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房刑初字第22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6（绰号，二龙），男，197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2年7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松义，北京华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男，1987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2年7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雁，黑龙江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5（绰号，三龙），男，1975年8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身份证号码×××，汉族，文盲，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镇河南街*栋委*组。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2年7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健，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3（绰号，四龙），男，1979年4月30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2年7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啸峰，北京市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4（绰号，五龙），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2年7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玉，北京市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3（绰号，大个），男，1990年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2年7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刑诉（2013）0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3、陈×4、李×3犯抢劫罪，于2013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炳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3、陈×4及其各自的辩护人、被告人李×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陈×6纠集被告人欧阳×、陈×5、陈×3、陈×4、李×3以及陈×1、金×、宋×、叶×、陈×2、王×1、王×2、赵×、徐×、卫×、李×1、李×2、胡殿朋、关×、刘×1、常×、王×3、范光明、卞×、郑×（以上二十人均另案处理）窜至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市场摆设“鹿茸”摊。被告人陈×6等人以交易为幌子，通过模糊“鹿茸”价格的方式，伙同金×等“托”设局引诱被害人购买。待被害人误认为是“10元一斤”准备购买时，被告人陈×6等人便将价格变为“10元一克”。当被害人拒绝购买时，陈×6等人便持改锥以言语威胁“托”的方式间接威胁被害人或者直接持改锥用言语威胁被害人，致使被害人产生恐惧，被迫当场交钱或者在陈×6等人的跟随下回家取钱。被告人陈×6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强行从被害人刘×2（男，49岁）、刘×3（男，60岁）、段×（女，63岁）、肖×（男，62岁）处劫取人民币共计21410元。经北京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涉案“鹿茸”不符合鹿茸性状标准之规定。
（一）2012年6月17日7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市场内，被告人陈×3通过上述方式，向被害人刘×2强行索要7000元，刘×2当场被迫交出140元。随后被告人欧阳×伙同李×3跟随被害人刘×2回家取钱，刘×2从家中被迫取出6500元交给被告人。被害人刘×2被劫取人民币共计6640元。
