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114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1990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1年4月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8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羁押，同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4日再次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男，1978年9月7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男，1993年11月1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刘×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9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5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张×在北京市丰台区×大厦前，借交纳水费问题与被害人沙×1、关×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张×伙同他人对被害人沙×1、关×进行殴打，并随意殴打被害人郑×、刘×1，致被害人沙×1左面部多处皮裂伤，头顶部皮裂伤，右耳廓皮裂伤，右肩部、左肩部、右前臂、左肘部、背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反应；致被害人关×右颞部头皮裂伤1处，愈后瘢痕长3.5厘米，右肘部小范围挫伤1处，面积为20.0平方厘米；致被害人郑×左枕部头皮裂伤1处，愈后瘢痕长2.0厘米；致被害人刘×1头面部、左上肢及腰部软组织损伤，左侧鼻骨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反应。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沙×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关×、郑×、刘×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被告人张×于2013年1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因被告人张×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9014.85元，误工费人民币29924元，护理费人民币1500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1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438.8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因被告人张×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6850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5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沙×1的陈述：我是丰台区×面馆的股东。2012年5月10日22时30分许，我在家中接到面馆经理关×的电话，他告诉我店门口大排档的老板“张三”把他打了。于是我打车来到大排档，“张三”正和六七名男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问“张三”怎么回事，“张三”说是收水费的事。这时和他一起吃饭的一个男子站起来就打了我右眼一拳。关×和打我的男子互相撕扯起来，他们六七个人就一起打我们俩，我们退到我们饭馆门口附近后他们就不打了。“张三”过来跟我说收水费的事，还说明天店就别开了，一会儿他们的人就到。过了15分钟左右，对方又来了10个人左右，“张三”一看他们的人来了就从大排档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扎啤杯砸在我的头顶部，顺势将我的左脸颊划伤。对方其他人也过来打我和关×。我的头上被扎啤杯打了好几下，右肩及右小臂被他们中的一人用铁尺打了四五下。我看见关×被一男子用水泥砖砸中头部。之后我们就跑散了，等我再回到大排档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民警询问了情况之后让我先去医院治疗，我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后脑又被对方两个人拍了两砖头，之后我就跑到医院里面去了，对方的人也没再追进来。“张三”的大排档接的我们饭店的水，我们每月收一次水费，打架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对方人太多了，他们有的拿扎啤杯，有的拿铁锹，有的拿水泥砖，有一个人拿铁尺，还有拿椅子的。我和关×被打伤了，我们跑了以后，对方又将店员刘×1、郑×打伤了，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被害人沙×1的辨认笔录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明：经辨认，沙×1指出张×就是名叫“张三”的男子，该男子在案发当晚因收取水费的问题与其发生口角，后用扎啤杯砸其头顶部并顺势将其脸部划伤。
2、被害人关×的陈述：我是丰台区×面馆的前厅经理。2012年5月10日21时许，我和领班周×到×面馆旁边的大排档找他们一个姓张的老板去收水费，我跟对方说交一下水费150元，对方掏出一沓一百元的钞票，大约一万元，交给我，骂了一句，并说：“明天把钱找给我，我不差你这点钱，我有的是钱。”我说：“你怎么骂人啊！”他说：“我骂你怎么了？”后来我让领班回去拿了50元钱，我从那沓钱里拿出两百，将剩下的交还给对方，并找了他50元。我们还互相骂了起来，他抓着我说：“咱俩单挑去！”我看旁边还有员工，心想不能没有面子，就跟他走到马路对面×医院的南墙栅栏处，他把我按在铁栅栏上，我动不了，这时对方又过来两个人，说了一些狠话，后来张姓男子用手指按着我的左眼并骂我，之后他们就走了。
