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一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华，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广，男，1976年6月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自由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永臣，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曲彦宝，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龙，男，1964年5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哈尔滨阿成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发区南岗集中区汉水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李俊艳，该公司经理。
张金龙与方建华、方建广、哈尔滨阿成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科右中旗通乡公路建设项目部（简称阿成普公司项目部）、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科右中旗通乡公路建设项目部（简称市政公司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四平中院）于2010年8月25日作出（2009）四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四平中院作出（2010）四执字第33-3号执行裁定，追加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市政公司）、哈尔滨阿成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阿成普公司）为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市政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被四平中院和本院驳回。后市政公司提出再审申请，四平中院对此案进行了复查。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四立民二监字第14号民事裁定，由四平中院再审，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在四平中院再审过程中，依法追加市政公司、阿成普公司为第三人，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四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市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吉民一终字第1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张金龙重新向四平中院提交诉状，对阿城普公司项目部、市政公司项目部未提起诉讼，将设立项目部的市政公司、阿城普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四平中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3）四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市政公司、方建华、方建广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方建华、方建广及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永臣、曲彦宝，张金龙及委托代理人张广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龙一审诉称：阿成普公司承包索根至吐列毛都农场四级沙石公路水毁工程建设，并在内蒙古科右中旗设立了项目部，方建华系项目部经理。市政公司承包了突泉至牤牛海科右中旗段公路工程建设，方建广系项目部经理，实际负责人是方建华。上述二公路工程合同签订前后，阿成普公司、市政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方建华、方建广因没有资金，先后以上述二项目部的名义数次向张金龙借款，修建工程。至2009年6月20日，阿成普公司项目部、市政公司项目部及方建华共欠张金龙900万元，二项目部及方建华、方建广给张金龙出具了借据，并约定了利息，但至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损害了张金龙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方建华、方建广、市政公司、阿成普公司连带偿还张金龙欠款900万元，并按约定给付利息。
市政公司一审辩称：1.张金龙与方建华之间的纠纷不是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合伙或建筑施工合同纠纷。2.对于方建华的个人借款，市政公司没有偿还或支付的责任与义务。方建华借款用在了2008年6月份的巴坤线上，那时市政公司还没有此项工程，张金龙与方建华的借款与市政公司无任何关系。3.法院对900万借款是否真实应予查清。在原审时市政公司复印的卷宗没有项目部的章，现在卷宗里却在借条复印件上加盖了市政公司的项目章，是为了让市政公司承担借款责任，弄虚作假。4.阿城普公司经再审法院调查未查找到，其有无诉讼主体身份不清楚，法院对此事实应予查清。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方建华一审辩称：和张金龙是合伙关系，应共担风险，最后算帐。市政公司与方建华、张金龙无法律关系，即使欠张金龙钱，也与市政公司、方建广无关，法院应驳回张金龙的诉讼请求。
方建广一审辩称：900万元借条中方建广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没参与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阿成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900万借款情况。2008年5月，方建华借公司阿成普名义承建的索根至吐列毛都农场公路，工程造价20万元。2008年5月29日方建华以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简称新兴公司）名义承建巴仁哲里木至哈日努拉公路，同年5月30日以新兴公司名义承建杜尔基至坤都冷公路，2009年1月30日以新兴公司名义承建X425线中突界至巴扎拉嘎公路。为完成承包的上述公路工程，方建华从2008年起筹措资金，截止至2009年6月20日，方建华欠张金龙工程借款共计900万元，方建华为张金龙出具借条一张。
（二）关于借款数额。借条体现借款数额为900万元，对此张金龙称，方建华在修巴坤线时张金龙给打款300万，当时方建华让其管理工地，给工资和利息50万，后来又帮着找工人干活，年底一共欠380万。春节前还了200多万，后来没给上钱，说还有工程，把200多万借回去，陆续又拿了现金400多万，合计780万，此后发生利息合计为900万。又查明原审卷中经调查方建华笔录记载，问：你于2009年6月20日给张金龙出具的欠条是否真实的？答：“欠条是真实的”。故对900万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在原审已先予执行2660111元，张金龙返还给方建华350000元。在先予执行前方建华主动履行了535000元。原审中执行了141850元。上次再审先予执行方建华574000元。还剩余借款本金5439039元没有给付。四平中院执行的上述款项除方建华个人偿还的款项外均是交通局给方建华拨付到两个项目部的工程款（质保金）。
