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友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宝。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继南。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华。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以文，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美。
委托代理人：陆之悦，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国尧。
原审被告：梁井华。
原审被告：陆正才。
上诉人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因与被上诉人黄芳美及原审被告吴国尧、梁井华、陆正才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友德、罗华福、陆军华及其与张金宝、冯继南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应以文，被上诉人黄芳美的委托代理人陆之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国尧、梁井华、陆正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8月，吴国尧为保养“太平山69”轮所需，经李子华介绍向黄芳美购买船舶保养油漆。黄芳美交货后，吴国尧支付了部分货款给黄芳美。2012年9月9日，吴国尧向黄芳美出具欠条，载明尚欠黄芳美油漆款230130元，其后吴国尧再次向黄芳美支付30000元，尚欠200130元未付。
另查明，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4号生效判决确认2007年11月1日吴国尧、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梁井华、陆正才（以下简称吴国尧等八人）协商签署协议合伙建造两艘散货船（即“荣翔8”轮、“太平山69”轮），并约定了合伙股份比例：共设股份13股，罗华福占1.104股、罗友德占2.085股、冯继南占0.442股、陆军华占1.104股、张金宝占0.981股、吴国尧占4.758股、梁井华占1.055股、陆正才占1.472股，吴国尧为发起人。“太平山69”轮建成后，由吴国尧负责营运。黄芳美因向吴国尧等多次催讨油漆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吴国尧等八人共同支付油漆款200130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吴国尧等八人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吴国尧等八人承担。
吴国尧、梁井华在原审中答辩称：欠黄芳美油漆款是事实，油漆是用在“太平山69”轮船上的，应由船上的钱支付。
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在原审中答辩称：五人对涉案油漆款不知情，与吴国尧去年结算的时候没有此款项，签字也非五人，黄芳美无证据证明该油漆用于“太平山69”轮，黄芳美的诉请不能成立。
原审时陆正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
原审法院认为：吴国尧向黄芳美购买船舶保养油漆，双方之间成立船舶物料供应合同，吴国尧应支付欠付款项，逾期未付的应支付相应利息。原审庭审中查明，“太平山69”轮系吴国尧等八人的合伙财产，吴国尧向黄芳美购买油漆时，“太平山69”轮由其代表合伙体负责营运，故涉案油漆系用于该船保养，吴国尧所欠的油漆款为合伙体共同债务，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油漆款200130元及利息，并负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判决：一、吴国尧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73248元；罗友德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32101元；罗华福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16991元；张金宝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15110元；冯继南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6804元；陆军华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16991元；梁井华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16230元；陆正才应支付黄芳美油漆款22655元；八人应支付相应款项自2012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吴国尧、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梁井华、陆正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0元，由吴国尧等八人共同负担。
罗华福、罗友德、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关于“2012年7月至8月，吴国尧为保养太平山69号轮所需，经李子华介绍向黄芳美购买船舶保养油漆……至……尚欠200130未付”的事实认定显然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仅凭吴冬青的签字就认定涉案油漆款系合伙体的债务明显错误。且按照黄芳美提供的全部销售清单，总货款为271349.2元，黄芳美已自认收取11万元货款，故应仅欠款161349.2元。2.李子华的书面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就是李本人所写，且仅凭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油漆就是用于“太平山69”轮。因此，吴国尧向黄芳美购买的油漆用于“太平山69”轮的依据不足，判决要求全体合伙人承担偿付的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黄芳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黄芳美负担。