（二）2012年7月1日8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市场内，被告人欧阳×通过上述方式，向被害人刘×3强行索要4900元，刘×3当场被迫交出40元。随后被告人欧阳×伙同关×跟随被害人刘×3回家取钱，刘×3从家中取出存折后到银行支出4900元被迫交给被告人，被害人刘×3被劫取人民币共计4940元。
（三）2012年7月1日8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市场内，被告人陈×3通过上述方式，向被害人段×强行索要3000元，段×当场被迫交出130元。随后被告人陈×3伙同徐×跟随被害人段×回家取钱，段×从家中取出3000元被迫交给被告人，被害人段×被劫取人民币共计3130元。
（四）2012年7月8日10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市场内，被告人欧阳×通过上述方式，向被害人肖×强行索要7000元，肖×当场被迫交出700元。随后被告人欧阳×伙同李×3跟随被害人肖×取钱，肖×共取出6000元被迫交给被告人，被害人肖×被劫取人民币共计6700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对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3、陈×4、李×3进行惩处。
被告人其各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不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定性有误，应当定为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陈×6、欧阳×、李×3与被告人陈×5、陈×4、陈×3之间为相对独立的犯罪团伙。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陈×6纠集被告人欧阳×、陈×5、陈×3、陈×4、李×3以及陈×1等二十余人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市场摆设“鹿茸”摊。被告人陈×6等人在叫卖过程中模糊价格，并利用其雇佣的“托儿”们引诱被害人将“鹿茸”、“鹿鞭”混合后购买。当被害人因价格过高拒绝购买时，陈×6等人便以“鹿茸”、“鹿鞭”混合后无法再次销售为由，持改锥以言语威胁“托儿”的方式间接威胁被害人或者直接持改锥用言语威胁被害人，强迫被害人予以购买。被害人被迫当场交钱或者在陈×6等人的跟随下回家取钱。经北京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涉案“鹿茸”不符合鹿茸性状标准之规定。
2012年7月8日10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饶乐府市场内，被害人肖×在陈×6、欧阳×等人摆设的鹿茸摊前欲购买鹿茸、鹿鞭。称重后被告人欧阳×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强行向被害人肖×索要人民币7000元。被害人肖×被迫当场交付700元，并在欧阳×、李×3的跟随下分别从单位和家中共计取出6000元交付给欧阳×等人。2012年7月8日，六被告人被抓获归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4、陈×3、李×3的家属代其退赔赃款共计人民币2141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肖×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8日10时许，我到饶乐府市场买东西。在市场内看到有一摊位在卖鹿茸片。我问多少钱，旁边有一个50多岁的男子说10块钱，我又问10块一斤还是一克，里面坐着的一个妇女说是一斤。然后里面站着的一名男子从下面拿出一个黑塑料袋，看着重量有二斤多，从塑料袋里面捧了一捧给旁边一个买的装上了，里面还剩一斤左右，我说要这些，那个男的又给我装了一些鹿鞭片，上秤说是一斤四两，向我要7000元，我说不是10块钱一斤吗，那个卖的说是10块钱一克。在整个买鹿茸的过程中，那个拿出鹿茸的男子一直在骂，说那两个买的称完不要我扎死你，并且拿出一把大的十字改锥拍在摆鹿茸的桌子上。那两个买的称完就走了，摊主告诉我说7000元之后，我看见刚才买的那个50多岁的男子在旁边不远处，我抓住他后问他是不是“托儿”，他说我这也没给钱，也6000多元钱，我也得去拿钱。我向那个卖主说我钱不够，只有700元，那个卖的说我们跟你回家取钱，就将我的700元钱拿过去，然后就跟着我。我说我骑着电动自行车，卖主说他有车，让我将电动车放在那，然后卖主和另一名男子一起上了卖主的一辆白灰色金杯车，先到我的工作单位，我拿出3000元，又开车到我家，从家中我又拿出3000元给了那两个男子，我又坐着他们车到市场，拿上鹿茸骑着我的电动自行车回家了。
