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斌，男，生于1971年8月31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映升，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模田，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莉，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柯昌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洪，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德斌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映升、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莉、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姜洪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为承建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于2010年5月6日与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该项工程交由被告施工，因该工程需交履约保证金1750000元，在被告的担保下，原告在袁菊华处借款1750000元，此款经第三人账户分两次转入原告公司账户，原告收到款后于2010年5月31日分两次将1750000元保证金转入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账户。被告施工结束后，原告于2011年1月27日、4月15日、4月29日先后三次退还被告保证金1150000元，并于2011年5月24日将600000元保证金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将收到的600000元保证金退给了被告。至此，被告收到了原告退还的保证金1750000元。因袁菊华没有收到出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本案原、被告连带偿还。双方于2013年1月23日达成调解协议，旺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结论为：“被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定于2013年1月26日前偿还在袁菊华处借款1750000元，被告程德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102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75元，由被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程德斌承担”。后因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程德斌没有履行该民事调解书，旺苍县人民法院根据袁菊华的申请在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执行了原告的工程款1000000元，故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返还被执行款项1000000元及因（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而产生的诉讼、保全费用15275元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在案件审理期间，原告撤回被告承担挂靠经营管理费129918.86元、交通住宿费28055元、税费235373.37元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原告承建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需交履约保证金1750000元，原告作为借款人，被告作为担保人，在袁菊华处借款1750000元。因该笔借款已全部退还给被告，而被告没有将此款偿还给袁菊华，且在袁菊华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后，双方于2013年1月23日达成了调解协议，旺苍县人民法院按（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在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执行了原告的工程款1000000元，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被执行款项1000000元。且被告没有将收到的保证金偿还给借款人袁菊华，导致袁菊华提起（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被告的行为有过错，应承担因（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而产生的诉讼费10275元、保全费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程德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1000000元借款及向原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损失15275元；本案受理费152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程德斌承担。
上诉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内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对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房屋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所转款项均用于工程，在双方没有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且1750000元保证金是从袁菊华处借的，应当偿还给袁菊华，不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再且，本案工程正在审计中，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还应否支付工程款不确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在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执行了原告的工程款1000000元”不当。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改变了原告的诉讼案由和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不告、官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答辩称：工程保证金1750000元已经全部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将此款偿还出借人，导致诉讼并由法院从被上诉人的工程尾款中扣划了1000000元，故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由法院决定变更案由均是法律允许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垫付的1000000元借款是否恰当；一审程序中改变了原告的诉讼案由及支持了原告增加的诉讼损失15275元是否违反程序规定。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1、被上诉人将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工程交由上诉人施工；2、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在案外人袁菊华处借款1750000元用于交纳前述工程履约保证金；3、被上诉人先后三次转给上诉人款项1150000元，并将600000元保证金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将收到的6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上诉人；4、（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结论为：“被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定于2013年1月26日前偿还袁菊华处借款1750000元，被告程德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旺苍县人民法院根据该民事调解书在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执行了被上诉人的款项1000000元。5、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撤回了挂靠管理费、交通住宿费、税费。对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
1、关于一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及法院变更案由的程序问题。
被上诉人起诉案由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在一审认为“原告起诉的案由不正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认为“案由应由法院确定，请求依法判决”。一审中法庭归纳为“本案为保证金追偿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表示同意。且原审法院一直围绕被上诉人向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交履约保证金1750000元、在本案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退回的款项1750000元、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又按旺苍县人民法院（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从被上诉人工程尾款中划扣1000000元等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证明双方均知晓本案系为保证金追偿问题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再且，上诉人没有向二审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此款不属于保证金性质，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中改变了原告的诉讼案由属程序违法，其理由不成立。
一审庭审中原告新增加诉讼请求有：（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而产生的诉讼费15275元；税费235373.37元。并于当日申请撤回了挂靠经营管理费、交通食宿费、税费。一审判决认定，导致袁菊华提起（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上诉人的行为有过错，故应承担该案而产生的诉讼费10275元、保全费5000元。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不排除上诉人会实际履行该调解书的相关义务，且该调解书是生效法律文书，现判决改变原调解书确定的诉讼费责任主体不当。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调解案件的诉讼、保全费用，其理由是错误的，二审应予以改判。
2、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垫付的1000000元借款问题。
首先，被上诉人先后三次转给上诉人款项1150000元，其中二次转款单据载明为保证金，一笔转款虽然没有标明用途，但上诉人对收到款项总金额没有异议。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转付的600000元款项性质为保证金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前述转款凭证，其目的是证明已将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退回的履约保证金1750000元全部退还给了上诉人。本案不涉及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及工程款项的给付问题，双方也没有提供与对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及建设工程款的给付情况等相关证据。所以，上诉人已经收到的175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退回给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性质。
其次，（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承担借款1750000元的偿还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被上诉人是主债务人，但生效法律文书证明该笔债务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且该调解书为生效法律文书。
综上所述，本案是因为案外人袁菊华没有收到出借的1750000元借款（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而产生的。虽然（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是该笔债务的主债务人，但根据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前述175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给了上诉人，旺苍县国家税务局又依据（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执行法律文书从被上诉人的工程尾款中扣划了1000000元，因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不明确，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应当支付其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所以，上诉人没有应当取得该笔款项的依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100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
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不当，二审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程德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1000000元借款；
三、驳回被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15258元，保全费5000元，共20258元，由上诉人程德斌承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8元，由上诉人程德斌承担137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王振茂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