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西城区振兴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薛曙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敏，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国辉，烟台昆嵛同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东道66号N座北方机动车配件交易城。
法定代表人：ＸＸ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矿业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北坛西街16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杰，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矿业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生，河北竞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矿业公司（以下简称朔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敏及房国辉、被上诉人朔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杰及宋春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中江公司支付龙海公司违约金742201.44元”部分，判令中江公司支付至一审起诉时所主张的违约金2754701.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朔州公司因侵权对中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中江公司按供货总吨数按每吨0.08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而认为中江公司应按欠付煤款对应的吨数按每吨0.08元支付违约金，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于法无据，明显对守约的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朔州公司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朔州公司将煤炭直接交付给中江公司的认可，从而作出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朔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中江公司约定，当中江公司未按期履行煤款支付义务时，上诉人保留所有权。朔州公司根据中江公司伪造的上诉人准许其直接将煤炭交付给中江公司的证明函，直接将煤炭交付给中江公司，致使上诉人的所有权保留落空，既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又侵害了上诉人所有权保留的权利，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造成了上诉人一千多万元的煤款损失，朔州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朔州公司结算的行为，不能推定上诉人放弃了要求朔州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中一船煤金额达数千万元，上诉人不持有运单，也不知道运单上的收货人不是自己，所以结算时的结算行为，只是上诉人从网上得知装船信息后，从人本善的良好愿望出发，暂且了结一笔业务而已，并不是默示以后发现朔州公司有不法侵权行为时，可以不追究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江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朔州公司辩称，一、朔州公司不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朔州公司与上诉人所签四份煤炭购销合同，朔州公司已经按约全部履行完毕。2013年2月5日在煤炭装船之前上诉人通过两份货权转移证明指令朔州公司将该两笔煤炭转让给中江公司，朔州公司按照上诉人的指令为中江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2013年2月22日在中江公司对上诉人已经违约而未与上诉人结清煤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动与朔州公司进行最后的结算，在结算完毕之后，上诉人和朔州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了合同的义务，结算的事实也说明上诉人对于货权转让事宜是认可也是知情的，所以朔州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中江公司属于部分违约，一审判决就违约部分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朔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龙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江公司支付煤款10326280.06元，违约金2754701.6元，共计13080981.66元;2.代理费182012.27元及诉讼费，由中江公司承担；3.朔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3年2月2日、16日，朔州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了四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龙海公司购买朔州公司煤炭71000吨。合同基准价540元/吨（离岸平仓含税价），结算价格以秦港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装船检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货到装船港付煤款，一票结算，装船后以秦皇岛港港航货物交接清单所示装船水尺计量结果确认实际煤炭装船数办理结算。
2013年2月2日，中江公司（买方）与龙海公司（卖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中江公司购买龙海公司71000吨（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平仓价伍佰肆拾壹元整（541.2元/吨）（最终结算价格以双方结算单价格为准）。数量核定：以交货港口港航货物交接清单数量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数量。合同签订后，买方先付全额货款的73%（2800万元）给卖方，剩余货款买方确保在2013年2月20日前付清，付清前，卖方保留货物所有权。如买方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吨煤加价0.08元/吨。若给卖方造成经济损失，则买方还应赔偿卖方经济损失，包括卖方向第三方承担的相关责任。买方认可卖方与朔州公司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对朔州公司未按照合同条款履行对卖方的违约行为，由买方承担担保责任，卖方免责。双方应在装船后凭《港航货物交接清单》和《煤炭质量证书》结算剩余货款；卖方应在买方结清货款后出具本航次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对执行合同的一切争议，本着友好合作精神协商解决，若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可向合同签订地所在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
二、2013年5月2日，中江公司向龙海公司出具回函一份，内容为：“贵公司与我公司在2013年2月2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因中航国际（天津）物流有限公司至今未与我公司结算此笔煤款，我公司已与中航国际（天津）物流有限公司约定近期分批付款。我公司于2013年5月底之前给贵公司的结清货款。由此给贵公司带来的不便，深感歉意。”
