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法定代表人：李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钟学，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新刚，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上诉人延边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原审第三人唐新刚之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2012年12月14日朴明根与唐新刚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当时朴明根担任金某某的法定代表人，由其管理使用金某某的公章，但该份合同借款人处只有朴明根的签名及手印，没有金某某的公章。如果金某某向唐新刚借款，应要求在合同中加盖金某某的公章，而不是仅仅要求朴明根签名摁手印。一审法院认定朴明根系金某某的法定代表人，故其行为系金某某的行为是错误的。当时朴明根作为金某某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与唐新刚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可以要求由其收款或者要求唐新刚向其指定的金某某账户汇款。不能以收款单位系金某某就认定借款人为金某某。二、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某、唐新刚及金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转让错误。借款合同转让的当事人为马某某、唐新刚及朴明根。《借款抵押更换货款人协议》的合同内容基于2012年12月14日朴明根与唐新刚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抵押更换货款人协议》中明确的写明“马某某与朴明根（借款人）形成借贷关系，时间为三个月，自2013年7月1日起，到2013年9月30日止。”并明确写明“如到期之日未能还清，则借贷关系遵循2012年12月14日唐新刚与朴明根所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抵押更换货款人协议》的内容中明显看出，实际借款人系朴明根，而不是金某某。虽然《借款抵押更换货款人协议》中有金某某的盖章，但当时朴明根担任金某某的法定代表人，其管理并使用金某某的公章。朴明根在《借款抵押更换货款人协议》中加盖金某某公章和其法人章的行为是利用职务之便在其人借款转为金某某借款的违法行为，系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综上，《借款抵押更换货款人协议》的借款人系朴明根，而不是金某某。三、一审法院认定没过诉讼时效期错误。《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中还款期限为自2013年7月1日起到2013年9月30日止。《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开始明确地知道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故应从2013年10月1日起始两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情形。马某某试图通过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但该份证人张某某证言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也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张某某与马某某系多年的好朋友，有着明显的利害关系。马某某要求金某某承担偿还责任，没有向朴明根要求承担偿还责任。但张某某与朴明根也是多年的好朋友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2.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根据《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借款当事人为马某某及朴明根，而不是张某某。张某某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主体资格。3.证人证言中无法证明马某某向金某某催款的具体时间，也无法证明金某某偿还的内容及方式，该份证言缺乏合理性。4.没有其他证据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诉讼时效出现中断的情形。因此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5.马某某明知金某某不是借款人，所以一直没有要求金某某偿还。6.朴明根涉及利用之便在将其人借款转为金某某借款的违法行为。四、龙井市公安局以朴明根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涉及本案）。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审理。五、以房屋买卖形式进行抵押行为无效。抵押合同中第7条约定，借款期满如借款人不能清偿借款本金，借款人自愿将抵押房屋按抵押价格结算，清偿给贷款人，该条款是无效条款，不应受到保护。也不应用该条款用于诉讼时效没有过期。马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某某的上诉请求。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债务人应为金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结合马某某在一审中向法提供的证据（银行现金缴款单、金某某出具的200万元收据、借款抵押合同书、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相互佐证，金某某向唐新刚借款200万元后，唐新刚将200万元债权转让给马某某，且《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上盖有金某某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足以证明金某某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朴明根在《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上签字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金某某的会计证实分多次向马某某偿还部分利息，更说明债务人为金某某。朴明根为金某某原法定代表人，马某某有理由相信朴明根的行为就是代表金某某行为。朴明根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马某某无关。因此，唐新刚与金某某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的借款人为金某某，且该《借款抵押合同》不存在法律和合同不得转让的情形下，三方签订的《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属合法有效。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1）借款期限届满后，马某某每次都与张某某一同去催款，金某某法定代表人朴明根每次都说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但说没有资金，暂时缓一缓，直至一审开庭前一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视同法人的行为，马某某向法定代表人朴明根主张权利的行为应认定马某某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到达义务人金某某（现朴明根虽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是股东之一）。因此，本案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借款期满，如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借款人自愿将抵押房屋按抵押价格结算后偿还”，但是金某某一拖再拖始终没有进行结算，也从未明示拒绝结算或不予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注：抵押物还在），故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张某某在本案中有着特殊的身份，正如原审认定的事实，张某某与马某某、朴明根、唐新刚都是熟人，且张某某促成了三方的债权转让协议，马某某每次去金某某索要借款，都与张某某一同前往，张某某在一审的证言反映了真实情况，且证言具有真实性及合理性。三、本案应继续审理民事部分，金某某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金某某辩称，原法定代表人朴明根涉嫌职务侵占，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朴明根以公司名义借款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至于借款后的各种行为可能导致最终通过刑事审判被认定是否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界分案件”的规定，马某某与金某某之间是合同之诉，而朴明根作为金某某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期间是否侵占公司财产属于公司内部侵权之诉，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继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朴明根作为金某某的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并加盖公章，造成唐新刚损失，金某某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唐新刚未答辩。