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定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晓春，男，1967年10月5日生,汉族,中共党员，在职研究生学历，山西省河曲县人。2003年6月任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人民政府副县长，2011年2月任兴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2013年7月任石楼县委副书记、代县长，2013年9月任石楼县委副书记、县长。吕梁市第二届人大代表、石楼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经定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18日被定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贪污罪、受贿罪，经忻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5月5日被定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襄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康伯，男，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毅，男，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晓春贪污、受贿一案，2015年12月28日由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审理本案。定襄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公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晓春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定襄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贵芳、张磊、夏益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晓春及其辩护人陈康伯、刘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犯罪事实
被告人程晓春在担任吕梁市石楼县人民政府县长期间，违反规定从政府接待科提取现金后虚列支出予以抵顶，直接侵吞石楼县人民政府收购的33件陶器文物，利用职务便利将104.255万元国家财产非法占为己有。
1、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程晓春任石楼县县长期间，安排石楼县政府接待科科长郑某某、高某某、范某某、王某3等人从财务提取现金103.1万元后由其支出。事后，被告人程晓春安排郑某某采用虚列支出的方式予以抵顶。
2、2013年11月底，石楼县文物旅游局为举办石楼历史图片展览和陶器展览，经请求程晓春同意后，以每件（套）均价350元的价格，向本县路某某收购部分汉代陶器和新石器时代陶器。第一批收购的650件全部入库。2013年12月份，路某某送来第二批价值1.155万元的33件陶器，文物旅游局准备登记入库时，被告人程晓春看实物后，安排其司机贺某某将该33件陶器拉回自己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的住所。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程晓春又安排其司机贺某某将该33件陶器拉回自己在离石市的家中。该33件陶器经石楼县文物旅游局工作人员鉴定，大部分为汉代陶器和新石器时代的陪葬品陶器，属等外文物。
二、受贿犯罪事实
（一）担任吕梁市交口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关系人请托，收受他人贿赂共计54万元现金人民币。
1、2007年，交口县产业结构调整期间，被告人程晓春在太原市文秘中心收受该县金象冶炼厂郝某1、晋昌冶炼厂赵某二人每人分别给的2万元现金。之后在被告人程晓春帮助下，金象冶炼厂、晋昌冶炼厂列入整合范围。
2、2007年7月的一天，时任吕梁公路分局开发公司孝石线、桃临线分公司经理李某2为在工程中得到被告人程晓春的关照，在程晓春办公室送给程晓春10万元现金。
3、2010年5月24日，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中标承揽了交口县南环路拓宽改造第二标段工程。为在工程款拨付中得到被告人程晓春的关照，2010年6月、2010年9月，该工程负责人樊某某分2次在程晓春办公室送给程晓春20万元现金。