2013年3月15日，中江公司向龙海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合同数量71000吨，合同单价541.20元/吨，实际结算数量22738吨，实际结算单价547.71元/吨，实际结算金额12453829.98元，已付金额1998355元，应补金额10455474.98元。
三、一审庭审中，朔州公司提交货权转移证明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2月5日，用以证明朔州公司按龙海公司指令将该批煤炭的货权全部转移给了中江公司。其中一份货权转移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购买贵公司大友6号煤炭23000吨，现我司同意将该批货物货权全部变更给‘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望贵公司在办理港口作业单时将收货人直接写为‘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责任都由我公司‘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负责，与贵公司无关，请给予配合。”另一份货权转移证明除煤炭数量为48000吨外，其余内容同上述证明内容。经质证，龙海公司对中江公司提交的两份货权转移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龙海公司从未向朔州公司出具过上述货权转移证明，申请对货权转移证明上其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中江公司对两份货权转移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中江公司称该两份货权转移证明是他们从业务联系人陈贤华处取得后交给朔州公司的。
一审庭审中，龙海公司称其通过陈贤华与朔州公司联系业务，由陈贤华向龙海公司提供朔州公司煤炭的质量情况、发货站及秦皇岛的堆煤情况，再通过陈贤华与朔州公司协商合同文本。龙海公司称其一直以为陈贤华是中江公司的业务人员。龙海公司称因煤炭转卖投入资金大，每吨利润有限，所以经常通过其买方联系其上家及买方的下家。中江公司称陈贤华是买卖关系中间人，业务联系成功后，陈贤华从龙海公司或中江公司处收取业务费，涉案业务陈贤华从中江公司处收取了3万多元的费用。朔州公司称其与龙海公司间业务系由中江公司联系的，知道陈贤华这个人，但陈贤华没有参与朔州公司的业务。
朔州公司提交装船通知单两份，用以证明装船的煤炭总数量为70273吨。2013年2月17日装船通知单载明:发货人为朔州公司、收货人为龙海公司、船名为东和明18、数量22738吨；2013年2月18日装船通知单载明:发货人为朔州公司、收货人为龙海公司、船名为国电25、数量47535吨。经质证，龙海公司认可两份装船通知单的真实性，但称该两份装船通知单没有提交给龙海公司，不能证明该船煤炭的收货人是龙海公司，对装船的煤炭总数量没有异议。中江公司对两份装船通知单没有异议。
2013年2月19日，朔州公司为龙海公司出具5张增值税发票合计38241952.46元。
2013年2月22日龙海公司向朔州公司出具退款函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合同，基价为540.00元/吨，数量为71000吨，我公司于2013年2月5日付款38340000.00元。经双方确认结算情况为：国电25：数量47535吨，543.46元；东和明18：数量22738吨，545.72元。累计结算金额38241952.46元。贵公司应退还我公司98047.54元。请将余款退回至我公司账户。2013年2月28日，朔州公司通过银行汇款退还龙海公司98047.54元。
一审庭审中，龙海公司主张供给中江公司的煤炭总货额为38326280.06元，中江公司于2013年2月4日支付73%的煤炭款2800万元，余款10326280.06元未付，称起诉状相关内容系笔误。中江公司对此无异议。龙海公司、中江公司及朔州公司均认可交付给中江公司的煤炭数量为70273吨。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龙海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以70273吨为基数，按吨煤每天加价0.08元计算违约金为2754701.6元(0.08×70273吨×490天=2754701.6元)。中江公司认为龙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以欠付货款所对应的煤炭吨数计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龙海公司为本案诉讼与烟台昆嵛同合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龙海公司委托烟台昆嵛同合法律服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烟台昆嵛同合法律服务所收取龙海公司代理费182012.27元，由中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龙海公司与朔州公司签订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及龙海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江公司收到龙海公司从朔州公司处购买的煤炭70273吨，应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龙海公司货款，其在支付了预付款2800万元后，在合同约定的2013年2月20日前未将余款付清，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龙海公司主张按供货总吨数70273吨计付违约金，中江公司主张以欠付货款所对应的煤炭吨数计算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江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即预付货款2800万元，余款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构成部分违约，依法应承担未履行部分的违约责任，故中江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龙海公司要求朔州公司对中江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龙海公司主张的煤炭数量与朔州公司交付给中江公司的两船煤炭数量一致，龙海公司认可收到朔州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向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于2013年2月22日向朔州公司出具了退款函，而退款函中确认的船名及煤炭吨数与朔州公司提交的两张装船通知单所载内容相吻合，由此可见，龙海公司当时对朔州公司已将涉案煤炭交付给中江公司是明知的，龙海公司按朔州公司交付中江公司的煤炭情况主动与朔州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视为龙海公司对朔州公司交付货物的认可。朔州公司按龙海公司出具的退款函将多余款项退还给了龙海公司，双方间煤炭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龙海公司主张朔州公司对中江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海公司要求对朔州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龙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的问题，因龙海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龙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的数额182012.27元并未超过《山东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收费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货款10326280.06元及违约金742201.44元[0.08×70273吨×（10326280.06元÷38326280.06元）×490天]；二、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律师费182012.27元；三、驳回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对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78元，由秦皇岛市中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5999元，由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负担15379元。
