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初字第1038号原告吴绍富，男，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营上镇。委托代理人陈大忠，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楼下镇坡脚村。法定代表人：杨玉平，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清水河镇薪场村梅家寨。法定代表人：刘智。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熊万元，男，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现住贵州省普安县楼下镇。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绍富诉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宜矿业”）、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家寨煤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绍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大忠，被告新宜矿业、梅家寨煤业委托代理人熊万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绍富诉称，2012年原告承揽了被告新宜矿业位于兴义市清水河镇薪场村梅家寨煤矿副斜井施工工程，在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原告根据被告新宜矿业的要求于2012年4月25日开始进场施工，截止停止施工时，原告共完成了如下工程量：1、空压机房、库房70㎡；2、住房480㎡；3、活动板房混泥土地面650㎡；4、厕所50㎡；5、洗澡间50㎡；6、水池20m³；7、副斜井井筒掘进7.6米；8、挡墙土石方开挖1200m³；9、浆砌挡墙800m³；10、洞口边坡石方350m³；11、洞口右侧地下排水涵洞8.5m，上述工程价款应为1073900元。此外，原告为所承揽工程施工需要，购置了施工设备如下：1、24立方空压机一台价值250000元；2、1.6m提升绞车一台价值168000元；3、热水器一套价值5500元；4、办公用品及其他设备价值35000元，同时原告雇请工人贺大明看护工地每月工资3000元，截止2015年9月已支付工资99000元.由于二被告通知原告停工后一直未恢复施工，导致原告的施工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坏不能使用，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梅家寨煤业系被告新宜矿业出资7500万元设立的子公司，梅家寨煤业的工程管理与财务管理均由新宜矿业负责。原告曾多次要求二被告对原告施工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但被告均予以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0739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75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吴绍富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系原黔西南州新宜矿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新宜矿业）投资7500万元设立的子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经贵州省工商局核准成立；3、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系黔西南州新宜矿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后的公司名称；4、调查笔录两份，拟证明原告吴绍富系梅家寨煤矿副斜井的实际施工人及请贺大明看守工地每月支付3000元；5、梅家寨煤矿开采设计方案、主副斜井剖面图各一份，拟证明新宜矿业、梅家寨煤业向原告提供梅家寨煤矿开采设计方案、主副斜井剖面图作为施工依据；6、机械设备发票复印件2张（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原告为施工需要购买机械设备金额；7、施工工地照片15张，拟证明原告在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施工工地所做工程的实物及机械设备还搁置在施工现场；8、《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经鉴定原告完成主体工程费用为396443.16元、附属工程费用为189098.4元及鉴定费用28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称梅家寨煤矿股东是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正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为该证据是原告自己取证调查的，应无证明力；对证据5认为该证据非被告设计，也无被告签名，不予认可；对证据6认为只是简单的销货清单，是手工开具的票据，不能作证据使用；认为证据7真实性、来源不清楚，不予认可；对证据6鉴定结果金额持异议，因为现场所指认的工程量只有原告自己清楚，被告并不清楚原告实际完成了哪些工程量，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被告新宜矿业、梅家寨煤业共同答辩称，1、梅家寨煤业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新宜矿业于本案中是不适格的被告主体；2、原告按承揽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应是有施工资质的主体，但原告并无施工资质；3、原告修建的职工宿舍、洗澡间、水池等设施及购买的机械、办公设备，此系原告为主体工程施工需要修建的设施及购买的设备，同时也是供原告工人使用，答辩人并未接收管理，此应属原告私人财产，不应作为施工项目纳入工程款结算范围或作为损失主张权利；4、原告雇请工人看护设备而支付的工资系原告为保护其自身财产不受损害而支付，该笔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涉及工程也未进行招投标，原告的工程款不能确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宜矿业、梅家寨煤业未有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原告吴绍富承包了被告梅家寨煤业所属的梅家寨煤矿（新建矿井）副斜井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贵州煤矿整合政策被迫停工，至今未能恢复开工。为解决施工过程中施工队的办公、食宿等问题，原告在进场时首先修建了活动板房一栋用于工人食宿、澡堂，厕所一栋，水池一口，同时为施工需要购买了压缩空压机、提升绞车等设备及相应办公用品，并为施工设备运行需要修建了绞车台（砂浆片石构造）、空压机房一栋三间（为空心砖石棉瓦一层结构）。由于该工程系因国家煤矿企业整合政策原因停工，自停工以来被告梅家寨煤业未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上述施工设备也一直闲置于工地。本案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对其所完成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法庭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所完成主体工程项目及上述为施工需要而修建的辅助性设施进行清点确认，并以清点确认的工程项目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造价鉴定，2016年1月14日该鉴定中心安排相关专业人员到现场测量（双方当事人均到现场），根据测量数据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吴绍富所完成主体部分工程费用为396443.16元，为施工需要而修建的辅助性设施工程费用为189098.4元。另查明，上述工程发包未进行招标程序，也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以约定工程验收结算方式。被告梅家寨煤业系被告新宜矿业（国有控股企业）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法人独资企业），于2008年5月7日进行工商登记，现已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登记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其采矿权因贵州煤矿整合政策已变更登记于被告新宜矿业名下，现梅家寨煤业处于停建状态，公司现无自己独立运行的人事、财务等组织机构，其相关权能由被告新宜矿业代为行使。