4、2010年5月24日，山西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揽了交口南环路拓宽改造第一标段工程。为在工程款拨付中得到被告人程晓春的关照，2010年底的一天，该项目经理郝某2在程晓春办公室送给程晓春10万元现金。
5、山西猗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武某为感谢被告人程晓春在交口县污水处理厂项目谈判、协议签字过程中的帮助，2010年底的一天，在太原市长风街上岛咖啡厅送给程晓春10万元现金。
（二）担任吕梁市石楼县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关系人请托，收受他人贿赂共计96万元现金人民币。
1、2013年中秋节前、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程晓春分别在其居住的石楼宾馆、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收受石楼县宾馆临时工王某4给的6万元和30万元现金，程晓春答应有机会为王某4安排工作，一直未安排。
2、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宾馆收受康某某给的20万元现金，答应为康的妻子宁婧安排工作。2014年11月，被告人程晓春主持召开会议，研究为宁婧等人安排工作事宜，后因人事冻结，一直未安排。
3、2014年1月，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其住所收受该县灵泉镇王村蘑菇种植户余某给的20万元现金，答应为其申请蘑菇深加工项目扶持资金。2014年9月省委巡视组进驻石楼县前，程晓春通过秘书高某某将此款退还。
4、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其住所收受该县灵泉镇包工头白某1给的10万元现金，答应在开发楼房变更规划中予以帮忙。后由于与拆迁户不能达成协议，该项目未设施。
5、2014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其住所收受该县灵泉镇东庄村党支部书记王某5给的10万元现金，答应王提出的将石楼县汽车站选址在东庄村的要求。2014年12月，吕梁市纪委对程晓春案件开始调查时，被告人程晓春通过秘书高某某将此款退还。
案发后被告人程晓春的家属上缴涉案款共204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晓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骗取、侵吞的手段，将104.255万元国家财产多次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了贪污罪；被告人程晓春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50万元人民币，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被告人程晓春一人犯数罪。在办案机关调查期间，被告人程晓春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于案发后退回赃款204万元。依法提起公诉，请予以判处。
被告人程晓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
一、关于程晓春贪污的问题：
（一）起诉书指控程晓春贪污公款103.1万元中，其中在2013年9月份程晓春贪污20万元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为贪污数额。其理由是：1、石楼县政府接待科会计刘某12015年4月19日的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9月份有2张20万元的借条。两次20万元都是郑某某要拿钱，但郑某某均没有告知谁要用钱以及钱的具体用向。2、程晓春的司机贺某某2015年4月21日询问笔录证明：一是郑某某从刘某1那里取20万元后（注：9月11日借款），将这20万元给了贺某某（注：9月14日星期六），让贺某某转给程晓春，而不是郑某某所说直接送到203房间给了程晓春。二是程晓春并不需要用钱，所以让司机贺某某将20万元退还给了郑某某（注:9月16日星期六）。3、刘某12015年4月19日询问笔录证明：郑某某让刘某1把贺某某打的借条拿来给了贺某某，郑某某将贺某某归还的20万元交给刘某1（注:9月16日星期六）。郑某某并对刘某1说把归还的20万元钱放在保险柜里，过几天要用。一天后，即9月18日，郑某某把这20万元拿走了。这一事实表明，郑某某9月18日拿走的20万元，并不是程晓春安排的。其理由：一是程晓春9月16日刚把20万元退回接待科，表明程晓春暂不需要用公款。二是2015年4月21日郑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程晓春将郑某某叫到石楼县宾馆203房间，让给他准备20万元现金，而事实上程晓春并没有安排，是郑某某在9月16日退款给刘某1的同时，告诉刘某1这20万元过几天还要用。这里的“过几天还要用”，无疑是郑某某本人的意思。鉴于此，辩护人认为，郑某某所说9月18日从接待科所取20万元，送到203房间给了程晓春不是事实。