2、被告人陈×6的供述证实，2012年5月1日左右，我发现卖鹿茸鹿鞭比较赚钱，就劝陈×5、陈×3、陈×4也干这个，目的是把市场里同类经营的人挤走。他们也同意了。我找了一些“托儿”，帮着卖货。我在卖鹿茸的时候说“零买12元，论斤10元”，“托儿”会聚上来吸引其他买主，并将鹿茸、鹿鞭装在一起，佯装购买。真正的顾客看到这个情况也会抢着买。等称重的时候我就告诉买主是10元一克。买主如果嫌贵，表示不买的话，我会说鹿茸鹿鞭混在一起就变味了，不买不行。并骂“托儿”或者威胁“托儿”，或者直接威胁顾客，强迫其付钱。鹿茸鹿鞭是从辽阳那边电话订购的，每公斤200元。陈×5他们也这么卖，都是跟我学的。我电话订购了6公斤鹿茸、5公斤鹿鞭，分给陈×5等三人各2公斤。出摊我和陈×5他们三个人分着。我这边挣了钱我来收，然后我分配。陈×5他们挣的钱除了把“托儿”钱给我之外，我和他们三个人平分，因为“托儿”是我的人，卖的鹿茸也是我提供的。2012年7月8日欧阳×卖出去一份，当时有一个老头来买鹿茸，我和王老、河南老头，还有谁当“托儿”我忘了，当时欧阳×用语言威胁我们和买东西的老头，向那个老头要了7000元，当时老头说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欧阳×和李×3开着我们的金杯车就拉着那个老头回家去取钱了，后来那个老头回来取他的电动摩托车。
3、被告人欧阳×的供述证实，我是陈×6组织来的。卖鹿茸时向客人吆喝“零买12元，整斤买10元”，不明说计量单位，故意让购买的客人产生错觉，让客人觉得是10元一斤，以低价吸引顾客。当有客人上前购买时，“托儿”便围上来假装购买，进一步促使客人购买。客人购买的过程中，摊主故意让客人同时购买鹿茸和鹿鞭，随后将其掺在一起。摊主给客人称重后变成10元一克，如果客人觉得贵不想买时，摊主便拿着改锥用言语威胁“托儿”称：“鹿茸和鹿鞭掺和到一起就变味了，不买不行，刚才有人不买我差点捅死他”等等。“托儿”假装害怕，用事先准备好的钱（由摊主事先给“托儿”分配好，每个“托儿”3000元到5000元不等）给摊主，并称不够的钱回家去取。随后对客人也说同样的话，威胁顾客购买，有时陈×6等人直接对顾客进行威胁。摊主通过变相或者直接威胁客人的方式，迫使客人当场交钱或者派人随客人回家取钱。2012年7月8日，我用上述方法从一个老头那里先拿了690元，后来我又跟老头先后从单位和其家中分别拿了3000元。
4、被告人陈×5的供述证实，卖鹿茸时，我们喊“零买一两12块钱，成斤买10块钱，两样掺和了效果更好，掺和了就得买”。有的人就会拿袋子装，“托儿”也跟着装，等买主装完了称完重，陈×3他们会告诉人家10块钱一克，总共多少钱，我们“托儿”也把装好的给他们，他们也会告诉“托儿”多少钱，一般都是两三千块钱，然后“托儿”就说身上没那么多钱，这时卖家就指着“托儿”放狠话：跟你们说了，成斤买10块钱，你们掺和完了说不要了，我们都卖不出去了，身上有多少钱？“托儿”就把身上的钱拿出来给他们，不够的话，他们就叫人跟着回家拿去，实际上都是说给真买主听的，买主一害怕就掏钱买了，实在钱不够的，我们就叫人跟着回家拿钱去。我不知道鹿茸从哪进的，陈×3、陈×4是否给陈×6钱我也不清楚。
5、被告人陈×3的供述证实，卖鹿茸时，我们喊“零买15元，整斤买10元”。不说明计量单位，等客人称完了之后就变成10块钱一克了。这样做就是给客人一个错觉，让他们觉得便宜，误认为是10元一斤，等把鹿茸、鹿鞭装好后才告诉客人是10块钱一克，并说鹿茸、鹿鞭掺和到一起就变味了，客人不买不行。然后我们威胁“托儿”。“托儿”装出害怕的样子，借此吓唬真买主。钱不够我们就派人回去跟着取。陈×6组织我们来的，“托儿”都是他找的。挣了钱都给陈×6，他进行分配。
6、被告人陈×4的供述证实。鹿茸是陈×6进的，挣的钱由陈×6掌管。
7、被告人李×3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卖鹿茸的时候会说“零买12元，整斤买10元”，也不说明计量单位，等客人装完了以后就变成10块钱一克了，客人要是觉得贵不想买了，欧阳×就说鹿茸和鹿鞭已经掺和了，不买不行，就用语言骂对方，还用改锥比划着威胁对方。陈×6给我发工资。2012年7月8日大约10点多，欧阳×叫我跟一个老头回去拿钱，欧阳×开着尾号761的车，拉着那个老头，我在车后排座上坐着，跟着那老头回家取钱去了。到了以后我和老头下车了，老头就回家拿钱去了，我在车下面等着。过了十多分钟那个老头回来了，然后欧阳×拉着我俩又回了市场。到了市场以后我下了车，那个老头把钱给了欧阳×，我好像听见那个老头跟欧阳×说是3000块钱，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这个老头把钱给了欧阳×以后就骑着他的电动车回家了。通过辨认，李×3指认肖×就是他和欧阳×陪着回去拿钱的人。
8、证人陈×1的证言证实，卖鹿茸是陈×6提出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陈×6组织来的，陈×6负责进货、雇佣“托儿”、分配任务并在摊位之间转悠。卖的时候混淆价格，“托儿”假装购买，引诱真正的买家将鹿茸、鹿鞭混一起。如果听买家不愿意买，就假装吓唬“托儿”，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
