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临行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煦杰，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峰，侯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员。
委托代理人：田虹，侯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秋梅，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赵妙珍，女，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侯马市人民政府因治安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翼城县人民法院（2014）翼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马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邓峰、田虹，被上诉人郭秋梅，原审第三人赵妙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马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2013年2月25日山西省2013年代收处罚没款收据；2、2013年4月1日，侯马市政府法制办对赵妙珍提供的证人谢x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3、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4、侯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
被上诉人郭秋梅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侯马市公安局决字（2013）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侯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3、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4、（侯）公（刑）伤（鉴）字（2013）017号鉴定文书。
原审第三人赵妙珍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2013年2月5日，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给赵妙珍所做询问笔录；2、2013年2月5日，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给高x所做询问笔录；3、2013年2月5日，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给郭秋梅所做询问笔录；4、2013年2月5日，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给赵xx所做询问笔录；5、2013年2月5日，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调查情况说明；6、2013年2月5日，赵妙珍给路西派出所的申辩书；7、2013年2月5日，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对赵妙珍申辩的复核意见；8、2013年2月25日山西省2013年代收处罚没款收据；9、2013年4月1日，侯马市政府法制办对赵妙珍提供的证人谢x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0、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11、2014年6月18日赵xx书面证言；12、（侯）公（刑）伤（鉴）字（2013）017号鉴定文书；13、郭秋梅住院病历；14、赵妙珍围巾被郭秋梅撕破的照片。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2月5日上午郭秋梅和丈夫高x到赵妙珍、赵xx夫妇在侯马轻工厂经营的鞋店索要手机，赵妙珍拒绝归还，高x夫妇到赵妙珍店外搬取赵妙珍货物，赵妙珍夫妇上前阻止，郭秋梅与赵妙珍厮打在一起，郭秋梅脸上有划伤，赵妙珍羽绒服被撕破。侯马市公安局路西派出所于2013年2月5日对赵妙珍作出决字（2013）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赵妙珍不服提起行政复议，侯马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了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1、撤销侯马市公安局决字（2013）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2、被申请人（侯马市公安局）应退还给申请人（赵妙珍）500元罚款；3、申请人（赵妙珍）缴纳的拘留期间的生活费应予退还。郭秋梅不服提起诉讼，该案经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襄汾县人民法管辖。襄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了（2013）襄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侯马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了（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一、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3）襄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侯马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第三项；三、撤销侯马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侯马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了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与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致。原审法院认为，侯马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后，于2014年3月17日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与其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结果相同的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且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第二项、第三项已终审判决确认，侯马市人民政府又在2014年3月17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中重新作出，明显违法，故判决撤销侯马市人民政府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经二审庭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侯马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后，其对该案进行了重新审理并认为，收取罚款和拘留期间生活费均是执行行为，而执行是行政处罚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且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确认侯马市公安局执行程序不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将“代收罚款”和“收取拘留期间生活费”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再次作出撤销决定。同时，重新作出的复议决定不再把“事实认定不清”“复核意见缺乏充分理由”作为撤销侯马市公安局处罚决定的理由，与（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内容一致。与第一作出复议决定相比，上诉人重新作出的复议决定撤销侯马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的理由有删减、有增加、有变更，不能认定为“同一事实和理由”。且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将使其陷入两难，因侯马市公安局程序违法的事实客观存在，使得上诉人撤与不撤都是错。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直接改判，直接认定侯马市公安局对赵妙珍实施的治安管理处罚是否合法。
被上诉人郭秋梅答辩称，侯马市人民政府两次作出结论相同的复议决定，是违法的。
原审第三人赵妙珍述称，侯马市公安局对其的处罚认定事实不清，争执过程中其并没有殴打郭秋梅。侯马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没有宣告也未送达给第三人，法医学鉴定文书是在法院开庭时才看到的，没有送达给第三人。“代收罚款”和“收取拘留期间的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侯马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马市人民政府2014年3月17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与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决定内容上一致。其复议决定作出的第1项内容为对侯马市公安局作出的（2013）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审查，第2、3项为对该处罚决定的执行行为进行审查。对于上诉人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1项，本院作出并生效的（2013）临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上诉人重新作出的复议决定仅能对侯马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重新审查作出决定。对于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2、3项，根据上述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侯马市公安局“代收罚款”和“收取拘留期间的生活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2、3项正确，并予以维持，故上诉人重新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此不应再作出决定。侯马市公安局在执行过程中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不直接导致其作出的处罚决定违法，上诉人以侯马市公安局“代收罚款”和“收取拘留期间的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为由撤销侯马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不当，应予撤销。原判撤销侯马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4）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正确，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马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子平
代理审判员 申 龙
代理审判员 张俊青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常小芳
根据侯马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公安行政处罚卷宗内容，可以认定郭秋梅与赵妙珍厮打在一起，赵妙珍将郭秋梅脸部抓伤致郭秋梅轻微伤的事实，侯马市公安局根据其查明的“2013年2月5日高伟、郭秋梅夫妇到赵妙珍的鞋店索要其前日被拿走的手机而起争执，赵妙珍将郭秋梅面部抓伤”的事实对赵妙珍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侯马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包含三项内容。一是撤销侯马市公安局决字（2013）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二是被申请人（侯马市公安局）应退还给申请人（赵妙珍）500元罚款；三是申请人（赵妙珍）缴纳的拘留期间的生活费应予退还。本案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侯马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侯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中决定收取的500元罚款及拘留期间的生活费应当退还给赵妙珍属于侯马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后的执行行为，不属于审理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第一项内容，根据侯马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公安行政处罚卷宗内容，可以认定郭秋梅与赵妙珍厮打在一起，赵妙珍将郭秋梅脸部抓伤致郭秋梅轻微伤的事实，侯马市公安局根据其查明的“2013年2月5日高伟、郭秋梅夫妇到赵妙珍的鞋店索要其前日被拿走的手机而起争执，赵妙珍将郭秋梅面部抓伤”的事实对赵妙珍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侯马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没有调查取得新证据为由撤销侯马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对第二项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人民警察可以当场收缴罚款的情形包括被处五十元以下罚款，被处罚人对罚款无异议的；在边远、水上、交通不便地区，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作出罚款决定后，被处罚人向指定的银行缴纳罚款确有困难，经被处罚人提出的；被处罚人在当地没有固定住所，不当场收缴事后难以执行的。本案中侯马市公安局对赵妙珍的处罚不符合人民警察可以当场收缴罚款的情形，侯马市公安局收取赵妙珍罚款500元的行为不当。对第三项内容，根据《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拘留所的基础建设经费、修缮费、日常运行公用经费、办案（业务）经费、装备经费、被拘留人给养经费等由公安机关提请本级人民政府列入财政预算予以足额保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应当会同本级财政部门每年对被拘留人伙食费、医疗费等给养经费标准进行核定。本案中侯马市公安局代为收取拘留期间生活费的行为不当。关于郭秋梅未作为行政复议的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二款“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向行政复议机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的规定，行政复议机构对是否通知利害关系参加行政复议有选择权，而利害关系人应当经申请参加行政复议。本案中郭秋梅不能提供其向侯马市人民政府提出参加行政复议的申请，侯马市人民政府未通知郭秋梅参加复议程序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3）襄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侯马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第三项；
三、撤销侯马市人民政府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侯政行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马市人民政府和郭秋梅各负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马市人民政府和赵妙珍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柴卫红
审判员裴子平
代理审判员张俊青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何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