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7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2号海南时代广场12楼及一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樱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荣才，男，汉族，1975年11月28日出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帅，女，汉族，1978年6月20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儒，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维伟，男，黎族，1980年10月9日出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官博，男，黎族，1970年6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锋，男，汉族，1977年6月14日出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沙木棉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
法定代表人：李少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沙梁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木棉南华公司车间）。
法定代表人：梁坚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建设路商业储运站宅基地16、17号。
负责人：钟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迪，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夕颖，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荣才、曾维伟、符官博、刘汝锋、白沙木棉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糖业公司）、白沙梁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达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5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卢荣才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人身权纠纷，不属于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认定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时，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卢荣才不是乘坐在车上的人员，也不是车辆驾驶员，发生意外时已置身车外，属于第三者，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进行赔付，而不应当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付。
卢荣才辩称，卢荣才在白沙县芙蓉田农场为曾维伟砍甘蔗做计件零工，为甘蔗装车时，由于拖拉机司机符官博在启动车时没有告知车上的工人，导致卢荣才从车上摔下来，造成右跟骨骨折。卢荣才认为，由于符官博启动拖拉机造成此次事故，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曾维伟辩称，1.卢荣才与曾维伟不存在雇佣关系，不需承担侵权责任。曾维伟将砍甘蔗工作包给刘汝锋，与刘汝锋是承揽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刘汝锋负责招揽工人砍甘蔗，砍甘蔗工作完成后，曾维伟依约支付报酬给刘汝锋，再由刘汝锋向工人发放工钱。卢荣才是刘汝锋找来砍甘蔗的，故曾维伟与卢荣才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损害主要是由司机符官博导致的，应由符官博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符官博辩称，1.卢荣才的受伤与符官博没有因果关系，故符官博不承担责任。2.卢荣才诉求的赔偿责任、数额不合理。本案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分担赔偿责任。3.如需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额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各方当事人按责任比例赔偿。如果认定符官博与卢荣才的受伤有因果关系，符官博与南华糖业公司形成运输关系，双方是合同当事人，虽合同中有约定，但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本案中南华糖业公司属于管理不当，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责任。曾维伟、刘汝锋与卢荣才形成劳务关系，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汝锋、南华糖业公司、梁达公司未作答辩。
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辩称，1.本案是人身权纠纷，不属于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卢荣才在本案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当从危险发生时起算，而不是从受害人受伤时起算。一审法院认定卢荣才属于车上人员是正确的。
卢荣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维伟、符官博、刘汝锋、南华糖业公司、梁达公司、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共同赔偿卢荣才因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80294.27元，其中住院费共30092.97元，曾维伟已付7397元，符官博已付11000元，剩余11695.97元；住院伙食费2800元；护理费5247.90元；营养费9000元；车费488元；误工费13994.40元；残疾赔偿金21868元；康复治疗费用12000元；拐杖费500元；鉴定费2700元。2.判令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曾维伟、符官博、刘汝锋、南华糖业公司、梁达公司、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梁达公司与南华糖业公司签订甘蔗运输协议，约定梁达公司作为南华糖业公司2014-2015年榨季甘蔗运输承运人，负责租赁车辆，配合南华糖业公司甘蔗运输工作，服从南华糖业公司调度。2015年1月18日，符官博与梁达公司签订了雇用甘蔗运输协议书，约定：1.符官博将涉案车辆交给梁达公司运输甘蔗，驾驶员由符官博或者符官博指定人员担任。2.雇用期限为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止。3.雇用费采取计量计算按符官博运输的收入，扣减固定费用、油料、维修、管理费、司机工人费及其他支出等的余额作为符官博雇用收入。其中，运输管理费比例5.71%（按运费计算）。4.符官博在运输期间服从南华糖业公司的农务科调度安排。