9、证人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故意不说清楚价钱，用“托儿”引诱别人购买，将鹿茸、鹿鞭装在一起。当买家嫌贵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除了陈×6的亲属之外，其他“托儿”都是陈×6找来的，来饶乐府市场是陈×6组织来的，他还安排设摊。“托儿”共用。2012年7月8日9时许，我、叶×、老王头（王×3）、姓金的（金×）见到有一个60多岁的顾客到欧阳×的鹿茸摊上买货，便围上去当“托儿”，也假装买货。欧阳×开始跟那个顾客说整斤买10元，叶×开始假装买鹿茸和鹿鞭，往袋子里装，那个顾客看见叶×买了他也开始往袋子里装鹿茸和鹿鞭，装好后把袋子交给了欧阳×，欧阳×称了一下，一共是700克，告诉老头一共是7000块钱，老头问怎么这么贵，欧阳×说是10元一克，这时叶×也假装说贵，不想买了，欧阳×假装对叶香兰说：“鹿茸和鹿鞭都掺和到一起了，你不买不行”，他还掏出一把螺丝刀，比划着叶×说：“不给钱就捅死你”，就是变相的吓唬那个顾客，这时叶×就说身上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回家去拿钱，那个顾客也害怕了，也说要回家拿钱去，之后欧阳×就自己开车跟着那个老头回家去取钱。后来听欧阳×说从那个老头那拿到了3000元钱。欧阳×说整斤买10元，零买15元的意思就是为了给顾客一个错觉，让顾客认为10块钱一斤，等顾客称完以后，就变成10块钱一克。通过辨认，宋×指认肖×就是买鹿茸的人。
10、证人叶×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们都是亲戚，是陈×6兄弟几个组织来的，“托儿”是他们兄弟几个招的。陈×6分配任务，挣的钱给陈×6，由他分配。2012年7月8日上午10点多，我看到一个60多岁的顾客到欧阳×的鹿茸摊买鹿茸，便和金×、老王头（王×3）等人围了上去当“托儿”假装买货。顾客听欧阳×说零买12元，成斤10元，并看到有人在买，顾客以为10元一斤，便也装了些，让欧阳×称重后说7000元，是10元一克，顾客便不想买了，欧阳×持改锥假装威胁叶香兰等“托儿”说：“鹿茸、鹿鞭不能混，必须买，不买就拿改锥扎你。”欧阳×手里拿着一把改锥在我面前比划，我假装害怕把1000给了他说剩下的钱我回家去取。欧阳×接着也跟那个顾客说：“鹿茸和鹿鞭放在一起就不好卖了，你不要不成”，然后欧阳×就拿着手里的改锥，也比划着那个老头说：“你不买就给你身上扎窟窿，或者把你眼睛给扎瞎了”，用语言威胁那个老头，然后那个老头就害怕了，那个顾客看到我也回去取钱了，就跟欧阳说身上没带那么些钱，欧阳×就问那个顾客身上带了多少钱，那个顾客就说没带多少钱，然后欧阳就安排人跟着顾客回去取钱了。后来欧阳×或者李×3跟那个老头回家取的钱，最终那个老头交了6000元。
11、证人金×的证言证实，这些摊是由陈×6、陈×5、陈×3、陈×4负责，在他们几个里面陈×6是总负责，挣的钱由他平均分配，包括我们这些“托儿”的开支。卞×叫我来的，其他人都是陈姓兄弟几个招来的。2012年7月8日10点多，有一个60岁的老头，问欧阳×鹿茸、鹿鞭多少钱，我和两个老太太、一个姓王的老头（得直肠癌那个）一看有人要买，就围了上去，也假装买货，假装问欧阳×怎么卖、多少钱。欧阳×说零买12元，买的多10块钱。我们就假装往袋里装鹿茸、鹿鞭，作出买的样子，给那个60岁的老头看。那个老头一看我们买他也买，欧阳×给老头装了一塑料袋鹿茸、鹿鞭，然后就称重。称完以后一算账，欧阳×就跟老头说是7000块钱，那个老头就说贵，刚才不是说10块钱一斤么，欧阳×说是10元一克，那个老头就不想要了，欧阳×就说鹿茸和鹿鞭放在一起就不好卖了，你不要不成，然后欧阳×就从货盘子下边拿出一把改锥，比划着那个老头说你不买就给你身上扎窟窿，或者把你眼睛给扎瞎了，用语言威胁那个老头，然后那个老头就害怕了，说身上没带那么些钱，欧阳×就问那个老头身上带了多少钱，那个老头就说没带多少钱，然后欧阳×让李×3跟着那个老头回家去取钱，还有没有别人跟着那个老头去取钱我不清楚，那个老头一看这种情况就害怕了，就让李×3跟着回去取钱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3回来了，拿回来钱来以后他就把钱给陈×6了，具体拿回多少钱来我不知道，那个老头走的时候我们把他的电动自行车押在欧阳×那了，后来李×3取钱回来以后，那个老头又把车骑走了。
12、证人赵×的证言证实，卖鹿茸时对顾客说：“零买12块，成斤10块”，顾客开始一听以为一斤或者一两这么多钱，觉得很便宜，就拿塑料袋装，交钱时才知是一克这么多钱，就不买了，如果不买我们就用语言威胁，也是骂顾客、威胁恐吓，顾客一害怕就买了，如果当时顾客没带钱就派人跟顾客回家取钱。我是陈×6招来的，他组织我们活动。
13、证人徐×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被招工时陈×6、陈×5、陈×3、陈×4都在，他们一块儿告诉我都干什么，他们主要让我在市场内帮助卖鹿茸，有买了鹿茸又没钱的，我就和他们跟人家回家取钱，还在卖鹿茸摊位上当“托儿”。我主要就是跟着陈×5卖鹿茸，有时也去另一个摊当“托儿”。
