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金芳，女，195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旻，女，198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700号4幢118室。法定代表人：王文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银霄路5号。负责人：王文伟，董事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金芳、周旻因与被上诉人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康公司）、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以下简称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旻及其与上诉人虞金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ＸＸ，被上诉人威康公司及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金芳、周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虞金芳、周旻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发游泳池曾于2010年发生泳客溺亡事件，但威康公司方未引起重视，加强安全工作的管理。本案死者周某进入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店游泳期间，现场本应配置的三名救生员全部脱岗，导致未能及时发现险情。其他泳客发现周某溺水的险情后，威康公司方现场工作人员处置不当，救治不及时，导致周某死亡。威康公司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共同辩称，虞金芳、周旻于一审中称当时现场有一名救生员，事发后马上到位，其二审中又改变了说法。事发当天，周某入水处水深为1.2米，入水后，其周围人员并未发现异常。虞金芳、周旻称周某身体健康，精于游泳，显然在1.2米水深的泳池中不可能发生周某溺水的情况。根据虞金芳、周旻于一审中提供的周某病史，周某事发前一两天整条手臂发生过麻木的情况。由于未进行尸检，周某的死亡原因不明，不排除完全系周某自身原因所致。鉴于虞金芳、周旻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的死亡与威康公司方的管理瑕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虞金芳、周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医疗费人民币1,724.50元、死亡赔偿金794,43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系威康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虞金芳与周某系夫妻，生育一女周旻。周某办理了威康公司的游泳卡。2015年12月30日下午，周某至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店游泳，所在区域水深1.2米，后周某滑入水中，1分30秒左右被救生员救起，威康公司方呼叫了救护车。医院病历记载：来院已死，告知明确死因需行尸体解剖。死者家属未同意尸检。虞金芳、周旻花费的医疗费为1,724.50元。一审庭审中，虞金芳、周旻提交的视频显示：周某14：46：10游到池边。双臂趴在池边；48：15，开始慢慢下滑；48：20，完全滑入水中；49：47，工作人员跳入水中；49：55，被救起。14：48：31，游泳池中有6、7名泳客在游泳，仅一个救生台上有一名人员；49：17，一位泳客游到岸边，向岸上一位穿外套的人招手、呼救；49：22，穿外套的人从救生台上下来；49：27，此人走向事发地点；49：38，此人走到泳池边，探头向下观望，转身呼叫；49：45，此人返回并跳入水中；49：52，第二个人跑到池边；49：57，第三个人跑到池边。视频同时显示，周某完全在水中时，其周围有二、三个泳客，未见异常神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视频显示时间与实际时间存在误差。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判断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要看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是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二是侵权行为有没有造成损害后果；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加害人主观上有无过错。本案中，争议焦点在于，周某在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处游泳过程中死亡，对该损害后果威康公司方是否尽到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从视频中可以得知，周某在浅水区，滑入水中后其周围有二三泳客神态自若，其状态不能让人认为周某发生了危险状况。其后，威康公司方救生员经泳客告知到近处查看呼叫他人后救起周某，由威康公司方所叫的救护车送医。从周某滑入水中至由威康公司方救生员救起，相隔时间1分30秒左右，并不太长。医院告知查明死因需进行尸检，然周某家属并未采纳。结合周某以往病史，不能排除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然视频亦显示，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在现场仅有一个救生员，不符合相关的规定，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未能举证配备了符合规定的人员。综上，结合本案中威康公司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威康公司、威康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对周某死亡的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虞金芳、周旻提出的医疗费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院予以确认；虞金芳、周旻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作出判决：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金芳、周旻医疗费172.45元、死亡赔偿金79,443元、丧葬费3,56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8,178.8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虞金芳、周旻负担10,600元，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世纪公园分公司负担2,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周某系自行游到泳池边，然后双臂趴在游泳池边缘，整个过程未有明显异常。之后，周某开始慢慢下滑直至完全滑入水中，从其周边泳客的反应可以看出，短时间内仍难判断周某处于非正常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后，其周边泳客发现异常并作出呼救，威康公司方在泳池岸边救生台上的工作人员查看后跳入水中将周某救起。从周某完全滑入水中至被救起，仅相隔很短时间。周某被确认死亡后，其家属拒绝尸检，导致周某具体死亡原因不明。如一审所述，结合周某的病史，不能排除其死亡系自身原因所致。因此，虽然威康公司方未按规定在游泳场所配备足够的救生员，但根据现有证据尚难以直接认定周某的死亡与威康公司方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虞金芳、周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6元，由上诉人虞金芳、周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