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2民终5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继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耐国际（宜兴）高级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经济开发区庆源大道。法定代表人：徐叶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超，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继山因与被上诉人华耐国际（宜兴）高级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唐继山辩称：原告诉请的16万元不是借款，其中12万元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用来购买工作用车，2万是用来馈赠客户，2万是用于产品缺陷的赔偿款。被告所有业务中的借款都在当季度业务提成中作了扣除，不存在被告欠原告借款的问题。即使是借支款，也是用于开发客户的费用，与劳动关系有关，属于劳动争议，原告应先进行劳动仲裁，同时，即使是借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耐公司与唐继山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华耐公司为甲方，唐继山为乙方，同时合同第二部分第2条约定：“乙方开发客户的启动费用暂定贰拾万元，可向甲方借支，甲方在乙方的业务费中扣除，并提供前期必要人员的协助。”2014年10月23日唐继山提出辞职，双方发生纠纷，唐继山于2015年6月3日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华耐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支付产值奖、利润奖等。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书，并在判决书中写明“双方仍有16万元的钱款纠纷，因为双方均未举证被告向原告给付16万元的法律关系基础，未予说明用途以及提供原告是否应偿还16万元的依据，被告仍可以另行提出独立的诉求，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后唐继山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苏02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并在判决书中写明：“关于160000元，无证据证明系唐继山借支的开发费用而应予抵扣；唐继山称用于购车等，华耐公司也承诺负担的，但未予举证证明。为避免与业务费的结算产生混淆，本案中不再作出调整，华耐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另查明：华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16万元的支付凭证：1、2007年5月11日金额2万元的境内汇款申请书及2007年7月26日唐继山书写的领条一份，上载明：“我于2007年5月领到华耐公司昆钢项目资金贰万元整。”；2、2007年5月14日金额5万元的境内汇款申请书及对应银行业务回单、2007年7月9日金额5万元的境内汇款申请书及对应银行业务回单，另有唐继山于2007年7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上载明：“我于2007年5-7月期间向华耐公司共借款壹拾万元整。特立此据！”；3、时间分别为2009年1月24日、2010年8月26日的银行业务回单，金额均为2万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对收到华耐公司16万元的事实也无异议，但被告提出，上述16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基于劳动关系，用于开发客户的借支款，其中12万元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用来购买工作用车，2万是用来馈赠客户，2万是用于产品缺陷的赔偿款，被告所有业务中的借款都在当季度业务提成中作了扣除，不存在被告欠原告借款的问题，而且该款纠纷基于劳动关系，应先进行劳动仲裁，即使是借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唐继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07年至2014年期间的销售业务结算清单，其中2011年至2014年的销售业务结算清单上，均载有“本季应结算奖金**元”、“上季未结**元”、“已借支**元”、“应找补**元”等字样。唐继山称这种结算是双方最终的业务结算，清单里面截止到某个日期之前借支多少，都有记录，都在当季度的业务提成里面直接扣除，本案的16万元一直没有扣除，所以本来就不应该是唐继山承担的费用。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供的销售业务结算清单其实只是平时的一个计算清单，一、二审判决已经对此作出了认定，如果按照结算清单上的数据华耐公司还要付66万多，但最终只判决华耐公司支付54万多。故可证明结算清单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只是平时一个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华耐公司与唐继山之间虽然原本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均是基于劳动关系。本案中，华耐公司共向唐继山打款16万元，唐继山对收到16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该16万元的用途系12万元用于买车、2万元用于馈赠客户、2万元用于产品缺陷赔偿，并认为上述费用均应由华耐公司承担，但华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唐继山也无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唐继山的抗辩，不予采信。该16万元中，有10万元唐继山出具了借条，可直接认定为借贷关系，有4万元虽然没有条据，但因唐继山的抗辩缺乏依据，故以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来认定，上述共计14万元唐继山应予归还。另有2万元唐继山虽出具了领条并载明系“昆钢项目资金”，但因在唐继山与华耐公司之间的追索劳动报酬案件事实上已经历了仲裁、一审、二审的程序，且在唐继山提出的仲裁中，本案的涉案金额已经经历过仲裁，故对唐继山主张华耐公司应进行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不予采纳。同时因该2万元系借支款，唐继山在借支后未与公司结算，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款无需归还，故唐继山仍应归还该笔款项。唐继山辩称本案款项即使是民间借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双方原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且自唐继山离开华耐公司后双方一直处于诉讼纠纷中，从未断绝联系，故唐继山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唐继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耐公司借款16万元。唐继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16万元系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是业务借支款，双方争议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且业务经费早已结清。如果法院认为是借款关系，那被上诉人华耐公司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华耐公司辩称，借款是客观事实，不仅有借条和收条，借款也实际交付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唐继山通过与被上诉人华耐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唐继山开发客户的启动费用可以向华耐公司借支。从华耐公司提交的构成案涉16万元支付凭证内容来看，系唐继山在受聘期间为开展公司业务向华耐公司借支的开发经费，是职务行为产生的经济关系。华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也明确上述16万元均为借支开发费。因此，唐继山与华耐公司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无民间借贷的合意。案涉借款应为华耐公司内部借款，不属于民间借贷调整的范围。华耐公司的主张应通过其他途径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认定本案纠纷适用法律不当，应于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耐国际（宜兴）高级陶瓷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退还华耐国际（宜兴）高级陶瓷有限公司、上诉人唐继山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晓敏审判员  秦小兵审判员  俞 彤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珏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