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
诉讼代理人郭××，河南省民权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诉讼代理人赵×，河南省民权县总工会主任科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一×。
诉讼代理人郭××，河南省民权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诉讼代理人赵×，河南省民权县总工会主任科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二×。
诉讼代理人郭××，河南省民权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诉讼代理人赵×，河南省民权县总工会主任科员。
原审被告人王××。因本案于2015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
代表人赵三×。
诉讼代理人车××，山西普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同市时代解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
诉讼代理人张×。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滨塘刑初字第5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没有提出上诉，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在上诉、抗诉期满后，本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对附带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的诉讼代理人郭××，原审被告人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同市时代解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31日7时许，被告人王××驾驶晋B×××××号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B×××××挂号蓝色承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核总载质量47450kg，实载55380kg），沿海滨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42公里+800米处时，王××由于过度疲劳驾驶，未发现情况，导致车辆前部右侧与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赵林江相撞，造成赵林江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王××驾车逃逸，后于同日被抓获。
赵林江出生于1953年11月（殁年61周岁），生前为河南省农村村民，其自2015年1月起在天津义凤翔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公路清扫保洁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是赵林江之妻，二人生育包括赵一×、赵二×在内的二子，均已成年。赵林江的尸体于2015年6月20日火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被害人亲属、诉讼代理人乘坐火车、公共汽车、出租汽车以及赵二×于2015年7月28日乘坐飞机的交通费票据，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公告费260元，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提供了殡葬费、公证费等票据。
2013年11月24日，王××与大同时代解放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上述肇事车辆，全款付清以前大同时代解放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王××购买车辆后，因登记错误，将牵引车登记在郭志平名下，挂车登记在本人名下，该车由王××以自己名义经营。肇事车辆抵押于大同时代解放公司。该肇事车辆以大同时代解放公司的名义向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的保险金额50万元，挂车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以粗体字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以大同时代解放公司为投保人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大同时代解放公司签章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诉称，2015年5月，被告人王××驾驶机动车与赵林江相撞，致赵林江当场死亡。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无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同时代解放公司是肇事车辆的租赁公司，肇事车辆同时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保险金额50万元，挂车5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赵林江的近亲属，就赵林江死亡产生的如下损失，要求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和大同时代解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620502元（依照天津市2014年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658元计算19年），丧葬费2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666元（依照赵林江生前承担的1/3份额，天津市2014年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850元计算20年），尸体存放费、整容费、验尸费共计12290元，悬赏金、公证费、公告费共计11903.16元，被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发生的交通费7574.7元、住宿费31500元（3人按中央和国家机关差旅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每天共420元计算21天，诉讼代理人按上述标准计算12天）、误工费5670元（误工3人，每人依天津市2014年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658元计算2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全部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23266元、丧葬费2556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1931.5元（931.5元+1000元）、误工损失2935.8元、公告费260元，共计人民币353953.3元。
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人祖××、王××证言，被告人供述，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公安交通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交通事故车辆载质量鉴定，被告人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户籍证明材料，务工证明，户口本，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佐证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110000元；减除上述先予赔偿的110000元，被告人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合理损失353953.3元的剩余部分即243953.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均不服，提出上诉。三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认为，不应当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应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赔偿；交通费的数额考虑的过低；办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应当支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人王××由于过度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前部右侧与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赵林江相撞，造成赵林江当场死亡，后王××驾车逃逸，并因此造成被害人相应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王××与大同时代解放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肇事车辆，该肇事车辆以大同时代解放公司的名义向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的保险金额50万元，挂车5万元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王××到案的经过。
2、证人祖××、王××的证言，证实案发现场等情况。
3、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其肇事的经过。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实肇事现场的情况。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实对事故进行责任认定的情况。
6、血液酒精含量检验，证实对原审被告人的血液是否含有酒精进行检验的情况。
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
8、公安交通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交通事故车辆载质量鉴定，证实对原审被告人王××采取行政处罚和肇事车辆核载等情况。
9、原审被告人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原审被告人王××的准驾车型等情况。
10、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证实肇事车辆投保的情况。
11、户籍证明材料、务工证明、户口本，证实原审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以及被害人生前务工等情况。
12、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证实分期购买肇事车辆的情况。
13、交通费票据，证实被害人的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有关联性，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驾驶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肇事后逃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虽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出证据证明被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是城市。上诉人所提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交通费的数额认定过低，原审依据上诉人提交的票据，支持其乘坐火车的费用931.5元，对上诉人乘坐公共汽车、出租汽车等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要求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大同时代解放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注明的“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处盖章，但在投保单上注明的上述内容，仍为保险公司出具的格式化条款，同时也只是进一步强调“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未明确是针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更未明确是“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这一条款。同时保险法规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应是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或者是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等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即使是针对单位投保，保险公司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也应针对投保单位经办人或者代理人等而进行，而在本案涉及的保单中，除投保单位签章外，并未有任何人员的签章。综上，以上单位盖章的意义，并不能说明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已经就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作为提供保险合同的一方，在与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由于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尽到该义务，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中华联合大同市城区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被害人的损失确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并无不当，即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23266元、丧葬费人民币25560元、交通费人民币1931.5元、误工损失人民币2935.8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共计人民币35395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刑初字第5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人民币110000元。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刑初字第5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即减除上述先予赔偿的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合理损失人民币353953.3元的剩余部分即人民币243953.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一×、赵一×、赵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减除上述先予赔偿的人民币110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一×、赵一×、赵二×合理损失人民币353953.3元的剩余部分即人民币243953.3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一×、赵一×、赵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虹
代理审判员 梁 云
代理审判员 贺 柯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车怡轩
速 录 员 钟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