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梅县法大民初字第93号
原告罗佛英，女。
委托代理人赖兴华，男。
原告赖兴华，男。
被告赖远平，男。
原告罗佛英、赖兴华诉被告赖远平相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爱文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兴华（亦为原告罗佛英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赖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佛英、赖兴华诉称，2009年6月被告在原告隔壁祖屋内开始养猪，在祖屋内堆放猪粪，废水、废渣外排至一口鱼塘，并经常将猪粪作为施肥排往原告住宅门口的一块农田，长期产生恶臭气味。2010年1月，被告在原告住宅直线距离15米上风口处，即某某村井头经济联合社村民耕作区内占用排水沟、路道及土地兴建一排猪圈140平方米；2010年12月被告又占地建一排猪圈；两排猪圈共约250平方米，养殖猪约80多头。被告还强行占用原告土地建80平方米沼气池，用于处理少量废水、发酵；2012年12月被告又扩建50平方米猪圈。每天从下午6点喂猪后至次日早上5点多喂猪的10多小时内产生恶臭气体，漂向下游原告的天井。因原告住宅未安装玻璃窗户，恶臭气体笼罩住宅周围，原告多年来晚上不敢开房间窗门。恶臭气味时常扩散，致使200米外公路也有一定影响。另外被告所排废水污染原告李子树10棵，猪圈内产生的恶臭有害成分含有过敏源、刺激物、大量的氮、硫化物等有毒有害物质，影响下风口原告的生命健康。猪场恶臭来源于猪体的体味及猪圈内的粪便。原告长期居住在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环境下，与原告患鼻咽炎有因果关系。被告经常在中午以后（或不定时）连续加工猪饲料几小时发出刺耳的噪声及每天早晨5点多喂猪时猪仔发出的尖叫声，严重影响原告的生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合法修建养殖场所，污染周边居民环境，污染相邻土地，损害居民合法权益；未按粤府办（2007）107号办理许可证和备案；不符合《畜禽养殖业污染防治技术规范》的规定。依据《环境保护法》第41条、《民法通则》第5条、《侵权责任法》第65条等规定，被告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现原告请求：1、判令被告在原告相邻的养猪场停止养猪，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赖远平辩称，被告所建猪舍占地面积约为250平方米，都是被告的开荒地，其中30平方米是属被告祖母周七妹名下的开荒地，祖母在世至被告建猪圈前，一直由被告家耕种。2011年被告在有关部门建议下，在赖远军的土地上建造沼气池。当时原告在赖远军的土地上种香蕉，被告便与原告罗佛英商量并作补偿后使用赖远军的土地，原告罗佛英并未提出异议。被告的猪圈是建在山窝里，是比较背风的地方，与原告的房屋有150米的距离。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县环保局和南口镇政府的监督检查，按有关部门的建议，于2011年冬建造了80立方米的沼气池处理废水、废渣；猪圈每日清洗两次（上、下午各一次）；全部废水、废渣通过PVC管流入沼气池。沼气池水排至山洪圳或水塘，并没有废水外排。对于饲料加工有噪声问题，被告加工饲料均避开休息时间，在上、下午的一些时段进行。综上所述，原告所谓被告强占土地，属子虚乌有。对污染问题，被告采取了有效的措施，保证了猪圈的清洁卫生，废水、废渣处理好并未外排。原告的目的是扼杀被告的家庭副业，断被告的生活来源。被告是农民，为生计且利于市场经济发展，才办起家庭养殖。因此，被告强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罗佛英是原告赖兴华的祖母，被告赖远平是原告赖兴华的堂叔，双方共同使用一座祖屋。该祖屋双方确认建于1953年，坐落于梅县南口镇某某村井头，坐东向西，东面靠山，西面面向田间及村道。原告现居住的房屋在祖屋右边，与祖屋相连（即北面），建于上世纪70年代。被告居住祖屋的左边（即南面）。屋右边有一小路通向村道，左边通向山窝（即被告猪圈所在地）。被告家在上世纪80年代，于老祖屋侧兴建二间小猪圈并养猪。该二间小猪圈与老祖屋相距约2米，面积约23.18平方米（3.8米×6.1米）。