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寅，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海南龙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白杨街58弄1号401室。
委托代理人：史祝君，浙江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静，女，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宁波金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江东区园丁街28弄15号605室。
委托代理人：董建平，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崇滨，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寅为与被上诉人陈雪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6月22日，陈雪静与朱寅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朱寅将位于海南省金江镇合堀朗地段的501660.33平方米共计750亩中6亩土地转让给陈雪静；土地转让费每亩人民币80000元整，总价为480000元整，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陈雪静将成为朱寅的股东之一；陈雪静再出让土地时应按当时市场价为准；公司开发后产生的利润按股份分配。同日，陈雪静依约向朱寅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80000元。后经陈雪静催讨上述款项，朱寅分5次在2013年2月2日前归还陈雪静30000元。2014年9月17日，朱寅向陈雪静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由本人保证归还陈雪静在2011年6月22日投资在海南隆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48万元人民币，在2012年已归还3万，现我保证在2014年9月30日左右归还13万。余款32万在2014年12月底归还，如未还，我方同意陈雪静股份进入海南隆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此后，朱寅又支付陈雪静130000元。现朱寅尚欠陈雪静320000元款项。
陈雪静于2016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寅返还陈雪静人民币3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月14日为114536.08元。
朱寅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朱寅支付陈雪静欠款32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雪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909元，由陈雪静负担709元，朱寅负担3200元；财产保全费2693元，由陈雪静负担473元，朱寅负担2220元。
朱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寅、陈雪静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关系。2007年朱寅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了海南隆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和公司），2011年6月22日陈雪静经隆泰和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以每亩80000元的单价受让该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金江镇太平合掘朗地段的6亩土地，总价480000元人民币，同时明确陈雪静以该土地出资入股作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朱演作为隆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陈雪静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签署后，陈雪静依约将480000元汇入朱演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起，陈雪静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朱寅借钱，截至2013年2月先后借款共计3万元。至2014年9月，陈雪静再次向朱寅借钱，朱寅提出如果陈雪静经济实在困难，可将受让的隆泰和公司股份折价退出，后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2014年9月17日朱寅代表公司与陈雪静签署一份还款协议，约定朱寅保证隆泰和公司向陈雪静归还投资款共计480000元，将陈雪静向朱寅的借款30000元抵销后于2014年9月30左右先退2亩土地转让费共计130000元，其余4亩土地计320000元如果至2014年12月底未退还，视为隆泰和公司同意将陈雪静将其在公司的剩余股权办理工商登记。直到2014年12月，双方对于陈雪静剩余4亩土地仍由隆泰和公司作股权保留，双方均无异议。2015年上半年，陈雪静得知隆泰和公司正在申请将其名下的土地用地性质由原来的农业综合用地变更为养老用地，变更后将启动建设项目。2015年6月14日，陈雪静及其丈夫周平方个人独资设立的宁波中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与隆泰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陈雪静尚余的4亩土地作为隆泰和公司的股权，并约定隆泰和名下土地性质变更为养老用地性质后，由中拓公司负担建设项目的动作、融资，包括前期设计、洽谈、人员考察等事宜，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以隆泰和公司名下的6亩土地作为对价。故朱寅与陈雪静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二、涉案争议款项系陈雪静在隆泰和公司受让土地后入股的款项，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朱寅不是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主体，因而不是涉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朱寅是代表公司以隆泰和公司的名义与陈雪静签署合同，因此，相应诉讼应以隆泰和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而不是朱寅作为诉讼主体。原审对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雪静的原审诉讼请求。
陈雪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朱雪静与隆泰和公司没有发生直接的关系。2011年6月22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并没有隆泰和公司的公章，即使有公章，该土地也无法单独分割出来转让给陈雪静，因此，该转让行为违反现行法律关于土地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也是无效行为。二、2014年9月17日朱寅与陈雪静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双方将之前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朱寅返还陈雪静款项的关系。但朱寅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三、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的主要内容还是涉及到土地转让和股权转让，该协议即使有效，也于2016年1月11日解除，解除之后朱寅仍应按照2014年9月17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返还陈雪静的款项320000元。四、陈雪静并未入股到隆泰和公司。朱寅二审中提供的2011年5月15日、2014年12月27日，2015年6月29日隆泰和公司股东会决定，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对于其生成的时间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系。之前陈雪静并未看到过该协议。五、朱寅是涉案案件的适格当事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雪静均是与朱寅签订合同，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还款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书》均未出现隆泰和公司的公章，事实上均是朱寅与陈雪静之间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朱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企业工商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朱寅系隆泰和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证据2.《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6月15日朱陈雪静与隆泰和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并确认陈雪静在该公司名下的4亩土地系其在该公司的股份；
