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工业贸易公司（原如皋市工业贸易总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李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委员会�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蔚，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武胜，男，1949年1月26日出生，住如皋市。上诉人如皋工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如皋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如皋市发改委）因与被上诉人戴武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贸公司及如皋市发改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戴武胜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戴武胜承担。事实和理由：1.戴武胜提供的三张收据抬头为天都商城，被戴武胜篡改为“戴武胜”。2.案涉三张收据存在戴武胜私自改动或批注，且时间均在1996年8月14日借款协议之前，该借款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3.戴武胜一直依据1996年8月14日借款协议主张债权，未单独就三张收据主张权利，故戴武胜按三张收据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4.1996年前后与工贸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是天都商城，戴武胜系天都商城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戴武胜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5.工贸公司即便要资产清理，也应该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相关人员组成清算组，不应由如皋市发改委来清理，一审将如皋市发改委列为共同被告错误。6.工贸公司与天都商城之间的经济往来因双方互负债务而抵销。天都商城对工贸公司的债权与天都商城应缴工贸公司的租金、戴武胜借工贸公司2万去南京看病的债务已经抵销。7.一审允许无代理资格的刘军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戴武胜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武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偿还借款本金92000元；2.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按约定的月利率12.81‰支付借款利息；3.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承担1999年、2000年和2015年三次诉讼费用10412.50元；4.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30日，戴武胜作为工贸公司的职工与如皋市工业贸易总公司（工贸公司前身）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戴武胜承包经营工贸大厦B区一层大厅，用于批发、零售、代购代销等服务，并约定承包经营期满或中止，乙方（戴武胜）承包商场期间一切活动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戴武胜）负责处理。1995年6月18日，如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天都商城营业执照，�武胜为天都商场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6年6月10日，工贸总公司向天都商城戴武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为天都商城戴武胜，缴款事由为借款发6月份工资，缴款金额为人民币8000元，其中天都商城四字被划去。1996年8月14日，工贸总公司与天都商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工贸总公司因筹建餐厅资金紧张，由天都商城代向农行联社营业部贷款壹拾万元，借款时间陆个月。借款利率月息12.81‰，利息按实际到账占用时间计算，每三个月结息一次，到期不能还款，由天都商城负责办理延期手续。协议下方有工贸总公司及天都商场盖章，并有张盛泉、戴武胜作为工贸总公司、天都商城的法定代表人签字。1998年4月22日，工贸总公司向天都商城出具收款收据两份，缴款人均为天都商城戴武胜，缴款事由左侧�写有“借款办工业大酒店及发工资”，缴款金额分别为20000元、50000元。1999年、2000年原告戴武胜分别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以撤诉结案。2001年，戴武胜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2001年7月12日，戴武胜与工贸总公司签订《关于戴武胜同志诉讼撤诉有关意见的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三、戴武胜同志借给公司的款项按96年8月14日借款协议及当时收据为准，一并结算给戴武胜同志（借款用工业大酒店内部装潢和职工发工资）……。”2010年4月13日，如皋市发改委向戴武胜出具《戴武胜同志致陈慧娟书记信访件答复意见》，第三项写明：“你反映原经贸委的工贸公司少你借款的问题，请你提供相关依据或通过司法途径，凭相关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4月25日，戴武胜与工贸总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戴武胜（天都商城）与工贸公司未诉讼的十万元借款一事，代查实后再行处理。”工贸公司成立于1989年，设立时企业名称为如皋市工业贸易总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盛泉，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经营范围为采购供应工业企业原材料；纺织机械、轻工、电子、化学产品、五金交电等零售批发等。1999年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曹淦成。2007年6月，如皋市工业贸易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如皋工业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诚，注册资金为58万元，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经营范围为木材、钢材、水泥销售、歌舞娱乐服务。2011年1月28日，如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皋工商监吊字[2010]第01-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工贸公司未在责令期限办理年度检查，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组成的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组自清算结束之日�三十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如皋市发改委原为如皋经委，1995年变更为如皋计划经济委员会，2006年变更为如皋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各方当事人对戴武胜、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的原告、被告主体资格、案件的诉讼时效、借款中78000元及工贸公司未进行清算、破产程序不再持有异议。各方当事人一致认为，本案所涉的戴武胜、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均为适格的原告、被告；因戴武胜通过持续诉讼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而使案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借款中的78000元一致确认，且明确工贸公司尚未依法按程序予以清算或破产。