被告于2010年1月在与该猪圈相邻约1.2米东南方向靠山新建一猪圈，面积约150平方米（30米×5米）；同年在该新建猪圈东南面建面积约50平方米（10米×5米）猪圈，与原新建猪圈相连。现场堪验时，两处相连猪圈共养殖生猪87头。在新建猪圈最西边有一条PVC管西南向约20米通向80立方米沼气池。该猪圈东南面50平方米（10米×5米）猪圈的猪粪、猪尿等无设施通往沼气池，径自流往山窝水沟。该水沟与原告种植李树地相邻。被告于2010年12月在老屋对面靠山新建一猪圈，面积约为192.4平方米（7.4米×26米）。该猪圈架设一条PVC管北向通往沼气池，PVC管长约4米。该猪圈中养殖有母猪11头、公猪1头。另该猪圈与老祖屋侧的旧猪圈共养殖小猪约40头。沼气池向西架设PVC管，将处理的废水等流向山洪圳或被告水塘。另查明，在诉讼前被告已于祖屋前禾坪一角搭建饲料加工房。
自被告新建猪圈并养猪后，原告赖兴华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相关部门对被告的猪圈进行检查，提出整改意见，监督被告实施整改措施并答复原告。其中，2010年9月7日，梅州市环境保护局答复：“根据您反映的问题，梅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南口镇政府干部和当地村干部前往调处。经查，该养殖户在祖屋旁边建有猪圈（约150平方米），存栏40头肉猪和1头母猪，其两间祖屋内还有20多头小猪。废水直接排向门前养殖户的鱼塘，废渣没有固定的场所堆放，未建有沼气池处理废水废渣，对周围环境有一定影响。调处人员当场要求该养殖户进行整改，尽快建设三级净化处理池及沼气池处理废水废渣，在未建三级净化处理池及沼气池之前，一是清理好排污沟，确保废水能够顺畅向外排放；二是在猪圈旁边搭建小房堆放猪粪废渣，并定期清理；三是每天对猪圈进行清洗，保持卫生，减少对他人的影响。该养殖户表示会按执法人员的要求尽快落实整改措施。下一步我局将要求梅县环保局加强跟踪，督促该养殖户做好整改工作。”2011年4月8日，梅县南口镇人民政府处理意见：“一、有关反映赖远平霸占排水沟及路搭建猪圈影响上访人菜地果地正常生产问题的调处情况。据查实，赖远平所建设猪圈原址确有一条排水沟，用于山洼水排放，猪圈扩建之后，此排水沟被赖远平填平使用。为此，赖兴华私自在猪圈旁边挖一条排水沟用于山洼排水，目前尚未完善。经协商，双方同意由赖远平对新排水沟加于完善，以便山洼水能正常排放，从而不影响赖兴华家的菜地果地正常生产。二、有关反映赖远平养猪场渗出猪尿造成土地污染，影响上访人生活问题的调处情况。县环保局对此问题已于去年前来调处，赖远平也听从建议修建了沼气池。为确保养猪高峰期时猪场卫生，我镇要求赖远平要常清洗养猪场，以保证清洁。三、有关反映赖远平养猪场影响上访人饮用水安全问题的调处情况。经现场查看，两家人共饮用的水井位于养猪场的上方高处，不存在饮用水被污染问题。此外，为确保双方常年能够饮用井水，我镇要求赖远平在用水紧张的情况下，必须先满足生活用水，后供应畜水。四、有关反映赖远平占用上访人旱地养鸡影响其生产问题的调处情况。在调查过程中并未发现占用旱地放养鸡的现象，上访人所反映的问题无法证实。五、有关反映赖远平占用上访人土地建沼气池问题的调处情况。由于双方都未能当场提供土地权属凭证，土地被占用问题无法证实。我镇已建议赖兴华持有效土地证明到镇相关部门进行确权。”2011年4月13日，梅州市环保局答复：“针对你反映的问题，我局即批转梅县环保局负责查处。经查，该猪场位于南口镇鱼田村第二村民小组，该养殖户在祖屋旁建有两排猪舍（面积约300平方米）和沼气池（容量约80立方米），现存栏8头母猪和1头公猪。猪场养殖废水经PVC塑料管排入沼气池，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沼气池废水有外排现象。据业主介绍：沼气池废水将用来浇灌菜地和果树；在祖屋内有一台饲料搅拌机，业主正在祖屋前的禾坪一角搭建饲料加工房；猪粪废渣尚没有建固定的堆放区域，猪舍飘出和猪粪产生的臭味对周围环境有一定的影响。经调解，业主表示：1、在离居民远一点的合适地方（保证不影响居民和水源）搭建小房定点堆放猪粪废渣，定期清理猪粪；2、经常清洗猪舍，保证猪舍的清洁卫生，减少对居民的影响。”2012年12月7日，梅县环境保护局答复如下：“经查，该养猪场位于南口镇某某村第二村民小组，该养殖户在祖屋旁建有两排（面积约300平方米），现存栏8头母猪和1头公猪。猪场废水经PVC塑料管排入沼气池，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沼气池废水有外排现象。