2015年2月7日，卢荣才由刘汝锋招揽至曾维伟的甘蔗地负责砍甘蔗工作。砍甘蔗工作完成后，由于装甘蔗的人手不够，当时在甘蔗地帮曾维伟监工的杨文聪经电话请示曾维伟后，请卢荣才和另外一名工人帮忙装甘蔗。当日，符官博受梁达公司指派，按照南华糖业公司的调度安排，驾驶湘11-B12**拖拉机到曾维伟的甘蔗地装甘蔗。18时许，涉案车辆停在田边村路上，卢荣才在该车上装好甘蔗还未下车时，符官博启动车辆，致使卢荣才不慎从车上掉下摔伤，立即被送往海南省农垦芙蓉田医院（以下简称芙蓉田医院）就诊。当晚卢荣才在该医院进行了简单治疗后回家，2月9日至11日，卢荣才再次到芙蓉田医院治疗没有好转，遂于2月11日转到海南省农垦那大医院治疗（以下简称那大医院），诊断为右跟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经与曾维伟与符官博协商，2月21日，卢荣才从那大医院转到芙蓉田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5日。2016年1月11日，卢荣才至那大医院施行右跟骨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并住院至1月18日。卢荣才因此次事故，共实际住院治疗28天，共花费医疗费30092.97元，部分票据由曾维伟持有，符官博对此表示认可。卢荣才住院治疗期间，曾维伟支付医疗费7397元，符官博支付医疗费11000元。2016年4月5日经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卢荣才从车上摔跌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经治已愈，鉴定为九级伤残；2.卢荣才的三期评定为：误工期（休息）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3.卢荣才的康复治疗费鉴定为每月1000元，训练时间为六个月至一年，可配置手持拐杖一支，价格200元至500元。卢荣才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700元。
另查，符官博驾驶的湘11-B12**号王牌-
CDW100T拖拉机登记车主为冷水滩区通顺汽车运输车队，符官博为实际车主，其准驾车型为G（大中型拖拉机和H）。符官博为该车在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保险，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限额/赔偿限额按条款规定执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赔偿限额为100000元）；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险限额/赔偿限额为2座×10万元/座，不计免赔率，保险限额/赔偿限额按条款规定执行]，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并注明该车固定路线为蔗季运蔗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符官博于2015年2月8日向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报险，该公司给符官博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简易案件索赔申请书/转账支付授权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荣才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害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认定问题。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虽位于田间村路，但并非处于封闭状态，允许一定的社会车辆通行，可认定为“道路以外的地方”；符官博在未检查装车人员是否全部下车即启动车辆离开，使车辆处于运行状态，而致使卢荣才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卢荣才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梁达公司对符官博的过错承担连带责任。所谓挂靠，实质是指“挂靠者”以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者”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并向“被挂靠者”支付或者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的行为。本案中，符官博以自己所有的车辆、受梁达公司指派、以梁达公司的名义、在南华糖业公司的统一调度安排下到指定的甘蔗地去装甘蔗，运费由梁达公司扣除约定的管理费用后支付给符官博，应视为符官博挂靠在梁达公司名下进行榨季甘蔗运输的行为；且事故发生时，梁达公司没有尽到对符官博的管理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此次事故，梁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符官博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对符官博的过错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符官博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的商业第三者险中，包括车上人员险。本院认为，车上人员险，俗称“座位险”，即商业第三者险中的车上人员险是按照座位计算，但该险种的免责条款并没有要求车上人员受伤时必须在座位上或者从座位上摔下来，并且也没有将受伤人员从车厢上摔下列为除外责任。因此，应将在座位上、车厢内或敞式车厢内的人员均视为车上人员，方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本质要求。故卢荣才符合车上人员的要求，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其车上人员保险限额100000元内根据符官博承担责任的大小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符官博与梁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卢荣才受雇于曾维伟并按照他要求的时间、地点提供劳务，主要是以出卖劳动力而非技术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手段，符合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的主要法律特征，因此认定卢荣才与曾维伟之间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卢荣才系在装甘蔗过程中受伤，曾维伟没有确保工作环境安全，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卢荣才本身应有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卢荣才自身对其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第五，本案中，刘汝锋招揽卢荣才到曾维伟甘蔗地砍甘蔗，并不包含装甘蔗工作，而后经杨文聪请示曾维伟同意后卢荣才进行装甘蔗工作，并非接受刘汝锋的指派或者授权，故对于卢荣才在提供装甘蔗劳务过程中的损害，刘汝锋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南华糖业公司与梁达公司签订甘蔗协议，约定由梁达公司负责承运南华糖业公司的甘蔗运输事宜，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应认定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而卢荣才系曾维伟招揽的提供劳务的工人，与南华糖业公司不产生关系；同时符官博并非南华糖业公司雇佣人员，其行为后果亦不应由南华糖业公司承担；故南华糖业公司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第七，本案中涉案车辆由符官博在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卢荣才处于车上，应视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不符合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大地保险儋州支公司对卢荣才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符官博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车上人员（乘客）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梁达公司与符官博承担连带责任；曾维伟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卢荣才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
