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小卫街胜利村路2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海涛，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胜利村路2号南楼702室。
法定代表人关邦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世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红飞，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7162100628，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开发区工业园永花路002号。
法定代表人周谟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德敏，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调温床公司)、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盛公司原审诉称，2008年11月8日、12月18日，凯盛公司与金陵调温床公司签订了桩基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陵调温床公司的生产、实验、研发综合大楼由凯盛公司施工，凯盛公司在金陵调温床公司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施工完毕，可金陵调温床公司直到2013年12月才组织验收并通过。后凯盛公司与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又于2014年1月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工程造价审核及付款作了约定，新一达公司为金陵调温床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向凯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凯盛公司提交了审计资料，金陵调温床公司一直拖延工程造价审核，致审计不能完成并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现按照司法鉴定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扣除已付款30622875元，金陵调温床公司尚欠工程款17806553.5元。诉讼请求：1、判令金陵调温床公司支付工程款17806553.5元，新一达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凯盛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陵调温床公司原审辩称：1、该工程款应进行审计，凯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行为违反法律规定；2、凯盛公司第二项诉请，其公司认可凯盛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3、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是合作关系，凯盛公司是由新一达公司联系与其公司签订的相应合同，具体操作事宜均由新一达公司与凯盛公司进行沟通，相关付款情况其公司并不完全知情；4、合同约定的工期是360天，实际竣工日期超过合同约定日期，按约凯盛公司应承担按合同总价款的5%的罚款，凯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5、合同付款的约定中，有5%的质量保证金，该款应予以扣留。
新一达公司原审辩称，同意金陵调温床公司的1、2、4、5点答辩意见，同时补充：1、工程价款的最后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结算的条款，有5%的让利，应当在实际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其公司与凯盛公司已经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对工程款进行审计，因凯盛公司所提供资料不全，导致审计结论至今没有做出，因此凯盛公司起诉不具备条件。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凯盛公司申请，征询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对凯盛公司、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所提供的工程决算相关资料经庭审质证认证，并将争议部分资料与案涉工程监理公司进行了核实后，依法委托江苏省苏辰建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江苏省苏辰建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生产、实验、研发综合大楼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48429428.5元。
凯盛公司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质证意见：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及其鉴定结论予以认可。
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质证意见：1、桩基工程的资料系复印件，不是双方确认的，应该先确定桩基资料再进行桩基工程审计；2、天棚没有抹灰，属于偷工减料，应予扣减相应的费用；3、对钢筋价格双方有约定，买卖合同及双方签证单均有记载；4、监理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土方不应该往外面运，再买回回填，应减去外运的土方的相关计价。
鉴定人对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质证意见当庭作如下说明：1、相关工程资料系经委托法院质证认证后转交我方，有些资料虽然是复印件，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并签字盖章，可以作为鉴定依据；2、相关争议的问题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均已列出：第一个争议的问题是施工现场有没有抹灰，鉴定人认为如果没有抹灰只批腻子会有基层处理的费用，报告中只将基层处理（批腻子）的费用加进去，抹灰的费用已经扣除；第二个争议的问题是钢筋价款，鉴定人在审计中多次通知新一达公司核对，但其不予核对，鉴定人按照合同约定以施工期间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南京工程造价相关加权平均价来计算的钢筋材料价格，有合同依据；第三个争议的问题是土方工程，新一达公司认为在大开挖时应该将土方需回填的土方预留在现场，施工单位意见是大开挖时应将所有土方运到弃土场，然后回填时所需的土方另行购置回填，在双方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情况下，鉴定人根据现场的条件采纳施工方意见。
新一达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编号为B22-20100504010监理工程通知单1份，证明鉴定人认为回填土是买的不符合事实，同时证明坡道也应预留回填土，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没有反映出来；2、工业品买卖合同及2009年12月的工程签证单各1份，证明钢筋价格应按买卖合同的实际价格计算，该部分价款相差1800000余元，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以市场价格计价没有事实根据；3、照片，证明桩基工程存在砖护壁的情形，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按混凝土护壁计价与事实不符。
凯盛公司对新一达公司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关于监理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监理单位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现回填土中有垃圾，及时发出整改通知，我公司已按监理的意见整改到位，最后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2、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工程签证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签证单内容反映钢筋系承包人采购，由发包人付款，后发包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该合同中的钢筋是整个工程的一小部分，实际上所有钢筋是由承包人采购的，在结算中就不能按照甲供材来扣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按照合同的约定以政府的信息价格确定钢筋价格是有理有据的；3、对于新一达公司提供的照片，桩基护壁砖砌的只是一部分，是在特殊情况下并征得了发包人和监理的同意采用的砖砌，且因采砖砌需增加费用，双方的工程联系单中明确记载不增加费用按图纸进行决算，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对该部分的造价鉴定是正确的。
金陵调温床公司对新一达公司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予以认可。
金陵调温床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
一、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2014年1月7日三方协议书载明金陵调温床公司已收到案涉生产、实验、研发综合大楼土建、水电、桩基工程的决算资料，凯盛公司及新一达公司均当庭承认持有上述资料，新一达公司、金陵调温床公司持有相关案涉工程资料经原审法院责令提交而未提交，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凯盛公司所提供案涉工程决算资料经庭审质证认证并就争议部分资料与监理单位核实后采纳作为鉴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2、凯盛公司与金陵调温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材料价格的约定为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取定以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材料指导价格为准（缺指导价的材料以双方确认的市场信息价为准），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材料单价按施工期间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南京工程造价管理”中相关的信息价加权平均，指导价中没有的按同时间的市场价双方协商确定；虽然2014年1月7日三方协议约定“工程决算时按实决算，若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但“按实”的内容约定不明，双方也未协商一致完成审计，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确定钢筋材料的计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关于天棚未抹灰及坡道土方应否扣减相应的费用问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根据实际情况对天棚未抹灰及坡道回填土方的相应费用已作了相应扣减。