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075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雨生，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艾陆，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陆明，男，1950年1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普惠南里1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郊区旅游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23号。
法定代表人王禄征，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军，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
上诉人张雨生因与被上诉人张陆明、北京市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北京市郊区旅游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郊区公司）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张雨生在一审诉称，1987年郊区公司占地拆迁海淀某村141号，我是被拆迁安置人。1988年3月17日张陆明经我授权代我与旅游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安置房屋为某处2号楼4层403号，但实际回迁时变更为某处16号楼212号（以下简称212号房屋）。后因为哥哥张陆明有困难，我就同意张陆明一家三口暂居住在212号房屋。2004年7月，我才从旅游公司房屋管理部门得知，张陆明在1989年1月16日办理入住手续时，在未经我授权的情况下冒用我的名字伪造证明一张，将212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陆明，旅游公司在未向我核实上述证明真实性的情况下，将原本安置我的房屋以公房租赁的方式租给了张陆明，并与张陆明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契约》，同时给张陆明颁发了该套楼房的《公房准入证》、《回迁通知书》，张陆明对我的财产构成了无权处分，旅游公司属于共同侵权。2007年8月，张陆明将21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孙海彦，由于张陆明采取非法手段获取原本属于我的房屋，且其买卖行为并非发生在我国物权法实施之前，故不能构成善意取得。自1987年到2004年我将涉案房屋暂借张陆明居住的15年内，我并未发现权益受到侵害，我自2004年发现被侵权后，已于2005年和2006年两次向海淀区法院起诉，故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张陆明与旅游公司关于212号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契约》无效；2.确认张陆明与郊区公司关于上述房屋出售合同无效；3.判决注销张陆明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办理的诉争房屋产权证手续；4.判决旅游公司履行《拆迁安置协议书》事项，与张雨生建立关于诉争房屋的租赁关系；5.判决张陆明腾退诉争房屋，并由张陆明与旅游公司将诉争房屋交付张雨生。
张陆明在一审辩称，不同意张雨生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张雨生并非拆迁安置对象，仅以其名义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与实际享有合法使用权系不同法律概念，且张雨生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雨生请求张陆明与旅游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张雨生所述有很多是编的，2006年中院终审后我才卖的房，普惠寺当时拆迁应该随农户拆迁，我作为副乡长，我要带头同意拆到哪，盖到排子房，这种拆迁办法是根据实际情况，我和张雨生都是城市户口，户口是分开的，我的院落里还有一户姓安，也是两人的户口，临时落到院子里，这个院子属于农户拆迁，张雨生不是拆迁安置对象，我当时确实有实际困难，我和开发商提出来用两间西房换一个两居室，因为我要做带头作用，所以借用了张雨生的名，这个事还经过了党委开会研究，张雨生在婚后居住在平台村，她有居住的地方，所以张雨生不是安置对象，张雨生所述1981年翻盖房子时她进行的投资，对此我不认可，当时钱主要是我爱人和她家里人给的，张雨生所述的钱我已经给我母亲了，盖房的时候没有用张雨生的钱，盖房的时候张雨生在谈恋爱，没有为盖房出力，212号房屋是我的，只是借用了张雨生的名字，拆迁的时候别人都知道，否则不会让我签这个字的，而且这套房子的手续还有单位的参与，单位要出具供暖手续，我主要的意见是张雨生不是安置对象，我当时负责玉渊潭乡，还给张雨生出过没有房的证明，我后来因为有212号房屋，单位没有给我再分房屋，给了我未分房补偿，给我补了4万余元。第二，张陆明与郊区公司之间买卖房屋契约与张雨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陆明与郊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是根据国家的住房改革政策签订的，应当合法有效；第三，张陆明办理房产证的行为是国家行政部门根据相关规定予以颁发的，该行政行为没有程序或实体上的错误；第四，张雨生从未与旅游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更没有形成过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且公房租赁这种形式现早已不存在，故张雨生无权更不可能要求承租公房；第五，涉案房屋是张陆明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房改房，其中使用了张陆明的购房资格、工龄等政策性因素，且支付了合法对价。
旅游公司一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郊区公司一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4月13日，张雨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张陆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案由为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纠纷，张雨生的诉讼请求为：1、张陆明与郊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张陆明和郊区公司关于212号房屋的出售合同无效。3、张陆明和郊区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注销手续。4、郊区公司与张雨生恢复租赁关系。5、旅游公司与郊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张陆明向张雨生腾退上述房屋。2005年10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海民初字第98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雨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张雨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06年3月10日，本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3月23日，张雨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次起诉张陆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案由为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纠纷，张雨生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张陆明与旅游公司关于212号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无效。2、确认张陆明与郊区公司关于上述房屋的出售合同无效。3、判决张陆明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注销手续。4、判决旅游公司与张雨生恢复关于上述房屋的租赁关系。5、张陆明向张雨生腾退上述房屋。