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3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
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潘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彦融电气制造厂，注册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明华村。
经营者：刘敏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彭龄，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晓杰，男，汉族，1970年1月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原审被告：赵梦杰，男，汉族，1965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赵天杰，男，汉族，1967年11月21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彦融电气制造厂（以下简称彦融电气制造厂）、原审被告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彦融电气制造厂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无锡XX有限公司无锡XX苑XX中心项目部社区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工地对彦融电气制造厂所送各类材料进行签收人员赵天杰等人并非红阳公司的员工，该些材料签收人员也未经过红阳公司授权，因此对相关材料的签字确认并非该些人员代表红阳公司的职务行为，红阳公司对此行为不予认可；二、红阳公司从未刻制过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是赵晓杰私自刻制的，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红阳公司与彦融电气制造厂在事实上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且红阳公司也曾登报声明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全部予以作废。
彦融电气制造厂不同意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本案中红阳公司为系争项目的建设方，由赵晓杰承包，且红阳公司对于系争项目部印章曾经也是认可的。涉案项目部印章也不应随着红阳公司名称变更而失去效力，且彦融电气制造厂对此也无从知晓。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未发表答辩意见。
彦融电气制造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阳公司支付货款427,149.94元；偿付以427,149.94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4日，以无锡XX有限公司为发包人，红阳公司为承包人共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关于社区配套用房（XX苑XX中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补充协议。
同日，以红阳公司为甲方，赵晓杰为乙方共同签订《红阳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红阳公司将与无锡XX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委托给赵晓杰组织施工。该承包合同的签字处，甲方处由红阳公司加盖了公章，乙方处由赵晓杰签字。同年11月5日，彦融电气制造厂因欲向XX苑XX中心项目部提供玻璃钢桥架出具《社区配套用房玻璃钢桥架报价表》，该报价表报价为76,181元。
2012年5月12日，彦融电气制造厂向XX苑XX中心项目部出具《桥架采购价格表》，该表载明各种规格的防火桥架的单价。赵梦杰在该价格表尾部签字并注明：此为合同价格。同时加盖了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的印章。2013年9月4日，赵天杰向彦融电气制造厂的高森林出具桥架结算清单，确认2011年12月2日至2013年8月20日止，累计产生货款855,906.50元，扣除未送盖板128,756.56元，已付款200,000元，余款527,149.94元，2013年底付100,000元。该结算清单并注明，以上帐目在2013年9月4日对帐后经与现场入库单及相应合同单价确认后双方认定总价。
2014年1月26日，无锡XX有限公司以红阳公司名义向彦融电气制造厂支付货款100,000元。彦融电气制造厂提供的2015年2月11日形成的对帐单载明，彦融电气制造厂为红阳公司在无锡XX苑XX中心项目提供桥架。经双方对帐确认，红阳公司尚欠彦融电气制造厂款项427,149.94元未支付。本对帐单是双方截止至2015年2月11日时唯一的取代之前所有对帐单的归终对帐单，没有任何遗漏款项未计入本对帐单。该对帐单加盖了彦融电气制造厂的公章及“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彦融电气制造厂因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与红阳公司系职务关系，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涉案的债务应由红阳公司承担，故涉讼。
原审法院还查明，彦融电气制造厂提供的红阳公司在无锡XX苑XX中心项目部驻地拍摄的照片显示，赵晓杰系施工单位负责人,赵梦杰系行政副经理，赵天杰系安装班水暖工长。
2013年5月，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红阳公司曾无锡XX苑XX中心项目在江苏银行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在该银行账户内预留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红阳公司总承包，按照法律规定，涉及该工程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总承包方承担。虽然红阳公司与赵晓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但此合同只适用于其与赵晓杰之间，对外民事活动不产生免责的法律效力。赵晓杰作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负责工地所需的材料采购，其经营活动均系代表公司，应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查，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及具体施工人员，以红阳公司的名义向彦融电气制造厂购买材料，并以其个人及项目部印章对所产生的货款以结算清单及对账单形式作了确认，该结算清单及对账单系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根据结算清单显示，彦融电气制造厂供货载止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因买卖双方未就付款日期作出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涉案货款应当在2013年8月20日前付清。然根据2015年2月11日形成的对账单显示，涉案货款仍有427,149.94元未支付。