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映如，女，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国权，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乙，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甲，女，200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裴某乙(裴某甲的父亲)，身份情况详上。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根培，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红，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佳，女，199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艺，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临路。法定代表人：周昕，总经理。上诉人周映如、裴国权、裴某乙、裴某甲(以下简称“周映如方”)因与被上诉人周根培、陈志红、周文佳(以下简称“周根培方”)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映如方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同意支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70,000元。二审期间，周映如方变更上诉人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康乐路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除承租人周映如外共同居住人原应为6人，因周根培与陈志红婚姻关系被确认无效，故陈志红不应作为同住人，现同住人应为5人。周映如方与周根培方均未居住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全部作为非居房屋用于家具店经营。周映如方均未享受过福利分房，裴国权、裴某乙、裴某甲均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加上周根培方2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为5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金额中，居住部分应由承租人与同住人均分，非居部分，周根培作为非居使用人可以多分，其与周文佳两人可以享有50%，其余50%可由周映如方享有，最后实际使用人费用可以归周根培及周文佳所有。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应由周根培、周文佳与周映如方均分，周根培及周文佳应得补偿款总额约为2,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周根培方应得3,000,000元征收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周根培方辩称，不同意周映如方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周映如方的分配意见，一审法院基于系争房屋征收数砖头、居住与非居补偿的情况进行分割，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周根培、陈志红、周文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映如给付周根培方系争房屋动迁补偿款3,718,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根培与陈志红是夫妻，周文佳是二人女儿。周映如与周根培系姐弟。裴国权、裴某乙、裴某甲分别是周映如的丈夫、儿子和孙女。系争房屋是公房，承租人为周映如。户籍在册人员为周根培、周文佳、周映如、裴国权、裴某乙、裴某甲。2015年，系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是本次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2015年6月22日，周映如(乙方)与征收单位(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居非兼用房屋)》。该协议载明，因安康苑地块项目，闸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沪闸府房征[2015]001号。乙方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非兼用。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39.116平方米，其中居住部分建筑面积11.656平方米，非居住部分建筑面积27.46平方米。经评估，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27,609元/平方米(建筑面积)。非居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68,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征收房屋评估均价为28,88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居住部分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居住部分评估价格。根据闸北区人民政府确定(文号：沪闸发[2012]28号)，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12,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为28,883元/平方米×11.656平方米=336,660.25元；价格补贴为28,883元/平方米×11.656平方米×0.3=100,998.08元；套型面积补贴为28,883元/平方米×15平方米=433,245元；居住部分价值补偿款为336,660.25×80%+100,998.08+433,245=803,571.28元。非居部分价值补偿款为68,500元/平方米×27.46平方米×80%=1,504,808元。停产停业损失为68,500元/平方米×27.64平方米×10%=188,101元。根据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3,496.8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431,396.77元，其�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3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18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30,000元、居住全货币方式奖励400,000元、非居其他补偿109,840元、非居协议签约奖励164,760元、非居全货币方式奖励450,000元、签约搬迁利息63,496.77元。协议第十九条约定，在签约期之内签约，至签约期止，签约率在90%基础上(不含90%)每增加1%，增加给予10,000元/证的协议签约奖。签约期之后签约的，不享受签约率递增奖励。非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房屋承租人在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十五天内搬出原址交出空房的，可按证给予50,000元/证的搬迁奖励。在“搬迁奖励”项基础上，在签约期第一个月之内签约的，并在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且十五天内提前搬迁，按每证奖励100,000元提前搬迁加奖。在签约期第二个月到签约期结束前签约，并在征收�偿协议生效后且十五天内提前搬迁，按每证奖励80,000元提前搬迁加奖。在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搬离原址并完成空房交接手续，搬离原址之日起一年内，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的，凭身份证明、户口迁移等相关证明材料，领取户口迁移奖励10,000元/户口簿。如超出上述期限的，将不再办理领取手续。选择全货币补偿的，给予3个月过渡费奖励。签约期外签约的，则不给予过渡费奖励。以上费用在结算单中另行结算。根据《安康苑地块结算单》记载，该户居住提前搬迁加奖为100,000元、非居搬迁奖励为50,000元、临时安置费9,000元、居住搬迁奖励20,000元、自行搬场费1,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50,000元。户口迁移奖励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1985年1月23日，周开裕、王金兰(即周映如与周根培的父母)与闸北区房产经营公司北站房管所签订�份《协议书》，约定由二人租赁系争房屋(公管房屋店面)开设开隆百货商店。1992年，周开裕申请变更经营饮食行业，在系争房屋设立上海市闸北区谊乐酒家。1997年11月20日，该酒家注销。