（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程晓春贪污公款103.1万元中，其中在2014年10月22日高某某从接待科借出20万元后交给程晓春，认定为程晓春的贪污数额，同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款应认定为高某某的个人借款。其理由是：
1、高某某在接待科的借款单上署的是自己的名字，并没有标明是程晓春县长用款，所以署名人就是借款人。《起诉书》将署名为高某某的借款20万元计入程晓春的贪污数额中，没有任何依据。
2、借款单署名借款人是高某某，那么接待科应该通过高某某追索20万元借款。
3、程晓春将所有用款的手续都安排接待科科长郑某某办理，这是客观事实。10月22日，当郑某某在场的情况下程晓春却另安排高某某到接待科为自己用款办理借款手续不符合常理。
4、2015年5月5日程晓春的供述证明：高某某去接待科借钱的时候，郑某某给程晓春打电话说高某某要借钱。程晓春知道并同意高某某从接待科借款20万元。辩护人认为：程晓春与郑某某的对话足以表明就是高某某本人要借款，否则程晓春会明确告知郑某某是自己需要用款而安排高某某办理的借款手续。
5、2015年4月18日高某某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12月21日晚上，程晓春将高某某叫到吕梁市国际宾馆701房间后，高某某才和程晓春说当时拿钱是以我个人名字给接待科打的借条。程晓春说打借条做得对，借钱就得打借条。辩护人认为：高某某与程晓春的对话，明确了高某某在取款20万元后并没有将自己署名的情况告知程晓春，这从某种意义上证实高某某就是借款人。联系12月21日晚上程晓春与高某某对话，进一步确认高某某就是借款人这一事实。
6、程晓春曾否认高某某将借出的20万元直接交给其本人，并指出20万元中的10万元高某某交给了康元清。经辩护人调查证实，康元清2014年10月确实从高某某处取过10万元。
7、2015年4月21日郑某某询问笔录证明：程晓春将郑某某叫到宾馆203房间，让郑某某给准备20万元现金，没有和郑某某说钱的用途。只是让郑某某将钱交给程晓春的生活秘书高某某。辩护人认为：郑某某的上述询问笔录进一步证实是高某某本人需要用款，因为程晓春没有让郑某某将准备的20万元交给本人而是让交给其生活秘书高某某。如果高某某从接待科所借20万元交给程晓春属实，那么程晓春安排郑某某准备20万元交给高某某，并让高某某将20万元再转交给自己，作为一县之长的程晓春的行为就匪夷所思。
（三）、《起诉书》指控的103.1万元中，除上述40万元不能认定为贪污款外，60.1万元程晓春在公务活动中用于送礼。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依法无据。其理由是：
1、根据1990年7月1日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共产党员在经济方面的违法违纪党纪处分的若干规定》（试行）第29条；2003年12月31日《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78条；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96条的规定，本案程晓春用公款送礼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份，根据行为时有效的党的纪律处分条例，用公款送礼情节严重的，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鉴于新的纪律处分条例采用的是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力原则，且规定从2016年1月1日起施行，故新的纪律处分条例就不适用发生在2014年及其之前的行为，这也就明确了发生在2014年及其之前的行为不涉及刑事责任问题。据此，《起诉书》对程晓春发生在2014年及其之前的公款送礼行为追究其刑事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2、被告人程晓春公款送礼的行为，其实质是政府行为。
2013年前后，中共中央纪委下达了“八项规定”、“六项禁令”。规定“严禁用公款相互走访、送礼、宴请等拜年活动”。要求“上下级之间、部门之间、单位之间、单位内部一律不准用公款送礼、宴请”。中纪委的这一规定，表明在行文的当时，将公款用于节日走访送礼，是极为普遍的事情，石楼县不是世外桃源。这可以从2013年9月19日接待科科长郑某某台历记载的“今年中秋节因八项规定困扰，县委政府对于节日到来感到压力重重，经过县长与书记电话沟通，最后议定财政拨接待科100万元，拨县委办60万元。财政局长说，具体使用听从县长书记安排”的这一内容中得以印证。（县财政局出具了当年给石楼县政府接待科、石楼县县委下拨的100万元和60万元的批文）这一记载表明，县长、书记在中秋期间都需要动用公款。当然县长、书记动用公款的行为显然不属于个人行为，这可以从中纪委的禁令中找到答案。为此，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将程晓春公款送礼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贪污行为，实事求是地说，并不恰当。