我回到店里以后，将以上情况通过电话告诉了我们沙总，沙总赶到后，带着我去找大排档的老板。沙总和张老板坐在桌边谈话，后来沙总站起来，大排档方过来一个胖子，用手指着沙总，沙总要咬对方手指，对方收回手朝沙总脸上就是一拳，沙总也还他一拳，我就冲上去打那个胖子，后来我被人打倒了。我还听见沙总说：“老张，你就这样，咱俩不谈了？就打起来了？”对方张老板就叫他们的人停手，后来他俩又坐在一起谈。大约过了10多分钟，沙总起身要走，大排档的另外几个人将沙总叫住，上去就打他，我就冲上去帮忙，不知道谁用板子打了我脑袋一下，我就被打倒了，我起来后看见沙总跑了，我也就跑了。
3、被害人郑×的陈述：我是×面馆的配菜人员。2012年5月10日22时30分许，我从饭馆下班，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点东西出来时看到我们饭店门外大排档的路旁站着一群人，好像已经打完架的样子，因为这地方的桌子、椅子躺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当时已经没有人再动手打了，就在这时，一个约三四十岁的挺胖的男子过来问我是不是这店里的，他边问边指着×饭馆，我说是的，他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水泥砖，一下就砸在我的后脑勺部位，当时我就流血了。我愣了一下，发现他身后又过来三四个男子，他们有拿砖块的，有拿棍子的，正冲我跑过来，在距离我约三四米的时候喊“站住，别跑！”之类的话，我一看他们好像要打我，我就跑回我饭馆的厕所里关上门，他们也没有再追。大约藏了半个小时，我看自己头部流血挺多的，就去医院了，诊治之后，我就来派出所报案了。对方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被害人郑×的辨认笔录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明：经辨认，郑×指出张×就是案发当晚问其是否是饭店员工并持碎砖头将其头部打伤的男子。
4、被害人刘×1的陈述：我是×面馆打荷的。2012年5月10日21时许，我下班后没回家，留在饭馆里吃饭聊天。大约23时许，我出门准备坐车回家，走出饭馆时，我发现门口大排档处聚了好些人，由于我要赶车回家，就没在意，刚走到马路南侧路边，周围就上来五六个人，将我踹倒并对我拳打脚踢，我被打懵了，后边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到了医院我才回过神来。我的同事也被打伤了，后来才知道是门口大排档的人打的我们。我们看完病后，就来派出所了。
被害人刘×1的辨认笔录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明：经辨认，刘×1指出张×案发时在场并对他人拳打脚踢，具体殴打何人没看清。
5、证人沙×2的证言：2012年5月10日左右的一天22时许，我在我哥沙×1的店内上班，我们店的关经理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回来。我哥回来就和他一起到门口大排档收水费，跟对方说了约两三分钟双方就争吵起来，后来和大排档的“张三”一起吃饭的一个人就站起来打了我哥头部一拳，关经理就和打人的互相撕扯起来，撕扯有一两分钟左右就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对方一直在骂我哥，并且打电话叫人。过了三四分钟左右陆续来了10多个人。我看见人多就过去拉我哥，想让他离开，怕他吃亏，和“张三”在一起的人不让我们走，我们偏要走，他们就开始打我们店里的人，我当时看见穿白衣服的人用玻璃杯子砸了我哥头部一下，之后就打乱了。我还看见“张三”用扎啤杯打了我哥头部一下，我哥的头部就流血了。打了有六七分钟左右，我就跑到我们店内准备打电话报警。等我再出来时发现我哥就不见了，我到派出所找我哥没有找到。后我去丰台医院，看见我哥头部流血了，面部都肿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医院了。我听我哥说他在医院还被对方打了两砖头。
证人沙×2的辨认笔录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明：经辨认，沙×2指出张×就是名叫“张三”的男子，该男子案发当天持扎啤杯将沙×1的头部打伤。
6、证人陈×的证言：我是×面馆的财务人员。2012年5月10日22时30分许，我们沙总和“张三”一起坐在面馆门前大排档的桌子上谈事，说了5分钟左右，从外面过来两三辆小摩托车，车上下来五六个男子，这些人下车后就站在了大排档的附近。这时我看见“张三”用右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扎啤杯打了沙总头部左侧，当时沙总头部就流血了。之后站在旁边的那几个男子就过来打了起来，沙总向马路中间的方向跑，对方有好多人在追他。后来我就回到了店里。过了15分钟左右，我到丰台医院南院去找沙总，看见沙总在急救室内，头上、胸前、衣服上全是血。
证人陈×的辨认笔录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明：经辨认，陈×指出张×就是名叫“张三”的男子，该男子案发当天持扎啤杯将沙×1的头部打伤。
7、证人郝×的证言：我是×大厦的物业经理。张×租的我们大厦东侧底商，大概是2010年左右租的，用于批发啤酒、白酒，现在张×已经不在此地经营了，他是2012年5月左右放弃经营的，因为他和×面馆的人打架了，后来就不干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联系不上。打架时我不在现场。张×在×面馆门前开大排档，他租的大厦一层底商需要通过×面馆的水表交费，×面馆向张×收水费，当时好像是因为收水费发生的矛盾。另外，张×开大排档时占用了×面馆门前的停车位，面馆的沙老板也找过我们物业，我们也和张×谈过此事，但是张×根本不理睬我们，仍旧占地经营大排档。
8、证人汲×1的证言：我是丰台区×宾馆的经理。2012年5月的一天22时许，我在宾馆前台值班，听见外面有人喊：“打架了！”我就出去看，发现外面大排档的椅子、桌子都被掀翻了，大概有10余人在打×面馆的五六个人。他们开始在大排档门前打，后来被打的人跑，打人的人在后面追，就向四面八方跑散了。大约打了20分钟，打人的人就都跑了。被打的一方是我们旁边×面馆的服务员，打人的一方分不清楚是哪的。×面馆有一个小伙子被打得比较严重，其他的人没什么。该人被对方两三个人打的。在大排档打架时有人持塑料的桌子和椅子，在路上打的时候就是拳打脚踢。
9、证人刘×2的证言：2008年6月左右，我和张×一同租下×大厦东侧的一个门面房，开了一个批发啤酒、饮料、白酒的门店。2012年4月左右，我们将门面房改成了一个饺子馆。2012年5月左右，我们在×大厦北侧开了一个大排档，到了2012年7月，我们就连同饭馆、排档都停了。2012年5月，张×跟×大厦的×面馆因为收水费问题发生争吵，后来就打了起来，打完架以后张×就联系不上了。打架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张×，就看见他衣服上有血。