工贸公司仅抗辩称78000元已经通过房租等抵还完毕，但其只提供了工贸公司的内部结账手续，并无戴武胜签名、盖章或捺手印的相关手续。一审中，经澄清相关事实，戴武胜同意将诉讼请求降为仅主张借款本金78000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戴武胜依约履行借款出借给付义务后，工贸公司亦应当依约还款。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诉讼时效、借款数额及工贸公司有无清算或破产均不提出异议，且戴武胜将诉讼请求降为78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78000元有无抵还完毕和如皋市发改委的法律责任及范围问题。案涉78000元借款并未抵还。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主张根据工贸公司的内部账目，78000元已经通过房租等抵算完毕，且工贸公司原系国营企业，账目管理规范，应确认案涉借款已经抵算完毕。尽管从历史等角度分析，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的陈述存在一定可能性，但由于相关账目系单方形成，�无戴武胜的签名、盖章或捺手印，无法确认双方对债务抵偿已经达成合意，更无法确认事实上有无到期债务真正可抵算，从我国法律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出发，难以确认案涉债务已抵算完毕。故对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主张债务已经抵算清偿完毕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如皋市发改委的民事责任和范围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如皋市发改委作为工贸公司的主管单位，在工贸公司未注销的情况下，负有清理责任。工贸公司系法人单位，仅应在法人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如皋市发改委只应在工贸公司清理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如如皋市发改委在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未进行清理，则对工贸公司的债务直接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案涉78000元借款，无证据表明已经抵偿完毕，如皋市发改委应依法对工贸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以按程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一、如皋市发改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九十天内清理工贸公司，并在工贸公司的清理资产范围内给付戴武胜借款本金78000元；如皋市发改委逾期不清理，则对上述借款本金给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戴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金额、当事人主体资格、诉讼时效应当如何认定。2.案涉借款有无偿还以及偿还金额应当如何认定。3.如皋发改委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工贸公司应偿还戴武胜借款78000元，如皋市发改委本案不承担责任。具体分述如�：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的主体是戴武胜与工贸公司、借款金额为78000元及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庭审中，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对戴武胜为案涉借款的主体、借款金额为78000元、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予以了承认，对该承认一审依法予以了确认。现二审中工贸公司、如皋市发改委反悔，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在二审中又否认上述事实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工贸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已经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工贸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因发生抵销而消灭，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工贸公司主张1998年1月26日为天都商城垫付律师费7000元不能成立。工贸公司对该主张提交了一份汇款申请单及1998年6月22日工贸公司证明，但该汇款申请单系单位内部汇款审批之用，而非银行汇款凭证，且该申请单上记载了汇款账号和开户银行，工贸公司未能提供实际汇款凭证证明其实际代天都商城支付了7000元律师费。1998年6月22日工贸公司证明，亦无戴武胜的签字确认，亦不能证明工贸公司为天都商城代垫7000元律师费。2.工贸公司主张天都商城欠付其6万余元的租赁费与案涉借款已经抵销不能成立。对于该主张工贸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虽然是保存于档案馆额会计凭证，但仅系工贸公司单方记录，并无戴武胜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戴武胜对6万余元的租赁费予以确认并同意以此抵销借款。3.工贸公司主张戴武胜因去南京治疗借工贸公司2万元应从案涉借款中抵销不能成立。根据本院（2001）通中民终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戴武胜的医疗费28592.13元由工贸公司按照职工劳保医疗待遇的有关范围和标准核准报销，但工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报销的医疗费已另行支付给戴武胜，故该2万元借款应与戴武胜应报销的医疗费冲抵后双方再行结算，不应在本案借款中进行抵销。三、如皋市发改委本案不承担清理工贸公司的责任，也不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由此可见，当工贸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按照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的，债权人戴武胜可以另行申请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能一并作出由如皋市发改委进行清理的判决。同时，戴武胜主张如皋市发改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但如皋市发改委并非借款的主体，工贸公司未被注销仍有法人主体资格，故本案借款应由工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皋市发改委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虽然一审中戴武胜的代理人刘军系公民代理，但一二审中戴武胜本人均参加了审理，对刘军的行为均予以认可，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如皋市发改委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二、如皋工业贸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戴武胜借款78000元。三、驳回戴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如皋工业贸易公司未在上述确定的期间按照本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如皋工业贸易公司负担（已由戴武胜代垫，如皋工业贸易公司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戴武胜）；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如皋工业贸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志刚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代理审判员  顾 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