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均娥，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淑娟，女。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绪平，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建民，男。
委托代理人：郭斌，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祥祥，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均娥、费淑娟与被上诉人尚建民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建民一审诉称：其与日照新惠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惠达物流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协商一致达成挂靠协议，协议约定：尚建民以分期付款方式出资购买自卸货车一辆，挂靠在王均娥、费淑娟处经营。为此，尚建民先后分三次支付王均娥、费淑娟180000元，并以王均娥、费淑娟名义在日照市兆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购运力牌重型自卸车一辆，该车辆的识别代码为068659，登记牌号鲁L×××××。车辆交付后，一直由王均娥、费淑娟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为此，尚建民多次向新惠达物流公司主张返还车辆并支付相关营运收益，王均娥、费淑娟拖延至今不能履行。请求依法判决王均娥、费淑娟赔偿给尚建民造成的经济损失。
王均娥、费淑娟一审辩称：对于尚建民所述鲁L×××××车辆，尚建民系与新惠达物流公司达成口头挂靠协议，由尚建民出资170000元首付款，余款由新惠达物流公司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并由另一物流公司提供担保；同时，以该车设定抵押的方式向日照市兆东汽车贸易公司订购车辆，该协议达成时即2008年3月18日尚建民向新惠达物流公司交170000元购车首付款，新惠达物流公司从东风汽车财务公司分期贷款240000元左右。日照市兆东汽车贸易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向尚建民交付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新惠达物流公司。尚建民雇佣驾驶人员营运至2008年6月底，后因尚建民与其驾驶员发生纠纷，并由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将该车辆扣押。自2008年6月至2008年年底，一直由新惠达物流公司按照约定偿还该车分期付款，该车欠新惠达物流公司垫付分期款40000元左右，另因换轮胎、加油、支付保险费，共计约150000元。至2008年底，因上述案件管辖权移交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车辆由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交付新惠达物流公司后，新惠达物流公司考虑该车欠贷款200000元左右，建议尚建民还清贷款和公司垫付款，将该车过户至其名下。但尚建民并未接受该建议，将该车放置于新惠达物流公司院内。因欠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款项，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将该车扣押，并保全了新惠达物流公司及另一担保公司的账户内资金。新惠达物流公司无奈将该车变卖，偿还了欠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贷款、违约金、律师费，扣除该车欠新惠达物流公司的款项，已不再有余额。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尚建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新惠达物流公司于2005年8月4日在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港分局注册设立，于2013年7月22日注销，该公司由费淑娟、王均娥两名股东出资设立。2008年3月18日，尚建民与新惠达物流公司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尚建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自卸车一辆挂靠于新惠达物流公司经营，价格约400000元，以实际车辆价格为准；由新惠达物流公司包揽业务，运输费单据由驾驶员交由新惠达物流公司结算，涉案挂靠车辆每吨运输货物由新惠达物流公司扣8元，其他在扣除新惠达物流公司为尚建民垫付的各项费用后支付尚建民。尚建民与新惠达物流公司还约定，车辆营运收入先用来偿还分期贷款，如无盈利则由尚建民偿还贷款；如尚建民未能偿还由新惠达物流公司先行垫付贷款，作为尚建民欠新惠达物流公司的款项。
口头挂靠经营协议达成后，尚建民于同日向王均娥、费淑娟交购车定金2万元，于2008年5月14日交购车款15万元，于2008年11月28日向新惠达物流公司交款1万元用于偿还贷款。尚建民提供其持有的完税证明证实支付车辆购置税28717元。新惠达物流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日照市兆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购“运力”牌重型自卸车裸车336000元，办理登记、挂牌照、交纳保险费及税费等符合上路运营条件的各项手续共计支出460000元。新惠达物流公司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合同办理贷款手续，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尚建民于2008年5月29日提走自卸车，该车辆的识别代码为068659，在交警部门登记车牌号码为鲁L×××××。尚建民提走涉案车辆后，由赵广忠担任驾驶员进行运营业务。尚建民与赵广忠发生纠纷，赵广忠于2008年6月26日起诉尚建民至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该法院将车辆扣押。上述案件后移交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所扣押车辆由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30日交付新惠达物流公司，该车一直由新惠达物流公司控制运营。2009年12月9日，新惠达物流公司将涉案车辆变卖。庭审过程中，尚建民要求王均娥、费淑娟返还车辆价值238500元、赔偿营运损失219960元，鉴定费4500元由王均娥、费淑娟承担。王均娥、费淑娟不予认可。