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晓春贪污的公款，实际上已全部用于公务活动，只是有关人员不认可而已，程晓春本人并无中饱私囊。
其一是办案人员告知程晓春：有三人主动向组织交代收受过程晓春送的礼金共7万元（吕梁市人大主任刘明勇3万元、吕梁市政协主席朱景平3万元、吕梁市政协副主席刘广荣1万元）。
其二是有关人员不认可，会计刘某1账务有记载的16万元（吕梁市人大副主任韩明瑞2万元、省信访局副局长梁雨润1万元、石楼县纪检书记潘晓明3万元、省纪检委10万元）。
其三是有关人员不认可的有20万元。
（1）省委组织部到石楼县考查干部用款9万元：（省委组织部韩瑞峰3万元、吕梁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久和2万元、石楼县委组织部范某某给考察组其他人员4万元。）
（2）程晓春过节走访送礼11万元：（吕梁市宣传部部长吕改莲2万元卡、吕梁市副市长成锡峰2万元卡、吕梁市市长助理薛平2万元卡、吕梁市城建局局长王若东2万元卡、省国土资源厅王处长2万元卡。吕梁市物价局纪检书记闫建新1万元。）
鉴于以上事实，辩护人认为：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数额不应计入程晓春的贪污数额。
（四）《起诉书》关于程晓春贪污陶器文物33件，价值1.155万元的问题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程晓春将石楼县文物旅游局用于展览的33件陶器拉回其家中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是：
1、程晓春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33件陶器的目的。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构成贪污罪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就本案来说，程晓春让司机贺某某和秘书高某某把30多件陶器从县民政福利中心拉到程晓春离石新华小区以前住过的家，其目的是想找个人看看文物的真假。辩护人认为：无论是程晓春的供述，还是曹某某的证词，都只是提到要看看文物，而反映不出程晓春想非法占有文物的主观故意。至于曹某某说，“程晓春说是看看，其实就是想要的意思”，这一结论分明是曹某某的主观臆断，并无事实依据。
除此，《起诉书》也只是提到“程晓春将石楼县文物旅游局用于展览的33件陶器拉回自己家中”，并没有认定被告人程晓春具有非法占有33件陶器的主观故意。为此，《起诉书》指控程晓春将33件陶器拉回家中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显然依法无据。
2、程晓春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违纪行为。
根据2003年12月31日起施行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73条；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95条的规定，辩护人认为：程晓春于2014年10月2日将文物旅游局的33件陶器从民政福利中心拉回家中想请人鉴定真伪，至2014年12月份程晓春被吕梁市纪检委约谈时主动交代家中存放文物旅游局的陶器不过两月有余。根据行为当时的或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列》，程晓春的上述行为均不足以受到党纪处分。
基于此，《起诉书》以贪污罪追究程晓春上述行为的刑事责任，显然依法无据。
二、关于被告人程晓春涉嫌受贿的问题：
被告人程晓春在被办案机关查处前，主动退还当事人所送的3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项。
1、2014年农历正月，石楼县灵泉镇王村余某以送鸡蛋蘑菇为名送给程晓春20万元。程晓春回家后发现有20万元现金，随后便通知余某将钱取走，但余某一直未取。2014年9月2日，程晓春主动安排其秘书高某某将20万元退还给余某本人，且并未给余某谋取任何利益，也没有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损失。
2、2014年7月，石楼县灵泉镇东庄村支部书记王某5在找到程晓春商量新建汽车站选址问题的过程中，王某5在留下两盒茶叶中留下现金10万元。事后，被程晓春发现，随即通知王某5取回，但王一直未取，后在2014年12月程晓春主动安排其秘书高某某将10万元退回王某5本人（王某5出具了证明）。
需要强调的是：程晓春是在2014年12月底才开始被调查，2015年4月15日才被立案侦查。程晓春主动退回余某和王某5的贿赂款均在其被调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上交的，不是贿赂”。为此，辩护人认为程晓春的上述两个行为，应不作为收受贿赂处理。
