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朝民初字第09070号原告戴皎倩，女，1980年6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包世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90号1层1-4号商场、2层1-11号商场。法定代表人徐志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子潇，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皎倩（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包世星以及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子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宣传网站www.mlylmr.com中刊登了文章”如何祛眼袋手术祛眼袋的方式和注意事项”、”抬头纹怎么去？电波拉皮有效去除抬头纹”。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且在涉嫌侵权页面中设有多处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医院其他整形类项目的介绍。原告系中国内地著名演员，1998年进入演艺圈，在电视剧《花季雨季》担当主演后声名鹊起，开始在演艺圈崭露头角。出演的电视剧代表作有《凤在江湖》、《茶马古道》、《大声呼喊你回来》、《敌营十八年》、《最后一枪》、《追鱼传奇》、《欢喜婆婆俏媳妇》，出演的电影有《胡同里的阳光》、《情癫大圣》、《紧急迫降》等。此外，原告还代言诸多产品品牌，出现于诸多杂志封面，主持过诸多电视节目，荣获诸多奖项。一直以来，原告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网站的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方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网页的内容，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原告曾接受过类似的手术，甚至误以为原告在被告处接受过此类手术，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原告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1、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网站www.mlylmr.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3、承担公证费1060元。被告辩称：第一，本案中原告、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原告在《民事起诉状》及《公证书》中所用姓名均为”戴皎倩”，并罗列了其参演的影视作品及所获奖项等，声称自身为”中国内地著名影视演员”，但据被告查询，原告所列演艺作品及奖项的获得者为”戴娇倩”并非”戴皎倩”，对此，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戴皎倩与戴娇倩系同一人。众所周知，自2013年1月《宫锁连城》在横店影视城的华夏文化园景区举行开机仪式之后，《宫锁连城》剧组一直在外地进行紧张的拍摄。因此2013年的相当一部分时间，戴娇倩本人应在外地进行拍摄工作。若原告坚持主张其与戴娇倩系同一人，则在管辖权异议审理期间，原告提供的北京达尔文永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戴皎倩的居住证明，是否为原告故意创造管辖地而提供的虚假证据？对此，原告及北京达尔文永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诉讼中提供虚假证据的责任？其次，原告在起诉书中缺少重要身份信息即身份证号，被告不能就原告的真实身份进行准确辨认。据原告起诉书中身份信息显示原告系1983年6月4日，而其提供的公证书中身份证号则显示为1980年6月4日出生，因此原告所提交的材料身份信息前后矛盾。且原告亦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网站中的图片系原告本人。综上，如原告不能就其详细的身份信息以及其本人与涉案图片的关联性提供相关证据，则原告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据被告查询，www.mlylmr.com现为名为”便民导航”的网站，与被告无丝毫关系。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ww.mlylmr.com的主办单位不是被告。再者，通过在万网查询域名的注册人，也就是域名的所有人，被告发现www.mlylmr.com的万网注册商为JIANGSUBANGNINGSCIENCE&TECHNOLOGYCO.LTD，与被告毫不相关，更加印证了被告不是适格主体这一点。既然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也并非www.mlylmr.com的主办单位或域名所有人，被告也就无任何权限在上述网站中作出任何操作行为，更不可能在其他机构的网站上对原告作出任何道歉等行为。因此，原告诉讼请求既不现实也不合常理。第三，原告所提交的（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26号《公证书》，公证程序不合法，证据不具备合法性。暂且不论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就原告所提交的（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26号《公证书》，被告认为其公证程序严重违法，其公信力较低，不能予以采信。首先，本案中作出公证书的公证机构为北京公明公证处，依《公证书》中所显示的原告身份证号，经被告查询，原告的身份证信息所显示的住所地为上海市普陀区。而被告住所地则位于厦门，且涉案网页内容均为互联网用户均可浏览的内容，无地域限制，不涉及任何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三者均不属于北京公明公证处的执业区域。因此，北京公明公证处涉嫌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属违反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行为。其次，原告于2013年8月8日在北京公明公证处进行公证程序操作事宜，而该公证书直至2013年11月25日才做出。远远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15天期限，应当属公证程序严重违法。程序违法的公证书其证明力将不能被采信。第四，暂且不论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就本案而言，涉案网站并不构成对原告的肖像权侵权，即便构成，其情节也极其轻微。首先，原告并未就涉案图片系原告本人提供有力证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本人享有涉案图片的所有权或独占使用权。其次，从涉案网站的情况来看，该网站应该不具备侵权故意，主观过失轻微。网页制作者在主观上可能仅仅是为了网页美观、完整、不单调而配上涉案图片，是为了向浏览者告知美丽的标准，因此，涉案网页体现的主观过失十分轻微。再次，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其违法性的构成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未经本人同意；二是以营利为目的。实际上，涉案文章均为介绍相关整容的医学知识，并未用于商业宣传，系以文化教育为主要目的的，并非营利目的。另外，涉案网站中关于涉案图片，并未造成原告任何损害结果。涉案网页位于网站首页中的分类目录下的小版块，该类网站不断会有文章内容更新，且该类文章浏览量极少，而原告也并未因此导致其收入有所减少或社会评价有所降低等。第五，暂且不论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就本案而言，涉案网站并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侵权。侵犯名誉权的法定情形为”侮辱、诽谤、传播他人隐私”三种，而这三种情形与本案无关，因此涉案网站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名誉权遭到了何种损害，即无法证明众人误解其接受过整形或是为涉案网站代言，也无法证明其社会综合评价因此而有所降低。