2006年9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海民初字第10917号民事判决，后本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16495号民事判决，现该两份判决均已被撤销，案件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5）海民初字第9893号民事卷宗、（2006）一中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2006）海民初字第10917号民事卷宗、（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04294号民事裁定、（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0468号民事裁定、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雨生诉张陆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05年4月13日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3日作出（2005）海民初字第9893号民事判决，2006年3月10日，该判决被本院（2006）一中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维持。2006年3月23日，张雨生就同一事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再次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张雨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作出的判决依然有效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再次另案起诉，属重复起诉。故对于张雨生的起诉，一审法院应予驳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雨生的起诉。
张雨生二审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及审理程序中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与（2005）海民初字第9893号案件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及同一法律关系。二者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法院判决的依据不同，故非同一事实。（2005）海民初字第9893号案中涉及郊区公司与张陆明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及该租赁关系是否侵害张雨生的权益，但是本案却涉及旅游公司与张陆明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及该租赁关系是否侵害张雨生的权益，故非同一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违反回避规定，审判程序违法。故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确认张陆明与旅游公司关于212号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契约》无效；3、确认张陆明与郊区公司关于上述房屋出售合同无效；4、判决注销张陆明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办理的诉争房屋产权证手续；5、判决旅游公司履行《拆迁安置协议书》事项，与张雨生建立关于诉争房屋的租赁关系；6、判决张陆明腾退诉争房屋，并由张陆明与旅游公司将诉争房屋交付张雨生。
张陆明二审辩称：同意一审裁定结果。
旅游公司未参加二审谈话，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郊区公司二审辩称，同意一审裁定结果，对张雨生的上诉意见不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4月13日，张雨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张陆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案由为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纠纷，张雨生的诉讼请求为：1、张陆明与郊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张陆明和郊区公司关于212号房屋的出售合同无效。3、张陆明和郊区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注销手续。4、郊区公司与张雨生恢复租赁关系。5、旅游公司与郊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张陆明向张雨生腾退上述房屋。2005年10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海民初字第98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雨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张雨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认为张陆明于1989年1月16日接到旅游公司通知其办理诉争房有关手续后，与旅游公司签订了该诉争房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后张陆明于2002年3月4日，与郊区公司签订的诉争房的房屋买卖契约，且于2002年12月12日，取得了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其颁发的该诉争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在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中，现未有任何证据，张雨生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有效事实依据，故其主张张陆明与郊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雨生的其他请求可另案主张。故本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3月23日，张雨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次起诉张陆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案由为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纠纷，张雨生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张陆明与旅游公司关于212号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无效。2、确认张陆明与郊区公司关于上述房屋的出售合同无效。3、判决张陆明与旅游公司、郊区公司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注销手续。4、判决旅游公司与张雨生恢复关于上述房屋的租赁关系。5、张陆明向张雨生腾退上述房屋。2006年9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海民初字第10917号民事判决，后本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16495号民事判决，现该两份判决均已被撤销，案件被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雨生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张雨生前诉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确认张陆明与郊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且一、二审判决以张陆明与郊区公司之间未签订租赁合同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张雨生后诉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确认张陆明与旅游公司的租赁合同无效。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裁定认为张雨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作出的判决依然有效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再次另案起诉，属重复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张雨生的起诉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