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初8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连仲，男，1944年9月29日出生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浑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溢，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连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连仲及其辩护人杨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连仲与被害人肇某甲（女，殁年40岁）系翁媳关系。被告人万连仲因钱财方面的家庭琐事对儿媳肇某甲不满，逐产生杀害肇某甲的想法。2016年2月1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万连仲持刀来到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沈营路17号世纪新城小区B14号楼343室的被害人肇某甲家中，使用自己的房门钥匙开门进入房间掩身于南卧室房门后，待被害人肇某甲回家进入卧室之际，从背后捂住肇某甲口鼻，持刀切创肇某甲脖颈、扎刺被害人肇某甲胸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肇某甲“系生前颈部遭受锐器切创造成左颈内静脉离断及胸部锐器刺创造成主动脉弓半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万连仲2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连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连仲对被指控犯故意杀人罪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万连仲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万连仲与被害人肇某甲（女，殁年40岁）系翁媳关系。被告人万连仲因钱财方面的家庭琐事对儿媳肇某甲不满，逐产生杀害肇某甲的想法。2016年2月1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万连仲持刀来到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沈营路17号世纪新城小区B14号楼343室的被害人肇某甲家中，使用自己的房门钥匙开门进入房间掩身于南卧室房门后，待被害人肇某甲回家进入卧室之际，从背后捂住肇某甲口鼻，持刀切创肇某甲脖颈、扎刺被害人肇某甲胸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肇某甲“系生前颈部遭受锐器切创造成左颈内静脉离断及胸部锐器刺创造成主动脉弓半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万连仲2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肇某乙系被害人肇某甲的叔叔，能够证实因联系不到肇某甲怀疑其出事，通过110民警和119消防队员将肇某甲家房门强行打开，发现肇某甲已死在卧室内的事实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我是沈阳市浑南区圆圆幼儿园的园长，肇某甲是我侄女，在我的幼儿园上班。2016年2月16日早上8时30分许，我看肇某甲还没上班，就给肇某甲打电话，但电话没人接，后我弟妹李某甲去肇某甲家敲门也没人答应，以前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我觉得肇某甲可能在家有什么危险了，就找来锁王开锁并向110和119报警，锁王试验了两下没有打开门锁，后110民警和119官兵到现场将房门强行打开，我和我弟弟肈某丙、儿子肈某丁、外甥闫某某等人进屋后看见肇某甲脸朝下趴在南侧卧室的地上，头朝南，脚朝北，身上穿着衣服，一只胳膊压在头下，一只胳膊弯曲压在衣服上面，脚上穿着袜子，在肇某甲的头部地上有血迹，已经有些干了，在肇某甲脚旁边的地上放着肇某甲的挎包，屋内的物品正常的摆放，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后来120急救人员和法医到现场，确定肇某甲已经死亡，民警将现场封锁，我们就离开了。我最后一次看见肇某甲是在2016年2月15日17时许，肇某甲从我经营的幼儿园下班离开的时候。
肇某乙的儿子肈某丁、弟弟肈某丙、外甥闫某某均能证实上述事实，其中肈某丁拨打了110电话报警。
肇某甲的弟弟肈刚的辨认笔录，经辨认，本案被害人系其姐姐肇某甲。
2、证人万某某系被害人肇某甲的丈夫，能够证实其与肇某甲1998年10月结婚，婚后感情很好，其父亲万连仲曾经因一些钱财方面的家庭琐事及肇某甲生不了孩子的事情表达过对肇某甲的不满，案发时其在昆明，家里的外门钥匙只有其、肇某甲和其父万连仲有。
