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森。
委托代理人：黄双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张开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景阳，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高港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通扬路**号。
负责人：闻保国，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曹荣生。
再审申请人柳森因与被申请人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高港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曹荣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终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18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双强、农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景阳到庭参加诉讼，保险公司、曹荣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26日，柳森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柳森在与曹荣生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该事故已由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注册登记在农机公司名下，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请求判令曹荣生、农机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柳森各项损失413282.6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曹荣生、农机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农机公司是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的车主，曹荣生是农机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柳森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柳森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故残疾赔偿金应按70%计算；柳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农机公司已支付柳森50000元，请求一并处理。
保险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投保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因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现保险公司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柳森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查明：2012年8月18日11时35分许，曹荣生驾驶苏M号重型货车沿常州市龙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龙江路马鞍山路路口右转弯时，遇柳森驾驶二轮摩托车沿龙江路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柳森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曹荣生驾车驶离现场。柳森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3天，用去医疗费47954.32元。期间，农机公司已支付柳森50000元。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曹荣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柳森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9月25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柳森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柳森因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本次外伤是导致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因素，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
另查明：农机公司是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的车主，曹荣生是该公司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车辆已于2011年10月12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期限至2012年10月11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
又查明：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柳森因交通事故受伤，车辆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免予赔付。柳森因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本次外伤是导致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因素，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故对柳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80%计算。至于柳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发生，其他当事人也提出异议，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柳森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鉴于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农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柳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795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14244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器具费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30元、车辆损失1500元、财产损失480元，合计228433.9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980元，余款106453.92元由农机公司承担其中的70%计74517.74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354号民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柳森各项损失121980元；二、农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柳森各项损失74517.7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支付24517.74元；三、驳回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元，减半收取1234元，由柳森承担600元，农机公司承担334元，保险公司承担300元。
农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曹荣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根本原因是其主观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主观上不具有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意思。一审仅凭存在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便轻率地认定为逃逸，判决保险人不承担交强险之外的责任，明显错误。2、柳森的身份属农业户口，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一审以城镇居民身份确定其伤残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柳森的致损后果，本次事故并非其全部因素，所有赔偿项目均应按比例分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柳森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公平。1.柳森在新疆也属于市民，如农机公司认为柳森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系伪造，可以申请鉴定。2.曹荣生是否逃逸与柳森无关，柳森为了找到曹荣生已经花费了6000多元。3.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按照80%计算，责任又按照70%分配，柳森得到的赔偿已经很低了。4.柳森不承担诉讼费和其他费用。
保险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后曹荣生离开现场，经交警部门多方查找，20多天后才找到肇事方，一审认定存在逃逸情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
曹荣生答辩称，当时发生交通事故曹荣生本人并不知情，曹荣生本身驾驶的是重型货车，加之正在转弯，柳森与货车的尾部发生碰擦。交警找到曹荣生后，曹荣生才知道发生事故。曹荣生离开现场主观上并不是为逃避法律制裁，不属于逃逸。
二审中，农机公司、曹荣生对一审查明的“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曹荣生不存在逃逸情形。
二审中，柳森为证明其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如下证据：1.柳森的《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手册》一份，载明核发时间为2011年12月。2.柳森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一份。3.《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载明柳森原户口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4.柳森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载明住址为新疆石河子市西营镇148团二营十六连30栋平房3号。5.《准予迁入证明》一份。6.电动自行车行驶证一份。经质证，农机公司、曹荣生认为柳森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不属于城镇户口，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在常州居住；保险公司对柳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向农机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一份、投保单一份。经质证，农机公司和曹荣生对保险条款、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投保时收到了保险条款。