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均娥、费淑娟主张，就涉案车辆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金额为221400元，还款期限24个月，每月偿还金额为9225元。因同时有六辆相同车辆贷款，故每月偿还贷款金额为55350元。新惠达物流公司在还款过程中违约，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了新惠达物流公司账户。新惠达物流公司无奈提前四个月偿还六台车45车次的车款，且承担了罚息6603元、诉讼费用8512元、对方律师费29000元，各项费用六台车均担7352.50元，故涉案车辆在偿还全部贷款共计支出228752.50元（221400元＋7352.50元）。王均娥、费淑娟还主张，新惠达物流有限公司不得已将涉案车辆卖掉，出售价值25万元，扣除车辆变卖款项，尚建民尚欠王均娥、费淑娟各项费用10余万元。自2008年5月29日至2008年6月26日期间，赵广忠并未持运输费单据到新惠达物流公司结算，故王均娥、费淑娟不应支付营运损失。王均娥、费淑娟提供新惠达物流公司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合同、2009年11月25日向程涓汇款55350元银行回单、2009年11月30日向程涓汇款333964元银行回单、济南富华龙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出具的关于新惠达物流公司购买济南富华龙实业有限公司6部车款提前4个月全部付清的证明。
经质证，尚建民认可如下事实：为购买涉案车辆、以新惠达物流公司名义贷款、办理购车各项手续上路运营共计支出460000元、自2008年5月29日运输费单据由赵广忠持有，是否到新惠达物流公司结算尚建民并不清楚。但对于贷款金额、是否偿还贷款本息、已偿还贷款本息数额、车辆变卖价值及王均娥、费淑娟主张其他费用均不予认可。尚建民申请对涉案车辆在变卖基准日价值鉴定及营运损失。经原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涉案车辆在2009年12月9日变卖日价值238500元；自2008年5月29日至2009年12月9日间的日营运损失为4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尚建民与新惠达物流公司口头协议内容，双方形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尚建民与新惠达物流公司成立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依法受到保护，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挂靠合同约定，尚建民投资购买车辆挂靠于新惠达物流公司名下，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内容看，双方挂靠合同包含的内容既有尚建民部分投资，亦有以新惠达物流公司名义贷款或垫付相关费用等约定，还有运费结算的内容，新惠达物流公司依约运输每吨货物扣8元后，涉案车辆贷款及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尚建民承担。挂靠经营合同履行期间，新惠达物流公司处理并为尚建民垫付涉案车辆产生各项费用均应充分考虑尚建民利益，并告知尚建民。而本案中，涉案车辆因诉讼由法院交由新惠达物流公司后，新惠达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通知尚建民提走车辆，致使尚建民不能控制车辆继续进行经营。后，新惠达物流公司在未通知尚建民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变卖，损害了尚建民的合法权益，故新惠达物流公司应赔偿尚建民合理经济损失。因新惠达物流公司已注销，故公司注销前产生的债务应由王均娥、费淑娟承担。
关于尚建民要求王均娥、费淑娟返还车款238500元、赔偿营运损失219960元问题。对于车辆变卖价值及营运损失计算标准，应以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部门鉴定涉案车辆变卖时价值为238500元、自2008年5月29日至2009年12月9日每日营运收入470元为依据。尚建民为涉案车辆出资首付款170000元、偿还贷款10000元、支付税费28717元有尚建民持有的收款凭证和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尚建民总计为涉案车辆出资208717元。涉案车辆上路运营时共计支出460000元，故可以认定由新惠达物流公司贷款、办理车辆登记、购买保险及为车辆上路营运支出各项费用共为251283元（460000元-208717元）。新惠达物流公司垫付的费用扣除车辆变卖时车辆价值的差额12783元（251283元－238500元）应由尚建民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均娥、费淑娟虽主张涉案车辆变卖后尚建民尚欠其10万余元，但王均娥、费淑娟提供的银行回单、济南富华龙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不能证实其贷款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关系，且尚建民称并不知情，故王均娥、费淑娟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于2009年11月30日偿还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欠款本金及因诉讼产生的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共计228752.50元。同时，根据双方约定，在尚建民不能偿还贷款的情况下，新惠达物流公司负责代为还贷，王均娥、费淑娟提供的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且有扩大损失之嫌，不予认定。