3、证人李某乙系被害人肇某甲的婆婆，能够证实其丈夫万连仲对肇某甲不能生孩子的事有过不满，2016年春节肇某甲在其家里过年给其和万连仲1000元孝敬钱，万连仲因曾给肇某甲家房子办理过手续，故有肇某甲家房门钥匙。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的方位、现场情况及血迹提取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沈营路17号世纪新城小区B-14号楼3-4-3室肇某甲家。肇某甲家楼道4楼平台上有1枚烟蒂，4至5楼缓步台上有4枚烟蒂，5楼楼梯台阶上有一可疑痰迹。肇某甲家外门锁有撬压痕迹，（据临场民警介绍：撬压痕迹为119出警人员形成），室内为二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格局。外门内侧靠南墙有一鞋柜，鞋柜前放置一把拖布，拖布杆靠近把手处有1处0.1厘米×0.2厘米的血迹。厅北侧阳台内西侧橱柜上的电水壶南侧有一塑料袋，内侧有5厘米×4厘米范围内的少量血迹。在卫生间洗手盆内壁北侧有一处1.4厘米×0.9厘米的血迹，洗手盆内内壁东侧有一处0.7厘米×0.6厘米的斑迹，在洗手盆上沿西南角肥皂盒下有一处1.2厘米×1.4厘米的斑迹。南居室床与东墙间地面上有一具尸体，头南脚北，呈俯卧位。尸体上身着米色棉服，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白色袜子。尸体颈部及左手有外伤，左手指部有一发套，移开尸体后，在尸体的左小腿下的地面上有一处0.8厘米×0.9厘米的血迹。在该血迹东侧，距居室门109厘米，距东墙52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毛发。在尸体的左前臂下地面上有一块0.4厘米×0.5厘米的皮屑。尸体头颈部对应地面上有69厘米×63厘米的血泊。南居室衣柜与床之间地面上有一女士挎包，挎包侧面偏下部位11.4厘米×0.6厘米范围内有少量血迹。床上有一床棉被，被罩上分别有2.5厘米×1.4厘米、5厘米×4.1厘米、0.5厘米×0.4厘米范围内三处血迹。居室门内侧门把手下方有一处0.3厘米×0.2厘米的血迹，与该门把手对应位置的居室东墙上5.1厘米×6.2厘米范围内有少量血迹。公安机关提取上述血迹和烟蒂。对肇某甲家室内北阳台窗户玻璃上的斑迹进行沾取，卫生间的笤帚、撮子进行提取，洗手池上沿的肥皂盒里的肥皂进行沾取，肇某甲家入户门外走廊内白色木板易触摸部位进行沾取，在肇某甲家北阳台下方的户外地面上提取一1枚烟蒂。
5、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押决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告人万连仲的指认下，在其住处内发现其杀害肇某甲时所穿的黑灰相间两件套上衣一件、黑色羽绒服一件、黑色棉鞋一双，并在厕所的排风道内发现了作案凶器刀具一把，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刀具可以形成死者颈部和胸部的损伤。
庭审时被告人万连仲辨认出扣押的尖刀是其杀害被害人肇某甲所用的作案工具。
6、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上身穿米色棉服血染，下身穿黑色外裤、豹纹绒裤，尸斑呈紫红色，位于尸体腹侧及左侧未受压部位，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小手指及左手掌小鱼际边缘等多处创伤；颈部甲状软骨水平见一长11.0厘米横行切创，创缘整齐，左端伴有3处小创角，其上缘另见一处长7.2厘米横行创口，其右端伴有2处创角二者融合，创腔内可见气管于甲状软骨中部离断，止于椎前筋膜；左颈部见一长11.0厘米前下后上斜行切创，上创角位于左耳后1.5厘米，下创角位于甲状软骨中段水平线左侧2.0厘米，创缘整齐平直，深达肌层，创腔内见左颈内静脉离断；胸部正中胸骨上窝下方4.5厘米有一左上右下斜行刺创，于胸骨平2、3肋间左侧缘处形成长2.5厘米创口，创道进入胸腔，在心包前壁见4.8厘米破口，周围伴12.0厘米×8.0厘米血肿，左侧胸腔内约850毫升积血，主动脉弓半离断，形成5.3厘米破口；论证本例尸检颈部有多处创口，胸部有一处创口，形成左颈内静脉切断、主动脉弓半离断，结合球睑结膜苍白等失血征象及死者衣服大量血迹、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可以认定肇某甲系生前颈部遭受锐器切创造成左颈内静脉离断及胸部锐器刺创造成主动脉弓半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7、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卫生间洗
手盆内侧血迹”、“外门内侧南拖布把上血迹”与“万连仲血样”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其拟然比率为4.07515×1020；（2）“卫生间洗手盆内侧斑迹”、“卫生间洗手盆肥皂盒下方斑迹”、“卫生间洗手盆水龙头上沾取物”、“卫生间洗手盆水龙头把手上方沾取物”、“卫生间洗手盆水龙头把手下方沾取物”、“尸体左前臂旁地面上皮屑一块”、“左小腿下的地面上有一处0.8厘米×0.9厘米的血迹”、“尸体头下方血泊”、“南居室床单东侧床沿上血迹”、“南居室床单距东床边40厘米，北床沿72厘米血迹”、“南居室床单距北沿25厘米，东沿30厘米血迹”、“尸体左手上束发套上沾取物”、“南居室东墙上血迹”、“尸体身旁兜子外侧血迹”、“居室门内侧把手上血迹”与“死者肇某甲血样”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拟然比率为1.57433×1022；（3）“五楼楼梯上痰迹”检出一未知名男性个体DNA;(4)四至五楼缓步台上的4枚烟蒂检出同一个未知名男性个体DNA；（5）“现场阳台下方地面烟头一个”检出一未知名男性个体DNA。
8、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能够证实案发经过。
