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慧，女，1960年5月1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大陆联系地址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宗民，男，1943年4月1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大陆联系地址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晶蓝光电科技（泉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6036868-7。
法定代表人：蒋宗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基，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陈进生。
委托代理人：冯礼祐。
上诉人黄美慧、晶蓝光电科技（泉州）有限公司（下称晶蓝公司）、蒋宗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碧文与被上诉人黄开基的委托代理人陈进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开基原审诉称：黄美慧因缺乏流动资金于2011年5月27日向黄开基借款现金500万元，借款的同时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交付黄开基收执，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付款则按每日0.1%的比例承担违约金。晶蓝公司、蒋宗民于2011年5月27日向黄开基出具担保函自愿对黄美慧所借500万元的款项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的保证责任。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讨，黄美慧拒不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担保人晶蓝公司、蒋宗民亦未履行清偿的保证义务。请求判令：一、黄美慧立即偿还黄开基借款500万元，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2.2%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44333元）；二、从2011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0.1%向黄开基支付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75000元）；三、晶蓝公司、蒋宗民对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黄美慧、晶蓝公司、蒋宗民承担。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7日，黄美慧向黄开基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向黄开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1年8月26日计三个月，月利率2.2%，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如未能按期归还，非经出借人同意展期，自逾期之日起出借人有权依法处置借款人的资产或按逾期金额每日加收0.1%违约金。同日，晶蓝公司、蒋宗民向黄开基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承诺为黄美慧向黄开基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当日，黄开基通过曾某的账户向黄美慧账户转账5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黄美慧未能依约还款付息，晶蓝公司、蒋宗民亦未依约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根据诉辩及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双方对黄美慧向黄开基借款500万元并由晶蓝公司提供担保均无异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美慧应否偿还黄开基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二、蒋宗民是否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对此，黄开基认为，黄开基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汇款500万元的事实庭审中已经得到黄美慧的确认，双方约定的款项偿还以及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黄美慧主张其向王某的汇款是偿还黄开基的借款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黄开基指令黄美慧向王某的账户汇款，且黄美慧庭审中也确认与王某有其他借贷关系，其主张已偿还500万元不能成立。
黄美慧、蒋宗民、晶蓝公司认为，黄美慧已经将本案借款偿还完毕，系根据黄开基的指令将有关款项转账至王某账户，黄开基辩称与王某没有关系，但证人曾某曾在无干扰情况下陈述王某是黄开基开办的公司的财务人员，黄美慧汇给王某的款项就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及利息。蒋宗民的行为是代表晶蓝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黄美慧提供三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欲证明其已向黄开基指定的王某账户转账合计588万元，已全部偿还了本案借款本息。但该三份转账明细中所谓的“黄美慧”、“王某”账户均是黄美慧自行手写注明，无法确认是否其二人的账户，且黄开基也否认指定黄美慧将款项汇至王某账户或授权王某收取还款，黄美慧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开基有上述指令或授权，并且黄美慧自认与黄开基另有借贷关系。另一方面，从三次转账的时间、金额上，也与本案借款的相关约定不相符合。因此，黄美慧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黄开基偿还了本案借款本息，仍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但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2%，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依法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于借款借据中约定的违约金，由于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违约金是以补偿实际损失为基础的，本案中予以保护的利率已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足以弥补出借方的实际损失，因此对黄开基请求的按逾期金额每日加收0.1%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担保承诺书》的落款看，担保人签章一栏分为两行，第一行加盖了晶蓝公司的公章并注明公司的注册号，第二行由蒋宗民签名并注明其护照号码，原审认为，由此可见，蒋宗民亦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否则仅作为晶蓝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话，无必要再注明其个人护照号码。因此，蒋宗民在担保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非代表晶蓝公司的职务行为，蒋宗民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黄开基与黄美慧、晶蓝公司、蒋宗民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引起的纠纷，因黄美慧、蒋宗民均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适用。