14、证人卫×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们到市场后一般都设几个摊位，有卖鹿茸的，有抽奖的，我们这些“托儿”一般都在这些摊位之间活动，来回转，哪个摊有生意就去哪个摊当“托儿”，我们几个摊位都是一伙的，“托儿”也共用。我是陈×6招来的，我们都是陈×6组织的。他们是一家子的摊位。他们跟我说每天管吃管喝管住管抽烟，然后再给25元钱，后来陈×3就给过我500元钱。
15、证人王×1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们是家族组织，聚在一起是陈×6、陈×5、陈×3、陈×4几个组织的，招工也是他们招的。
16、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是陈×3招来的，跟着陈×3干。
17、证人王×3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们以陈×6、陈×5、陈×3、陈×4及欧阳×为首，我是陈×6招来的，他给我发工资。2012年7月8日上午，我们在饶乐府市场以上述方式卖鹿茸。陈×6他们曾跟人回家取过钱。
18、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是陈×6找来的，他给我开工资。我们这些人是陈×6组织的，他定摆摊的地点。“托儿”不固定，我也去鹿茸摊帮过忙。我不知道货从哪进。
19、证人李×2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们是陈氏兄弟组织的，陈×6招的我。陈×6、陈×3都给我发过工资。“托儿”是共用的。陈×6负责分配摊位。
20、证人刘×1的证言证实，我是陈×6刚招来的，主要在抽奖。我看到他们卖鹿茸时威胁过买家。
21、证人胡×的证言证实，我是陈×6招来的。陈×6卖鹿茸时威胁过买家。
22、证人关×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是陈×6招来的，其他人也都是陈氏兄弟招来的，具体谁是谁招来的我不清楚。平时如果不在一个市场摆摊的话，谁招的人谁带走。如果在一个市场摆摊的话，不管谁招的人都是共用的。我的工资是陈×6给。去哪摆摊是陈×6定，
23、证人常×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是陈×6刚招的，主要在抽奖摊。2012年7月8日上午11许，我看到“托儿”王×3、叶×在欧阳×摆的鹿茸摊前假装看货，这时过来一个60多岁的顾客，欧阳×对顾客称鹿茸、鹿鞭“整斤买10块钱，零买12块钱”。欧阳×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为了给这个顾客产生一个错觉，让顾客认为是12元钱一斤或10元钱一斤，等顾客称完之后，就变成10元钱或者12元钱一克。这时两个“托儿”就假装往袋子里装鹿茸鹿鞭，做准备买的样子给那个顾客看，这个顾客一看有人买，便也让欧阳×给装了一袋鹿茸鹿鞭。然后欧阳×先给“托儿”称重量，“托儿”说：“我没带那么多钱”，欧阳×就说：“以前有个人买我东西掺了不要，我差点没捅死他”，这时欧阳×就开始举着螺丝刀吓唬那个“托儿”，那个“托儿”就装出害怕的样子说：“我有钱，我回家给你去取”。欧阳×接着说：“把我东西掺了，就是我亲爹我也不干”。接着两个“托儿”就走了，让别人以为回去拿钱去了。接着欧阳×给那个顾客说价钱，那个顾客就说贵，说：“刚才不是说10元一斤吗”，欧阳×说：“是10元一克”，那个老头就说没有那么多钱不要了，欧阳×就说：“哪有10元一斤的鹿茸。鹿茸和鹿鞭放在一起就没法卖了，你不要不成”。然后也用改锥比划着那个顾客，那个顾客就挺害怕的。这时候陈×6也在欧阳×后面骂骂咧咧的，挺凶的样子吓唬那顾客，旁边还站着好几个挺胖的男子围着那个顾客。随后欧阳×和这个顾客回家取钱，之后这个顾客又回来将自己的电动摩托车取走了。后来听欧阳×和叶×说：“这个老头真痛快，先找人借的钱，又回家拿的钱，给了几千块钱”。
24、证人陈×2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我们是陈氏兄弟组织的，陈×6是总负责，招工的时候陈氏兄弟是一起统一招工，负责的是陈×6，招来的工人工资都差不多，然后招来的人由陈×6分配跟着哪个摊位干活，然后跟着哪个摊位，哪个摊位负责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三个摊位的“托儿”相对固定，但也是共用的。每次都是陈氏兄弟聚在一起分配好每个人都干什么，然后我儿子陈×4告诉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25、证人卞×的证言证实，卖鹿茸的时候混淆价格，引诱他人购买，并将鹿茸、鹿鞭混在一起。买家不想买时，威胁“托儿”，以此间接威胁买家或者直接威胁买家。
26、证人郑×的证言证实，我是陈×6招来到抽奖摊的，陈×6给我开工资。
2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证实，肖×于2012年7月8日10时许报案。
