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8刑初8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被告人马某。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被告人周某。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盐检刑诉[2016]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马某、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张泉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马某、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害人何某曾起过冲突。2015年8月23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告人马某在深圳市盐田三村吓围球场附近见面，刘某甲让被告人马某找几个人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三村吓围村86号X楼砸被害人何某的麻将馆，承诺事后给予其人民币2000元作为报酬。期间马某打电话叫来被告人周某，交代周某去该麻将馆闹事的事宜。
2015年8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周某打电话给刘某乙（已判决），后刘某乙通过李某打电话联系了宋某（作不起诉处理），让宋某叫人去上述麻将馆闹事，承诺事后给予每人200元的好处费。宋某随即叫上骆某、杨某林（二人均15周岁，已行政处罚）、杨某（17周岁，另案处理）一起到盐田鸿基仓库找到刘某乙。刘某乙让宋某等人到盐田三村百货找周某，周某会告诉他们要砸的麻将馆的具体位置。随后，宋某四人骑着摩托车一同前往盐田三村，由宋某独自与周某见面确认麻将馆位置。当晚10时许，宋某、杨某、杨某林、骆某闯入被害人何某位于盐田三村吓围村86号X楼的麻将馆，将屋内的两台麻将桌、凳子、饭桌、热水壶等物掀翻在地，并使用铁棍对麻将桌等物进行砸打，造成屋内的两台麻将桌及一个热水壶损坏。砸完后，宋某四人立即逃离现场。被告人马某在案发当晚及第二天下午先后拿到刘某甲给的人民币1900元，后交给了周某。当晚11时许，周某分给刘某乙300元，刘某乙自行垫付100元，凑齐400元给宋某作为好处费。宋某分别给了骆某、杨某林、杨某各100元。
经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被损坏的两台麻将桌维修费用为360元，涉案被损坏的一个热水壶价值66.75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马某、周某无视国家法律，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马某、周某均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一致，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被害人何某报案及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对本案决定立案侦查的情况。
2、深圳市公安局盐田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2日21时，民警在盐田明珠花园李连贵餐厅门前将被告人刘某甲抓获并带回派出所。2015年11月5日13时30分，麻城铁路公安浠水车站民警发现在逃被告人周某，将其带至派出所审查并抓获。
3、深圳市公安局盐田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2日17时，被告人马某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并供述受刘某甲指示然后打电话给周某叫人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
4、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晚李某与杨某林之间有多次通话。
5、被害人何某提交的涉案被砸的两台麻将机的收据，证明该两台麻将机购买的时间、价格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晚上8、9点，周某打电话叫我去盐田三村吓围一麻将馆找对方麻烦，当时我不愿意亲自去，周某就叫我问“矮子”宋某去不去。我当时没有宋某的联系方式，我就让李某联系宋某。李某用电话打了杨某林的电话，杨某林与宋某当时在一起，杨某林就把电话给了宋某。我就跟宋某说叫几个人去盐田三村吓围麻将馆，每个人人民币200元，宋某答应去，然后我和宋某约好见面。晚上9点，宋某骑一辆摩托车带着三个人过来了，我就跟宋某说周某在盐田三村百货门口等你，然后宋某就骑着摩托车带着三人去了三村找周某。大约一两个小时以后，周某打电话给我，约我在盐田四村见面并给我钱。我叫李某打电话联系宋某，我给了宋某人民币400元。事后才知道是一个叫“小马”的人要周某去闹事的。
