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一终字第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3177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员，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树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静，�京中州（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良品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经济开发区创业大厦418室。
法定代表人：张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伟艳，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长春市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良品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品柏宏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0日开庭审理本案。长春市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高树成、高静，良品柏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伟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8日，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约定：长春市国土局将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渠以南、朝阳一路以东、宗地编号53－104－100、宗地面积为67998平方米的地块（以下简称经开地块）出让给良品柏宏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的条件为净地，交付土地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之前，出让价款为1.81亿元，支付价款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该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
2010年7月8日，双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经开地块补充协议》），将出让价款付款时间变更为2010年7月18日之前付9050万元，2010年10月18日之前付9050万元；将土地交付时间变更为2010年10月18日之前。协议签订后，良品柏宏公司按约定交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长春市国土局仅交付了约四分之一的净地，未能按约定交付全部土地。
2011年6月9日，因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约定交付土地，良品柏宏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长春市国土局履行合同，交付土地，并支付违约金。
2011年8月11日，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又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高新地块出让合同》），约定：长春市国土局将位于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宗地编号92－15－8、宗地面积为64884平方米的地块（以下简称高新地块）出让给良品柏宏公司，出让价款为232446930元，定金为5000万元。合同签订后，良品柏宏公司按约定交纳了第一期土地出让金116223465元。
2012年2月15日，长春市国土局向长春市政府提交长国土联字［2012］2号请示文件，说明了长春市国土局与良品柏宏公司之间两份土地出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及双方同意违约责任抵销并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的情况。
2012年2月26日，良品柏宏公司向长春市国土局书面提交《关于92－15－8宗地的退地申请》，称因拆迁问题，长春市国土局未能将经开地块以净地形式全部交付，耽误了工期，影响了该地块的建设，致使经开项目未能及时推向市场，延误了最佳的销售时期，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高新地块�购地款，根据长国土联字［2012］2号文件精神及市领导批示，恳请长春市国土局同意办理高新地块的退地手续，解除出让合同，退还已交纳的出让金，同时将长春市国土局应扣缴我公司的5000万元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应付给我公司的违约金5456万元相互抵销，我公司同意互不追究违约责任。
2012年3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一、解除《高新地块出让合同》，不再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二、良品柏宏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后，高新地块由长春市国土局收回，长春市国土局无息返还良品柏宏公司交付的出让金116223465元，同时将经开区应支付给良品柏宏公司的违约金5456万元与良品柏宏公司应付给长春市国土局的竞买保证金5000万元相互抵顶；三、良品柏宏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不再追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约定时间交地所�生的违约责任，同时良品柏宏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办理撤诉申请，撤回对长春市国土局提起的诉讼。
2012年4月1日，良品柏宏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长春市国土局的起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
《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并履行后，长春市国土局仍未按《经开地块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良品柏宏公司交付土地，良品柏宏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二）判令长春市国土局继续履行《经开地块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立即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以净地形式交付，赔偿至判决时应承担的违约金（至立案时违约金为62004000元）；（三）诉讼费用由长春市国土局承担。
长春市国土局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实有效，《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是在双方一致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要挟的情况，该协议第三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良品柏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长春市国土局虽没按约定交付全部土地，但已交付其中一部分，如果仍按根本违约计算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
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对经开地块的交付情况进行了核对，经确认：该地块合同约定总面积为67998平方米，已经实际交付约19000平方米，位置在宗地西侧；未交付的分三种情况：宗地中间位置的十栋温室约13000平方米，已经通过法院强拆，但因未达成补偿协议，相关权利人阻止施工，目前无法交付；宗地东南部分有两个企业，面积约10558平方米，已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余未交付土地地上有高压线，长春市经开区相关部门正积极予以解决。长春市国土局和经开区国土局的�关人员称，其会争取在2013年开春前排除上述障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应否撤销；（二）长春市国土局应否立即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以净地形式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三）长春市国土局应否赔偿良品柏宏公司违约金、数额如何计算。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良品柏宏公司《关于92－15－8宗地的退地申请》的内容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内容可知，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之间是两个合同责任相互抵销，并非仅是由一方免除另一方在《经开地块出让合同》中的责任，而且双方并没有约定《高新地块出让合同》的出让金应当或者仅仅来源于经开地块的开发收益，因此，良品柏宏公司主张因经开地块的迟延交付导致其资�链断裂进而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显失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良品柏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受到了胁迫或者欺诈，而且良品柏宏公司已经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得到准许，说明其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并且履行了该条的约定。因此，《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不具备法定撤销条件，良品柏宏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为受胁迫签订而应当撤销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春市国土局是否应当承担未按约定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的约定如期交付土地已经构成违约，但如前所述，《解除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约定良品柏宏公司不再追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期交付土地违�责任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而且，从《关于92－15－8宗地的退地申请》的内容和良品柏宏公司当庭认可的事实可以确定，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当时，良品柏宏公司明确知道未交付部分土地存在拆迁问题且不能立即交付这一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长春市国土局存在能够交付却拒不交付土地的情况，同时，《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之前，长春市国土局不能按期交付经开地块的事实与良品柏宏公司不能按期交付高新地块出让金的事实是共同存在的。因此，将《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理解为仅免除签订该协议之前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对良品柏宏公司提出的长春市国土局应当承担未按约定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不包括已经抵顶的5456万元）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长春市国土局应当何时交付经开地块剩余土地的问题