故彦融电气制造厂请求判令红阳公司支付货款427,149.94元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彦融电气制造厂要求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对于红阳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涉案对账单上加盖有“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用房项目部”的印章，虽然在订立系争对账单时，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更名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在相关报刊上对更名事宜予以了登载，但红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彦融电气制造厂知晓更名事宜。且在结算单与对帐单之间，无锡XX公司以红阳公司名义向彦融电气制造厂支付货款100,000元在审理中红阳公司也予以确认，因此该院认定赵晓杰系以红阳公司名义与彦融电气制造厂订立系争对账单，红阳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经该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等其他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红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彦融电气制造厂货款427,149.94元；二、红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彦融电气制造厂以427,149.94元为本金计，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彦融电气制造厂请求判令赵晓杰、赵梦杰、赵天杰对上述第一、二项规定的红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7,707.25元；公告费560元，由红阳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红阳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中彦融电气制造厂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如前述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彦融电气制造厂是否能依据系争对账单上记载的金额主张红阳公司向该厂支付相应款项？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纵观本案在案事实，彦融电气制造厂所提交的包括桥架采购价格表、桥架结算清单上均包括系争项目工地项目部印章，且当事人之间其后以该些送货凭证为基础对货款予以了对账，并最终形成了系争对账单。鉴于此，并考虑到彦融电气制造厂所送材料的种类及建筑行业交易习惯，本院认定本案中彦融电气制造厂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二，红阳公司主张其从未对外授权他人使用过系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在赵晓杰、赵天杰与彦融电气制造厂进行结算和对账前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了企业名称并对外予以了公告，彦融电气制造厂对此理应予以注意，也应知晓赵晓杰、赵天杰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故红阳公司对于相关桥架结算清单及系争对账单上所记载的金额不予认可，并主张本案系争买卖合同关系中付款相对方主体应为赵晓杰、赵天杰等个人而非该公司。
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中赵晓杰、赵天杰等在系争项目中是否有权代理红阳公司的事实存在争议，故判断系争买卖合同责任承担主体的前提就在于对赵晓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予以认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在案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对赵晓杰、赵天杰的行为是否存在与红阳公司的行为具有直接联系的代理权表象进行分析，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系争对账单上加盖有“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用房项目部”的印章，虽然红阳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红阳公司曾为系争项目部在江苏银行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在该银行账户内预留了系争项目部印章，且系争项目部印章也并非需要向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与此同时，彦融电气制造厂提供的系争项目工地外部照片也能证明系争项目工地上的标识牌所标注的公司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阳公司在系争项目开工建设过程中也未对该情况予以说明或纠正；鉴于该些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本案中赵晓杰的行为在客观上产生了与红阳公司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二、对赵晓杰是否以红阳公司名义订立合同的事实进行分析，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系争对账单上加盖有“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虽然在订立系争对账单时，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更名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在相关报刊上对更名事宜予以了登载，但红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彦融电气制造厂知晓更名事宜，因此本院认定赵晓杰系以红阳公司名义与彦融电气制造厂订立系争对账单；三、对彦融电气制造厂对赵晓杰具有代理权的信赖是否具有合理性角度进行分析，在案事实表明，本案中彦融电气制造厂向系争项目所提交货物均为相关桥架和电气设备，相关交易标的物与系争项目工程建设之间相关，且根据该经营部所提交的相关送货凭证上记载的交易标的物的数量亦无超出建设工程需求量的情况，且根据签收人员身份亦能推断出交易标的物的交付地点亦为系争工地；基于该些事实因素足以认定彦融电气制造厂对赵晓杰、赵天杰行为的信赖具有合理性。鉴于此，本院认定赵晓杰、赵天杰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其与红阳公司之间的争讼并不影响红阳公司应基于系争对账单上所载明的款项金额向彦融电气制造厂承担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红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7.25元，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