证据3.2011年5月15日、2014年12月27日、2015年6月29日隆泰和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朱寅代表隆泰和公司与陈雪静签署的相关协议都经过该公司股东会讨论，是隆泰和公司的行为。
陈雪静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股东变化情况无法确认；证据2，该证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于2016年1月1日各方已经解除，协议内容不再继续履行；证据3，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系朱寅单方制作的材料。即使真实，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涉案土地转让也是无效行为。
二审中，陈雪静向本院提供《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解除了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
朱寅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股权转让合同涉及到三方当事人，其中合同乙方中拓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要求合同甲方隆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寅）在合同上写上该协议声明作废，其目的不是整个合同作废，而是跟乙方中拓公司约定的第二个条款作废。朱寅与陈雪静的约定并没有废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朱寅提供的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其主要内容系隆泰和公司股东构成，经本院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朱寅提供的证据2《股权转让合同书》与陈雪静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让合同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内容相互印证，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陈雪静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有“此协议声明作废”字样，并有朱寅签字捺印，虽然朱寅主张签署有“此协议声明作废”字样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由中拓公司持有，朱寅与陈雪静之间的约定并未作废，但陈雪静实际持有该合同，并对朱寅的陈述予以否认，结合朱寅在上诉状中陈述中拓公司系周平方一人投资设立，周平方与陈雪静系夫妻关系等事实，朱寅于2016年1月11日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签署“此协议声明作废”的意思表示，对中拓公司与陈雪静均应发生同等的效力。上述陈雪静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可以证明隆泰和公司、中拓公司及陈雪静三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该合同后，又于2016年1月11日对该协议进行了解除的事实。对于朱寅提供的证据3隆泰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共三份，陈雪静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其对这些股东会决议不知情。该三份隆泰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系该公司内部文件，陈雪静并未作为股东签字确认，且朱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雪静知悉该三份决议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明事实，本院对该证据3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5年6月15日，隆泰和公司为甲方，中拓公司为乙方，陈雪静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调，本着诚信务实、互惠双赢的原则，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海南隆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07年3月购入海南省金江市大平合堀朗地段753亩土地，土地性质为农业综合用地，（已有土地证），其中6亩土地已在2011年6月22日以书面文字写明转让给丙方陈雪静做为公司股份。在2014年9月17日陈雪静向公司法人朱寅提出退股，在2014年12月11日已退回两亩的土地款，现丙方还有4亩土地作为甲方单位的股权。二、因甲方单位需发展，原有农业综合用地项目改动为养老用地项目，（需附人民政府批复，报备），现经协商海南隆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朱寅的同意，再转让金江市太平合堀朗地段陆亩土地给宁波中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占胡股权，有海南隆泰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来出面向海南省海口市政府部门把原有的农业综合用地土地证的性质改为养老用地性质，由宁波中拓投资控制有限公司来运作、融资、包括前期方案的设计、洽谈总包有关事宜、有关人员考察、等一切费用，甲方以陆亩土地作为补偿该费用、来动作完成该项目、直至项目开工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两、各执一份”。甲方“法人”签字盖章栏有朱寅签字捺印，乙方“法人”签字盖章栏有周平方签字并加盖中拓公司公章，丙方签字栏有朱雪静签字捺印。2016年1月11日，朱寅在该协议上签署“此协议声明作废”字样，并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还款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书》系相继签订，内容前后衔接。《土地转让合同书》、《还款协议书》系朱寅与陈雪静双方签订，隆泰和公司未列为合同的当事人，上述二份协议中也没有隆泰和公司的盖章。《股权转让合同书》虽以隆泰和公司名义签订，但未有该公司公章，且亦于2016年1月11日由朱寅确认声明作废，因此，涉案纠纷并非发生在隆泰和公司与陈雪静之间，而是发生在朱寅与陈雪静之间，故朱寅系涉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朱寅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声明作废，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应认定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朱寅已经归还陈雪静部分款项，现陈雪静主张朱寅归还剩余款项3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朱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朱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