（三）阿成普公司、市政公司与方建华、方建广的关系。900万借款已实际发生时，市政公司承建的工程刚刚签订合同，尚未开工。两个公司对方建华、方建广承包的工程均未投入资金，也未参与管理。原审卷中经调查方建华笔录记载，“问，你与方建广是什么关系，与阿成普公司、市政公司什么关系，答：“我是借用市政公司和阿成普公司的资质，当时为了投两个标方便，故又借用我弟弟方建广的名誉进行的投标，实质上所有工程都是我一个人的”。因此，所有行为应视为是方建华个人行为，项目部的款项亦应视为是方建华个人财产。张金龙在该方面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方建华及市政公司辩称与张金龙是合伙关系，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认定。
（四）关于两个项目部的法律地位。经查，两个公司的项目部，没有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该两个项目部是该两个公司临时组建的分支机构。
（五）关于借条所称“如果不还由担保还”，由于张金龙陈述两个项目部是借款人，于洪佰是中间人，市政公司对借款事实不承认，借条的担保人处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此条关于担保人还款的约定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龙与方建华的借贷关系成立，方建华应按约定给付借款及利息。借条中方建广的名字是方建华代签的，客观上方建广也未借款，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方建广亦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方建广不承担偿还责任。方建华依据阿成普公司的授权以其名义承建的工程标的20万，所借款项已用于该工程上，阿城普公司应在借款数额的20万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由于900万借款发生时，方建广以市政公司名义签订的修路工程合同刚刚签定，且工程还未开工。市政公司对此既未投入资金，也未派人参与修路的具体事项，方建华虽将市政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盖在借条上，但是在形成借款900万后所盖。对此借款市政公司予以否认，事后又未得到市政公司的追认。且张金龙与市政公司之间没有实际发生经济往来，应认定900万借款项主要是方建华个人行为，市政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由于两个项目部是两个公司授权成立的临时分支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规定，本案应列两个公司为当事人。故四平中院（2009）四民二初字第39号调解书中将两个公司的项目部列为诉讼主体不妥，应予撤销。本案经四平中院（2014）第4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平中院（2009）四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二、方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金龙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5439039元，利息4218666元（分段计算利息从2009年9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19日止）及本金5439039元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月二分利计算，从2012年7月1日计算至本案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阿成普公司在20万元内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张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4元由方建华负担。
市政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项目部的财产为方建华个人财产属于认定错误，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市政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却把项目部的存款强行扣划给张金龙，（2009）四民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撤销，而一审判决直接将从项目部执行的钱抵顶方建华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张金龙与方建华之间的借贷不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故请求驳回张金龙的上述请求。
方建华上诉称：张金龙所诉称的900万元借款不真实，按照张金龙、于洪佰在2012年5月4日的笔录，2008年年底欠的380万已经还完了，张金龙主张后续的400万元在2013年10月14日的笔录中说存到市政公司的账户，经过查证没有这笔钱，张金龙主张的900万借款是虚假的，四平中院没有将400万元虚假债务排除是错误的。2.市政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负责人是方建广，四平中院错误划转方建广账户内的存款共计225万元，没有通知方建广本人，四平中院的执行程序错误，应当执行回转。3.张金龙借条上写明利润二字，可以认定方建华与张金龙是共同施工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张金龙的诉讼请求。
方建广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部财产应视为方建华个人财产是错误的，一审在未向方建广告知的情况下，强行从方建广账户中扣划资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将从方建广账户中强行划转的225万元及利息执行回转。
张金龙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90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方建华在2010年1月25日的笔录中，向四平中院陈述认可借款900万的事实。方建华上诉称2012年5月4日的笔录中张金龙表示2008年年底欠的380万已经还完了，属于断章取义的解释，张金龙在笔录中表述的是08年借给方建华的200万元年底还了，那200万是一张卡，这张卡后来被方建华取走了。方建华先给张金龙出具900万元的借条，又出具846.5万元的借条，现在又否认借款事实，显然是在狡辩。2.四平中院2010年1月25日询问方建华时，方建华自称当时为了投标方便借用了方建广的名义，实际上工程都是方建华一个人干的，现在又上诉称工程是方建广干的，其表述前后矛盾。3.借条中虽然书写了利润二字，但下文的表述均是利息内容，2010年3月2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表述的也是利息，因此与合伙没有关系。4.科右中旗交通局出具的《方建华在我局用工情况及资金的说明》和方建华在四平中院的表述中可以认定，实际上工程是由方建华干的，与方建广无关，且市政公司在2012年5月9日的笔录中表述，只是收取了管理费，项目部的财产与公司没有关系，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项目部的财产视为方建华的个人财产是正确的。故，张金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