1988年5月20日，周根培取得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设摊地点在系争房屋，经营业务是油漆、门面装潢上门服务。一审审理中，周根培方表示1991年裴国权父亲承租的海伦西路公房分户后，裴国权取得了上海市欧阳路公房(以下简称“欧阳路房屋”)，面积15.1平方米。同年，裴国权、裴某乙的户口迁入该房屋。2000年，裴国权买下欧阳路房屋产权。嗣后，裴国权将欧阳路房屋出售置换了位于广中路的商品房。2010年，裴国权又将广中路房屋出售，以裴某乙妻子徐知音的名义购买了现在位于共富路的住房，建筑面积119.64平方米。这表明周映如方享受过福利分房，他处有房，居住并不困难。其次，周开裕已经过世，其与房管部门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法延续。房屋征收部门给予的非居补偿是针对周根培的营业执照和实际经营情况。再次，周根培方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可以说明周根培一家三口长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并经营家具置换生意。最后，系争房屋2009年1月之后的租金是周映如在退房时一次性结清的，而之前的房租均由周根培方支付。周映如方表示，系争房屋原为哥哥周根富单位分配的公房，承租人是周根富。周根富结婚另分房屋后迁出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母亲王金兰。父母过世后，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周映如，但变更手续并非周映如办理，周映如对变更事宜并不知情。周映如婚前在系争房屋居住，婚后住到夫家海伦西路房屋，后又搬至欧阳路房屋居住，但户籍始终在系争房屋内。其次，裴国权父亲在1945年9月获得了海伦西路房屋使用权，当时房屋权利人是私营企业，裴国权的父亲是该企业的雇员。1991年，裴国权父亲将海伦西路房屋调换成了两套房屋，并将其中一套给了裴国权，这并非福利分房。裴某乙、裴某甲也从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再次，周根培方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有关部门曾向周根培核发了设摊执照，但该执照是否有效存续，周根培方并未举证。周映如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周开裕夫妇曾在系争房屋内经营并申办了营业执照。后因营业执照注销，所以本次征收该户没有获得针对营业执照的补贴。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系争房屋被认定为非居是因为周开裕夫妇与公房出租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而不是依据营业执照认定。周根培方2000年后在系争房屋内经营家具生意，但没有相应证照。最后，居委会开具的证明没有承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周根培1997年回到上海后并没有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而是把房�出租给他人做生意，将出租获取的租金用以支付其和父亲在外租房的费用和日常开销。2000年周开裕过世后，周根培仍继续出租系争房屋。直到国家规定禁止异地经营后，周根培才收回房屋自营家具生意，但仍在外借房居住直到动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开裕夫妇曾就将系争房屋作为经营场地与房管部门签订过《协议书》，但周开裕夫妇开设的谊乐酒家早在1997年即已注销，且截止至2015年系争房屋被征收，该《协议书》亦已超过20年。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实际是由周根培方经营居住，因此法院认为周根培方是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和经营人，可以适当多分补偿款。周根培方关于应获得全部非居补偿的观点，以及周映如方关于非居补偿亦应均分的观点，法院均难以采纳。周根培方可以享有的征收补偿份额，法院将综合考虑房屋的承租情况、居住情况、非居情况以及补偿奖励的具体项目和本案的相关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判决：周映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周根培、陈志红、周文佳征收补偿款3,0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周映如方提供：1、邻居顾虎男证明及户籍摘抄，证明周根培不居住系争房屋，周映如方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2、周根培与陈志红的结婚证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2287号民事判决，证明周根培与陈志红的婚姻无效，陈志红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周根培方认为：1、顾虎男应当出庭作证，周根培是借楼上房间居住，楼下有煤气和卫生间，楼上没有煤卫，没有水；2、对结婚证和判决书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认可周映如方的主张，一审中周映如方对周根培与陈志红的夫妻关系是认可的，对陈志红作为同住人也是认可的。一审中周映如方对周根培婚姻情况是明知的，但没有提出，其对周根培婚姻情况是认可的。本院认为，顾虎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户籍摘抄不能证明周映如方所主张的内容，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结婚证与判决书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周映如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宣告周根培与陈志红婚姻无效。法院于2016年9月6日判决周根培与陈志红于1994年12月23日缔结的婚姻关系无效。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周根培方书面向本院表示，愿意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放弃部分征收补偿款，放弃金额为200,000元，即仅要求周映如支付2,800,000元征收补偿款。本院认为，一审起诉时陈志红基于与周根培的夫妻关系主张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现本案二审期间经法院判决确认周根培与陈志红的婚姻关系无效，而陈志红�户籍又不在系争房屋内，故陈志红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缺乏相应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实际由周根培一家经营居住，而周映如婚后即搬离系争房屋，裴国权、裴某乙、裴某甲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根培一家可以多分征收补偿款，具有合理性。由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确定以房屋面积作为基础，不受系争房屋的相关人员因素的影响，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各自家庭关系，确定以周根培户家庭与周映如户家庭作为分割征收补偿利益的对象，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的承租、居住及经营使用情况，结合考虑系争房屋居住及非居补偿奖励等项目，酌情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家庭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相应分配方式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周映如方上诉要求按其分配方式计算、主张周映如方应与周根培一�均分征收补偿利益，缺乏相应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院二审期间，周根培一方书面表示愿意放弃200,000元征收补偿利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鉴于陈志红身份情况出现新的事实，且周根培、周文佳的主张有所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第2397号民事判决；二、周映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周根培、周文佳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800,000元；三、对陈志红要求周映如给付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46.2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5,000元，由上诉人周映如负担人民币33,520元，由被上诉人周根培、陈志红、周文佳负担人民币8,0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上诉人周映如、裴国权、裴某乙、裴某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