28、到案经过证实，六被告人均于2012年7月8日到案。
29、检验报告证实，涉案“鹿茸”与鹿茸不相符。
30、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从肖×处调取棕红色薄片一份，约700克。
3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物品情况。
32、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均无前科、均非网上在逃人员。
3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2012年7月1日8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饶乐府市场内，被害人刘×3在陈×6、欧阳×等人摆设的鹿茸摊前欲购买鹿茸、鹿鞭。称重后被告人欧阳×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强行向被害人刘×3索要人民币4900元。被害人刘×3被迫当场交付40元，并在欧阳×等人跟随下从家中取出存折后到银行取出4900元交付给欧阳×等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6、陈×3、李×3的供述及证人宋×、叶×、关×的证言均证实，2012年7月1日，我们来饶乐府市场以上述方法卖过鹿茸。
2、被害人刘×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7月1日8时许，我在饶乐府市场一鹿茸摊购买鹿茸时，摊主称10元钱，我以为是10元钱一两，在装了一些后，摊主说送一把鹿鞭。摊主称重后称一共4900元。因我觉得价格太高，不想买。但是摊主拿着改锥对旁边购买鹿茸的人进行辱骂、威胁，我就害怕了，同意摊主和我回家拿钱。随后摊主和另外一名男子打车跟我回家取存折，后又从银行取出4900元现金给摊主。通过辨认，刘×3指认欧阳×就是卖给其鹿茸的摊主。
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证实，刘×3于2012年7月3日9时30分报警。
4、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从刘×3处调取棕红色薄片一份，约500克。
（三）2012年7月1日8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饶乐府市场内，被害人段×在陈×5、陈×3、陈×4等人摆设的鹿茸摊前欲购买鹿茸、鹿鞭，称重后被告人陈×3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强行向被害人段×索要人民币3000元。被害人段×被迫当场交付130元，并在陈×3、徐×的跟随下从家中取出3000元交付给陈×3等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3的供述及证人徐×的证言均证实，2012年7月1日上午，曾到饶乐府市场摆鹿茸摊。
2、被害人段×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1日8时许，我到饶乐府市场购买鹿茸时，听到摊主说10元钱，我以为10元钱一斤，就称了一些，摊主又给装了一些别的东西。随后摊主称9000元，我说没有那么多钱，摊主从袋里捧出一些说3000元，我觉得贵不想买，但是摊主用小木棍捅我的胸部，并对我进行言语威胁，我就害怕了。随后我从兜内拿出130余元，后摊主和另一男子开车带着我回家取钱。我从家中取出3000元交给摊主。我通过辨认认出当时卖给我鹿茸的摊主和跟我回家取钱的男子分别是陈×3和徐×。
3、报案记录证实，段×于2012年7月2日18时许报案。
（四）2012年6月17日7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饶乐府市场内，被害人刘×2在陈×5、陈×3、陈×4等人摆设的鹿茸摊前欲购买鹿茸、鹿鞭。称重后被告人陈×3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强行向被害人刘×2索要人民币7000元。被害人刘×2被迫当场交付140元，并在欧阳×、李×3跟随下从家中取出6500元交付给欧阳×等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3的供述及证人金×、徐×、李×2的证言证实均证实，2012年6月17日，我们还来过房山饶乐府市场一次，以上述方法销售鹿茸。
2、被害人刘×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17日7时许，我在城关饶乐府市场一鹿茸摊购买鹿茸，摊主称10元钱，我抓了一些，摊主又往袋子里装了点其他的。之后摊主告诉我一共7000元。我觉得太贵不买时，摊主持改锥强行要求我购买鹿茸，在我提出身上没有足够钱的情况下，鹿茸摊主派两人跟随我回家取钱，我共被胁迫支付鹿茸款6640元。通过辨认，刘×2指认陈×3就是卖给他鹿茸的人。
