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89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启玉，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3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卫新，北京首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4）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启玉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计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启玉及其辩护人王卫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2月至3月间，在未经野生动物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B座F1、F2店铺内，向王×（另案处理）非法出售两爪鳖3只、黄斑侧颈龟5只。经鉴定，以上涉案物种均为《CITES公约》附录Ⅱ物种，两爪鳖每只价值人民币6000元，黄斑侧颈龟每只价值人民币3600元，共价值人民币36000元。
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3月14日，在未经野生动物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B座F1、F2店铺内欲出售：盔甲避役73只、叉角避役属1只、绿鬣蜥7只、刺尾蜥属1只、豹纹陆龟10只、红眼树蛙4只、马达加斯加侧颈龟1只、黄斑侧颈龟46只、黄缘闭壳龟4只、黄喉拟水龟4只、两爪鳖8只，经鉴定均为《CITES公约》附录Ⅱ物种；印度泛棱背龟3只、平胸龟5只经鉴定为《CITES公约》附录I物种，上述动物经鉴定价值人民币共计328775余元。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3月14日被查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启玉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资源的保护制度，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部分出售行为属犯罪未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启玉当庭辩称其卖的动物都是人工养殖的，不是保护动物，她卖的动物中有一种动物的名称是“黄头侧颈龟”，而不是“黄斑侧颈龟”。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动物种类名称有异议，认定被告人出售的“黄斑侧颈龟”的名称应当为“黄头侧颈龟”；2、被告人黄启玉的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黄启玉的犯罪情节较轻，部分属于犯罪未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黄启玉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5、本案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黄启玉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2月至3月间，在未经野生动物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B座F1、F2店铺内，向王×（另案处理）非法出售两爪鳖3只、黄斑侧颈龟5只。经鉴定，以上涉案物种均为《CITES公约》附录Ⅱ物种，两爪鳖每只价值人民币6000元，黄斑侧颈龟每只价值人民币3600元，共价值人民币3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的店铺在新官园市场103号，我是法人，经营水族和工艺品，没有活体动物的经营许可。我认识阮×和黄启玉，我以前在十里河阮×的店里打工，他们的店销售龟、角蛙、蛇和器材，他们的店阮×是法人，黄启玉负责对外销售，告诉伙计销售的价格和底价，黄启玉负责统计销售的钱。我店里的3只“小猪鼻龟”和5只“黄头龟”是从阮×的店里拿的货，“黄头龟”大概是2014年2月20日左右拿的货，70元一只、“猪鼻龟”大概是2014年2月28日左右拿的货，220元一只，我一般出售“黄头龟”是120元一只，“猪鼻龟”是280元一只。我近期从阮×和黄启玉的店里拿过变色龙、陆龟、“猪鼻龟”，结账一般是够一定金额后定期转账，我一共从他们店里每个品种拿过20-30只，具体的记不清楚了。他们有新货就给我打电话，给我送货，他们称呼我“小强”。经过法定辨认程序，王×辨认出11号照片黄启玉就是十里河雅园国际B座F1F2A阮氏爬行用品店的老板娘。
2、搜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扣押清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对王×的暂住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宏大胡同出租房进行搜查的情况，并对疑似猪鼻龟4只、疑似黄头侧颈龟5只予以扣押。
3、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明阮×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的情况。
4、北京阮氏爬行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本，证明“小强”即王×从阮氏爬行用品销售有限公司拿货的明细情况。
5、送货单，证明王×从北京阮氏爬行用品销售有限公司进货的情况。
6、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的龟类9只经鉴定，确认4只为两爪鳖、5只为黄斑侧颈龟，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物种。
7、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分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林刑鉴字（2606）号物证鉴定书，证明两爪鳖3只、黄斑侧颈龟5只，涉案总价值为人民币36000元。
8、物证照片，证明涉案的野生动物的情况。
9、北京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野生动物接收证明文件，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移送的疑似猪鼻龟4只、疑似黄头侧颈龟5只已接收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3月14日，在未经野生动物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B座F1、F2店铺内欲出售盔甲避役73只、叉角避役属1只、绿鬣蜥7只、刺尾蜥属1只、豹纹陆龟10只、红眼树蛙4只、马达加斯加侧颈龟1只、黄斑侧颈龟46只、黄缘闭壳龟4只、黄喉拟水龟4只、两爪鳖8只，经鉴定均为《CITES公约》附录Ⅱ物种；印度泛棱背龟3只、平胸龟5只经鉴定为《CITES公约》附录I物种，上述动物经鉴定价值人民币共计328775余元。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3月14日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顾×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的经理，负责日常的安全、巡查和管理。阮×和黄启玉是我们市场的商户，在市场一楼最后一排南侧靠西边的第一家，经营活体的爬行类动物和用具，经营有三、四年了，除了他们俩，店里还有三、四个伙计，在一般巡查的过程中发现过他们出售违法的活体动物，市场也提醒过他们，不让他们出售，但是他们说是养殖的，一年多以前渔政的来查过，因为他卖龟被处理过，市场告知过他们不能非法经营，每年签的协议都有约定，市场每年都统一组织培训，宣传关于野生动物保护方面的知识，市场也有广播，每年定期组织培训，日常也向他们宣传，告诉他们不能非法经营野生动物及制品。这家店平时黄启玉都在，阮×也能见到。经过法定辨认程序，顾×辨认出11号照片黄启玉就是在十里河雅园国际B座F1F2A阮氏爬行用品店，从2010年开始经营该店并出售珍贵、濒危野生保护动物的女老板。
2、证人黄×1的证言，证明黄启玉是我妹妹，阮×和黄启玉是夫妻，他们俩在十里河开了个店，经营饲料和水龟，还有器材。他们卖的野生动物都是从广东那边的养殖场买来的，他们俩都在店里负责经营，营业执照上写的是阮×，我不参与他们店铺的经营，他们卖什么东西，进货都和我没关系，我们平时白天见不着面，各自经营各自的生意，我们没有经济上的往来。
