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芳，女，生于1952年6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代理人：王作健，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会（曾用名尹德慧），女，生于1966年7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代理人：李清，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博，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肖桂芳与上诉人尹德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5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桂芳及委托代理人王作健，上诉人尹德会及委托代理人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桂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尹德会支付肖桂芳肥料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4，261.00元，以及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尹德会承担。理由：一、2000年4月22日至2003年10月18日尹德会出具了四份欠条，合计欠款金额46，603.00元；《现金日记账》四页载明：自2006年11月19日至2009年10月30日，尹德会尚有《现金日记账》尾页内的肥料款27，658.00元未支付，两项合计欠付的金额为74，261.00元，该欠款已扣除了《现金日记账》第3页第7行、第17行记载的2007年3月3日尹德会交现金10，000.00元、2007年5月8日交现金5，000.00元及2009年10月30日上诉人向尹德会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10，000.00元。上述事实一审未查明，且对上述尹德会交付的现金又进行扣减属重复扣减，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共计4页是一个完整的证据，记载了2006年11月19日至2009年10月30日期间尹德会在上诉人处赊购肥料、支付肥料款的往来账目，应当对4页《现金日记账》进行整体审核认定，而一审却将此拆分分别认定，从而导致重复扣减及认为尹德会未签字确认，从而对账目中欠付的肥料款27，658.00元不予采信，实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德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肖桂芳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桂芳承担。理由：一、截止2009年10月30日上诉人已将肥料款全部付清，上诉人并未欠付肖桂芳肥料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的时间起算，按照法律规定肖桂芳的起诉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一审以欠条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属履行期限不明，从而认定债权人肖桂芳可随时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肖桂芳的上诉，尹德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答辩人已将肥料款全部支付完毕，最后一笔是2009年10月30日支付的，肖桂芳出具了收条的，且肖桂芳的主张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肖桂芳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针对尹德会的上诉，肖桂芳答辩称，尹德会所称清偿了全部肥料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欠条未明确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之日起计算，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尹德会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肖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德会支付肖桂芳肥料款71，281.00元，以及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尹德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至2003年期间，尹德会在肖桂芳处赊购肥料，在此期间，尹德会共向肖桂芳出具欠条四张，合计金额为46，603.00元，详情如下：2000年4月22日欠条一张，载明“欠肥料款8，445.00元”，肖桂芳在该欠条上批注：扣除高怀兵交来现金1，837.00元，余7，068.00元；2000年5月1日欠条一张，载明“欠肥料款8，035.00元”；2002年10月23日欠条一张，载明“欠肖贵（桂）芳肥料款15，000.00元”；2003年10月18日欠条一张，载明“欠肖贵（桂）芳肥料款16，500.00元”。2007年3月3日，尹德会交现金10，000.00元给肖桂芳，并在肖桂芳的《现金日记账》上签名确认；2007年5月8日，尹德会交现金5，000.00元给肖桂芳，并在肖桂芳的《现金日记账》上签名确认；2009年10月30日，尹德会向肖桂芳支付肥料款10，000.00元，肖桂芳向尹德会出具收条一张。另查明，2006年至2007年期间，肖桂芳与尹德会间存在借款、石榴包装箱销售等其他纠纷，肖桂芳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上经尹德会签名确认的2007年3月24日借现金2，000.00元、2007年4月25日借现金3，000.00元，一审法院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肖桂芳向尹德会提供肥料进行销售，尹德会先后向肖桂芳出具欠条四张，确认其欠付肖桂芳肥料款的事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肖桂芳主张尹德会尚欠肥料款74，261.00元，庭审过程中，肖桂芳对该款构成作如下说明：除尹德会出具的欠条四张金额合计46，603.00元外，其余为《现金日记账》余额27，658.00元。经审查，肖桂芳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共四页，会计科目填写为“尹德会”，内容为2006年11月至2007年10月期间肥料销售明细及收现金等情况，除尹德会庭审中认可的经其签字的两次借现金共计5，000.00元与两次交现金共计15，000.00元外，其余内容均为肖桂芳自己书写，账面其他项目的收支以及最后余额“27，658.00元”未经尹德会认可。肖桂芳以此作为尹德会欠款的凭证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只能按经审查采信的证据以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尹德会尚欠肖桂芳肥料款的金额作如下确认：尹德会向肖桂芳出具的欠条金额合计46，603.00元，扣除尹德会2007年3月3日、5月8日两次交现金计15，000.00元及2009年10月30日支付的肥料款10，000.00元后，尹德会尚欠肖桂芳肥料款21，603.00元。因双方还存在借款、石榴包装箱销售等其他纠纷，已在本案中扣除的尹德会2007年3月3日、5月8日两次交现金计15，000.00元，不再纳入双方其他纠纷的结算进行重复扣减。《现金日记账》中经尹德会签字认可的两次借款5，0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已另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尹德会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应当属于该条规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的情况，因此，肖桂芳可以随时要求尹德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肖桂芳向尹德会主张权利时起算。对尹德会辩称肖桂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肖桂芳要求尹德会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德会辩称其出具给肖桂芳的四张欠条按时间先后顺序存在包含关系，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德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桂芳肥料款21，603.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以上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肖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00元，由肖桂芳负担1，122.00元，由尹德会负担460.00元。肖桂芳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尹德会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径付肖桂芳。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德会购买肖桂芳销售的肥料，双方虽没有签订合同，但买卖关系已实际建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肖桂芳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肥料”的义务，尹德会作为买受人应当向肖桂芳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肖桂芳提交了尹德会出具的欠条四张，四张欠条均是尹德会购买肥料的欠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尹德会应当将上述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支付给肖桂芳，肖桂芳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尹德会辩称，此款其已全部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尹德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肖桂芳还主张《现金日记账》中记载的金额27，658.00元是尹德会购买肥料时未付的欠款，此款尹德会应向其支付，但《现金日记账》是肖桂芳单独制作的账本，该笔欠款未得到尹德会的确认，事后尹德会也未认可，肖桂芳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肖桂芳主张尹德会向其支付肥料款27，658.0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金日记账》中有两笔尹德会向肖桂芳支付的现金计15，000.00元及2009年10月30日支付的10，000.00元，因该支付的现金有尹德会的签字认可及肖桂芳出具的收条证明，故尹德会支付的款项应在上述欠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尹德会出具的四张欠条中均未明确付款期限，故债权人肖桂芳可以随时主张，债务人尹德会可以随时履行，诉讼时效从任意一方主张时起算，由于尹德会未举证证明肖桂芳对上述欠款进行过主张，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过上述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从肖桂芳主张尹德会还款之日起算，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肖桂芳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尹德会的该项上诉主张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4.00元，由上诉人肖桂芳承担1，582.00元，由上诉人尹德会承担1，58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坚审 判 员  马 俊代理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