黄开基与黄美慧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晶蓝公司、蒋宗民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有《借款借据》、《担保承诺书》等为证，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必须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黄美慧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2%计息，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依法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于违约金的约定，因本案依法予以保护的利息已足以弥补出借人的损失，因此违约金的约定不合理，不予支持。晶蓝公司、蒋宗民自愿对黄美慧的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黄美慧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情形下，黄开基有权直接要求晶蓝公司、蒋宗民对本案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晶蓝公司、蒋宗民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黄美慧享有追偿权。综上，黄开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黄美慧、蒋宗民、晶蓝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已还清以及蒋宗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美慧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黄开基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晶蓝公司、蒋宗民对黄美慧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美慧追偿；三、驳回黄开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10元，由黄开基负担2010元，由黄美慧、晶蓝公司、蒋宗民共同负担5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美慧、晶蓝公司、蒋宗民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黄美慧、蒋宗民、晶蓝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三被告关于本案借款已还清以及蒋宗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的认定有误。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实上诉人黄美慧已偿还被上诉人5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因为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曾某（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在原审庭审中接受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询问时明确回答王某是被上诉人雇佣的财务人员，后在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和旁听人员的极力否认下才转变说不是，这一事实庭审笔录有记载。可原审法院却以三份转账明细中所谓的“黄美慧”、“王某”账户均是上诉人自行手写注明为由，无法确认是否其二人的账户，违背事实。上诉人在向原审法院申请由被上诉人通知证人王某到庭作证，但被上诉人却以不能通知为由拒绝，使得无法查清王某账户情况，这一责任不在上诉人。二、至于被上诉人是否指令或授权王某收取借款，这应当从当今的交易习惯进行分析，被上诉人是用手机发信息给上诉人，上诉人才按照其指令汇款给王某。这还可以从当天汇款利息44万元得以证实，在当今高利贷借款过程中都存在着先预付利息的现象，上诉人借款当天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号汇了二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2％加其他服务费用等共计4.4％标准，共计44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躲避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采取其它名目收取利息，这已是非常普遍现象。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有借贷关系对本案上诉人还款并没有影响，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债务已偿还完毕。2011年5月27日当天扣二个月利息44万元，7月29日又扣二个月的利息44万元，8月22日偿还本金500万元。本应扣除多支付的利息，但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扣除。所以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是基本相符的。更为主要的是被上诉人不敢让王某到法庭作证充分证实其心虚，更加证明上诉人已还款的事实，法院应判令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开基二审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无法作为证明上诉人黄美慧已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依据。该银行转账明细的手写部分均是上诉人自己添加的，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也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有效证据加予证实。退一步说假设上诉人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转账明细”相对方的银行账户分别属于黄美慧、王某所有，“转账明细”充其量也只能说明黄美慧与王某之间曾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无法证实与答辩人及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用手机发信息给上诉人才按照其指令汇款给王某”的主张，但是没证据证明王某是黄开基的职员，在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开基曾经向上诉人授权及指令汇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转账至王某账户588万元是偿还答辩人的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三次转账的时间、金额与本案借款的约定不符。根据《借款借据》约定的月利率2.2%，每月利息的标准金额为人民币11万元整。上诉人称向王某账户按月4.4％的标准汇了4个月利息8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后未对借款利率达成变更协议，上诉人在借款不到3个月的期限即提前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又超过利率的约定标准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明显是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还主张称“本应扣除多付的利息，但由于被上诉人不让扣除。所以还款时间和金额是基本相符的。”上诉人的说法缺乏逻辑，上诉人实际掌控着是否划拨其银行账户款项的主动权，按照民间的交易习惯，作为权利人的一方，无论其是债权人或债务人，通常做法必先行使抵扣债务保护自身权益。三、原审法院认定蒋宗民亦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美慧向本院新提交二份证据：1.工商银行的证明及汇款凭证。拟证明卡号62×××45和62×××32为黄美慧所有的工商银行账号，于2011年5月27日汇款44万元给王某。2、《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拟证明福懋兴业（福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福懋投资公司）是专门从事借贷行业的公司，在作为出借人时，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黄开基有参与经营该担保公司。被上诉人黄开基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对方的主张；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某是担保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不能证明福懋投资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准许上诉人黄美慧的调查取证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晋江支行调取王某在该行所开账户的账号及款项往来明细信息。调取的证据表明：王某在该行开立了6222021408004501585账户。2011年5月27日和7月29日，黄美慧所有的工商银行账号62×××45和62×××32分别向王某的该账户各转入44万元，2011年8月22日，黄美慧通过62×××32账户向王某的该账户转入500万元。同日，王某以该账户二次向黄美慧所有的银行账号62×××32各转账人民币300万元、200万元。
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王某6222021408004501585的账户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黄开基认为，该调取的证据不能作为黄美慧还款的依据。该账户之后的转账信息显示：“2011年8月22日，王某以该账户向黄美慧所有的银行账号62×××32共转账人民币500万元”。可见，黄美慧于2011年8月22日转账给王某的人民币500万元后，王某于当日又转账人民币500万元给黄美慧的账户，显然证明了黄美慧与王某之间存在其他的款项来往。