3、证人黄×2的证言，证明我在北京市阮氏爬行用品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卖爬行用品和龟、蜥蜴等爬虫，老板是阮×，他负责进货、记账和收钱，店里平时是老板的妻子黄启玉负责，主要是记账和收钱。我是2014年2月来到该店上班，在店里负责销售和喂养店里的动物，工资是每个月2000多元，店里还有李×1、李×2、李×3三个职员，他们负责的工作和我一样，北京市阮氏爬行用品有限公司在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西北角B座F1号，公司没有野生动物的经营许可。我卖出过6、7只蜥蜴，1只龟。
4、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雅园国际市场阮氏爬虫店铺的售货员，老板是阮×。2014年1月，我到北京雅园国际市场阮氏爬虫店当售货员，主要负责喂养乌龟、卖乌龟，以及喂养和卖小蜥蜴等工作，每月给我2000元的薪水，平常10点上班，下午5点半下班，和我一起照看店铺的还有黄×2、李×3、李×2，还有老板娘黄启玉，老板阮×也经常在店内。阮氏爬虫店主要卖一些龟和爬虫（蜥蜴）类的东西，阮×和黄启玉负责和客户谈经营的事，负责进货，然后告诉我们价格，我们再向客户报价。我卖出过角蛙、巴西龟和一些器材，钱给老板了。阮氏爬虫店没有野生动物经营许可。
5、证人李×3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9月通过阮氏爬虫店的售货员黄×2的介绍来到该店当售货员，主要负责喂养乌龟、卖乌龟，以及喂养和卖小蜥蜴等工作，每个月给我2200元的薪水，店铺的老板是阮×，平常在店铺内照看店铺的有老板娘黄启玉，黄×2、李×1、李×2。进货由阮×和黄启玉负责，货物一般都有人送到店铺，老板或老板娘负责谈客户，然后告诉我们价格，我们再向客户报价，老板和老板娘记账，卖出去的钱交老板阮×，我卖出去1、2只高冠变色龙，每只卖400多元，钱给老板阮×了。阮氏爬虫店只有营业执照，没有野生动物的经营许可。
6、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0日，我到阮氏爬行用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公司包吃包住给我2000元的薪水，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龟、蜥蜴、蛙等活体动物，并且店里来了客人，向客人介绍和销售，我也负责仓库搬运爬行用品。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西北角B座F1号，老板是阮×，店里平时由黄启玉负责，店里主要卖爬虫箱、爬虫箱加热灯泡、龟粮、爬虫沙、爬虫垫、蜥蜴、蛙、龟等，店里的职员还有李×1、黄×2、李×3，我卖过蛙、蜥蜴、龟等动物，但具体卖了多少不记得了，公司没有野生动物的经营许可。
7、证人阮×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阮氏爬行器材店的法人，店铺的具体位置是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市场，店里的事我不管，都是黄启玉负责经营，我就知道店里有器材、水龟、自己繁殖出来的变色龙。店里的账本都是我媳妇和伙计记的。
8、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的爬行类和蛙类167只，经鉴定，其中73只蜥蜴确认为盔甲避役、1只蜥蜴确认为叉角避役属种类、7只蜥蜴确认为绿鬣蜥、1只蜥蜴确认为刺尾蜥属、1只龟确认为马达加斯加侧颈龟、46只龟确认为黄斑侧颈龟、4只龟确认为黄缘闭壳龟、4只龟确认为黄喉拟水龟、8只龟确认为两爪鳖、10只龟确认为豹纹陆龟、4只蛙确认为红眼树蛙，均为《CITES公约》附录Ⅱ物种；其中3只龟确认为印度泛棱背龟、5只龟确认为平胸龟，均为《CITES公约》附录I物种。
9、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分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林刑鉴字（260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盔甲避役73只、叉角避役属1只、绿鬣蜥7只、豹纹陆龟10只、红眼树蛙4只、马达加斯加侧颈龟1只、黄喉拟水龟4只、两爪鳖8只、印度泛棱背龟3只，共计涉案价值为人民币328775元。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扣押清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对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雅园国际F1F2A（阮氏爬行用品店）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并对涉案的活体动物进行扣押。
11、北京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野生动物接收证明文件，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移交的动物活体13种167只已接收的情况。
12、北京市野生动物保护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关于对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查询函的复函，证明经查，黄启玉及阮×均未向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提出过驯养繁殖、出售、收购、利用、运输、携带盔甲避役、豹纹陆龟等野生动物的申请，也未得到过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的批准。
13、北京市农业局关于确认办理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证及特许运输证的函，证明经查证及与市渔政监督管理站核实，黄启玉及阮×均未办理相关物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及“特许运输证”。
14、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阮×与北京十里雅园国际花卉市场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租赁水族厅F1、F2号的情况。
15、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启玉于2014年3月14日被民警查获。
16、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启玉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启玉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破坏了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管理制度，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启玉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启玉关于其卖的动物都是人工养殖的，不是保护动物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启玉关于她卖的动物中有一种动物的名称是“黄头侧颈龟”，而不是“黄斑侧颈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扣押的野生动物中疑似黄头龟经依法鉴定确认为黄斑侧颈龟，该鉴定意见委托程序、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故被告人黄启玉的此点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启玉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本案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黄启玉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的刑罚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启玉的行为部分属于犯罪未遂，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启玉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黄启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启玉实施的第二起犯罪行为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启玉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启玉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方涛
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
人民陪审员 黄殿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靖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