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某某与金某某、第三人唐新刚签订的借款转让合同有效；2.判令金某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偿还本金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金某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唐新刚借款，金某某法定代表人朴明根与唐新刚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金某某向唐新刚借款200万元，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6月13日止。唐新刚将现金200万元存入金某某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金某某向唐新刚出具收到借款200万元的收据。同时，金某某将其开发的凤凰城A区住宅16户（19号楼一单元101户、102户、201户、202户、301户、302户、401户、402户、501户、502户、601户，二单元101户、201户、301户、401户、501户）抵押给唐新刚，并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登记备案。借款到期后，金某某偿还全部利息，但没有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013年7月1日，马某某与金某某、唐新刚签订《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约定马某某替金某某偿还唐新刚借款本金200万元，唐新刚将200万元债权转让给马某某，并把抵押给唐新刚的16户房屋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转押给马某某，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借款到期后，马某某按照抵押协议对抵押物价格结算时发现金某某已出售大部分备案的房屋。马某某多次向金某某催要借款，但金某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至今。金某某分多次支付给马某某借款利息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新刚与金某某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借款合同不存在法律和合同不得转让的情形下，马某某与唐新刚、金某某之间达成《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由马某某替金某某偿还唐新刚借款200万元后，唐新刚将其对金某某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马某某，马某某与唐新刚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一致，故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马某某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唐新刚200万元，履行了其合同义务，金某某应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金某某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但出借人马某某主张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某某要求依法确认其与金某某、唐新刚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判令金某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偿还本金为止以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某某对马某某提交的借款抵押合同书提出唐新刚与金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公司公章，只有原法定代表人朴明根的签字，属朴明根个人借款的质证意见，因银行现金交款单和金某某出具的200万元收据及借款抵押合同书、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相互佐证金某某向唐新刚借款200万元后，将200万元债权转让给马某某的事实，且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书上盖有金某某的公章和原法定代表人朴明根的印章，唐新刚的200万元贷款也转账到金某某账户表明金某某为借款人，原法定代表人朴明根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名是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故不予支持金某某的质证意见。金某某对马某某提交的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书提出该协议书上的公司公章和原法定代表人朴明根的印章是没有经过公司同意，属朴明根个人行为的质证意见，同上述理由，不予支持金某某的质证意见。金某某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提出张某某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对金某某不利的证言不应采信的质证意见，因证人与马某某、金某某的原法定代表人、唐新刚都是熟人关系，且张某某促成三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其证言与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书相互佐证本案案件事实，故不予支持金某某的质证意见。金某某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张某某证实马某某在起诉之前多次向金某某催要借款的事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没有过期，故不予支持金某某的主张。金某某提出该公司已向公安局控告原法定代表人朴明根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为由，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因本案的案件事实的查明及责任的确定不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为根据，故不予支持金某某的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金某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立即偿还马某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全部偿还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60元，减半收取15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某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主体问题。朴明根作为金某某的法定代表人与唐新刚签订借款合同后，唐新刚将借款200万元存入金某某账户，故朴明根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系金某某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借款人为金某某。金某某提出其不是借款人的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债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主体问题。《借款抵押更换贷款人协议》即债权转让合同，由原借款债权人唐新刚与债务人金某某以及新债权人马某某签名、盖章。该债权转让合同三方当事人为唐新刚、金某某和马某某。因此，金某某提出其不是该债权转让合同债务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金某某对一审法院采信张某某证言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证言不真实，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某某证言并无不当。张某某的出庭证言能够佐证马某某陈述的始终向金某某催要欠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正确。综上，金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金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延边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金 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