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宾刑初字第39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喻某，男，1969年10月11日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1996年至2013年1月任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收费员，现为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消毒室工作人员。
辩护人郑绍勇，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以宜县检诉刑诉（2015）3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丹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赵栖担任记录，被告人喻某及其辩护人郑绍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1996年至2013年1月，被告人喻某担任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蕨溪镇中心卫生院)收费员。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喻某在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利用医院收费软件系统的住院召回权限，对已结清费用出院病人进行召回后退款，以及在病人正常退款时多退的方法，将多退款项占为已有，共计394823.6元。2013年1月14日至4月1日，喻某家属将截留资金全部退回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2015年9月28日，喻某被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喻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喻某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喻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喻某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构成其他犯罪。2.喻某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依法对其减轻处罚；3.喻某退清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喻某没有前科，当庭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5.喻某在取保候审期间，表现良好，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综上，建议判处喻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996年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喻某担任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蕨溪镇中心卫生院)收费员。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喻某利用医院收费软件系统的住院召回权限，采用对已结清费用出院病人进行召回后退款，以及在病人正常退款时多退的方法，将多退款项占为已有，共计金额为394823.6元。
2013年上半年，喻某的家属分多次将侵占的资金全部退回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2015年9月28日，喻某被宜宾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9月30日，宜宾县人民检察院对喻某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
2.招工文件等，证实被告人喻某属于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聘用的工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
3.被告人喻某的供述、自书材料、检查，称他高中毕业后就在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蕨溪镇中心卫生院)工作，其中1996年至2013年在收费室工作。在2008年至2013年他任收费员期间，利用财务收费系统上的漏洞，以及对收费制度的熟悉，通过做假发票、故意做假账等方式套取医院的资金，共计40多万元。
他主要是利用医院收费软件系统对已结清费用的出院病人召回，对其住院费用进行退费处理的形式套钱。比如说有一个病人住院总费用为2000元，这个病人的费用是结清了的，出院结账的时候也是打印的2000元的发票清单，他们收费人员是每天下午4点左右和出纳谬杨结账，收费员在结账之前就把这个出了院的病人的名字又纳入住院病人的清单当中。在收费系统中从病人交的2000元中扣出1000元钱来，就相似于这个病人又退了1000元钱，然后又把他的名字从住院病人名单中清除出去，而从病人住院交款清单上看的话就是这个病人从医院退了1000元钱，这l000元钱就他个人得了。
还有一种就是当天出院的病人在出院的时候需要退款，他在操作的时候就在系统上多退一点钱，除了退给病人的多出来的就他个人得了。比如一个病人出院的时候需要退200元，但是他在电脑上操作的时候就退了1000元出来，多出来的800元就他个人得了。
第三种是收取病人欠费的时候也采用相同方式，病人把欠费交了，他把资费清单打印给病人后，又在电脑上把病人交的钱退出来、退出来的钱就他个人得了。
他们每天和出纳交账的时候都要打印当天的收费清单，如果是他们扣了钱的那个病人在病人的名字的数字后会显示负数，他就把那个负号用胶布粘掉，这个负号就看不到了，而清单上的总金额是他已经把钱扣出以后的金额。除了这个清单，每天交钱的时候自己还要做一个日报表，这个日报表和清单上面的总金额是一样的他们就可以交账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收费软件上还可以打印一张“住院交款单”，上面有预交款、补款、退款三部份，每天要交给缪某的钱应该是预交款减去退款的金额，补款项应该为零的，如果有补款那就是他们套取的钱，而这个住院交款单他们以前不知道，要是那时知道他们也不敢这样套钱。结合办案人员出示的流水清单、明细表，最后他截留的总金额是394823.6元。
2013年由于事情暴露，他前妻李某陆陆续续还了510347元给医院，后经核实，医院退了他12934.91元。他交给医院总共是497412.09元。
4.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他2005年到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上班，后从事计算机维护，2008年任办公室主任兼出纳。从2006年开始，他们医院用电脑记账，之前一直是手工记账。电脑记账开始第一个月他就发现喻某有问题，于是向邬院长反应，邬院长叫喻某退了钱就没再追究了。到了2013年1月，他用管理员身份进人计算机收费软件后台进行操作，发现收费软件上出现了补款这一项，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出现这一项的，他就马上到收费室去找到喻某，叫喻某把当天的日记账手报表填给他，喻某还是用这种方式把表填好给他(就是这种方式填了之后就会在收费软件上出现补款这一项)，他就说他发现喻某弄钱的手段了。喻某马上向他求情，说给他20万，喊他不要出去说，他说不得行。他马上就给徐子俊院长报告，徐子俊就叫马上停止喻某的工作，把喻某监视起来。他就叫喻某到门诊三楼小会议室等到，然后他和袁某连续加班，把医院所有的收费都理了一遍，发现喻某、邬某、向某某三人都有问题。然后就把他们三人都通知起来，把金额和他们核对了，叫他们把钱退了。