按贵州煤矿企业整合政策，由于梅家寨煤矿现是按60万吨/年的设计规模进行整合并保留该煤矿，以致该煤矿前期按45万吨/年的矿井设计（含矿井初步设计及安全专篇）不能适用，整合完成后须按60万吨/年的规模另行设计、施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吴绍富已实际施工的主井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二、原告吴绍富为主体工程施工需要而修建的辅助性设施能否纳入工程款结算范围；三、原告吴绍富为主体工程施工需要而购买的设备及办公用品能否作为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四、被告新宜矿业应否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或何种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工程承包方应当是取得相应资质的企业，如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被告梅家寨煤业作为国有控股企业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因新建矿井投资涉及国有资金，其发包新建矿井工程应当进行招标，且承包人应当是取得矿井建设资质的企业，但被告梅家寨煤业在未进行招标的情况下，违法将工程发包给并不具备矿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吴绍富，双方即使签订书面合同，也依法应属无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由于本案涉及工程因政策原因被迫停建，能否恢复开工尚不能明确，加之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因存在违法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故本案涉及工程承包关系依法应予终止。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因原告吴绍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工程未进行招标，以致本案双方之间事实上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按照上述《解释》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由于本案涉及工程开始施工不久便因贵州煤矿整合政策停工，至今没有整合完毕，但可以明确的是梅家寨煤矿是按60万吨/年的设计规模进行整合并保留该煤矿，原45万吨/年的矿井设计不能适用，整合完成后须按60万吨/年的规模另行设计、施工，加之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因存在违法行为应予终止，故本案涉及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客观上已不可能实现。原告所施工工程虽不能实现竣工验收，但其已为该工程投入了一定的劳动力成本及设施设备，且实际施工的井口掘进、土石方开挖、挡墙砌筑、场地填平均为矿井建设的前期基础性工程，工程价款体现了劳务性成本特征，被告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对原告应得主体工程价款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现场清点的工程项目结合鉴定机构依据现场测量数据所作的鉴定意见确定，根据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所完成主体部分工程费用为396443.16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修建的职工宿舍、食堂、设备房等辅助性设施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范围，不应按工程款予以结算。这些辅助性设施的使用人虽是原告，但其却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而产生，其存在的价值在于确保主体工程能够正常施工，也是双方当事人实现合同目的的必备条件。这些辅助性设施修建于被告梅家寨煤业矿区范围，与施工设备相比较而言其属不动产，原告不能搬走而易地实现其使用价值，现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及政策原因不能继续履行，以致这些辅助性设施对原告而言已不能实现其价值，原告因此遭受经济损失。由于本案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被告梅家寨煤业的违法发包行为与国家政策因素，同时原告无资质承包工程也有过错，故原告因这些辅助性设施不能搬走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双方分担，原告独立承担与民法的公平原则不符。鉴于这些辅助性设施留置于被告处今后仍有其使用价值，根据物尽其用的原则，对这些辅助性设施的处置方法应为由被告对原告经济补偿、补偿后财产处分权归被告所有为宜。根据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这些辅助性设施工程费用为189098.4元，由于本案协议无效系双方的缔约过失责任所致，双方对此负有同等责任，故被告应对原告因辅助性设施不能搬走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梅家寨煤业赔偿原告94549.20元（189098.4元×50%）后，上述辅助性设施处分权归被告梅家寨煤业所有。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作为本案工程的承包人，其为主体工程施工需要而自购或自带设备及办公用品属其应尽义务，且这些设备及办公用品根据施工进度会产生消耗，此应属承包人的施工成本，已消耗的设备及办公用品作为施工成本已转化成为工程款的一部分作为其应得报酬，未消耗的部分属动产原告可自行带走或处分，原告作为经济损失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雇请工人看守工地产生的经济损失，此也与施工设备、办公用品同理，应属承包人的施工成本，原告作为经济损失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梅家寨煤业的财务、工程管理等实际由被告新宜矿业操作，梅家寨煤业的采矿权登记在新宜矿业名下，二者存在财产混同，且梅家寨煤业属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新宜矿业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诉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新宜矿业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此的诉辩意见，争议的实质在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问题。根据公司法原理，依法成立的公司本应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遵循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股东责任和公司责任相分离的一般原则，而人格混同就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使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包括人事混同、财产混同和业务混同等情形。如果出现人格混同，公司与股东不分或者合一，则可能导致否认公司独立人格，从而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梅家寨煤业现处于停建状态，公司现无自己独立运行的人事、财务等组织机构，其相关权能由被告新宜矿业代为行使，二者实为“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此属人事混同与财务混同；另一方面，梅家寨煤矿作为新建矿井，现尚处于建设的初始阶段，煤矿并未生产经营，但作为公司最重要财产的采矿权现已过户登记于被告新宜矿业名下，即新宜矿业实际持有了梅家寨煤业的最重要财产，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梅家寨煤业以自有财产独立承担债务的能力，有损债权人合法权益，同时二者之间对财务管理实行一套人马，财产关系并不明晰，故二者还存在财产混同。据此，二被告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被告梅家寨煤业的法人独立人格应予否定，被告新宜矿业作为股东应对被告梅家寨煤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绍富工程款396443.16元；二、被告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绍富修建的职工食宿房、水池、厕所、设备运行房等辅助性设施经济损失94549.20元，被告履行赔偿义务后，该辅助性设施的处分权归其所有；三、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述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五、驳回原告吴绍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82元，由原告吴绍富承担13618元，二被告承担5864元；评估鉴定费28000元，由原告吴绍富承担4521元，二被告承担23479元。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赔偿义务，权利人应当在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张 勇人民陪审员 洪 讯人民陪审员 刘婉青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张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