一审�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经开地块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根据《经开地块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长春市国土局应于2010年10月18日之前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以净地形式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但在合同签订后，长春市国土局仅实际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约19000平方米的净地，其余部分土地未如期交付，已经构成违约。但是，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约定交付经开地块剩余土地的违约责任与良品柏宏公司在《高新地块出让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相互抵销，良品柏宏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不再追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约定时间交地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在免除了长春市国土局未如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后，双方当事人对何时应当交付剩余土地没有作出新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对经开地块剩余土地的交付时间没有重新约定，良品柏宏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长春市国土局交付土地，但应当给长春市国土局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市国土局应当积极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在保护被拆迁人利益的前提下，努力推动相关拆迁进度。结合《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未交付土地上存�的拆迁障碍及相关诉讼程序的进展等客观情况，参考长春市国土局及案外人长春市经开区国土局相关人员在诉讼调解中所预计的交付土地时间，长春市国土局最迟应当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经开地块的全部土地以净地形式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
另，虽然《解除合同协议书》免除了长春市国土局未按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如果长春市国土局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交付土地义务，也应当向良品柏宏公司支付一定的迟延履行金。
综上，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吉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长春市国土局自该判决生效之次日起30日内将经开地块土地以净地形式全部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如果长春市国土局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未交付土地的迟延履行金，土地价格以合同约定为准；（二）驳回良品柏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820元，由良品柏宏公司负担351820元；由长春市国土局负担905000元。
长春市国土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全部诉讼费用由良品柏宏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解除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约定良品柏宏公司不再追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期交付土地违约责任，另一方面又做出自相矛盾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已交付土地面积为19000平方米有误，应为63384平方米；（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错误，应适用第六十一条；（四）一审判决计算诉讼费用有失公允。
良品柏宏公司答辩称：（一）《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的是高新地块出让合同，�不是解除整个经开地块的合同，长春市国土局仍然有交付土地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已交付土地19000平方米正确，一审诉讼中在法庭主持下双方核对确认无争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诉讼费用负担是法院决定内容而非判决内容，不能作为诉讼请求单独列出，且一审判决费用负担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长春市国土局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二审中，长春市国土局提交2013年5月11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分别与长春市二道区吉林路食品厂、长春市汇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以证明一审诉讼期间原由上述两公司占用的土地（共4613.6平方米）已达成补偿协议并完成拆迁，具备净地交付条件，可以随时交付。良品柏宏公司称开庭前一日才知道已经拆迁，但是也没有完成交付，具备交付条�不是实际交付。长春市国土局提交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经开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及强制迁出录像，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宗地中间位置十栋温室约13000平方米，已经通过法院强拆，交付良品柏宏公司，良品柏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长春市国土局并没有与被拆迁户达成补偿协议，亦未完成交付程序。经本院查看现场，如一审判决所述，由于相关权利人阻止施工，目前无法交付。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6月18日，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签订的《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2010年7月8日，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签订的《经开地块�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10月1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达到净地条件”。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长春市国土局30日内以净地形式交付全部涉案地块是否正确。
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签订的《经开地块出让合同》及《经开地块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上述协议载明，长春市国土局应于2010年10月18日前将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渠以南、朝阳一路以东、宗地编号53－104－100、宗地面积为67998平方米的地块交付良品柏宏公司，且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达到净地条件。2012年3月29日，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载明，良品柏宏公司同意该协议签订后，不再追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约定时间交地所产生的违约责任。长春市国土局上诉主张，依据该条规定，一审关于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付经开地块全部涉案土地的判决不当。
本院认为，对于《解除合同协议书》与《经开地块出让合同》、《高新地块出让合同》的关系应结合协议内容及当事人行为全面解释。首先，《解除合同协议书》已明确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8月11日签订的《高新地块出让合同》。其次，结合《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及良品柏宏公司《关于92－15－8宗地的退地申请》内容及良品柏宏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行为来看，长春市国土局不追究良品柏宏公司解除《高新地块出让合同》违约责任，良品柏宏公司亦不追究长春市国土局未按《经开地块出让合同》约定于2010年10月18日交付案涉全部经开地块违约责任，双方�事人关于经开地块交付时间的约定已不再适用。再次，《经开地块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体现，应当继续履行，良品柏宏公司免除了长春市国土局未按期交付地块的违约责任并不意味着长春市国土局可以一直不予交付经开地块而不承担责任。
关于交付经开地块剩余土地的时间问题。《经开地块出让合同》中关于长春市国土局交付案涉经开地块全部净地时间的约定因《解除合同协议书》已不再适用，长春市国土局主张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确定交付时间，即“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何时交付案涉地块没有作出新的约定、没有达成补充协议，《经开地块出让合同》原约定长春市国土局应于2010年10月18日交付全部案涉地块，至今时逾三年，根据交易习惯，长春市国土局应当以净地形式在合理时间内完全交付；一审法院结合《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未交付土地上存在的拆迁障碍及相关诉讼程序的进展等客观情况，判令长春市国土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经开地块中的未实际交付土地以净地形式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是双方签约时所共同预期的履约目标，且符合交易习惯和诚信原则，与《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亦并不相悖。另外，《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是对六十一条的进一步规定和明确，不存在适用六十一条就排斥六十二条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此问题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关于交付经开地块剩余土地的面积。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均认可19000平方米已经交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长春市国土局上诉主张已交付土地面积为63384平方米，良品柏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前所述，经本院查看现场，原宗地中间十栋温室位置约13000平方米仍有利害关系人阻止施工、无法交付，且该部分土地位于全部地块中间位置，导致讼争土地难以整体开发利用。对于其他土地，长春市国土局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符合净地条件、并已实际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故长春市国土局已交付63384平方米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长春市国土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800元，由长春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丽
代理审判员 李 琪
代理审判员 �蒙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