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荆门刑终字第00111号
抗诉机关钟祥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曾宪辉。因本案于2014年4月15日被钟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钟祥市第一看守所。
钟祥市人民法院审理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宪辉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鄂钟祥刑初字第00189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钟祥市人民检察院不服，以钟检公诉刑抗（2014）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曾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钟祥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曾宪辉在担任钟祥市科技局党组副书记期间，向他人索要现金共计人民币2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被告人曾宪辉在帮助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争取到中央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资金60万元后，以钟祥市科技局收取项目咨询费的名义，向该合作社理事长陈某索要现金15万元。其中5万元转入单位账，另10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被告人曾宪辉向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出具了一份虚假10万元广告宣传费发票。曾宪辉没有向单位领导汇报索取10万元的情况，用于归还借款和消费。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陈某的证言：2013年4月，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通过钟祥市科技局负责农业项目申报工作的党组副书记曾宪辉申报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商谈中，曾宪辉提出项目申报成功后，市科技局要从项目资金中按三七比例进行分成。2014年1月，我们合作社的项目申报成功，获得的项目资金60万元到位后，曾宪辉找我少要了3万元，要我给市科技局5万元，剩下的10万元给曾宪辉个人，并将给科技局5万元的发票交给了我。我向曾宪辉索要10万元发票时，曾宪辉要合作社出具了一份合作社进行过广告宣传业务的证明，曾宪辉以此证明在税务部门虚开了一张收款人为张某的10万元广告宣传费发票交给我在合作社做账，实际上合作社没有做过广告宣传业务。
证人高某的证言：2014年1月，我根据合作社理事长陈某的安排，向曾宪辉个人的中国银行卡上转了10万元现金。
证人张某的证言及税务发票证明：2014年1月，张某应曾宪辉的要求，以张某的名义，在国税分局营业厅开具一张10万元的广告宣传费发票。张某只从事餐饮业务，没有从事过广告宣传方面的业务。
证人王某的证言：2013年，钟祥市科技局收取了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交的农业类咨询费5万元。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我们单位只收取了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现金5万元，没有另外收取过相关费用。曾宪辉也没有向我汇报还另外收取过费用。
证人徐某、黄某、张某甲、罗某、李某等人的证言：2014年1月，曾宪辉归还了向其所借款项。
农业科技成果转化资料、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等证明：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申报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和已收到该项目资金60万元。
银行汇兑支付来账凭证及交易明细等资料证明：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转入中国银行被告人曾宪辉个人银联卡账户现金10万元。
被告人曾宪辉供述：2013年4月，我与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理事长陈某谈好，我们单位帮助其向湖北省科技厅申报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项目，争取项目资金到位后，我们单位按该项目资金总额的30%收取项目咨询费。2014年1月，该科技项目申报成功，钟祥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获得国家农业科技转换资金60万元，按规定该专业合作社要交钟祥市科技局18万元，我让陈某少交了3万元，只交15万元，其中5万元交到我们单位，10万元给我个人，打到我个人账户上。事后，我以张某的名义开具了一张10万元假广告宣传费发票交给了市寿乡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做账。其中有7万元现金用于归还个人借款。陈某给的10万元钱，我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2、2013年12月，被告人曾宪辉在帮助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争取到纯化葛根素系列产品深加工技术研究与开发项目资金50万元后，以钟祥市科技局收取项目咨询费的名义，向该公司经理段某索要现金13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曾宪辉没有向单位领导汇报索取13万元的情况，用于炒股和归还借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段某的证言：我是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经理。2013年5月，我通过钟祥市科技局负责农业项目申报工作的党组副书记曾宪辉，帮助向湖北省科技厅申报国家纯化葛根素系列产品深加工技术研究与开发项目资金，曾宪辉提出项目申报成功后，市科技局要从项目资金中按三七比例进行分成。同年12月，申报项目资金50万元到位后，曾宪辉找我索要30%的提成，我通过与曾宪辉讨价还价，最后商定给曾宪辉现金13万元，给科技局的30%的费用不要我管了。后来我将13万元现金转到了曾宪辉的个人银行卡上。这笔钱除了银行转账手续外，曾宪辉没有与我办理任何手续。
证人胡某的证言：2013年12月，段某的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收到市财政拨的一笔科研费收入50万元。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的收费情况，曾宪辉于2013年底向我汇报，说已与企业谈好准备收一定的费用。后来曾宪辉告诉我没有收取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的费用。曾宪辉也没有向我汇报过曾宪辉收取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的项目咨询费后向单位缓交的事。
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等资料证明：2013年，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申报国家纯化葛根素系列产品深加工技术研究与开发项目资金50万元。
银行汇兑支付来账凭证及交易明细等资料证明：段某转入中国银行被告人曾宪辉个人银联卡账户现金13万元。
证人陈某乙、李某等人的证言：2013年下半年和2014年间，曾宪辉归还了向其所借款项。
