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
委托代理人冯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林。
上诉人刘建军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5）忠法民初字第00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泽云系忠县任家镇老鹳村村民，2002年2月3日，王泽云与忠县任家镇老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村办果园承包合同》，承包了村果园85亩，并取得集体砖房两间一厨、集体粪池两个、好、坏床四个、桌子一张、凳八根、水桶一担、铁锅一口、水缸两品的使用权。王泽云的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期内“1.必须管理用好场内土地，维护好界畔，保护好柑桔树。2.不准毁柑桔树重栽其他树。3.对死树一根必须赔植一根。4.必须将劣树改为良种树……”。
2003年1月1日，王泽云将承包果园转包给杨志林，双方签订了《果场转包合同》。合同约定：转包期限为12年，即从“2003年元月1日起至2014年止”；违约金为5万元；除去承包款与承包期限以外各项事项均按王泽云与老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原果园承包合同条款执行。
2003年10月2日，王泽云与忠县任家镇老鹳村村民委员会就2002年2月3日签订的《村办果园承包合同》在原合同上补签了更正条款，约定“10.如甲方在承包期内违约，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费用。11.更正7条违约金1000元为20000元。”
2005年10月23日，杨志林将从王泽云处承包的果园转包给刘建军，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杨志林为合同甲方，刘建军为合同乙方。合同约定：“一、按原甲方杨志林与王泽云转让合同不变。二、由乙方负责栽原果园的死树和空地必须补栽幼树，否则由乙方刘建军赔尝损失伍仟元给王泽云。由王泽云来监督（必须在三年内）。三、今后甲方的承包款由乙方刘建军直接给王泽云。四、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甲方的债权债务及安全一切由乙方负责……”。此后，该果园一直由刘建军经营，承包款也由刘建军直接支付王泽云。
2015年，刘建军继续向王泽云支付承包款，王泽云拒收，并要求收回果园，刘建军认为其承包的期限为“2022年止”，拒绝将果园交还王泽云，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审理中，刘建军认为王泽云提交的2003年1月1日与杨志林签订的《果场转包合同》系倒签，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王泽云与杨志林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园场转包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忠县人民法院将该合同移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因检材纸张发黄，保存条件较差，无同类笔墨样本等原因，该鉴定中心未予鉴定。另，王泽云在庭审中自愿申请撤回要求刘建军支付王泽云违约金5万元及不得损坏果园内果树、房产及一切设施，否则将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
王泽云在原审诉称，2002年2月3日，王泽云与忠县任家镇老鹳村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村办果园承包合同》，2003年10月2日，因两村合并后，双方又签订了认证补充合同条款，承包期限为二十年。在承包期内，为学习到更好的果园管理技术和经验，王泽云于2003年1月1日与杨志林签订了《果场转包合同》，转包期限为12年，即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止，在承包期内，除去承包款与承包期限以外各项事项均按王泽云与老鹳村村委签订的原果园承包合同条款执行。如一方违约，支付给对方违约金5万元。2005年10月23日，杨志林又将该果园转包给刘建军经营至2014年止，合同约定按杨志林与王泽云的转包合同不变。
因王泽云与杨志林签订的转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为十二年，即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止。王泽云为在刘建军转承包期满后能按时顺利收回果园承包经营权，让刘建军提前做好交接果园的准备工作，曾多次向杨志林、刘建军提前告知王泽云要收回果园承包经营权，杨志林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到老鹳果园与刘建军进行商谈后，又到王泽云家，告知王泽云“2014年承包期满，2015年各自收回果园就是了”。2015年1月22日，刘建军到王泽云家交2015年的承包款，王泽云拒收并告知其归还果园，刘建军拒交，并表示要强行经营到2022年止。因王泽云多次到长寿找杨志林，要求收回果园，杨志林称其与刘建军签订的合同中的“2022年止”几字不是杨志林所写，并向王泽云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泽云向刘建军收回果园承包经营权。但刘建军仍拒不归还。2015年3月1日，经忠县公安局任家镇派出所解决无果，王泽云为此诉至法院，要求：1、刘建军立即将忠县任家镇老鹳村的85亩果园归还王泽云；2、刘建军支付王泽云违约金5万元；3、刘建军不得损坏果园内果树、房产及一切设施，否则将承担一切经济损失；4、由刘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
杨志林在原审辩称，对王泽云诉称内容予以认可，其在王泽云处承包了果园，后转包给刘建军，现合同期满，刘建军应将果园归还王泽云。
刘建军在原审辩称，对王泽云与忠县任家镇老鹳村签订了《村办果园承包合同》，2003年因两村合并后又签订了谁补充条款，承包期限为二十年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王泽云第一次签订合同时的承包期是十年，在杨志林承包后才又改签的二十年。对王泽云诉称的与杨志林签订的果园转包合同的期限为12年，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刘建军与杨志林签订合同时，王泽云与杨志林并未出具双方所签的合同给自己，且杨志林说的承包期限为王泽云与村委签订的合同期限减去杨志林已经承包的期限，到期日为2022年2月3日。故现在刘建军的承包期还未到期，且该果园是在刘建军的大量投入后才有现在的情况，如果王泽云要收回果园，应承担刘建军的相应损失，故要求法院驳回王泽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刘建军是否应将果园归还王泽云需明确刘建军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到期？王泽云与老鹳村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2月3日签订的合同明确其承包期限为20年。王泽云在其承包期内将果园转包给杨志林，并明确了杨志林的承包期限为12年，即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而杨志林作为转包人，也须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予以处分，其转包期限不得超过自己的承包期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建军的承包期为杨志林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从2005年10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刘建军虽辩称杨志林在签订合同时告知刘建军的承包期是以王泽云的承包期为准（即到2022年止），而杨志林本身无权作以上处分，且刘建军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对果园享有的承包期限到2022年止，故对刘建军的主张不予支持。