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026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2008年4月16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8月26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宁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因患病暂缓执行。2016年2月26日因本案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永林，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字〔2016〕第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苏永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6月，王某某与宁县电力局石鼓供电所因电费收缴发生供电纠纷，后经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王某某因不服判决，自2010年起多次上访。2012年2月17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救助为王某某减免诉讼费用10万元，王某某填写了息诉罢访承诺书。但王某某并未履行承诺，仍然缠访闹访。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王某某多次到北京非访区上访，且在上访期间以给其解决上访费用为名，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强行索要上访费用17000元。并多次到宁县春荣乡人民政府缠访闹访，谩骂政府领导，严重扰乱了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三）项、（四）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在一年六个月至三年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审理中，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六次，政府部门给其17000元，及到春荣乡政府上访的事实供认，但以其没有强拿硬要，17000元是政府自愿给的，且在上访期间从来没有骂过人，也没有无事生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进行辩解。
辩护人苏永林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四项不相符；（2）被告人王某某从春荣乡政府领取14500元，并非强拿硬要的，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答应给王某某的路费及治疗费，且该款都是乡政府派人给王某某送的，同时乡政府有为困难疾病救助义务的财政支出；（3）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4月至12月4日四次到北京上访事出有因。各级上访机关，是国家设立的为群众解决问题的机关，因而上访群众一般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4）被告多次找司法机关及乡政府，但该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被告才到北京上访，目的是问题能得到解决，同时《信访条例》规定解决群众问题的有信访机关，故王某某几次上访北京不能视为寻衅滋事。
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王某某与宁县电力局石鼓供电所因电费收缴发生供电纠纷。后王某某将宁县电力局起诉至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2月14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庆中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4月13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甘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同年5月19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庆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由宁县电力局返还多收王某某2007年5月至8月期间电费29783.90元，并赔偿王某某“白公砖厂”损失计16万元。宣判后，原、被告又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同年10月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甘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宁县电力局于2011年1月6日履行了判决确定的内容。王某某因不服民事判决结果，自2010年起多次上访。2012年2月17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救助为王某某减免诉讼费用10万元，王某某填写了息诉罢访承诺书。但王某某并未履行承诺，仍然缠访闹访。2015年3月下旬，被告人王某某赴京上访。4月1日，被告人王某某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一次，并告知“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期间王某某要求政府支付其上访费用，否则拒不离京，强行索取春荣乡人民政府2000元，此次接访费用7086元。同年7月2日，被告人王某某携王某甲赴京继续上访。7月3日、7月7日，被告人王某某和王某甲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二次。王某某又要求政府支付其和王某甲上访费用，否则拒不离京，强行索取春荣和中村乡政府5000元，此次接访费用9199.50元。同年8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再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一次。王某某又要求政府支付其上访费用，否则拒不离京，直至接访人员答应后才返回宁县。此次接访费用9179元。同年同月26日，宁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王某某行政拘留七日，因患病暂缓执行。同年12月下旬，王某某携王某甲继续赴京上访。同月27日、2016年1月6日，被告人王某某又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二次。王某某要求政府支付其上访及医疗费用，否则拒不离京，强行索取春荣乡人民政府10000元，此次接访费用26821.50元。同时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7月20日、9月10日、9月30日到宁县春荣乡政府缠访闹访，谩骂政府工作人员，严重扰乱了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
综上，被告人王某某4次赴京非法上访，强行向宁县春荣乡、中村乡人民政府索要现金共计17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郑某某证言证实：自2014年4月我任职以来，王某某多次到春荣乡政府找我处理其与宁县电力局供电纠纷的过程，及2015年王某某赴京上访时，以其费用由政府承担，否则拒不离京，春荣乡政府在无办法的情况下三次共给王某某14500元。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王某某与宁县电力局因供电纠纷于2015年9月10日及9月30日两次找我处理该纠纷的过程。
