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3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游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秀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交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荣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家春，该公司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贵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秦德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
代表人：潘立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广华，广西天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藤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交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流客运公司）、甘贵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秀河、何劲，被上诉人北流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家春，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霞、吕广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贵华、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20时35分，曾东华驾驶桂K×××××号大型卧铺车（搭载陈雄杰、吴玉兰、林贵、张兆惠、黎桂均、丘飞兵、黄树清等45人）由南宁往广州方向行驶，至广昆高速公路330KM处时，因避让侧翻在行车道上由甘贵华驾驶的桂D×××××号中型自卸货车，致使桂K×××××号车与前方同车道内由边兆顺驾驶的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H×××××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陈雄杰当场死亡及曾东华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吴玉兰、林贵、张兆惠、黎桂均、丘飞兵、黄树清受伤，桂K×××××号车及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H×××××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处理，2014年9月15日该大队作出玉公交认字（2014）第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东华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甘贵华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边兆顺、陈雄杰、吴玉兰、林贵、张兆惠、黎桂均、丘飞兵、黄树清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车辆桂D×××××号车的登记车主是开元运输公司，实际车主是甘宾华，甘贵华是其雇请的司机，两者是雇佣关系，该车挂靠开元运输公司进行营运，在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车辆桂K×××××号车的登记车主是北流客运公司，实际车主是易科才，曾东华是其雇的司机，两者属雇佣关系，该车挂靠北流客运公司进行营运，在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57.53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再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15年8月17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乘客吴玉兰伤后到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住院3天，用去医疗费2585.60元。之后转到玉林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用去医疗费13298.30元，共计15883.90元。事故造成吴玉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15883.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即100元／天×41天）；3、护理费4351.74元［即106.14元／天（居民服务业）×41天×1人］；4、误工费5266.07元［即74.17元／天（农业）×（住院41天＋休息30天）］；5、交通费500元，共计30101.71元。乘客丘飞兵伤后到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2580.80元，其他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误工费74.17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954.97元。乘客黄树清伤后到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3128.90元，其他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即100元／天×2天）；误工费148.34元［即74.17元／天（农业）×2天］；交通费200元，共计3677.24元。乘客黎桂均伤后到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2684.80元，其他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即100元／天×2天）；误工费148.34元［即74.17元／天（农业）×2天］；交通费200元，共计3233.14元。乘客杨清用去医疗费1489.70元、伍思俊用去医疗费341.50元、李秋兵用去医疗费303.10元、罗昭琼用去医疗费1336.10元、黄富用去医疗费113.30元、罗新勇用去医疗费708.30元、陈静用去医疗费481.60元、曾东华用去医疗费1348.60元，共计4672.80元。乘客林桂伤后到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住院50天，用去医疗费17399.80元，其他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即100元／天×50天）；护理费3708.50元［即74.17元／天（农业）×50天×1人］、误工费10383.80元［即74.17元／天（农业）×（住院50天＋禁负重90天）］、交通费500元，共计36992.10元。其他乘客17人（黄树清、杨清除外）的误工费共计为3400元（即200元／人×17人）。上述伤者的损失共计为85031.96元（其中：医疗费46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护理费8060.24元、误工费19420.72元、交通费1600元）。2015年5月18日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北流客运公司的事故车辆桂K×××××号车损失（修复费用、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结论：总价为170291元［其中：车辆直接损失（修复费用）91955元、车辆停运损失78336元，平均每天停运损失为1821.77元］。北流客运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元。北流客运公司重新购置视频器材支付12480元。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支付给伤者林桂13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认为其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虽然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但基于侵权及合同纠纷，且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北流客运公司有选择起诉对方的权利，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作为商业合同的主体，亦是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有义务赔偿北流客运公司的损失，北流客运公司选择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作为被告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减少诉累，因此，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对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交警部门认定曾东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甘贵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边兆顺、陈雄杰、吴玉兰、林贵、张兆惠、黎桂均、丘飞兵、黄树清无责任。北流客运公司与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对交警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开元运输公司、甘贵华不提出异议意见，对该事故认定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北流客运公司请求赔偿车上乘客损失共计75458.84元，经核算为85031.96元，而北流客运公司认为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支付给伤者林桂131**.60元不包含在其请求的75458.84元内，且庭审中明确表示以法院的计算为准，因此，乘客损失认定为85031.96元。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支付给伤者林桂的13137.60元，应在其承担的保险限额内予以扣减。