2008年8月28日，科右中旗交通局与阿成普公司签订《公路工程建设合同》，工程项目为索根至吐列毛杜农场砂石公路，工期为2008年8月28日至2009年12月5日，工程造价20万元，方建华作为阿成普公司代表签字。
2009年，科右中旗人民政府与市政公司签订《公路工程建设合同》，工程项目为突泉至牦牛海中旗段公路，工期为2009年5月10日至2009年9月30日，合同总价款4570184元，方建华在市政公司代表处签字，签的名字是方建广。
2009年5月10日，科右中旗交通局与市政公司签订《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工程项目为牦牛海科右中旗段公路，工期为2009年5月10日至2009年9月30日，合同总价款为5834882元，方建华作为市政公司代表签字。
本院另查明，2010年3月25日，即案件重审期间，方建华向张金龙出具借条一枚，内容：“欠张金龙人民币捌佰肆拾陆万伍仟元整（￥8465000元）借此款用于修路，此款经协商后定于2009年9月20日前结算，如果不按期结算，就从2009年9月20日之后另加利息计算，利息按照每月拾柒万叁仟元（￥173000元）计算，直至全部欠款结清为止。（2009年6月20日前的所有欠条一律作废）欠款人：方建华，2010年3月25日”。
一审法院依据方建华的陈述认定“所有行为应视为是方建华个人行为，项目部的款项亦应视为是方建华个人财产”，该表述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金龙与方建华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张金龙主张900万元的借条中有780万元本金，780万元分为三部分：1.2008年冬季分多笔支付340万元；2.2008年冬季张金龙帮助方建华管理工地，年底方建华承诺向其支付管理工地报酬40万元；3.2009年6月至7月期间分多笔支付400万元。在二审审理期间，方建华对其中的340万元数额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与张金龙为合伙关系，340万元为张金龙的合伙投入。但是，方建华虽然主张与张金龙成立合伙关系，却并未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入、利润分配、风险分担的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应当按照借条的表述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按照张金龙的陈述，780万中有40万为方建华承诺的劳动报酬，结合张金龙2009年12月22日的起诉状“……张金龙于是垫付了大量工程款并雇佣了大批农民工工人进行了施工建设”，（2009）四民二初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书“因双方欠款中有部分是农民工工资，符合先予执行法律规定”的认定，方建华、张金龙同时存在劳务分包关系。
（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因方建华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存在340万元的事实，对该笔数额应当予以认定。关于400万元借款是否发生的问题，张金龙在2013年10月14日法庭审理记录中称400万现金存入市政公司账户。2014年1月14日询问笔录中表述，以现金形式给付方建华400万，给付时基本没人在场，支付地点有的在桑树台镇的家中，也有往内蒙送的。本院审理中表述，2009年6、7月份又陆续借了400万元，全部是现金，分6、7次给了方建华，都是方建华自己来取的。张金龙关于40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说明不清，前后矛盾，关于400万元是否支付确有存疑之处。但在2009年1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方建华表示2009年6月20日给张金龙出具的欠条（借条）是真实的，并且其后又于2010后年3月25日出具846.5万元的借条，肯定了之前借款900万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方建华在2009年调解及其后的执行过程中，对借款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在市政公司申诉并进入再审程序后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其先前的自认，现又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依据不足且其行为有违诚信。虽然方建华主张900万元的借条是在张金龙及其家人的胁迫下出具，但方建华在出具借条后没有报警行为，且其后在四平中院又向法官作出肯定借条真实性的意思表示，在2010年3月25日又出具借条肯定900万元的借款行为，通过上述行为可认定方建华关于受胁迫主张的不成立。
方建华虽然否认承诺支付给张金龙40万元的劳动报酬，但该笔款项已经作为本金780万元的组成部分计入借条，在无法否认9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40万元劳务报酬真实存在，且方建华、张金龙合意将该笔款项转化为借款本金，并计取利息。
（三）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在执行过程中，张金龙多次取得执行款，现市政公司、方建广均对执行款提出异议，认为执行款项不属于方建华所有。对此，各方当事人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本院认定尚欠的本金数额为780万元。
（四）关于利息数额的计算方式。2009年6月20日的借条中约定，如果超期每月18万利息支付，折算后的年利率为24%（18万×12个月÷900万），2010年3月25日借条中约定，利息按照每月173000元计算，折算后的年利率为24.52%（17.3万×12个月÷846.5万）。2009年三个月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4.86%，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利息应当以78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取。因2009年6月20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为2009年9月20日，故利息应当从2009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至于900万借条中已包含的120万元利息，因780万元本金分多笔形成，现各方当事人均无法阐明每笔款项的具体交付时间和单笔数额，120万元的利息如何形成的已无法查清，但以780万为基数折算，120万元利息年利率为15.38%，未超过法定最高限额，且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予以明确，应当视为当事人合意行为，对该笔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方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金龙借款本金780万元，利息120万元，以及78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0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四、驳回张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方建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79404元，方建华缴纳79404元，方建广缴纳24800元，各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