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邵新民。
委托代理人：吕天平。
委托代理人：姜永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姚俊杰。
委托代理人：庞金汇。
委托代理人：刘飞锋。
上诉人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水利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3）甬余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3月28日，原告余姚市水利局（甲方）与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1份，载明原告余姚市水利局因姚江干流防洪整治工程项目建设需要，经余姚市建设局审查批准，领取了第八号拆迁许可证，实施房屋拆迁；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的房屋包括在拆迁许可证核准的拆迁范围内；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同意将坐落在城区东朝街266号、城郊路14号及18号等房屋（余房权证城区字第A0004623、A0004666、A0004667、A00046**号），用途为工业，建筑面积为7383.79平方米，交给原告余姚市水利局拆除；总计补偿金额为29501832.50元，其中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624808.10元、土地补偿费17657048.25元等；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2011年4月30日前搬迁腾空房屋，旧房由原告余姚市水利局拆除，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照价在补偿金额中扣赔等。时�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董事长陆国法及董事顾根土在该《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法定代表人处分别签名，并加盖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原告余姚市水利局也加盖了公章。2011年3月31日，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收到拆迁补偿款1000万元。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陆良等244人诉余姚市水利局、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请求法院判令余姚市水利局与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甬余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陆良等243人的诉讼请求。后陆良等243人对（2011）甬余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2月14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良等243人对（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月2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陆良等243名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原审原告余姚市水利局于2013年7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立即将余姚市城区东朝街266号、城郊路14号及18号房屋腾空，并交付原审原告；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余姚市水利局起诉要求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立即将余姚市城区东朝街266号、城郊路14号及18号处房屋腾空并交付原告，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之前相关案件的审理并不能直接代表本案的合同有效，故不能免除本案原告对合同效力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余姚市水利局与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时任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董事长陆国法及董事顾根土在该《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法定代表人处分别签名，并加盖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原告余姚市水利局亦加盖了公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对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据该《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份经济合作社应将坐落在余姚市城区东朝街266号、城郊路14号、18号的房屋（余房权证城区字第A0004623、A0004666、A0004667、A00046**号）交给原告余姚市水利局拆除（被告在2011年4月30日前搬迁腾空房屋），但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之责。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余姚市城区东朝街266号、余姚市城区城郊路14号、余姚市城区城郊路18号处的房屋（余房权证城区字第A0004623、A0004666、A0004667、A00046**号）腾空并交付给原告余姚市水利局。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违反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10）0192号批文征用土地，构成违法征地、越权征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其行为无效，基于违法征地而订立的合同自然无效。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核准的城郊村征地数量，对比涉案拆迁合同征用城郊村工业用地亩数，仅工业用地一项在城郊村范围内就超出省政府批文征地数量近4亩以上，表明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征地的事实。涉案地块土地绝大部分不在征地红线范围之内，上诉人至少有19.65亩拆迁红线内的村属国有住宅用地和工业用地未作依法补偿，造成上诉人数千万元损失。2.被上诉人违法征地、违法拆迁行为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危害社会公共安全，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应认定为无效，其对应征地合同也�当归为无效。3.关于被上诉人超越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10）0192号批文规定范围以外的土地征用和利用部分，被上诉人归责于签约时失误造成。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超范围拆迁的相关省政府批准文件，遭被上诉人拒绝，明显违反拆迁公开原则。4.按照浙江省人民政府早年的农转用规定，合同中涉及的地块系国有住宅用地，被上诉人采用工业用地标准进行评估和补偿，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双方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是基于违法征地、违法拆迁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不仅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且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危害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应当归于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姚市水利局答辩称：1.涉案地块房屋均在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诉争房屋的土地均在第八号拆迁许可证及第九号拆迁许可证范围内，以上事实有余姚市人民法院（2011）甬余民初字第1647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88号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民申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确认，且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的243人股东以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经余姚市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审理裁判，均确认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3.因姚江干流防洪工程及白山头周边区块一期项目建设需要，经相关部门审批，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拆迁许可证，在拆迁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操作，不存在违法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上述事实均在行政诉讼中予以确认。现所涉拆迁地块中绝大部分房屋已被拆除，上诉人不按约履行协议的行为，已影响工程项目顺利进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余姚市姚江干流防洪整治工程拆迁红线图四张，拟证明：1.实际征用土地的界址、面积、土地属性和涉案合同中订立的内容有着明显的差异（如城郊村征用的工业用地是13.08亩，而批文中的面积是9.7亩）。2.上诉人还有将近19亩土地，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补偿。
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所争议的是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效力已经余姚法院、宁波中院、省高院三级法院确认，上诉人否认协议效力缺乏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争议的是合同纠纷，不是双方之间的征地纠纷，两者在法律性质、法院受案范围、审判职能部门均有区别，不�混为一谈。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2012）甬余行初字第17-2号、（2013）浙甬行终字第88号、（2012）甬余行初字第58号行政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二份拆迁许可证合法、有效，所以征地也是合法有效的。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确认或者考量一个行为是否有效主要凭事实和法律两个方面，而不仅仅凭法院的裁定，引用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书说明拆迁许可证有效，虽然文书生效但也不能直接证明。九号许可证是白山头周边新农村改造的一期工程，被上诉人无任何公共职能参与房地产开发，浙江省人民政府也没有批准被上诉人可以这么做。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九号许可证批准文件，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合法性有待考量。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甬余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浙民申字第507号民事裁定书，均依法确认《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涉案的房产均位于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约定，上诉人理应将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协议无效，缺乏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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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