黄芳美答辩称：1.“太平山69”轮系由吴国尧等八人共同经营的合伙财产，船舶建成后，由吴国尧具体负责营运，这一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2.涉案油漆系用于“太平山69”轮保养的事实，有供货介绍人李子华的书面证明、“太平山69”轮合伙事务营运代表吴国尧的欠条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3.关于涉案欠付货款的数额。经结算，吴国尧向黄芳美出具欠条，确认截止2012年9月9日，合伙体共欠黄芳美货款230130元，之后合伙体又支付货款30000元。故至黄芳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止，合伙体尚欠油漆款200130元。这一事实，有销货清单、吴国尧出具的欠条及李子华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驳回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国尧、梁井华、陆正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期间，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是来源于台州海事局的“太平山69”轮船舶登记簿，欲证明吴国尧、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梁井华、陆正才等共同拥有“太平山69”轮的情况。证据二是来源于台州海事局的“太平山69”轮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10月24日的全部签证列表，欲证明：1.“太平山69”轮于2012年8月25日离开台州金清港，同年9月7日到达天津东疆港。2.黄芳美所主张的于2012年8月31日在台州金清港向“太平山69”轮交付149270元的油漆是不可能的，因为此时船舶不在金清港。3.黄芳美原审时提交的2012年8月31日的销货清单及2012年9月9日吴国尧出具给黄芳美的欠条，均属于黄芳美与吴国尧恶意串通而虚构的。因上述船舶签证列表上未加盖台州海事局的查询公章，故申请二审法院向台州海事局调取加盖查询章的船舶签证列表。证据三是2012年8月16日以前，吴国尧签名的领据，欲证明：1.涉案的油漆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吴国尧与李子华之间；2.“太平山69”轮合伙体在2012年7、8月，通过吴国尧分别支付给李子华2万元、3万元油漆款。证据四是2012年8月16日台州银行柜面通存款凭证，欲证明：1.涉案的油漆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吴国尧与李子华之间；2.“太平山69”轮合伙体于2012年8月16日通过台州银行转帐支付给李子华人民币5万元。证据五是2012年12月28日吴国尧签名的领据及其附件送货单2张，欲证明：2012年12月18日吴国尧向“太平山69”轮合伙体报销油漆款48432元。证据六是2013年1月19日吴国尧签名的领据，欲证明：1.2013年1月13日吴国尧向“太平山69”轮合伙体报销油漆款5万元并确认其再次支付油漆款5万元；2.原判错误认定“太平山69”轮合伙体尚欠黄芳美油漆款200130元。
黄芳美质证认为，上述六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属于二审新证据，分别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太平山69”轮是罗华福、罗友德、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与吴国尧、梁井华、陆正才所共有，故涉案债务属于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对于证据二，因该船舶签证列表没有台州海事局的查询公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意经二审法院核实过的结果。但即使该签证列表真实，涉案船舶的行经路线及停港事宜，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因为黄芳美提供的是船舶保养油漆，而非上船保养服务，黄芳美是根据买方的要求将油漆送到指定的地点。买油漆时船舶并非一定需要在港，也可回港后再作油漆保养。对于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的油漆买卖发生在吴国尧与李子华之间。对于证据五、六的三性均有异议，且领据只是合伙体内部的结算依据，与合伙体的对外债务无关。
本院经审核认为，黄芳美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了“太平山69”轮的基本情况，原审已对此作了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台州海事局的船舶签证列表显示“太平山69”轮从2012年8月25日至10月24日的进出港情况，但涉案船舶的行驶路线及进出港事宜，与合伙体购买油漆之间没有关联性。涉案船舶2012年8月31日不在台州金清港，这与合伙体于同日是否购买涉案油漆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即使该船舶签证列表的真实性能够确定，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对罗华福、罗友德、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该船舶签证列表也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和证据四，因黄芳美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的油漆买卖发生在吴国尧与李子华之间的事实，故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五和证据六的领据，领据只是合伙体内部结算的依据，与本案的对外债务并无关联性，故对证据五与证据六的领据均不予认定。证据五中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为吴冬青，与原审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一致，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油漆是否用于“太平山69”轮，油漆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各方对“太平山69”轮由吴国尧等八人共同合伙建造，该轮建成后由吴国尧代表合伙体负责营运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黄芳美原审时提交了李子华出具的证明、吴国尧出具的欠条、销货清单、运费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向“太平山69”轮出售油漆，合伙体尚欠油漆款20013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黄芳美提交的证据均予确认。从黄芳美提交的上述证据看，其中李子华的证明载明，“经李子华介绍，吴国尧16500T散货船（太平山69#）船舶保养油漆，由黄芳美销售给吴国尧，接货人吴冬青系吴国尧父亲”等。
销货清单显示黄芳美于2012年7、8月份，多次销售油漆，接货人为吴国尧之父吴冬青。2012年9月9日吴国尧出具的欠条载明，“现欠黄芳美油漆款计人民币230130元”。该欠条系吴国尧对之前所购油漆尚欠款项的确认。黄芳美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黄芳美的主张。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虽称其对涉案油漆的购买不知情，所购油漆并非用于涉案船舶，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审时同为合伙体合伙人的梁井华亦明确表示，向黄芳美购买油漆是事实，油漆是用于“太平山69”轮的保养，应由船上的钱来支付。故原判认定涉案油漆系用于“太平山69”轮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太平山69”轮由吴国尧等八人合伙建造，合伙期间由吴国尧负责营运，而本案债务形成于“太平山69”轮合伙期间，故涉案债务应为合伙体债务，原审判决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并无不当。至于合伙体内部如何结算，与本案无关。
综上，本院认为，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罗友德、罗华福、张金宝、冯继南、陆军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