10、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部门从该鉴定中心脱离，成立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公函证明：被害人沙×1左面部多处皮裂伤，头顶部皮裂伤，右耳廓皮裂伤，右肩部、左肩部、右前臂、左肘部、背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刘×1头面部、左上肢及腰部软组织损伤，左侧鼻骨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1、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及补充说明证明：被害人关×外伤致右颞部头皮裂伤1处，愈后瘢痕长3.5厘米，右肘部小范围挫伤1处，面积为20.0平方厘米，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郑×外伤致左枕部头皮裂伤1处，愈后瘢痕长2.0厘米，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2、北京丰台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沙×1、关×、郑×、刘×1案发后去医院的诊治情况以及上述四人的具体伤情。
1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以及预审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就本案调查取证的情况。
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民警于2012年5月11日1时50分至2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发现现场血迹4处，提取玻璃碎片1片，同时对案发现场情况进行记录、制图、照相。
15、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1990）丰刑字第246号、（2001）年丰刑初字第00412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出具的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的前科情况。
16、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破获及被告人张×于2013年1月25日被抓获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的身份情况。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提交的医疗费专用收据、误工费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提交的医疗费专用收据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刘×1的经济损失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无视国家法律，逞强耍横，借故生非，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张×的前科情况在量刑时酌予考虑。被告人张×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刘×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具体赔偿数额依据有关规定和证据在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予以判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就医交通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四万二千四百三十八元八角五分；三、被告人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经济损失医疗费、就医交通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七千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及证人串通证词对其诬告陷害，其无罪，且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张×犯寻衅滋事罪及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事实和数额均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张×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1、刘×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张×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及证人串通证词对其诬告陷害，其无罪，且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一方均指认系张×结伙随意殴打他人，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汲×2证实案发时×面馆多人被打的事实，证人郝×、刘×2证明案发后就与张×失去联系，本案无证据证明证人及被害人对张×进行诬陷，且张×不能证明自己未参与结伙殴打被害人，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张×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令赔偿的项目、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轶松
审 判 员 郭树明
代理审判员 张慧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