况且，涉案网站对个别文章进行配图的行为，也不会导致浏览者误以为原告系涉案网站的代言人或原告进行过相关整容手术。事实上，涉案网页通篇未提及原告姓名，亦没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们认为原告曾接受相关整形治疗或者曾在被告处接受过治疗。原告的社会综合评价并未因此降低，事实上，整容系当今社会中被大众所广泛接受的追求美的方式，并不会造成任何人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第六，暂且不论原被告主体问题，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对于该损失数额的主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涉案行为时间极短，影响到的受众范围极小，若以该种无任何商业宣传目的的文章来认定涉案网站的获利也未免太过牵强。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原告并未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精神损失也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做出（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26号《公证书》，证明登陆域名为”www.mlylmr.com”的网站，进入其中若干页面，看到有标题分别为《如何祛眼袋？手术祛眼袋的方式和注意事项》（文章标题下方注明：”发布时间：2013-01-0715：58；编辑：美莱（厦门）；浏览：103次”）和《抬头纹怎么去？电波拉皮有效去除抬头纹》（文章标题下方注明：”发布时间：2013-01-0915：16；编辑：美莱（厦门）；浏览：197次”）的文章两篇。该两篇文章中各附有女性半身像配图一张，与原告另行提交的以”戴娇倩”在百度图片搜索中的照片一致。涉案网页同时显示有”美莱医疗美容”、”在线咨询、QQ咨询、来访路线、专家推荐、美莱活动”、”经典项目（包括胸部整形、减肥塑身、眼部整形、鼻部整形、脸部整形、注射微整形、青春除皱、瑞士抗衰老）”等链接，以及”4001583333”和”05923671133”的电话号码。为此，原告支付公证费1040元。被告称公证书的制作违反法律程序，但在合理期限内未能提交其向北京市公证协会举报的相关证据，且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040元，与起诉书不一致，开具时间是2013年12月18日，按照公正规则的规定，公证费应该是先收的，但本案公证费却是在申请公证后将近10个月时间才开具发票，且姓名是”戴娇倩”不是原告。查，2012年2月10日，临朐卧龙泉矿泉水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演员，艺名戴娇倩，身份证号×××）签订《品牌形象代言肖像权使用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演员戴皎倩作为《长寿岭矿泉水》的形象代言人，在合同期内，乙方演员拍摄甲方产品平面广告一次。乙方授权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将乙方演员姓名签名等应用于甲方的平面广告以及包装和户外广告。肖像使用时间权限为12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演员肖像使用权费用30万元。”被告称该证据的真实性需庭后查证，但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提交核实后的质证意见，且被告称原告应提供完税证明。庭审中，被告提交其查询的www.mlylmlr.com网站页面截图以及其公司网站页面，欲证明原告所称涉案网站与被告无关。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网站www.mlylmlr.com现在可能与被告无关，而公证时是与被告有关的。且一个企业有多个宣传网站是正常的。另，原告认可被告已将涉案照片删除，。上述事实，有照片、《公证书》、发票、网站查询截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就原告提交的商业合同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就此提交反证，故本院认定原告曾以本名”戴皎倩”以及艺名”戴娇倩”签订商业合同，原告与”戴娇倩”系同一人。从原告提交的以”戴娇倩”在网络上搜索照片可见，被告在其宣传网站发布的两篇文章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原告的照片；而从两篇文章的标题和内容看，系对被告美容整形项目进行的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相关文章涉及”祛眼袋”、”去抬头纹”等美容医疗项目，其使用行为容易使受众误以为原告曾接受过相应的治疗修复，故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现原告认可被告已将照片删除，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形式，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予以决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但被告使用的原告网络公开的照片，网页上并未注明原告系其代言人，使用的方式也并不足以让公众误认为原告系被告美容整形医疗项目的代言人，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肖像的经济价值、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时间、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在涉及美容整形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原告受有精神损害，原告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内容等实际情况予以酌定。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原告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与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并由侵权责任人负担。被告虽对公证费发票开具的时间提出质疑，但原告对此的解释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以原告提交的发票金额为限。网站登记备案信息、网站中标示的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网站登记备案信息、网站中标示的信息所载明的经营者不一致的，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外，可以认定网站登记备案信息、网站中标示的信息所载明的经营者为共同经营者。本案中，尽管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网站的主办方信息，但网站中宣传的均系被告，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进行网络证据公证时其不是涉案网站的实际管理者，故被告应承担向原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站（域名www.xmmylike.com）上发布声明向原告戴皎倩致歉，所发布声明需于发布前送交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经济损失一万元。三、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四、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公证费一千零四十元。五、驳回原告戴皎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元，由原告戴皎倩负担253元（已交纳），由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原告戴皎倩已交纳，被告厦门美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戴皎倩）。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