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松公路450号1幢E202室。法定代表人袁仁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轶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珊珊，女，199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代理人刘东红，男，1977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第三人袁仁莉，女，1964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赵轶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东红、原审第三人袁仁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7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潮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第三人袁仁莉，注册地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号XX幢XX室，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坐垫。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第三人袁仁莉从其个人账户支付姜珊珊2014年2月至11月的工资共计45,510元。姜珊珊的工作地点位于XX大街XX号，该地址沿街位置悬挂着潮翼公司的大型广告牌，广告牌上显示潮翼公司的经营内容包括汽车坐垫、脚垫的生产加工，第三人在此处还开设了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原审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其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雇佣姜珊珊从事服装类加工工作，在此期间姜珊珊每天工作8小时，工资为记件制按月发放，因工作任务完成故于2014年11月29日辞退了姜珊珊。姜珊珊认可第三人关于入职和离职时间的陈述。2014年12月11日，姜珊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潮翼公司支付姜珊珊：1、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100元；2、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50,388.36元；3、2013年6月至9月高温费800元；4、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896.55元；5、经济补偿金9,000元。2015年1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4）办字第5956号裁决书，裁决不支持姜珊珊的全部仲裁请求。姜珊珊不服仲裁结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潮翼公司支付姜珊珊：1、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500元；2、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加班工资26,877.80元；3、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4、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经济补偿金4,470元。原审法院认为，姜珊珊的全部诉请都以姜珊珊、潮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本案首先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姜珊珊的工作地点设有潮翼公司的广告牌，工资由潮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从事的工作属于潮翼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故可以认定姜珊珊、潮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潮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是其个人与姜珊珊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潮翼公司及第三人提出的系第三人个人雇佣姜珊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第三人系潮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关于姜珊珊工作时间、工资、辞退等事实方面的陈述可以视为潮翼公司的陈述，故原审法院认定姜珊珊、潮翼公司之间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姜珊珊、潮翼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潮翼公司应支付姜珊珊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姜珊珊主张40,500元可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姜珊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故姜珊珊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原审庭审中潮翼公司及第三人陈述系因工作任务完成故而辞退姜珊珊，而姜珊珊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潮翼公司应当支付姜珊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姜珊珊主张经济补偿金4,470元，可予支持（姜珊珊工作期间平均工资×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珊珊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500元；二、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珊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70元；三、驳回姜珊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珊珊负担5元（已付），由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决后，潮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潮翼公司从未与姜珊珊建立劳动关系,也未招聘过姜珊珊作为员工,更未向其发放工资。姜珊珊从事的汽车坐垫加工，不是潮翼公司的业务范围，是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业务范围。姜珊珊加工的产品是B公司销售的产品，其受B公司的管理。故即使认定姜珊珊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也不是和潮翼公司。2、姜珊珊系第三人袁仁莉个人雇佣，袁仁莉不但是潮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A公司和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不能仅以袁仁莉发放工资为由认定系潮翼公司所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姜珊珊原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珊珊辩称：其在潮翼公司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和B公司没有关系。其也不是袁仁莉个人雇佣的。不同意潮翼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袁仁莉述称：同意潮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潮翼公司向本院补充如下事实：1、B公司在潮翼公司工作地点XX大街XX号销售汽车坐垫，这也是姜珊珊生产的产品；2、姜珊珊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曾尝试将B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说明其知道在为B公司工作。姜珊珊对潮翼公司补充的第一节事实不予认可，称B公司在XX大街XX号销售汽车坐垫，XX大街XX号楼下是A公司，楼上是潮翼公司，XX号和XX号楼上是相通的，潮翼公司管生产、B公司管销售，但其为潮翼公司工作；对第二节事实予以认可，称其仲裁时请了律师，律师因潮翼公司和B公司在一起，故想两家单位一起告，后与其核实后才确认了应告潮翼公司。鉴于姜珊珊并未否认B公司在XX大街XX号销售汽车坐垫及认可潮翼公司补充的第二节事实，本院对潮翼公司补充的上述事实可予确认。姜珊珊向本院补充一节事实，称潮翼公司广告牌上的电话号码与此处开设的A公司的电话号码一致。鉴于根据姜珊珊原审时提交的现场照片可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姜珊珊补充的该事实亦可确认。潮翼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XX大街XX号的现场照片，旨在证明XX大街XX号是一整体店铺，既有A公司在此处经营，也有B公司在此处经营；2、潮翼公司工商信息，旨在证明姜珊珊从事的工作不是潮翼公司的经营范围；3、B公司的工商信息，旨在证明汽车坐垫加工是B公司的经营范围；4、委托加工合同、生产工艺要求、送货单，旨在证明从事汽车坐垫加工的是B公司，不是潮翼公司，另一案当事人刘东红曾作为B公司的代表与客户签订委托合同及生产工艺要求，说明其知晓是为B公司工作；5、快递单，旨在证明B公司向客户发货汽车坐垫；6、B公司在天猫网站上的截图，旨在证明汽车坐垫是B公司销售的产品。姜珊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B公司在此处经营并不影响潮翼公司也在此处经营；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潮翼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也有汽摩配件，涵盖了汽车坐垫；对证据4中由刘东红签字的委托合同、生产工艺要求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当时刘东红签字的原因是由于潮翼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仁莉与B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母女关系，刘东红管生产，而B公司只懂销售，刘东红受袁仁莉的委托为B公司委托他人生产的合同把关，对送货单表示不清楚；对证据5-6表示不清楚。鉴于姜珊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可予认定。本院另查明，根据现场照片，XX大街XX号与XX号相邻，XX号系一玻璃门，门口未挂招牌，与XX号一楼上方统一挂有“A公司”招牌，XX号与XX号二楼上方统一挂有“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的牌子。二审审理中，潮翼公司还表示B公司并未在XX大街XX号挂牌，潮翼公司仅是挂了个广告牌，实际并未在此处经营，潮翼公司是做对外投资的，实际没有经营地点。潮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仁莉与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系母女关系，袁仁莉同时也是B公司的管理人员。袁仁莉个人雇佣姜珊珊，但生产的产品是由B公司销售的。XX大街XX号楼上是相通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姜珊珊与潮翼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潮翼公司在姜珊珊的工作地点九亭大街31号悬挂着大型广告牌，事实上该处二楼悬挂的所谓广告牌与通常沿街可见的招牌并无二致，上面显示潮翼公司的经营内容包括生产加工汽车坐垫，牌上所留的电话也与在此处一楼挂牌开店的A公司的电话一致，可证明潮翼公司确实在此处经营。潮翼公司主张其公司仅是做对外投资的，实际没有经营地点，与牌中显示的内容不符。潮翼公司对其为何在此处悬挂此牌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虽然潮翼公司二审时提供的证据显示B公司也从事汽车坐垫的销售，但B公司并未在此处挂牌。而潮翼公司及第三人袁仁莉就姜珊珊系袁仁莉个人雇佣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鉴于潮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与B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母女关系，两家公司在同一地点经营，且经营范围均包括汽车坐垫，潮翼公司还表示袁仁莉也是B公司的管理人员，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两家公司在对姜珊珊的用工上存在混同的情形。根据姜珊珊的工资系潮翼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仁莉发放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姜珊珊系与潮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据此所作的相应判决，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潮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潮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审 判 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韩东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