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1.医疗费。卢荣才提交的就医发票、诊疗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且曾维伟及符官博予以认可，卢荣才的医疗费应为30092.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卢荣才实际住院时间，其主张2800元（100元/天×28天），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卢荣才护理期90天的意见，护理费为5248.11元（21284元/年÷365天×90天），卢荣才主张5247.90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卢荣才误工期240天的意见，误工费为13994.96元（21284元/年÷365天×240天），卢荣才主张13994.4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及鉴定意见，酌情按30元/天计算，确定卢荣才合理的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卢荣才主张营养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卢荣才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在住院期间确实需要发生交通费用，故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卢荣才主张交通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卢荣才伤残等级的意见，残疾赔偿金为33372元（8343元×20年×20%），卢荣才主张残疾赔偿金21686元，予以支持。8.康复治疗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卢荣才的康复治疗费的意见，卢荣才主张康复治疗费用12000元及手持拐杖5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卢荣才提交了因此次事故进行鉴定的票据，故卢荣才主张鉴定费2700元，予以支持。
综上，卢荣才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9221.27元（不含鉴定费），卢荣才主张各项损失为77594.27元（80294.27元-270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符官博承担51075.42元（77594.27元×80%-11000元），在其购买的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100000元内，该款项由平安保险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赔付；曾维伟承担362.43元（77594.27元×10%-7397元）；卢荣才自行承担7759.42元（77594.27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荣才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康复治疗费51075.42元。二、曾维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荣才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康复治疗费362.43元。三、驳回卢荣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94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102.94元，由卢荣才负担310.29元，曾维伟负担310.30元，符官博负担2482.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卢荣才各项损失数额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对一审认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卢荣才属于车上人员有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二、卢荣才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卢荣才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根据该解释的规定，道路以外的地方包括用于田间耕作的农村铺设的水泥路、砂石路等机耕路。本案中，符官博驾驶的拖拉机停在田间小路上，卢荣才在该车上装好甘蔗尚未下车时，符官博启动车辆，导致卢荣才从车上摔下受伤。综上，涉案事故是因机动车准备通行过程中引发的，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可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本案不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判断受害人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符官博驾驶的拖拉机在卢荣才未下车时启动车辆行驶，导致卢荣才从该车上摔下受伤。从事故成因及时间点上看，卢荣才在车辆启动的一瞬间仍身处保险车辆之上，故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且卢荣才摔下车外后没有被事故车辆第二次碰撞或碾压，因此，卢荣才的车上人员身份并未随时空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故本案事故发生时卢荣才属于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符官博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处购买的商业第三者险中包括车上人员险。一审法院认定卢荣才为车上人员，并判令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卢荣才各项损失51075.42元并无不当。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认为卢荣才属于第三者并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美萍
审 判 员 张模金
审 判 员 何 亮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祖发
书 记 员 田秀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