需要注意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司法观点集成》第二版刑事卷929（P1557）最高人民法院主流观点认为：司法解释中的“及时”并非仅限于当时当场，如果国家工作人员主观上有退还或者上交的意思，但因为客观原因未能立即退还或者上交，在客观障碍消除后立即退还或者上交的，也应当视为“及时”。就本案来说，程晓春在得知贿赂款后，随即用电话告知当事人取回，表明程晓春有退还贿赂款的意向，受贿故意不能确定。除此，程晓春作为一县之长，公务缠身，他不可能时刻把退款放在比工作更为重要的位置上，且由其本人退款也不现实。在给余某退款时，程晓春得知秘书高某某腿伤3个月康复后上班，即安排高某某将余某所送之款迅速退还，反映出程晓春退款的诚意。
鉴于以上事实，辩护人认为：为了感化、教育潜在的受贿人，将程晓春的上述行为不作为受贿处理更为恰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我国刑事审判工作的基本原则。辩护人希望法庭在这一原则的指导下，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对本案被告人程晓春作出经得起历史和法律检验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犯罪事实
被告人程晓春在担任吕梁市石楼县人民政府县长期间，违反规定从政府接待科提取现金后虚列支出予以抵顶，利用职务便利将公款94万元非法占为己有；直接侵吞石楼县人民政府收购的价值为1.155万元的33件陶器文物。
1、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程晓春任石楼县委副书记、县长期间，安排石楼县政府接待科科长郑某某从财务提取现金44万元后（郑某某具体提现情况如下：2013年9月份提现20万元；2013年11月6日提现3万元和2万元；2013年12月10日提现2万元；2013年12月17日提现3万元；2014年6月19日提现4万元；2014年7月3日提现10万元）；将以上钱款直接交给了被告人程晓春。2014年1月23日程晓春安排郑某某归还程晓春借刘某3欠款20万元；2014年10月22日程晓春安排高某某从接待科借出20万元后交给程晓春；2014年5月18日程晓春安排郑某某购买10万元购物卡（太原天美名店购物卡）交给了被告人程晓春。上述款项合计94万元。
经查94万元款项中：其中程晓春在春节前看望吕梁市政法委书记李某1用现金3万元；在吕梁市政协副主席王某1搬家时程晓春送现金1万元；送给吕梁市军分区司令员车某某现金2万元；吕梁市委副书记吴某某在石楼县检查工作时程晓春送其现金3万元；市人大副主任张某2生病住院时程晓春看望用现金2万元；另被告人程晓春辩称看其他人用了23万元（包括10万元购物卡），其个人支出6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程晓春安排其他人从郑某某处提取现金9.1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1月15日安排组织部长范某某提取现金4.1万元，在市责任制考核组对石楼县工作考核时给了市责任制考核组的有关人员；2014年1月19日安排组织部副部长王某3提取现金2万元，在市责任制考核组对石楼县工作考核时送给市考核办有关人员；2014年6月24日安排郑某某交给邸某某借款3万元。
2、2013年11月底，石楼县文物旅游局为举办石楼历史图片展览和陶器展览，经程晓春同意后，以每件（套）均价350元的价格，向本县路某某收购部分汉代陶器和新石器时代陶器。第一批收购的650件全部入库。2013年12月份，路某某送来第二批价值1.155万元的33件陶器，文物旅游局准备登记入库时，被告人程晓春查看实物后，安排其司机贺某某将该33件陶器拉回自己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的住所，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程晓春又安排其司机贺某某将该33件陶器拉回自己在离石市的家中。该33件陶器经石楼县文物旅游局工作人员鉴定，大部分为汉代陶器和新石器时代的陪葬品陶器，属等外文物。2015年3月30日，该33件陶器在市纪委的监督下，已从被告人程晓春家中全部取回并存放在位于石楼县看守所的文物库房。
二、受贿犯罪事实
（一）被告人程晓春在担任吕梁市交口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关系人请托，收受他人贿赂共计54万元现金人民币的事实。
1、2007年，交口县产业结构调整期间，被告人程晓春在太原市文秘中心收受该县金象冶炼厂郝某1、晋昌冶炼厂赵某二人每人分别给的2万元现金。之后，在被告人程晓春帮助下，金象冶炼厂、晋昌冶炼厂列入整合范围。
2、2007年7月的一天，时任吕梁公路分局开发公司孝石线、桃临线分公司经理李某2为在工程中得到被告人程晓春的关照，在程晓春办公室送给程晓春10万元现金。
