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虹公路塘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诗榕。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成秋，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辅春,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良,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宁，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发，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文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华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涵，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龙见棋，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
原审第三人：余治国，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上诉人信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信和公司）、赵星与被上诉人陈明良、原审被告福建文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文统公司）、龙见棋、原审第三人余治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5）洛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赵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辅春及被上诉人陈明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宁、原审被告文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涵、龙见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明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是否适格主体应当基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作为判断依据，信和公司对陈明良不存在事实上的联系，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规定的是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为文统公司，并非信和公司，信和公司也没有欠付赵星工程款，且文统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验收及结算，欠付信和公司工程款，给信和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要求同是受害人的信和公司对陈明良承担责任不公平，且未就信和公司与赵星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就判决信和公司在欠付赵星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赵星与陈明良之间实际上是雇佣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陈明良系实际施工人，将本案按建设工程分包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是错误的。
陈明良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信和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文统公司辩称，赵星与信和公司、陈明良的关系不明确，与文统公司无关。
龙见棋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赵星一致。
赵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明良的诉讼请求。2.文统公司、信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陈明良的主体资格不合法。本案诉争的合同是余治国与赵星洽谈协商成立的，具体施工也是余治国完成的，工程款也是赵星支付给余治国的，与陈明良没有任何关系。余治国与陈明良什么关系不能单凭他们两个人串通的说法，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2号厂房单价为9元/㎡是错误的。赵星与信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2号厂房与3号宿舍的单价是相同的，且赵星与另外两个班组签订的合同单价也是相同的，为7.8元/㎡。一审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2号厂房的单价9.52元/㎡扣减满堂架的费用1.72元/㎡也是7.8元/㎡，与3号宿舍的单价是相同的。另，赵星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均未得到回复。
陈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文统公司、信和公司、龙见棋、赵星立即共同向陈明良支付剩余工程款1994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统公司与信和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文统公司将其位于洛江区河市镇五金机电园新厂区建筑面积为198500平方米宿舍及厂房内墙油漆粉刷工程发包给信和公司，信和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将向文统公司承包的建筑面积为198500平方米宿舍及厂房内墙油漆粉刷工程转包给赵星，双方并签订《福建文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内墙涂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宿舍及厂房内墙面单价均为14.5元，2号宿舍木作面单价19元。合同签订后，赵星将向信和公司承包的内墙油漆粉刷工程分包给三个班组的工人施工,并雇用龙见棋在油漆粉刷工地现场管理。其中有一个班组为陈明良、余治国班组组织的工人施工,该班组的工人为陈明良雇用的,余治国为陈明良雇用的负责管理该班组的现场管理人员,该班组于2014年6月份完成文统公司位于洛江区河市镇五金机电园新厂区2号高管宿舍楼楼梯只批了一遍腻子粉(半成品)、3号整栋宿舍楼内墙油漆粉刷(成品)、2号厂房完成四层内墙油漆粉刷（成品,有一层是其他班组做的）。文统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对赵星承包的油漆粉刷初验，包括陈明良、余治国班组在内的三个班组对初验发现的质量问题于2014年11月整改完成，文统公司与信和公司对赵星承包的油漆粉刷工程未最终验收、结算，赵星也未与陈明良最终验收。文统公司于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使用经油漆粉刷的房屋及厂房。诉讼中,除赵星以外的各方当事人对陈明良、余治国班组完成的3号整栋宿舍楼单价每平方米7.8元没有异议。经赵星申请，法院委托，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陈明良、余治国班组完成的2号高管宿舍楼、3号整栋宿舍楼、2号厂房油漆粉刷工程量进行测量及造价鉴定，陈明良、余治国班组完成的内墙油漆粉刷工程如下：2号高管宿舍楼内墙、天棚刮一道腻子粉的面积为4422.17平方米，墙面刮一道腻子的面积为2496.8平方米,参考单价每平方米为3.51元,天棚刮一道腻子的面积为1925.37平方米,参考单价每平方米为3.68元,工程款为15849.13元(2496.8×3.51+1925.37×3.68);3号整栋宿舍楼内墙、天棚的面积为17800.41平方米（其中有争议的工程量为72.8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8元，工程款为138843.198元(17800.41×7.8);2号厂房面积为70872.97平方米。2015年4月20日，余治国与龙见棋在洛江文统公司新厂区2号厂房、3号宿舍内墙涂抹面积结算单上签名，确认2号厂房单价为9元/㎡，故2号厂房工程款为637856.73元(70872.97×9)。总工程款合计792549.058元。赵星已支付陈明良、余治国班组63万元,尚欠工程款162549.06元。