上诉人黄美慧二审期间又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1.自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与王某7笔银行转账明细清单（附件l至附件7）；2.黄美慧自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转账至王少云账户明细清单（附件A至附件E）。拟证明：黄美慧在2011年8月22日之后，向王某、王少云账户共计汇款7361733元，已还清案涉500万元借款本息。3、黄美慧的手机信息一条。拟证明福懋投资公司的邱总于2011年8月22日向黄美慧发来信息，告知福懋投资公司的账号已经换成王少云与王某为开户人的相应银行账号。被上诉人黄开基质证意见：1、对上诉人提供的附件l至附件7，关于黄美慧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32和62×××45及蒋宗民所有的石狮农商银行账号62×××07，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与王某账户之间转账的账户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附件l至附件7只能证明上诉人黄美慧、蒋宗民与王某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与黄开基借款没有关系，不能作为黄美慧向黄开基还款的依据。2.对上诉人提供的附件A至附件E，关于黄美慧自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转账至王少云账户的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作为黄美慧向黄开基还款的依据。该附件A至附件E是黄美慧与王少云两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黄美慧和黄开基之间的借款没有关系，因此不能作为黄美慧主张向黄开基还款的依据。3.对上诉人提供的手机信息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信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案是黄美慧与黄开基个人间的借贷关系，该证据是福懋投资公司邱总与黄美慧之间的往来信息，与黄开基无关，黄美慧向王某、王少云转账不能作为黄美慧向黄开基还款的依据。
被上诉人黄开基针对上诉人黄美慧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附件1至附件7及附件A至附件E，特向银行调取王某名下相关银行账户的转账信息，共取得八份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王某自2010年7月19日至2011年8月22日期间共转账至黄美慧的银行账户1700万元整。可以证实，黄美慧与王某之间在本案借款之前早已存在款项往来，且黄美慧与王某之间的转账金额也已明显超出黄美慧与黄开基之间的借款金额，由此可见黄美慧转账至王某银行账户的行为是上诉人与王某之间独立的款项往来行为，与黄美慧和黄开基之间的借款没有关系。
黄美慧、蒋宗民、晶蓝公司对黄开基的补充证据质证认为：王某是黄开基公司的会计，与黄美慧的款项往来比较多，如果有银行凭证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但之前的借款都已还清了，如果需要还款的凭证要到银行调取。之后，黄美慧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交了从相关银行调取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包括：1.自2010年7月19日至2012年1月18日黄美慧向王某工行和农行账户转账共计21583887元；2.自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7月31日黄美慧向王少云账户转账5笔共计4793733元；3.王某自2010年7月19日至2011年8月22日向黄美慧转账九笔共计1700万元，以及2011年5月27日曾某向黄美慧转账500万元。拟证明：关于王某之前汇款1700万元，黄美慧已经偿还21583887元的事实。黄开基质证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美慧与王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黄开基没有关系。如果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黄美慧应当直接向王某主张权利。黄美慧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某系接受黄开基的指示，对于上述银行凭证，与黄开基没有关系不用核对。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历史明细清单，均有加盖相关银行业务公章确认，真实性可以认定。上述银行转账明细可以体现黄美慧与王某之间、黄美慧与王少云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有一定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于手机信息证据，确实存在于黄美慧的手机上，但信息是“邱总”所发，内容也只是涉及福懋投资公司的账号变化，在未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邱总”的身份及其系因黄开基的授权而发出短信的情形下，该条短信记录信息不能证明黄美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黄美慧、蒋宗民均系台湾地区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涉及台湾地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参照涉外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适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
上诉人黄美慧为证明其已归还黄开基本案借款500万元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王某、王少云之间的银行转账历史明细清单，这些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黄美慧与王某、王少云之间在案涉借款前后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但王某、王少云是否受黄开基的指示而代为接收黄美慧的款项，黄美慧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首先，从福懋投资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来看，并不是黄美慧所认为的专门从事借贷行业的担保公司，黄开基虽为福懋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否以福懋投资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民间借贷业务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次，王某是否为福懋投资公司的财务人员，黄美慧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即使王某是福懋投资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某与黄美慧之间众多的款项往来也仅能表明王某代表福懋投资公司与黄美慧之间存在借贷或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第三，从王某、王少云相应银行账户接收款项的时间和数额上分析，也无法佐证黄美慧关于案涉款项已还清的主张。1.黄美慧称其于2011年5月27日和7月29日向王某账户各转入的44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500万元借款利息，但该利息数额与本案《借款借据》上约定的月2.2%利率（每月应是11万元利息）不能相符。上诉人称实际是按月利率4.4％的标准每二个月支付利息44万元，没有证据证实。如果是上诉人黄美慧在借款3个月的期限即将届满前即偿还了本金500万元，则不应当是支付4个月的利息，上诉人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也不符合常理。2.2011年8月22日，黄美慧向王某的账户转入500万元后，王某同日又向黄美慧相同账户转回300万元和200万元，该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黄美慧通过王某账户向黄开基归还500万元本金的主张。3.黄美慧还举证主张，其根据“邱总”的手机信息，在2011年8月22日之后，向王某、王少云账户共计汇款7361733元，已还清王某于2011年8月22日转回的500万元借款本息。但黄美慧未能进一步的举证证明“邱总”的身份，更无证据表明“邱总”系因黄开基的授权而发出短信，上述7361733元款项中每笔转款从数额上看也未能体现与案涉500万元借款有何关联，在黄美慧与王某（福懋投资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前提下，黄美慧向王某、王少云的上述转账汇款不能证明系用于归还黄开基的500万元借款。综上所述，黄美慧在本案所举证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黄开基持有《借款借据》原件并已实际支付了500万元借款，其要求借款人黄美慧承担还本付息之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利息和违约金的保护不应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晶蓝公司、蒋宗民应按《担保承诺书》的约定对黄美慧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上诉人黄美慧、蒋宗民、晶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0元，由上诉人黄美慧、蒋宗民、晶蓝光电科技（泉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定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