2、证人宋某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晚上，李某通过杨某林联系到我，说有人让我去做件事，事后每人给200元。当时我和杨某、杨某林、骆某四人一起，后我开摩托车带着杨某、杨某林、骆某一起去盐田三村见一个叫“牛哥”的人。他叫我们去盐田三村吓围86号三楼那个房子砸麻将桌。随后，我和杨某、杨某林、骆某四人过去那个麻将馆，手里拿着铁棍，把其中的麻将桌等物品掀翻了。我们并没有带刀，砸完后我们就跑了。随后，“牛哥”叫了李某，在同乐坊给我400元，我们四人每人分得100元。
3、证人唐某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22时，我在盐田三村吓围何某家里客厅和老乡们聊天。我听到有人敲门，然后就有人把门撞开并将我撞到门边，冲进来四个年轻人直接进房间里砸东西。我只看到一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将两台麻将桌砸坏了，没有打人。
4、证人杨某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晚上大约22时，我和骆某在盐田同乐坊楼下。宋某和杨某林从同乐坊下来，然后宋某就叫我去三村砸店。我们四人就骑摩托车去了三村的一个麻将馆，去了以后宋某敲门，我们冲进去。进去以后我就把椅子和鞋柜踢倒，宋某和骆某把里面的麻将桌掀翻了，骆某拿着警棍对房间里面的麻将桌以及其他物品进行打砸。由于麻将店的老板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要砍我们，我们就赶快跑了。到同乐坊楼下，宋某给了我100元。
5、证人杨某林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晚上李某打电话给我说要三个人，点名说要宋某、骆某和杨某，我问他干什么，李某就说去三村砸麻将桌，砸完后每人200元，我就说商量一下。后我就打电话给杨某，当时杨某和宋某、骆某在一起玩。之后骆某过来接我到了人人乐同乐坊和宋某喝酒，后李某又打电话给我，正好宋某在我身边，我就让他接了电话，李某就说到了，有两个人，叫我们过去找他。我就和宋某、骆某、杨某四人骑着摩托车找到李某，李某就说让我们去砸麻将桌，砸完之后给我们钱，砸完就跑不用负责任。我们四人就到了三村百货那里，宋某一个人去了三村篮球场那里。过了一会，宋某过来接着我们三个人到了篮球场附近的一栋民房三楼一出租屋，宋某带路，我和骆某手里拿着伸缩棍，宋某敲门后有人开门，宋某和骆某先冲进去掀翻了房间内的两台麻将桌，我和杨某跟着进去就在旁边看。然后宋某就说走了，我们就跑到楼下骑摩托车到了人人乐，等李某过来给我们钱。后来宋某去找李某拿钱，最后宋某拿出四百元分给我们一人一百。
6、证人骆某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晚上，我和杨某、杨某林在盐田三村篮球场打球。李某打电话给杨某林说找宋某，杨某林就拿着电话到同乐坊找到宋某。李某说有事情做，我们四人就骑摩托车找到李某。当时李某坐在“刘哥”（刘某乙）的小车里等我们，李某说每人200元，那家麻将馆惹了他，说直接砸掉那些麻将桌，“刘哥”（刘某乙）也叫我们帮他去砸麻将馆。宋某说可能是麻将馆的人惹了周某。“刘哥”（刘某乙）是周某的朋友。我们四人到了三村百货那里，宋某叫我们三个等着，宋某一个人去见了周某。二十分钟后宋某骑着摩托车接上我们直接去了麻将馆砸店，我在宋某的摩托车上拿了一根平时放着的胶棍。我们四人到了盐田三村篮球场附近一个楼的四楼，随后杨某上前敲门，我们四人进入房间，当时房间里面有两张麻将桌，打麻将和围观的有一二十人，我和杨某直接就上前将一张麻将桌掀翻。老板拿棍子要打我们，我们就跑了，然后到新港超市那里等周某给钱，后来我们去同乐坊等，宋某自己去拿钱，拿了人民币400元分给我们。
7、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8月23日晚上9时，我在刘某乙住处玩。周某打电话给刘某乙，叫刘某乙找三个人去砸一个麻将馆，每人给200元，找到人之后让刘某乙和砸麻将馆的人去鸿基仓库集合。刘某乙问我，我说我不想去，刘某乙就问我说能不能联系到宋某，叫宋某再叫上两个人去盐田三村吓围砸麻将馆，周某会在盐田三村百货附近等宋某等人，后来刘某乙就问我有没有宋某的联系方式，我说我知道杨某林的，他可以找到宋某。晚上10点多我打电话给杨某林问宋某在哪，杨某林说宋某在同乐坊，于是刘某乙就用我的手机和宋某联系，叫宋某再带上两个人去鸿基仓库找刘某乙，每个人200元，宋某同意了。接着刘某乙开车带我去了鸿基仓库等宋某。晚上10点30分，宋某骑摩托车带着三个人到了鸿基仓库。我和刘某乙下了车，刘某乙对宋某说：“你怎么带了四个人来？周某只要三个人，只给600元”，宋某说：“多带一个人没事，我只收600元”。然后刘某乙就告诉宋某去盐田三村百货附近找周某，周某会告诉具体位置。后宋某就骑着摩托车带上其他三个人去盐田三村找周某。晚上11时，周某打电话给刘某乙说宋某已经砸完了，让刘某乙去拿钱，刘某乙就去找了周某，周某只给了200元，说等上面的人给钱。刘某乙垫了400元。之后刘某乙打电话给宋某叫他去鸿基仓库拿钱，宋某就找到刘某乙，刘某乙就给了钱。