现刘建军的承包期已届满，其对果园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王泽云作为果园的承包人，对该果园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有权向刘建军收回果园。至于对刘建军认为其对果园进行了大量投入，如王泽云收回果园须承担刘建军的相应损失的要求，刘建军未对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也无提前收回果园损害刘建军权利的情况存在，而刘建军作为承包人，其承包果园本身是为得到一定收益，经营中必然会产生一定投入，且刘建军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故对刘建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刘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其承包的忠县任家镇老鹳村85亩果园归还王泽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刘建军负担。
一审宣判后，刘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王泽云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刘建军与杨志林之间为转包合同关系错误。首先，2005年10月23日，刘建军与杨志林就本案所涉果园签订转让合同，而非转包合同。其次，该合同约定证明了杨志林主观上是通过签订合同后，将其与王泽云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刘建军。再次，该合同签订后承包款一直由刘建军直接支付给王泽云，且王泽云知晓该协议的内容，其实际行为表明了同意杨志林概括转让。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泽云只能向杨志林主张权利，无权向刘建军主张权利。二、一审采信王泽云与杨志林之间落款时间为2003年1月1日的转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期限的内容错误。首先，王泽云与杨志林签订的转包合同是否真实，直接关系刘建军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收到鉴定部门的退案函后，应当对是否另行选择鉴定部门及鉴定不能的后果进行释明，以利于刘建军尽量穷尽救济途径。其次，王泽云向一审法院提交杨志林与刘建军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充分证明其持有该证据，也证明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能以其中“2022年止”这几个文字与其他文字不是一人书写为由，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转包合同中约定的期限与转让合同不一致，应以转让合同约定为准。最后，转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该合同载明时间为2003年，可在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每年为2800元，而违约金高达5万元，不具合理性，更证明了该合同的不真实性。
王泽云辩称，王泽云与杨志林于2003年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2015年1月23日，刘建军来王泽云家交承包费，王泽云说与其杨志林合同期满了，刘建军不相信。后来村里解决此事，王泽云提供了其与杨志林及村里的合同，刘建军认为王泽云与杨志林的合同是假的，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泽云是2015年2月3日才知晓杨志林与刘建军所签的转让合同期限是2022年止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正确，望二审维持。
杨志林辩称，王泽云与杨志林2003年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2005年杨志林与刘建军签订的合同也是真实的，但没有2022年止的合同期限，也不是杨志林书写。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陈光华的证实一份、忠县任家镇老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说明一份，拟证明一审时刘建军在村里出假证明及王泽云于2015年2月3日才知晓杨志林与刘建军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的期限至2022年止的事实。刘建军质证认为证人陈光华应当出庭作证，村委会的证明及说明也达不到王泽云所说的证明目的，且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泽云在其承包期内将果园转包给杨志林，合同明确约定杨志林的承包期限为12年，即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杨志林再次将该果园转包给刘建军，也须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予以处分，其转包期限不得超过自己的承包期限，也即是说刘建军的承包期为杨志林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从2005年10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刘建军辩称杨志林与王泽云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建军还辩称其与杨志林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从2005年10月23日至2022年止，但刘建军与杨志林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约定“按原甲方杨志林与王泽云转让合同不变”，从该条表述不难得出杨志林与刘建军所签订的合同终止期限应当与王泽云与杨志林签订的合同终止期限一致。且刘建军与杨志林所签订的合同中“2022年止”亦载明在该合同第四条尾部，而该四条约定的是“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甲方的债权、债务及安全一切由乙方负责”，按刘建军所解释该“2022年止”是其与杨志林所签订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也与该条款之本意不一致。故一审认定刘建军与杨志林于2005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05年10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现刘建军的承包期已届满，其对果园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王泽云作为果园的承包人，对该果园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有权向刘建军收回其承包的果园。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