对于尚建民主张王均娥、费淑娟支付营运损失及鉴定费问题。关于尚建民要求王均娥、费淑娟支付营运损失的期间。对于尚建民主张自2008年5月29日至2008年6月29日营运期间营运费。庭审过程中，尚建民亦认可该期间的运输费票据由赵广忠持有，赵广忠是否交由新惠达物流公司结算其并不清楚，王均娥、费淑娟亦不认可自2008年5月29日至2008年6月29日运输费已结算，故对自2008年5月29日至2008年6月29日营运损失不予认定。尚建民主张自2008年9月28日至2009年12月9日的营运损失问题。王均娥、费淑娟虽称系2008年12月份自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走涉案车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2012）东商初字第2808号案庭审笔录，新惠达物流公司对尚建民提供由新惠达物流公司为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出具于2008年10月30日提走车辆的收到条并无异议，故应认定新惠达物流公司提走涉案车辆时间为2008年10月30日，尚建民据以要求营运损失期间应自2008年10月31日起至新惠达物流公司变卖涉案车辆时即2009年12月9日，故尚建民营运损失应为190350元（470元／天×405天）。鉴定费的支出系由新惠达物流公司未通知尚建民情况下变卖车辆所发生，故该项费用4500元应由王均娥、费淑娟承担。
综上，尚建民与新惠达物流公司经平等协商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期间，新惠达物流公司未通知尚建民情况下自行控制车辆并变卖挂靠车辆给尚建民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尚建民各项经济损失的责任。因涉案车辆自出资购买运营共支出460000元，而尚建民共计出资208717元，剩余251283元由新惠达物流公司支付，故变卖车辆款项238500元理应先抵顶新惠达物流公司为处理涉案车辆支付款项，尚建民仍应向王均娥、费淑娟支付款项12783元。而新惠达物流公司控制车辆经营期间应向尚建民支付营运损失为190350元；尚建民应向王均娥、费淑娟支付款项与王均娥、费淑娟赔偿尚建民营运损失折抵后，王均娥、费淑娟应向尚建民支付营运损失1775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费淑娟、王均娥赔偿尚建民营运损失177567元。二、驳回尚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尚建民负担4874元，王均娥、费淑娟负担3176元。司法鉴定费4500元，由王均娥、费淑娟负担。
上诉人费淑娟、王均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8年3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出资设立的日照市新惠达物流有限公司达成挂靠协议，由被上诉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自卸货车挂靠新惠达物流公司经营。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170000元后，余款由新惠达物流公司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并由另一物流公司提供担保。200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提走车辆，并雇用驾驶员开始运营。2008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因与雇用的驾驶员发生纠纷，车辆被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扣押，后案件被移交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扣押的车辆于2008年10月30日由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交付新惠达物流公司。新惠达物流公司建议被上诉人将车辆贷款及公司垫付款项还清，并将车辆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但是被上诉人未接受该建议，涉案车辆一直放在新惠达物流公司院内，并未进行运营。在此期间，新惠达物流公司一直偿还车辆贷款。2009年底，因欠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购车贷款，该车被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保全，2009年12月9日，新惠达物流公司无奈将车辆变卖偿还了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贷款。该车是否运营与挂靠公司新惠达物流公司没有关系，新惠达公物流司没有违反任何挂靠协议，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将涉案车辆交付新惠达物流公司后，该车一直未运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2008年10月31日至2009年12月9日的营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涉案车辆的附加税是新惠达物流公司支付，单据明确，原审法院在该证据未出示和质证的情况下，认定系被上诉人支付，违反证据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尚建民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与新惠达物流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挂靠于新惠达物流公司名下运营，新惠达物流公司从车辆运营中提取收益。根据协议内容，涉案车辆在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交付新惠达物流公司后，新惠达物流公司有义务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进行运营，而客观事实是该车辆一直由新惠达物流公司控制，以致被上诉人未能控制车辆并进行运营，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由两上诉人承担涉案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车辆的附加税，虽然交款单据中注明交款人为新惠达物流公司，但因该车辆挂靠于新惠达物流公司名下运营，交款单据亦由被上诉人实际持有，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支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附加税系被上诉人交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王均娥、费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玉国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