（2）被害人肇某甲的户籍信息、死亡法医学证明能够证明被害人肇某甲的自然情况和其于2016年2月15日被害致死的事实。
（3）被告人万连仲户籍信息、公民无刑事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万连仲既往无刑事犯罪记录及本次犯罪达到法定年龄。
9、被告人万连仲的供述。具体内容如下：
被害人肇某甲是我儿媳妇，由于肇某甲不能生育和一些钱财方面的家庭琐事，使我对肇某甲产生怨恨，大概在2015年12月份产生了杀害肇某甲的想法。2016年春节肇某甲给我们老两口1000元的孝敬钱，但后又以走亲戚拜年怕钱不够为由，从我手里要回400元，这让我很生气，这时决定要杀掉肇某甲。为了杀害肇某甲，我做足了准备，买了黑灰相间的带帽子两件套上衣、蓝色鸭舌帽，并准备作案用的口罩和手套，还准备了一把尖刀，这把刀全长25厘米左右，刀身长15厘米，刀柄长10厘米左右，单刃，不可折叠，是多年前我去世纪新城附近的市场溜达时，看见一个卖鹅的人掉的，我就捡回家，一直没用放在我家南卧室内的小柜内保存。2016年2月15日，我算准这天是诸事大吉，杀害肇某甲能够实现，于是在16时10分许我头戴蓝色毛线帽，穿着黑色羽绒服，把口罩、手套和尖刀装在黑色的塑料袋内，然后放入怀兜内出了家门，打车到我的另一处房产浑南区世纪新城小区五期南门处，我进入该小区B1号楼363室内，更换之前准备好的黑灰相间两件套上衣和蓝色鸭舌帽，并将口罩戴上，尖刀和手套连同黑色塑料袋一起装进黄色的布袋里，然后离开打车到肇某甲家住处。肇某甲还没有回家，我就用钥匙打开防盗门进了室内，并关好防盗门，我换上拖鞋，然后拎着脱下的鞋和装有尖刀、手套的黄色布袋进入南卧室，这时就听见楼道内有女人的脚步声，就觉得是肇某甲回来了，然后我赶紧打开黄色布袋，把线手套带上，右手抄起尖刀，迅速掩身到南卧室的房门后面等候肇某甲进屋。很快我就听见用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关门换拖鞋的声音，听脚步声向南卧室走来，肇某甲进入南卧室后就沿着卧室床尾处和东墙之间的一米多宽的过道，由北向南往飘窗的方向走，就在肇某甲刚刚走过我藏身的南卧室房门的一瞬间，我突然从房门后出来，趁肇某甲不备，从其身后伸出左手，捂住肇某甲的嘴，右手持刀，刀刃向内，用刀横着刺了肇某甲脖子两刀，肇某甲的身体就软了，我把她放倒在地后，我就拎着刀到卫生间手盆处冲洗刀去了，后将刀和沾有鲜血的手套套上黑色塑料袋装进黄色布包里，因发现手套上的血已染上我的手了，我又折回卫生间洗了手，但没用东西擦手，然后我从鞋柜边拿了一把拖布，回到南卧室，将肇某甲尸体两侧我踩过的地方拖了拖，一边倒退一边拖地，退出南卧室后，我又到卫生间把踩过的地方拖了拖，最后倒退着往门口一路拖了过来，到门口的鞋柜处，我放下拖布换上自己的黑布棉鞋，拎着黄色布袋，离开了肇某甲家，走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我离开肇某甲家后，从世纪新城小区步行街挨着沈营路的出口离开了世纪新城小区并打车去后营城子绕了一圈，主要是为了制造假象，躲避监控拍摄和公安机关的侦查，后又打车回到世纪新城五期B1号楼363室,把先前脱下的黑色羽绒服穿上，把蓝色鸭舌帽摘下，放进黄色布袋里，换上蓝色毛线帽，然后离开小区打车回嘉华新城小区的家里。回到家里，我把尖刀掰弯扔进我家卫生间的通风道内，把身上穿的衣服都脱下来，仔细检查一下没发现有血迹，不放心又将脱下的衣服洗了一遍，将口罩、手套、鸭舌帽和黄色布袋给剪碎了，连同生活垃圾，第二天扔楼下的垃圾桶里了。
证人高某某系出租车司机，证实2016年2月15日天刚暗下来的时候，其从浑南区世纪新城1期至5期之间拉过一个穿深色上衣、深色裤子、戴毛线织帽子的老年男子。
证人孙某某系出租车司机，证实2016年2月15日左右天已经黑了的时候在浑南区世纪新城附近拉过一老年男子到嘉华小区北门。其妻子王某某陪其出车，亦能证实上述事实，并看见这一老年男子手拎着个布袋。
万连仲右手食指创口照片，证实其右手食指在案发的近期内有过损伤破口。
被告人万连仲对案发现场的辨认笔录，经辨认，沈阳市浑南区世纪新城小区B14号楼3-4-3室是其杀害被害人肇某甲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连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连仲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万连仲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万连仲与被害人肇某甲系翁媳关系，因钱财方面的家庭琐事引发本案，被告人万连仲到案后能够认罪、悔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万连仲故意杀人，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年龄已72岁，没有再犯的可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可对被告人万连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连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之物证尖刀一把、上衣三件、坎肩一件、衬衣一件、裤子一条，帽子一项、鞋二双、拖布一把、钥匙一串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宇川
审 判 员 郭 文
代理审判员 孙晓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吕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