3、2010年5月24日，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中标承揽了交口县南环路拓宽改造第二标段工程。为在工程款拨付中得到被告人程晓春的关照，2010年6月、2010年9月，该工程负责人樊某某分2次在程晓春办公室送给程晓春20万元现金。
4、2010年5月24日，山西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揽了交口县南环路拓宽改造第一标段工程。为在工程款拨付中得到被告人程晓春的关照，2010年底的一天，该项目经理郝某2在程晓春办公室送给程晓春10万元现金。
5、山西猗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武某为感谢被告人程晓春在交口县污水处理厂的项目谈判、协议签字过程中得到的帮助，2010年底的一天，武某在太原市长风街上岛咖啡厅送给程晓春10万元现金。
（二）被告人程晓春在担任吕梁市石楼县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关系人请托，收受他人贿赂共计96万元现金人民币的事实。
1、2013年中秋节前、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程晓春分别在其居住的石楼宾馆、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收受石楼县宾馆临时工王某4给的6万元和30万元现金，程晓春答应有机会为王某4安排工作，一直未安排。
2、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宾馆收受康某某给的20万元现金，答应为康的妻子宁婧安排工作。2014年11月，被告人程晓春主持召开会议，研究为宁婧等人安排工作事宜，后因人事冻结，一直未安排。
3、2014年1月，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其住所收受石楼县长荣妇女蘑菇种植户余某给的20万元现金，答应为其申请蘑菇深加工项目扶持资金。2014年9月省委巡视组进驻石楼县前，程晓春通过秘书高某某将此款退还给余某。
4、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程晓春在石楼县民政福利中心其住所收受石楼县县灵泉镇包工头白某1给的10万元现金，答应在开发楼房变更规划中予以帮忙。后由于与拆迁户不能达成协议，该项目未设施。
5、2014年7月的一天，石楼县灵泉镇东庄村党支部书记王某5与被告人程晓春打电话联系后，两人在离石的吕梁国际宾馆程晓春的车上见面，王某5希望被告人将石楼县新建汽车站建在东庄村，后王某5就将随身带的一盒茶叶及内装的10万元现金放下就离开了。之后被告人程晓春发现王某5给的茶叶里面还有10万元现金，于是程晓春就给王某5打电话让他来取钱，但王某5一直未取。2014年12月，被告人程晓春才让秘书高某某将此款退还给王某5。
案发后被告人程晓春的家属上缴涉案赃款共计21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向刘某1提取的接待科支出1926400元明细复印件可证实2013.9.11会计处现金20万元；2013.9.18会计处现金20万元；2013.11.6会计处现金3万元（省纪检杨森林、李杰山）；2013.11.6会计处现金2万元（市军分区司令员）；2013.12.10会计处现金2万元（市人大副主任）；2013.12.17会计处现金3万元（市委副书记）；2013.12.27会计处现金166400元（兴县油款）；2014.6.19会计处现金4万元（省副局一行）；2014.7.3会计处现金12万元；2014.8.21会计处现金50万元；2014.10.22会计处现金20万元（高某某）；2014.11.5会计处现金40万元；合计1926400元。
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可证实被告人程晓春让郑某某准备20万元现金后交给程晓春的生活秘书高某某，于是郑某某安排会计刘某1准备好钱后，与高某某说“领导安排让你从接待科拿20万元现金，你去找刘某1拿吧，我安排好了”当时郑某某还安排刘某1让高某某打支借条。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可证实程晓春安排其去接待科拿20万元现金，高某某担心自己去接待科拿不上钱，程晓春称其与郑某某沟通此事。不久，高某某见郑某某从程晓春房间出来后，郑某某就问高某某“领导和你说20万元没有”，高某某说“说了”，于是郑某某就让高某某去找接待科会计刘某1拿钱，同时郑某某给会计刘某1打电话安排了此事，高某某从接待科拿到20万元现金，并以自己的名字给接待科打了借条，然后高某某将此款交给了程晓春。被告人程晓春2015年4月17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证实:“当时我需要钱，安排秘书高某某去接待科借20万元，高某某去待科借钱的时侯郑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高某某要借钱，程晓春说是了，你借给他吧。高某某从接待科拿回20万元以后当时就交给了我，高某某并说他给接待科打了20万元借条”。以上证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相互吻合，均可证实2014年10月22日高某某从接待科借出的20万元交给了程晓春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3、向郑某某提取的接待科支出50万元明细复印件可证实50万元的去向如下：2014年1月15日会计处借现金5万元，（责任制考评）；2014年1月19日会计处现金2万元，（市委组织部看人，王某2等，王某3取）；2014年1月24日借现金20万元(交通局刘某3)；2014年1月29日高文灯借47590元；2014年3月26会计处现金182410元。以上共计50万元。