3、证人王某乙证言及徐某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3月31日，我们赴京接访王某某及该王索要2000元上访费用的过程。同时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7月20日，王某某和王某甲等人到乡政府上访的过程。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5日和12月28日，我与他人赴京接访王某某和王某甲，王某某要求政府支付其和王某甲上访费用，否则拒不离京，两次强行索取15000元的过程，及2015年7月20日，王某某、王某甲等人到春荣乡政府上访的过程。
5、证人王某丙、胡某某证言及证人赵某某和辛某某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7月5日，我们和张某某五人赴京接访王某某和王某甲，王某某要求政府支付其和王某甲上访费用，否则拒不离京，强行索取5000元（春荣和中村乡政府各2500元）的过程。
6、证人胡某甲证言及证人李某某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8月18日，我们赴京接访王某某和王某甲，王某某要求政府支付上访费用，否则拒不离京，直至接访人员答应后才返回宁县的过程。同时胡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8日，我与周某某等四人赴京接访王某某和王某甲，王某某强行索取10000元及王某某于2015年7月和9月多次到春荣乡政府上访的过程。
7、证人周某某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12月28日，我与胡某甲等人赴京接访王某某和王某甲，王某某强行索取10000元的过程。
8、证人惠某某、张栋峰证言证实：2015年7月20日和9月30日，王某某到春荣乡政府上访谩骂政府领导的过程。
9、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王某某于2015年8月和9月多次到春荣乡政府上访谩骂政府领导的过程。
10、谈话笔录证实：2015年8月23日，宁县信访局、春荣司法所、宁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赴京接访王某某的相关情况。
1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我与宁县电力局供电纠纷诉至法院，因春荣乡政府向法院提供了虚假证明，导致我败诉。我因不服法院判决，多次赴京上访。2012年2月17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救助为我减免了10万元的诉讼费用，我领取后在中院填写了息诉罢访承诺书，但法院判决给我赔偿的16万元不足以弥补我砖厂的直接损失50余万元，故我在签了息诉罢访承诺书后仍然继续上访。2015年我赴京上访过四次，被北京市西城公安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过，我三次总共向政府索要了17000元，及去春荣乡政府找领导解决该问题的过程。
12、宁县春荣乡人民政府发〔2007〕71号文件《关于石鼓供电所与白公砖厂电费收缴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证实：2007年11月6日，春荣乡政府对该纠纷作出处理决定。
13、宁县人民政府宁政发〔2007〕19号文件关于春荣乡政府对石鼓供电所与白公砖厂电费收缴纠纷问题处理决定的复查意见证实：2007年12月10日，经县政府复查，维持春荣乡人民政府处理决定。
14、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甘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庆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甘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某与宁县电力局因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被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及判决的相关情况。
15、宁县电力局对外付款通知单及电汇凭证证实：2011年1月6日，宁县电力局通过建行宁县支行向庆阳市建行营业部电汇174783.90元至指定帐户，用途：付王某某案件费用。
16、转账凭证、领条证实：2012年2月18日，王某某从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退还诉讼费10万元。
17、接待笔录、息诉罢访承诺书证实：2012年2月17日，王某某与宁县电力局供电合同纠纷一案已调解处理，承诺自愿息诉罢访，保证不再以上述信访事项，以任何理由到任何部门和单位申诉上访。
18、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证实：2008年4月16日及2015年8月26日，宁县公安局对王某某决定行政拘留及执行情况。
19、甘肃省进京上访人员问题接谈及移交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6日，王某某四次在中南海周边上访，宁县春荣乡政府工作人员赴京接访的事实。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6日，王某某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六次的事实。
21、领条、收条证实：2015年4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王某某共领到现金17000元（含中村乡政府2500元）。
22、春荣乡政府工作人员差旅费报销单证实：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春荣乡政府工作人员赴京接上访人员王某某费用共计52286元。
23、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与宁县电力局石鼓供电所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判决结果，多次上访。2012年2月17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救助为王某某减免诉讼费用10万元，王某某填写了息诉罢访承诺书，但王某某并未履行承诺，仍然多次赴京上访，借机给政府施加压力，强行向政府索要现金17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多次前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上访，在公安机关教育、训诫、决定行政拘留后，屡教不改，再次赴京非法上访，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王某某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北京上访期间要求政府支付其上访或医疗费用，以拒不离京要挟政府，向政府索取17000元，故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并非向政府强拿硬要的辩护意见无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娟珍
审 判 员 郭永锋
人民陪审员 刘有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段 敏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有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