据业主介绍：沼气池废水将用来浇灌菜地和果树；在祖屋内有一台饲料搅拌机，业主正在祖屋前的禾坪一角搭建饲料加工房；猪粪废渣尚没有建固定的堆放区域，猪舍飘出和猪粪产生的臭味对周围环境有一定的影响。经调解，业主表示：1、将在离居民远一点的合适地方搭建小房定点堆放猪粪废渣，定期清理猪粪；2、做好经常清洗猪舍，保证猪舍的清洁卫生，减少对居民的影响。该养猪场属家庭式养殖，根据《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管理办法》和《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广东省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发放和畜禽养殖备案（试行）的通知》（粤府办（2007）107号）有关规定，家庭式养殖不纳入环保管理范围。”2012年12月13日，梅县南口镇人民政府答复：“1、关于反映赖远平所建猪场地块权属纠纷问题，我镇司法、国土部门及挂村工作组已多次进行调解，镇国土部门也要求双方所在生产队尽快出示土地证等相关证明，以便确定猪场地块的权属，但双方至今未提交证明，难于进行确权。2、关于反映赖远平所建猪场污染环境问题，赖远平养猪场占地面积大概260平方米，总猪数量80多头，按照畜牧局的规定，属于家庭式养殖，未达到需要办理上规模养殖手续的条件。对于该养猪场的卫生条件，针对你提出的污染环境问题，县环保局、镇府部门曾多次到实地进行调查，并责令赖远平进行整改，赖远平已在尽可能远离你家的地方建造了专门的沼气池、晒粪场；沼气池全部埋管，废物废水从管道排出，不经地表，已达到卫生环保排放要求。”
今年7月，原告向本院起诉，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在原告相邻的养猪场停止养猪，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则提出上述答辩意见。在诉讼中，原告赖兴华主张猪圈气味致其患鼻咽炎，为此提供2012年2月19日梅县荷泗卫生院疾病证明书。证明书中载明原告赖兴华拟诊为鼻咽炎。另在诉讼中，被告赖远平表示将对老屋侧新建猪圈东南面所建10米×5米猪圈中的猪粪、猪尿等排泄物通过PVC塑料管排入沼气池，减少因直接将猪粪、猪尿等排泄物排往山沟对相邻土地种植作物的可能影响。
本院认为，邻里之间应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被告所建猪圈养殖规模较大，对相邻的住户有一定的影响。原告为此曾向多个相关职能部门投诉。在相关职能部门的检查督促下，被告按要求进行了整改，并基本达到相关职能部门提出的整改要求。原、被告所地处的农村山区，种植、养殖是村民生活及发展家庭经济的重要途径。虽然在一定的环境条件下，被告的猪圈对相邻的原告的生活还有一定的影响，但作为相邻一方的原告，对一定范围内的影响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另原告赖兴华主张猪圈气味致其患鼻咽炎，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疾病证明书）只能证明原告赖兴华在就诊时拟诊为鼻咽炎，并不能证明原告赖兴华患鼻咽炎与猪圈气味有因果关系，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合上述分析，原告诉请被告在原告相邻的养猪场停止养猪，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作为养殖户，平日应注意猪圈卫生，处理好猪圈废水、废渣的净化工作，尽量减少对相邻方的影响（或危害）。在诉讼中，被告表示对老屋侧新建猪圈东南面猪圈中的猪粪、猪尿等排泄物进行处理，减少对相邻土地种植作物的可能影响的措施适当。至于被告的养殖是否符合行政部门的相关管理规定，不是本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佛英、赖兴华要求被告赖远平在原告相邻养猪场停止养猪，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0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100元，由原告罗佛英、赖兴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爱文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