4、复制于石楼县人民政府接待科财务总分类账、记账凭证、报销审批单、转账支票存根、石楼宾馆手据可证实2014年1月6月石楼县政府接待科银行转账付给石楼县宾馆招待费共1588428元。
5、石楼县石楼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石楼宾馆返回石楼县人民政府接待科52万元的具体情况是：2014年1月石楼县人民政府接待科支付石楼宾馆招待费1588428元，石楼宾馆财务收到1588428元后，扣除住宿费8866元，将余款1579562元转账到餐饮部，餐饮部支付材料费1059562元后，余款52万元交给接待科长郑某某，并由接待科开具52万元的手据，作为餐饮部财务的支出票据。
6、复制于石楼县人民政府接待科财务总分类账、记账凭证、报销审批单、发票、税票等可证实2014年12月31日石楼县政府接待科银行现金支付石楼宾馆餐费435760元、226380元、485200元、519060元；合计1666400元。董建霞酒款105120元、49680元；山姆士超市酒款50000元；山姆士超市张建英酒款60000元。
7、复制于石楼宾馆财务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收据、银行进账单、现金日记可证实2013年12月31日4#凭证显示：2014年1月6月银行存款进账石楼县人民政府接待科招待费共1588428元。后将其中的1579562元转支餐饮部，餐饮部收到该款后，将1059562元作为营业收入，52万元作为招待费返还给政府接待科。从财务账来看，其付款返款过程与石楼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吻合。
8、2015年4月19日石楼县石楼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石楼宾馆住宿部发票统计数据可相互印证证实石楼宾馆为石楼县人民政府接待科开具4张餐费发票共计1666400元。实际上接待科未给石楼宾馆款，只是交给石楼宾馆烟酒、茶叶、杂粮等支出票据，作为石楼宾馆平账依据，后因程晓春被吕梁市纪检委调查，石楼宾馆未将1666400元做账务处理。
9、石楼宾馆总台登记员张某1出具的证明材料可证实2014年12月18日开具的4张发票给了接待科郑某某，但未收到接待科发票款。
10、复制于石楼宾馆信封一个、收据26张可证实郑某某交给石楼宾馆的支出收据26张，信封上有丁林梅（小票26张）共1666400元，上面有郑某某签字及“可付”字样，以及刘某1的签字。用于石楼宾馆开具的4张发票平账使用，与刘某1、辛某某、丁林梅的证言、石楼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可证实2013年9月到12月期间，郑某某以让刘某1打借条，郑某某签字批注内容的形式，从刘某1处拿走1726400元。2014年10月县长程晓春的秘书高某某打条借走20万元，没有还钱。以上共计1926400元，接待科在2014年12月用其他票据抵顶，具体事由为郑某某交给刘某14张石楼宾馆餐饮发票1666400元，山姆士超市发票11万元，董建霞酒类发票15万元，刘某1作了现金支出，但实际上未付上述三家单位款，而是抵顶了郑某某和高某某的借款。2014年1月31日支付石楼宾馆1588428元，后郑某某拿回来50万元，说是从这笔钱中返回。该50万元后来被郑某某分5次以借条形式取走，取完后郑某某把借条要走了。接待科收到石楼宾馆52万元的收据不是刘某1所开，刘某1曾在郑某某拿的空白收据上盖过章。
12、证人吕梁市军分区司令员车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车某某因公事去了石楼县，晚上程晓春给了其装有2万元的一个信封。之后车某某将这2万元交给吕文清保管，等程晓春解决问题后退还，但一直未退。2014年12月车某某垫2万元交给军分区政治部、纪检委书记杨文军。
13、证人吕梁市委副书记吴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12月的一天，吴某某去石楼县检查工作，晚上在宾馆程晓春将一个装有3万元的文件袋给了吴某某。之后吴某某将3万元上交到山西省廉政账户。
14、证人吕梁市政法委书记李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程晓春给过李某13万元。