二审经调阅交警部门事故处理卷宗查明：1.事故发生后，2012年9月5日交警部门对曹荣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民警问：“现在想起来没有？”曹荣生答：“……当时右转弯我的车速也不快，是从第二个机动车道右转弯的，在转弯进去的时候听到有车辆碰撞的声音，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与绿化带撞的声音，我还是往来里开，等我停在人家门口时我就下车，有一个男的跑到我边上和我说你车撞了人了，我就从车后往西走点看到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摩托车边上还有一个红色头盔，然后我上车把车往后倒了一点就右转弯朝龙江路上开，再右弯沿龙江路往北行驶回泰州方的。”问：“后来呢？”答：“后来我到汽渡口时我们在一个单位开车的驾驶员吴春生打电话给我说，你刚才撞了开摩托车的人，不把别人送医院啊你还有走，我说我怕死了，我是村上去卖油的，我就要紧走的。他还说小事别人不会找你大事肯定要找你的，然后我就下车到车右侧去看看车子没有看到什么，我就回家了。”问：“你当时去看现场时离事故现场有多少距离？”答：“大概有十米左右的样子，只看到摩托车倒在那里，还有一个红头盔。”问：“你为什么不去看？”答：“我有点心慌。”问：“该事故发生后你为什么要走呢？”答：“我是偷油卖的怕的。”问：“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投案呢？”答：“我以为事情不大。”2.2012年9月8日交警部门对朱政静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朱政静陈述：“发生事故这天，我和两个小孩在家里，我听到车辆撞击声音就从家里南门出来，看到一辆大卡车停在我家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驾驶员正好也开车门下来，我就用手指着事故现场和他说，那里倒了一个还有摩托车，那个驾驶员下来看了一看然后就开车往后倒再往龙江路上开，右转弯朝北走了……汽车走了以后，我去路边帮着别人帮着把倒地的摩托车和人扶了起来，开摩托车的人要喝水……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泰州的人，原来也到我店来卖过油，和他说你的朋友开车在这里撞了人了，让他过来自首，公安局有人来查了，对方还问我那个人死了没有，我说没死，头上有很多血。”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柳森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柳森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是否应按参与度予以扣减。三、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二审法院认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按照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来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常州市已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外地来常州市的人员，在常州市、工作一年以上的，可按常州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赔偿。本案中，柳森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常州市、工作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二审法院认为，在计算交通事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认定被上诉人柳森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但柳森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农机公司要求柳森所有的损失项目均按照80%的比例予以计算确定的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三，二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曹荣生明知事故发生，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也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保险公司可以依据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
二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常民终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农机公司负担。
柳森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明确提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二审法院以柳森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判决柳森的残疾赔偿金按80%计算错误，应当按全额计算残疾赔偿金。（二）一、二审已认定曹荣生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曹荣生应当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柳森虽无证驾驶摩托车，无证据证明此系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交警部门处理交通逃逸事故，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而本起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错误，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不应被采纳。故一、二审判决曹荣生对事故承担70%责任有误，应当由曹荣生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三）本案一审于2014年4月3日开庭辩论终结，残疾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赔偿标准计算。2013年度赔偿标准已于2014年2月20日发布，一审判决按2012年度标准计算错误。请求再审改判：1.柳森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按八级伤残的100%计算。2.农机公司、曹荣生对柳森承担百分之百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3.柳森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
被申请人农机公司辩称：（一）柳森驾驶摩托车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对造成交通事故其应承担次要责任，柳森要求曹荣生及农机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损失无法律依据。（二）根据鉴定结论，柳森自身高度近视系导致伤残后果的辅助因素，故本案的道路交通侵权行为与柳森的特殊体质综合造成了八级伤残，本案的情形与柳森提供的指导性案例不完全相同。（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下发到基层法院有一定的过程，现柳森要求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柳森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保险公司辩称：（一）一、二审判决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合法有据。（二）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足额承担责任，并履行完毕。请求驳回柳森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3日开庭辩论终结。本院在内网上发布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3年度）的通知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
一审庭审中，柳森主张残疾赔偿金按33706元／年计算。
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柳森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结论认为“柳森因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本次外伤是导致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因素，而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故交通事故未直接致柳森八级伤残，只是八级伤残形成的主要原因。由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确定交通事故的外力因素和柳森自身高度近视的内部因素分别对八级伤残的参与度，一、二审酌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按八级伤残的80%计算，系对交通事故给柳森造成损害后果的确认，而非将柳森个人体质的因素认定为过错，作为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对柳森所有损失进行责任分担，故柳森要求按八级伤残的100%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虽然曹荣生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致使事故现场遭到破坏，但柳森无证驾驶摩托车且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其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曹荣生的事故责任。至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处理的程序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二审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曹荣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义务，并无不当。
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4月3日，此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3年度）已经公布，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柳森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计算，一审中柳森也主张残疾赔偿金按33706元／年计算，故一审按2012年标准29677元／年计算柳森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柳森八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195228元。
综上，柳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795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1561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器具费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30元、车辆损失1500元、财产损失480元，合计242166.7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980元；余款120186.72元由农机公司承担70%计84130.7元，扣除其已付款50000元，农机公司应再付3413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终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和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高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柳森各项损失121980元，第三项即驳回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柳森各项损失3413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柳森承担768元，农机公司承担102元，保险公司承担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农机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孙
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
代理审判员 周 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