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南6号E座350室。
法定代表人余谱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颖，北京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艳艳，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姓事良品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姓事良品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9月6日，我公司与曹艳艳建立口头劳务关系，曹艳艳任销售员，负责销售产品，每月劳务报酬为1200元。2015年4月16日，曹艳艳擅自关闭监控设备并销售私人产品，故我公司与其口头解除了劳务合同。我公司和曹艳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曹艳艳工作时间为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不存在加班情况，每月报酬为1200元。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曹艳艳的仲裁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公司和曹艳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不支付曹艳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398.64元；3、我公司不支付曹艳艳未休年休假工资1770.64元；4、由曹艳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曹艳艳辩称：同意仲裁裁决，我与姓事良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姓事良品公司虽主张与曹艳艳存在劳务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曹艳艳在工作中受姓事良品公司的监控监督，从事姓事良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加之姓事良品公司关于曹艳艳所在店内的管理人员的在职、离职信息陈述前后矛盾，结合银行对账单、工牌、证人证言的内容，曹艳艳与姓事良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曹艳艳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未休年休假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曹艳艳于2015年5月18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为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17日。姓事良品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曹艳艳认可仲裁裁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姓事良品公司应支付曹艳艳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398.6元。因曹艳艳主张其入职前未参加工作，故姓事良品公司应支付曹艳艳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85.33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一、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曹艳艳自二○一三年九月六日至二○一五年五月十七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艳艳二○一四年六月十一日至二○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万一千三百九十八元六角；三、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艳艳二○一四年九月六日至二○一五年五月十七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八百八十五元三角三分；四、驳回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姓事良品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与曹艳艳是劳务关系，曹艳艳每月劳务报酬为1200元，不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且曹艳艳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我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曹艳艳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曹艳艳主张其于2013年9月6日入职姓事良品公司，任销售员，月平均工资4814元，每月17日打卡发放上月工资；姓事良品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曾与其他人双班轮流工作，每班24小时，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底，一人在静安庄店上班；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在入职该公司之前未参加过其他工作；2015年5月28日，姓事良品公司让其回家，口头将其辞退。
曹艳艳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银行对账单、考试卷、工牌、2014年4月3日产品盘库单、考勤签到表、营销奖励文件、各店电话一览表、每日流水表、录像光盘、证人王×证言为证。其中，银行对账单显示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每月17日有一名人员向曹艳艳建设银行卡内转账数千元，转账人员包含王丽珍、余有兰、费燕梅、张建斌；证人王×陈述其与曹艳艳在姓事良品公司是同事，在不同的店里上班。姓事良品公司认可工资卡银行对账单真实性，称王丽珍、费燕梅为该公司员工，但王丽珍和费艳梅的转账行为是二人与曹艳艳的个人债务行为，非公司行为；认可录像中有费燕梅，称余有兰不是公司员工，只是因为和费燕梅关系好帮助处理事件，视频中的地点非公司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而是公司在其他公司租的仓库；不认可其他书面证据真实性，主张无公司公章或主管签字；不认可证人王×证言的真实性，称王×于2015年6月离职，与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对公司存有不满情绪。
姓事良品公司主张自2013年9月6日起与曹艳艳存在松散的劳务关系，曹艳艳任销售员，其职务为协助销售；如果介绍客源会有提成，劳务报酬为每月1200元，现金支付；每周工作5天，早上九点工作至下午五点；因曹艳艳擅自关闭监控，私自销售个人产品，故姓事良品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口头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姓事良品公司先陈述曹艳艳由店里签订有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进行管理，后又陈述静安庄店里签订有劳动合同的员工在曹艳艳入职期间就已经离职，后由曹艳艳一人在店里，无人对其进行管理。
另查，2015年6月10日，曹艳艳以姓事良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姓事良品公司自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姓事良品公司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000元；3、姓事良品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0529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6743.75元；4、姓事良品公司支付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256元；5、姓事良品公司支付2013年10月6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92元。2015年12月22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2432号裁决书，裁决：1、曹艳艳与姓事良品公司自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姓事良品公司支付曹艳艳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398.64元；3、姓事良品公司支付曹艳艳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70.64元；4、驳回曹艳艳的其他仲裁请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对账单、工牌、证人证言、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2432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姓事良品公司主张与曹艳艳系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曹艳艳主张系劳动关系，提交银行对账单、考试卷、工牌、产品盘库单、考勤签到表、营销奖励文件、每日流水表、录像光盘、证人证言等为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曹艳艳从事的劳动是姓事良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由姓事良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接受姓事良品公司的监控管理。故应由姓事良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采信曹艳艳的主张，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
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均认可曹艳艳自2013年9月6日期为姓事良品公司提供劳动；姓事良品公司主张曹艳艳工作至2015年4月16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曹艳艳主张姓事良品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将其辞退，但根据曹艳艳的年龄，其于2015年5月17日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17日，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姓事良品公司未与曹艳艳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曹艳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姓事良品公司上诉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曹艳艳工作期间未休年假，姓事良品公司应当支付曹艳艳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另，曹艳艳与姓事良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17日终止，曹艳艳于2015年12月22日申请仲裁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姓事良品公司上诉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曹艳艳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姓事良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