15、证人吕梁市政协副主席王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晓春在王某1搬新家时给过1万元。之后王某1将1万元上交到礼金红包专用账户。
16、证人市人大副主任张某2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晓春在张某2生病期间给过2万元。
17、证人石楼县组织部长范某某的证言、证人田某某的证明与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在市责任制考核时范某某给田某某1万元。之后田某某将1万元上交到省纪委监察厅廉政账户。
18、证人石楼县组织部长范某某的证言与证人王某2、赵某某、刘某2、薛海斌、马顺平、郝国鹏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石楼县组织部长范某某曾分别给过他们钱，后来王某2、赵某某、刘某2将所给的钱如数上交到省廉政账户。
19、证人邸某某、郑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晓春安排郑某某从接待科提取3万元现金后交给邸某某借款3万元。之后邸某某将这3万元交到省廉政账户。
20、证人石楼县组织部副部长王某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晓春安排王某3从郑某某处拿2万元分别给了市考核组相关人员。
21、证人交通局局长刘某3的证言可证实被告人程晓春在2013年中秋节过后，程晓春让刘某3给准备20万元。过了一两天程晓春安排郑某某将刘某3的20万元取回来送到程晓春住的石楼宾馆203房间。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程晓春又安排郑某某将借刘某3的20万元还给了刘某3。
22、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可证实自己在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担任石楼县委副书记、县长期间，安排石楼县政府接待科长郑某某及其他人从财务提取现金共103.1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
23、石楼县文物旅游局关于筹建陶器实物和青铜器图片展览的请求可证实2013年12月6日，石楼县文物旅游局申请筹建陶器实物和青铜器图片展览的事实。
24、收购合同可证实2013年12月6日石楼县文物旅游局以每件350元的价格收购路某某收藏的陶器。
25、陶器照片可证实被告人程晓春所拿走的陶器及陶器数量共33件。
26、税务发票、证人路某某、曹某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石楼县旅游局将先收购的650件陶器物品，按每件单价为350元，已通过银行支付了路某某共227500元，后来购买的33件陶器，每件单价为350元，至今未付款。
27、证人曹某某的证言可证实2013年秋季石楼县旅游局为了搞石楼历史图片展览，向路某某收购了共683件陶器，每件单价为350元，其中第二批收购下的33件陶器被被告人程晓春拿走了，价值共计人民币11550元。被告人程晓春未支付33件陶器款额的事实。
28、关于程晓春所拿33件陶器的情况说明、程晓春所拿33件陶器一览表可证实被告人程晓春所拿走的33件陶器已于2015年3月30日在市纪委的监督下全部拉回石楼县看守所文物局库房。
29、证人贺某某、高某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底，程晓春让其司机贺某某将33件陶器从石楼影剧院拉到程晓春住的民政福利中心308房间对面的库房。2014年10月程晓春又安排贺某某叫上高某某将33件陶器又从民政福利中心308对面的库房里放的东西拉到离石（新华小区）旧市委宿舍程晓春的房里。
30、被告人程晓春的供述与证人贺某某、高某某、曹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后来程晓春在吕梁市纪检委调查的时侯，向调查组交待该项事实，之后调查组将这些陶器作了处理。
31、2007年6月19日交口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可证实程晓春在会上发言，准备给省、市经委上报，关于冶炼企业补办手续的请示，补办9家骨干企业，其中包括金象冶炼厂和晋昌冶炼厂。
32、交口县金象冶炼厂营业执照可证实该厂投资人为郝小明（即郝某1）。
33、交口县晋昌冶炼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可证实该厂法定代表人为赵某。
34、交政发【2007】83号文件可证实上报市经委核实的七户冶','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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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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