被告人曾宪辉供述：2013年，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经理段某找我申报科技项目，我与段某谈好，市科技局帮助其向湖北省科技厅申报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项目，争取项目资金到位后，按该项目资金总额的30%收取项目咨询费。2013年12月，该科技项目申报成功，湖北仙之灵食品有限公司获得国家无偿扶持资金50万元。我让段某按照约定交市科技局咨询费15万元，段某以公司困难为由，请求少交2万元。我同意了，并要段某将13万元直接转到了我个人的银行卡上。其中10万元投入了股市，2.85万元用于归还欠款。段某给的13万元钱，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3、2014年1月，被告人曾宪辉在帮助钟祥市柴湖寿光蔬菜专业合作社争取到设施蔬菜优质高效关键生产技术集成与产业化示范项目资金50万元后，并在单位主要负责人明确提出不收取该合作社项目咨询费用的情况下，仍以钟祥市科技局收取项目咨询费的名义，向该合作社理事长赵某索要现金4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曾宪辉没有向单位领导汇报索取4万元的情况，用于炒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钟祥市柴湖寿光蔬菜专业合作社理事长。2014年1月，我通过钟祥市科技局负责农业项目申报工作的党组副书记曾宪辉，向湖北省科技厅申报过蔬菜科技项目资金50万元。期间，曾宪辉提出项目资金到位后，市科技局要收取10%的项目咨询费。曾宪辉找我要5万元的咨询费时，我提出只支付4万元的要求，曾宪辉同意后，我安排出纳刘某将4万元现金转到了曾宪辉的个人银行卡上。这笔钱除了银行转账手续外，曾宪辉没有与我办理任何手续。
记账凭证、库存现金明细等资料证明：2013年，钟祥市柴湖寿光蔬菜专业合作社收到科技项目资金50万元。
证人刘某的证言：2014年1月，我根据合作社理事长赵某安排，向曾宪辉个人的中国银行卡上转了4万元现金。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钟祥市柴湖寿光蔬菜专业合作社的收费情况，曾宪辉问我怎么办，我告诉曾宪辉这个项目是湖北省科技厅扶持柴湖发展的，不准收费。市科技局没有收取该合作社项目咨询费。曾宪辉也没有向我汇报过收取柴湖寿光蔬菜专业合作社项目咨询费后向单位缓交的事。
被告人曾宪辉供述：2014年1月，我帮助柴湖镇寿光蔬菜专业合作社理事长赵某向湖北省科技厅申报支持柴湖发展的科技项目资金50万元后，提出市科技局要收取项目资金总额的10%项目咨询费5万元，赵某要求只交4万元，我同意了，并要赵某把钱打到了我个人银行卡上，没办理过手续。该款我用于炒股。赵某给的4万元，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2014年3月，被告人曾宪辉因经济违纪问题，在接受中共钟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任职期间收受他人现金27万元的事实，并退清赃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中共钟祥市委组织部文件及该单位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人曾宪辉于2012年12月任钟祥市科技局党组副书记，分管纪检监察、农业科技等工作。
（2）中共钟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证明和缴款书证明：2014年3月，被告人曾宪辉因经济违纪问题，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组织上未掌握的其任职期间收受他人贿赂27万元的事实，并退清赃款。
（3）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曾宪辉个人身份信息。
钟祥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曾宪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向他人索要现金计人民币2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曾宪辉因违纪问题在接受中共钟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他人现金27万元的事实，是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曾宪辉退清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宪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二、对被告人曾宪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曾宪辉在一审宣判前未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
原审被告人曾宪辉二审辩称：1、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否认收取27万元的事实，其对罪名的辩解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2、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3、其具有立功情节。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曾宪辉利用职务的便利非法索取他人财物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曾宪辉在一审宣判前未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曾宪辉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曾向单位领导汇报过项目费缓交事宜，但并未否认其向单位隐瞒收取27万元的事实，与其在侦查机关中供述的“向企业索要现金27万元，没有告诉任何人”并不矛盾，不属于对其在侦查机关有罪供述的翻供。原审被告人曾宪辉认为其向单位领导汇报过项目费缓交事宜，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影响自首的成立。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曾宪辉提出“其在庭审中并未否认收取27万元的事实，其对罪名的辩解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曾宪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账据资料、被告人曾宪辉的供述均证实，曾宪辉以单位名义向他人索取27万元资金，事先未向单位请示并取得批准，所得财物未入单位账户，事后也未向单位汇报其索取财物的事实，足以证明曾宪辉具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被告人曾宪辉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曾宪辉提出“其具有立功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宪辉交代其在争取项目资金过程中，受陈某、段某的委托和陪同赵某到湖北省科技厅向张某乙行贿3万元，系湖北省纪委掌握张某乙受贿线索并向曾宪辉调查核实时，其如实陈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有关事实，并非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同时也无证据证实钟祥市纪委相关工作人员具有非法拘禁的违法行为，不能认定曾宪辉具有立功情节。原审被告人曾宪辉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宪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曾宪辉在接受中共钟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索取他人现金27万元的事实，是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曾宪辉退清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曾宪辉提出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达成
审 判 员 刘蓉莉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