三、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被害人何某的陈述：2015年8月23日22时左右，我在家里打麻将，有人敲门，开了门之后就有四个人冲进来，什么也没有说，其中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条铁棍。他们四个人在我家乱砸东西，将麻将桌和饭桌全部掀翻摔倒在地，随后他们用铁棍对麻将桌以及家里的桌子凳子等物品进行打砸。事情发生的时间非常短，不到一两分钟。这四个陌生男子冲进来就是打砸，中间没有说任何话，随后他们就马上跑了。他们把我的两张麻将桌、十四个凳子，还有一张方桌和一个热水壶等物品都砸坏了。
后来我追出门向左约一百米左右的时候碰到刘某甲，我跟她说“你太过分了，你已经搞了我五次，你欺人太甚。”她说：“谁叫你惹我女婿了，不是我叫人砸的，是我女婿叫人砸的。”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我之前也是开麻将馆的，后来不开了。八月份我去何某那里打麻将时与她发生纠纷打过架。后来我跟马某说我被何某欺负了，我想叫人砸她的麻将馆，马某就说他叫人过来。我和马某在盐田三村篮球场附近说话，马某叫的一个朋友（周某）到了我们那里。当天晚上在盐田三村我给了马某人民币1000元，第二天晚上马某又打电话给我要我给钱他，我就又给了马某900元，一共给了马某人民币1900元。
2、被告人马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8月23日下午4时我在盐田三村吓围球场附近，刘某甲找到我说帮忙叫几个人把三村吓围球场旁边一楼房3楼的麻将馆砸了，我说我帮你打电话问问。随后我就打电话给周某，过了一会周某过来。
3、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8月份，我和“小马”（马某）在一起玩，有个女的找“小马”，然后他们就在旁边说话，没多久那个女的走了。“小马”就过来跟我说那个女的找他帮忙砸一个麻将馆，给2000元作为报酬，然后“小马”带我去了三村吓围凉亭旁三楼的一间麻将馆指给我看，并就叫我找几个人做这件事。我就打电话给“小伟”（刘某乙）说有人出钱叫去砸麻将桌，每人200元，是否能联系到3个人，“小伟”回复说可以，让我等。砸麻将馆之前在路边等的时候，那女的过来问我人怎么还没来，我回答说马上就来了，她还问我要不要吃东西。过了一两小时，一个小孩（外号“矮子”，即宋某）骑摩托车过来说是“小伟”让他来的，问我要砸的店在哪里，然后我就指给他看。然后我往四村走的时候看到骑摩托车的小孩带了三个小孩往那个麻将店走。当天晚上，“小伟”打电话给我说已经砸完了，我就打电话给“小马”，后来“小马”给了我800元，我给了“小伟”600元。马某给我钱时我没有见到刘某甲，是马某直接给我的。
五、鉴定意见
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深价鉴字[2015]1354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被损坏的两台自动麻将机桌框维修费共价值人民币360元，被损坏的热水壶价值人民币66.7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26.75元。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盐田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马某、周某无视国家法律，纠集多人公然损毁他人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甲提起犯意，用金钱收买他人实施犯罪，系主犯，应按其组织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马某、周某受他人指使召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周某归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马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
四、责令三被告人退赔被害人何某人民币42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 晖
人民陪审员 黄 川 耀
人民陪审员 谢 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志耿（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