2014年以前，他们医院门诊上的工作流程是医生开处方—药房划价—收费室收费—最后拿药，住院也是一样的。针对住院病人，费用是通过预交金的形式每日收取。但是实际上这个预交金就是病人当天所有的住院费用。因为他们是乡镇医院，老百姓的经济状况不好，就不像大医院那样先预交几千元，最后出院的时候再统一结算。当然也有少数例外。他们的收款科目有预交金和现金科目，他们要求收费员全部按预交金科目收取。
收费员把每天收的钱交给他的时候，附有收费员在收费系统打印的“住院交款单-病人预交款清单”，他们通过这个清单和收费员做的收费日报表进行核对后交接。
根据喻某等三人的交代，他们都用了三种方法来套钱，第一种也是三人都用得比较多的一种就是通过住院病人召回补款的形式套钱。第二种是收费员在没有告知住院病人及家属的情况下从住院病人所缴纳的住院预交金余额部份作电脑退费处理，然后再采用现金方式补录。第三种方式，收取病人欠费的时候他们也用第二种方式。比如一个病人已经欠费500元，收费员通知他们补交500元，这500元交了后病人的账就冲平了，收费员收到这个钱后以现金的形式补录，但是就没有体现在预交金款项里。
由于单位要求收费员都以预付款的科目形式收取，所以每天出纳在收钱的时候只会用电脑系统生成的病人预交款清单和医院收费日报表核对。如果最终金额一致就签字确认，就疏忽了他们以补款的形式截取医院资金的行为。
他们是分二个时间段清查的，第一个时间段是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喻某、邬某、向某某三人共套取了80多万的资金。笫二阶段是从2008年至2009年12月，这一时间段因为收费软件主机移机，以前的数据都没有了，就不能打印收费员每个人的住院交款单，他们就把这一时间段以前的科室核算奖金的统计报表上面的金额来减去收费员的日报表数来认定套取的总的金额。再根据第一阶段他们套取钱的比例来给他们分摊的，总共有18万余元。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她从2005年至今一直担任蕨溪镇卫生院会计。2013年l月8号，出纳缪某给她打电话，说他发现收费员喻蝾他们利用医院收费系统漏洞截留医院的钱。她回到医院就及时跟院长汇报了这个事情，后来她就和缪某根据收费员个人账号进行核算，核算后向院长汇报，分别找收费员谈话，要求他们把钱全部退了出来。他们清算分两个时间段，第一阶段是2010年至2013年元月8日，第二阶段是2008年至2009年。第二个阶段是因为收费的软件系统移机导致数据丢失，就无法核实每个人截留的具体金额，就按照第一阶段算出来的截留比例来套算他们截留医院的金额。
他们从收费系统里面打印出每日的收入清单。这个清单上面有三项，A项是预交款，B项补款，C项退款，正确的模式是A+B-C就等于收费员每天应该交给出纳的金额。如果是做了手脚的话，A+B小于交给出纳的金额，也就是说B项出现了金额就是收费员截留的金额。当时收费员和缪某对账时是不会打印这张清单的。
6.证人邬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左右，她从医院收费室门口过，发现收费员喻某拿着病人出院清单在电脑前操作。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因为出院清单在病人出院后就直接存档了，没有用了。过了两天，在和财务室对账的时候，她就发现喻某把已经出院的病人的钱又退出来了。但她发现财务室的人根本没有发现喻某套取医院资金的事情，她本来想跟领导举报，但是想着这种行为没有人发现，当时她父亲已经去世，自己除了这份工作其他什么都没有，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弄点钱买个房子给她妈养老，她也就这样在医院套钱。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与喻某在2015年5月办理了离婚手续，为了不影响女儿读书，他们还是生活在一起。喻某1998年到卫生院的收费室上班，负责收钱。2012年她发现喻某银行卡里的存款不对劲，就问他是怎么回事，喻某才跟她说他在医院套取了钱，她当时就制止他，但他说其他人都这样套钱，她就没管这件事了。2013年l月9日，徐子俊院长告诉她喻某套取钱的事被发现了，让他们马上退钱，她就陆陆续续退了医院50万多点，后来医院又退了他们1万多。喻某说过他是通过退钱补录的方式套取资金的，他说是之前的领导让他用这种方式处理其他事情，他才发现这个漏洞的。
8.情况说明，证实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在2010年初对医院收费软件运行主机进行换机，致2010年以前的医院原有数据丢失，所以2008年至2009年之间的收费详细数据无法得到核实，具体金额不能落实到收费员个人头上。
9.关于喻某等三人违纪的情况说明、调查及处理报告，证实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对被告人喻某等三人套钱所采用的手法、涉案金额以及退款等情况做了说明。
10.现金缴款单，证实喻某于2013年1月9日退16万元、12日退12万元、14日退13.0347万元，同年3月28日退10万元，共计510347元给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同年4月27日医院退还多退款项12934.91元，喻某共计退款497412.09元。
11.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9月28日，宜宾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喻某接受调查，喻某于当日自动到院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12.住院交款单、收费日报表，证实2010年到2013年1月期间，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交款单的补款项有许多住院病人大数额欠费的情况。
13.预交金流水清单，证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预交金流水清单上有许多病人有大金额欠费的情况。
14.银行查询清单，证实被告人喻某的前妻李某存款的情况。
15.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宜宾县蕨溪镇中心卫生院）属于事业单位。
16.宜宾县卫生局谈话材料（包括被告人喻某、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原院长徐子俊、副院长敖文、熊伟、出纳缪某、会计袁某的谈话材料），均证实喻某截留医院资金的情况。
1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喻某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喻某在担任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收费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喻某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喻某自愿认罪，且赃款已全部退还给了医院，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喻某是宜宾县第四人民医院聘请的合同制收费员，其所从事的工作是服务性的劳务工作，不属于国有企业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特征，构成职务侵占罪。辩护人提出“喻某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构成其他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综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喻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喻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蒋友根
代理审判员 彭乃松
人民陪审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用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