龙海公司和朔州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称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违约金问题，即中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如何认定。2.连带责任问题，即朔州公司应否对中江公司所欠龙海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中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问题
根据龙海公司与中江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约定，中江公司如逾期付款，则应按照每逾期一天每吨煤0.08元的标准向龙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龙海公司与中江公司并无争议。双方观点的分歧在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即龙海公司主张应当以龙海公司所供的煤炭总吨数70273吨为基数，中江公司则主张应当以中江公司欠付货款所对应的煤炭吨数为基数，一审法院支持了中江公司的主张。对该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来看。案涉买卖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并没有载明中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龙海公司所供的煤炭总吨数，故龙海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是煤炭总吨数的观点，缺乏合同约定方面的直接支持。2.从观点合理性的角度来看。本案龙海公司供货总吨数是70273吨，对应总货款是38326280.06元，中江公司已经按约支付货款2800万元，逾期货款10326280.06元未付。假设龙海公司观点成立，即以所供煤炭总吨数而非欠付货款所对应的煤炭吨数为基数来计算中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那么一方面意味着，无论中江公司逾期付款占总货款的实际比例是多少或者实际数额是多少，即使逾期付款数额是1万元甚至是1元，从逻辑上讲，也均须以总货款38326280.06元所对应的煤炭总吨数70273吨为基数，按照每逾期一天每吨煤0.08元的标准来计算违约金，即中江公司均须向龙海公司支付2754701.6元的违约金，这会导致违约责任与违约程度严重不成正比、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情形的发生；另一方面则意味着，尽管中江公司已付货款28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但是该2800万元已付款所对应的煤炭吨数也要被纳入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之中，这会导致中江公司的守约行为也要受到违约责任惩罚的后果。因此，龙海公司的观点显然缺乏合理性。相反，假设中江公司的观点成立，即以欠付货款所对应的煤炭吨数为基数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则既可以避免上述不合理情形的发生，又可以更好地发挥违约金在惩罚违约方、补偿守约方、鼓励诚实信用方面的功能，从而更加有效地体现当事人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目的。3.从合同解释方法的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和合同解释的基本原理，在因合同约定不明导致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含义有不同理解时，应当选择更能体现合同目的、诚实信用原则的理解作为裁判依据。本案龙海公司与中江公司之所以对违约金问题产生争议，主要是由于双方所签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对违约金计算基数没有明确的约定，从而导致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出现分歧。根据违约金制度原理和交易常理，合同当事人之所以事先约定违约金，其主要目的和功能是：通过对违约方惩罚和对守约方补偿的预先设定，督促合同当事人严格按约履行合同，尽可能避免违约行为，鼓励诚实信用的履约行为，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通过前面的分析比较，显然中江公司对违约金条款的理解比龙海公司的理解更加符合违约金制度原理和交易常理，也更能体现当事人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以上几个方面的分析可见，对违约金计算基数问题，中江公司的抗辩主张相对于龙海公司的诉讼主张更为公平合理，故一审法院支持中江公司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朔州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连带责任应当由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如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则当事人主张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就本案连带责任问题，龙海公司二审提交了龙海公司具体办理业务人员的手机短信，用以证明具体的煤炭买卖合同是龙海公司与朔州公司联系后敲定的，不存在中江公司代理龙海公司办理业务的问题。显然，该证据因证明内容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而不具有证明力，即不能证明龙海公司关于朔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由于朔州公司与龙海公司之间没有约定朔州公司对中江公司所负龙海公司的货物欠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朔州公司也非龙海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龙海公司要求朔州公司对中江公司所欠龙海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也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不应得到支持。龙海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其与朔州公司之间案涉煤炭买卖行为已经结算，龙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称龙海公司诉请中江公司偿还货物欠款的理由是龙海公司已经履行了对中江公司的交货义务，而龙海公司已经交付给中江公司的货物就是朔州公司已经直接交付给中江公司的货物，故龙海公司二审庭审中称其与朔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完毕的陈述，与龙海公司的上述陈述自相矛盾。另外，龙海公司二审庭审中还解释称，其是基于朔州公司的侵权行为而主张朔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其向朔州公司主张的是侵权责任，但鉴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系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故龙海公司所言之侵权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支持其要求朔州公司对中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
综上所述，龙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78元，由上诉人山东龙海煤炭配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