一审法院认为，信和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文统公司油漆粉刷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赵星，赵星又将该工程部分施工劳务分包给陈明良，由陈明良组织包括第三人为管理人员的班组施工。赵星无油漆粉刷资质，不具有劳务分包主体资质，故信和公司与赵星签订的《福建文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内墙涂装施工合同》和陈明良与赵星实际存在的合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鉴于本案内墙油漆粉刷工程已竣工多年，文统公司也已使用多年，且文统公司与信和公司目前还未对工程正式验收结算,庭审中,文统公司虽提出质量问题,但无证据证明陈明良所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有存在质量问题,信和公司与文统公司可另案处理。陈明良曾于2015年8月向泉州市洛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反映拖欠工人工资，本案起诉后，文统公司、信和公司、赵星也未能及时对陈明良完成的工程组织验收，视为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其应当履行验收或者组织验收义务之日为付款条件成就之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陈明良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赵星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予以部分支持；陈明良请求文统公司、信和公司、龙见棋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信和公司将承揽的油漆粉刷工程转包给无油漆粉刷资质、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赵星，应在尚欠赵星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良工程款162549.0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付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二、信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欠付赵星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8元，陈明良负担792.5元，赵星负担3495.5元。
二审中，对原审查明的事实看，陈明良没有异议。赵星认为陈明良不是本案的主体，且其一审已提出重新鉴定未得到回复。信和公司认为陈明良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且其不清楚赵星与内部班组的施工范围及总价款；文统公司认为其与信和公司签订了合同，其他不清楚；龙见棋对原审查明事实的意见与赵星一致。本院依法归纳无争议事实，即各方对二号厂房的面积为70872.97㎡均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陈明良提供了银行卡交易记录一份，证明余治国系陈明良雇佣的现场人员，余治国与陈明良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赵星、信和公司、龙见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对陈明良提供的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余治国与陈明良有资金往来。赵星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据1，赵星与何某、朱某班组结算单两份，《承诺书》两份，证明何某、朱某班组是以7.8元/㎡计算的；证据2，赵星与文统公司的结算单，与余治国班组的结算单，证明文统公司尚欠赵星358237.98元，赵星尚欠余治国班组22707.35元；证据3建设银行泉州田安支行流水单，证明赵星是与余治国而不是与陈明良发生合同关系，款项也是支付给余治国。陈明良质证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陈明良同意余治国接收款项。信和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龙见棋单方制作，对承诺书没有异议。龙见棋对证据1、2、3均没有异议。文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均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1系赵星与其他班组的结算单，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系赵星单方制作，不予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余治国与赵星有资金往来。
另，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知余治国到庭询问。余治国陈述称，其系陈明良雇佣的，陈明良按天支付其工资，且指派其与赵星结算。赵星、龙见棋、信和公司认为余治国所述不属实，陈明良认为余治国所述属实。另，本院依法通知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庭询问，鉴定机构工作人员陈述称，因2号厂房施工难度较高，要搭建满堂架，增加计算满堂架费用1.7/㎡，因此2号厂房单价鉴定结果为9.52/㎡。
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共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陈明良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二是2号厂房的单价系多少，三是文统公司、信和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本案陈明良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鉴于本案结算行为人余治国已明确本案债权属于陈明良，也同意由陈明良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权利。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余治国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根据余治国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能够证明其与陈明良有资金来往，亦能够与其所主张的陈明良向其发放工资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陈明良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2号厂房单价系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明良提供的结算单有余治国与赵星雇用的龙见棋双方签字确认，可以认定2号厂房单价为9元。赵星主张该结算单中的2号厂房的单价是虚高的，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赵星提交的结算单及《承诺书》系与另外两个班组结算，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足以证明讼争2号厂房的单价系7.8元/㎡,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确认2号厂房的单价为9元/㎡，符合法律的规定。赵星申请补充鉴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星申请证人何某、朱某出庭作证，经审查，该二人系案外人，与讼争2号厂房的油漆工程没有关联，没有出庭作证的必要，本院对赵星该申请不予准许。因此，2号厂房单价为9元/㎡，故2号厂房工程款为637856.73元(70872.97×9)，扣除已支付款项，赵星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62549.06元。关于文统公司、信和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文统公司及信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和转包人，均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文统公司、信和公司在法庭释明后，均未能提交其已支付完毕工程价款的证据，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明良承担责任。但文统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影响信和公司责任的承担，且权利人陈明良未对文统公司应承担责任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再予以处理。
综上，赵星、信和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赵星、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5元，由信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赵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经艺
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
代理审判员 庄 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斌斌
速 录 员 陈 蓉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