3、证人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17日8时许，刘×2在饶乐府买鹿茸时，被两名男子强行要求回家取钱，刘×2被迫回家取6500元。通过辨认，罗×指认欧阳×、李×3就是随刘×2回家取钱的人。
4、报案记录证实，刘×2于2012年6月17日报案。
本院认为，抢劫罪与敲诈勒索罪的主要区别在于敲诈勒索罪的“威胁”内容上更广、程度稍轻、时限稍缓。在本案中，六被告人以“鹿茸鹿鞭混了就变味了，必须得买”作为向被害人索要财物的说辞，并未当场使用暴力，且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的威胁在其目的不能达到时立即转化为暴力。故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3、陈×4、李×3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均应惩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3、陈×4、李×3构成抢劫罪，罪名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六被告人行为仅符合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强迫交易罪侵犯的客体为市场经济秩序。而本案中，被告人在明知鹿茸为假的情况下，仍予以出售，其目的在于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并不以“交易”作为目的。这类行为的客体为公民财产权利，并非市场经济秩序。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六被告人之间为相对独立的犯罪团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能证实本案六被告人以家族亲缘作为纽带，在同一犯罪故意支配下，相互协助，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应视为共同犯罪，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4、陈×3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3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六被告人积极退赔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4、陈×3、李×3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陈×6、欧阳×、陈×5、陈×3、陈×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6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欧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陈×5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4年4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陈×3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4年4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陈×4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4年4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李×3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4年3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七、在案人民币二万一千四百一十元，分别发还被害人肖×人民币六千七百元；发还被害人刘×3人民币四千九百四十元；发还被害人段×人民币三千一百三十元；发还被害人刘×2人民币六千六百四十元。
八、随案移送的疑似鹿茸片（九点二千克）、杆秤四个、铁托盘四个、疑似鹿鞭片（六点九千克）、改锥六把、疑似鹿茸鹿鞭片（约一千二百克），予以没收。其余物品退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退回物品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王洪昭
人民陪审员 张振旗
人民陪审员 翟友林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