡秋强系上无霸公司的股东。2010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17日间，上无霸公司陆续5次向蔡友辉借款25万元、25万元、50万元、71万元和14万元，合计借款本金185万元，均由蔡友辉通过银行转账给上无霸公司，上无霸公司收到款项后均以公司名义将收款收据开具给蔡友辉。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蔡秋强的父亲蔡友辉与上无霸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蔡秋强虽为上无霸公司的股东，现在持父亲的债权凭证向公司主张借贷关系显然主体不适格。蔡秋强仅凭上无霸公司会计做账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有记载“蔡秋强”姓名，即认为其父亲这笔借款做在其名下并可由蔡秋强来主张的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仅记载了蔡秋强和上无霸公司之间的借款、投资及分红等等内容，无法证明明细表中的借款就是蔡秋强父亲的借款或父亲将该借款转让给蔡秋强的事实。本着合同相对性原则，现蔡秋强替其父亲主张借款权利，主体明显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台玉商初字第1628号民事裁定：驳回蔡秋强的起诉。蔡秋强不服一审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2010年9月，上无霸公司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后股东共五人，即李振威、张德华、蔡秋强、张程和谷映祥。2010年12月，上无霸公司因为经营流动资金不够，经过股东讨论同意，由股东个人借贷给公司使用，公司统一计付利息。自2010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01月17日间，蔡秋强通过父亲先后借给被上无霸公司人民币185万元，上无霸公司在每次收到款后均向蔡秋强出具《收款收据》。自2010年12月0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上无霸公司财务报表上均显示：上无霸公司向蔡秋强收到借款185万元，加上计提约定利息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蔡秋强借款人民币1035398.00元。同样，公司另一股东张德华借款600万元多，加上计提约定利息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张德华借款人民币577482.19元（2015年08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5）台玉商初字第16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应还欠款58万元）。以上事实有蔡秋强提交《证据清单》第2、3组和《证据清单（1）》第1、2、3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但是，一审法院裁定却错误认定上无霸公司向蔡秋强父亲蔡友辉借款。二、蔡秋强是本案所涉债权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适用法律不当。蔡秋强为了证明自己借给上无霸公司的资金确已支付，提交了通过父亲蔡友辉银行转款的汇款单及上无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因为蔡友辉的转款及收款均代表蔡秋强，上无霸公司是清楚的，其在给各股东的财务报表“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蔡秋强往来”均予体现。上无霸公司历年财务报表即表明本案所涉借款的债权人是蔡秋强。即便如上无霸公司在一审法庭所称“债权人为蔡友辉”，但蔡友辉也早明确将债权债务转让给蔡秋强，并得到债务人上无霸公司的认可，上无霸公司即在之后的账务报表上予以体现。蔡友辉的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蔡秋强作为本案借款债权人向上无霸公司主张权利具有起诉资格。三、一审法院裁定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置财务报表真实性于不顾，裁定驳回蔡秋强起诉，增加诉讼成本，显然与民事诉讼便民原则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支持蔡秋强的诉讼请求。上无霸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从上无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款项往来凭据来看，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均指向案外人蔡友辉，虽然蔡秋强提交的上无霸公司会计做账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有记载“蔡秋强”姓名，但考虑到蔡秋强系上无霸公司股东及蔡秋强与蔡友辉之间的父子关系，公司会计账作如此处理也合情理，该会计账的内部处理方式并不影响上无霸公司对外出具的债权凭证的效力，本案的债权主体应根据上无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借款交付凭据予以认定，据此应当认定蔡秋强并非本案借款债权人，其向上无霸公司主张债权明显主体不适格。综上，蔡秋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浙台商终字第93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蔡秋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蔡秋强的起诉不当。蔡秋强的投资款、借款均通过父亲蔡友辉的银行账户支付。蔡友辉在汇款前后即告诉公司其汇款属蔡秋强的借贷，债权转让采通知主义，蔡友辉已将名下债权转让给蔡秋强。本案向上无霸公司发出诉状，再次告知债权转让。一审庭审中蔡友辉出庭表示同意蔡秋强的起诉，再次履行通知义务。（二）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二审法院受理上诉后，未依法询问或征询当事人意见，在短短七日内作出维持裁定。蔡秋强不清楚合议庭组成情况，也无机会提出新的理由和事实，被剥夺了辩论权，二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故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上无霸公司再审辩称，本案一审过程中，蔡友辉从未提及已将债权转让给蔡秋强。从二审到再审，蔡秋强虽然主张债权已转让，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债权，上无霸公司已超额归还了蔡友辉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至于蔡秋强提到的二审法院剥夺辩论权问题，二审承办法官已通过电话就书面审理事宜征询了双方意见，二审不开庭审理并不违反程序。故请求本院驳回蔡秋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裁定。再审期间，蔡秋强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印证一审证据应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上无霸公司质证认为，蔡友辉的汇款记录与本案上无霸公司与蔡秋强之间的争议无关。再审期间，上无霸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蔡秋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账号户名为蔡友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与再审阶段双方争议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再审期间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秋强主张本案债权的主体是否适格。从汇款凭据和上无霸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看，汇款人及收款收据的出具对象均可确认为案外人蔡友辉。但在一审庭审中，蔡友辉作为证人出庭时已明确表示，款项是以儿子蔡秋强的名义而非本人名义借给公司。故即便如上无霸公司所称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是蔡友辉，蔡友辉也已明确将债权转让给儿子蔡秋强，上无霸公司至迟在一审庭审时得知债权转让之事实。故蔡秋强有权作为本案债权人向上无霸公司主张权利。上无霸公司关于其与蔡友辉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可以向债权受让人蔡秋强主张。综上，蔡秋强在再审中提出的其作为本案债权人主体适格之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1628号民事裁定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商终字第93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启其审 判 员  王 丽代理审判员  楼 颖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