北流客运公司请求赔偿车辆损失189771元（其中：拖车费2000元、修理费91955元、停运损失78336元、评估费5000元、视频器材12480元），虽然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均认为评估结论及视频器材支出不合理，但均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评估结论及视频器材支出的事实，且视频器材支出符合当地市场价格，属于合理范畴，故予以认可，对北流客运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北流客运公司应得的赔偿款为274802.96元、另案原告张兆惠应得的赔偿款为291916.92元、另案死者陈雄杰的继承人应得的赔偿款为673811.55元，另案死者曾东华的继承人应得的赔偿款为552971.53元，四案共计1793502.96元。由于事故车辆桂D×××××号车在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桂K×××××号车在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应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项目内，北流客运公司应得的赔偿款为55951元（含医疗费46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另案原告张兆惠应得的赔偿款为83771.02元（含医疗费7307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两案共计139722.02元，显然超出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按比例分配，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应赔偿给北流客运公司4004.45元；财产损失93955元（含车辆修复费91955元、拖车费2000元），显然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故由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赔偿2000元给北流客运公司；应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项目内，北流客运公司应得29080.96元（含护理费8060.24元、误工费19420.72元、交通费1600元）、另案原告张兆惠应得206045.90元（含误工费57803.34元、护理费17470.96元、残疾赔偿金120771.6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另案死者陈雄杰的继承人应得的赔偿款为673811.55元、另案死者曾东华的继承人应得552971.53元，四案共计1461909.94元，显然超出赔偿限额110000元，按比例分配，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应赔偿给北流客运公司2188.17元，余款1593166.96元［即1793502.96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78336元（停运损失）＝1593166.96元］，根据责任比例，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应承担的份额为477950.09元（即1593166.96元×30%＝477950.09元），没有超出50万元赔偿限额，按比例分配，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应赔偿给北流客运公司56482.30元{即477950.09元÷1593166.96元×（274802.96元－4004.45元－2188.17元－2000元－78336元（停运损失）］}。减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仍有余款1115216.87元［即1793502.96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78336元（停运损失）－477950.09元（商业险）＝1115216.87元］，并没有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50万元）、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57.53万元）范围，故应由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承担。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已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内赔偿给另案原告张兆惠189292.35元、赔偿给另案死者曾东华的继承人357954.60元、赔偿给另案死者陈雄杰的继承人436177.87元，故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131792.05元（即1115216.87元－189292.35元－357954.60元－436177.87元＝131792.05元）给北流客运公司。北流客运公司请求赔偿停运损失78336元，由于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甘贵华承担，根据责任比例，甘贵华应赔偿23500.80元（即78336元×30%），由于甘贵华为开元运输公司雇请的司机，两者属雇佣关系，依法应由开元运输公司承担。至于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认为事故车辆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无责，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承担10%的赔偿责任，北流客运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放弃，予以准许，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赔偿清楚后，可向事故车辆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的投保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修复费共计8192.62元给北流客运公司；二、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修复费、评估费、视频器材共计56482.30元给北流客运公司；三、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修复费、评估费共计131792.05元给北流客运公司，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支付给伤者林桂的13137.60元予以减除，减除后应赔偿118654.45元给北流客运公司；四、开元运输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3500.80元给北流客运公司；五、驳回北流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北流客运公司负担1053元，平安财险南宁中支公司负担1242元，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负担2530元，甘贵华负担451元。
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称：另查明，事故车辆桂D×××××的实际车主为甘宾华，甘贵华为甘宾华雇佣的司机，两人间为雇佣关系，桂D×××××号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运营；而在一审判决书第十三页又认定甘贵华为上诉人雇佣的司机，二者间为雇佣关系。这前后矛盾的事实认定必然导致错误判决。既然一审已经查明甘宾华为实际车主的情况下，甘宾华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中止本案审理，追加甘宾华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审理程序都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车辆停运损失23500.80元由甘宾华承担，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北流客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使用证据得当，责任确定合理，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北流支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义务，本案诉求与答辩人无关，由法院依法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桂D×××××号车的实际车主为甘宾华，甘贵华为甘宾华雇佣的司机，两人间为雇佣关系，甘贵华因驾驶桂D×××××号车造成的损失应由甘宾华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桂D×××××号车登记在开元运输公司名下，甘宾华与开元运输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在选择承担责任的主体时，既可单独主张挂靠人或者被挂靠人独立承担责任，也可主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连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北流客运公司起诉时仅要求被挂靠人开元运输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这是北流客运公司行使诉讼权利的自由，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开元运输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依法应追加甘宾华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开元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双方合同关系向实际车主甘宾华追偿。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藤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潘斌发
代理审判员 李延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