综上，江苏省苏辰建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依据充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对新一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凯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施工中坡道回填土方应预留的事实，该部分工程已通过验收，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抗辩所有回填土方都应预留的主张；对证据2，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均载明材料单价按施工期间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南京工程造价管理”中相关的信息价加权平均，指导价中没有的按同时间的市场价双方协商确定，且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给付钢筋款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抗辩应扣除钢筋款及所有钢筋款应按实际买价结算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双方2008年12月19日的工程联系单载明“根据业主进度要求及本工程地质实际情况，淤泥及粉土流沙层可采用砖护壁，资料报验及结算按设计图纸进行，但本工程人工挖孔桩特殊地层补贴费不予补贴”，表明采用砖护壁实际增加了费用但双方约定按设计图纸结算，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按设计要求计价符合约定，该证据不能证明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抗辩凯盛公司未按要求施工及采用砖护壁增加的费用应予扣减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8日，凯盛公司（承包人）与金陵调温床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其生产、实验、研发综合大楼桩基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期为50天；工程价款为2610000元；承包人按工程结算总价让利3%；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取定以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材料指导价格为准（缺指导价的材料以双方确认的市场信息价为准），差价为施工期间同类材料加权平均指导价格的差额；合同还就工程价款风险范围及风险范围外合同价款的计算方法、工程款支付进度、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履约保证等各自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08年12月18日，凯盛公司（承包人）与金陵调温床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其生产、实验、研发综合大楼建筑、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期为360天；工程价款暂定为45000000元；承包人按工程结算总价让利3%；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取定以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材料指导价格为准（缺指导价的材料以双方确认的市场信息价为准），差价为施工期间同类材料加权平均指导价格的差额；合同还就工程价款风险范围及风险范围外合同价款的计算方法、工程款支付进度、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履约保证等各自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以上两份合同所附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内容一致，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2年，屋面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安装工程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1年；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土建工程（含地下室防水）在质保期满14日内支付保修金的70%，屋面防水质工程保期满14日内支付剩余保修金。合同签订后，该桩基工程于2009年6月24日开工，2009年7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该建筑（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于2010年1月12日开工，2013年12月26日通过整体竣工验收，2014年1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13年4月20日，金陵调温床公司（甲方）与凯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约定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及调整条款，调整为按实结算及按江苏省和南京市的相关政策文件执行，取费率及让利按原合同附加条款执行；材料单价按施工期间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南京工程造价管理”中相关信息价加权平均，缺指导价的材料同时间的市场价双方协商确定；乙方须在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将完整的竣工及决算资料送至甲方；乙方不得因甲方造成的工程延误向甲方索赔；其他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等。2014年1月7日，凯盛公司（乙方）与金陵调温床公司（甲方）、新一达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方已收到乙方该工程的决算资料，甲方定于2014年2月28日前完成审核工作，工程决算时按实决算，若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在完成第二条审核工作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双方认可决算价的70%，第二个月内支付至85%，第三个月内支付至95%，支付有困难应与乙方协商一致，否则乙方可要求甲方支付全额余款；丙方自愿为甲方应付工程款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双方曾共同委托有关审计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因资料审核等问题致审计未完成，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以未审计为由拒付工程款，引起纠纷，凯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1、案涉工程系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联合建设，新一达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相关签约、施工协调、工程审计等事项；2、案涉工程项目监理单位为南京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3、金陵调温床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622875元；4、屋面分部工程于2011年1月4日通过质量验收；5、原审法院应凯盛公司申请委托江苏省苏辰建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8429428.5元，其中土建工程造价42733619.36元，桩基工程造价3792632.59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1903176.55元。6、凯盛公司支付鉴定费用416893元。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施工工期超过合同约定工期，凯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合同约定的工程让利是多少？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是否扣减？3、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是否已达给付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凯盛公司、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之间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抗辩称凯盛公司实际施工日期超过合同约定工期，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凯盛公司、金陵调温床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乙方（凯盛公司）不得因甲方（金陵调温床公司）造成的工程延误向甲方索赔”，表明延误工期系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造成，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新一达公司抗辩称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最后结算让利5%，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约定“承包人按工程结算总价让利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已按合同约定作了扣减，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抗辩称其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中应扣留5%的质量保修金。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一致，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2年，屋面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安装工程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1年；土建工程（含地下室防水）在质保期满14日内支付保修金的70%，屋面防水工程质保期满14日内支付剩余保修金。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6日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其中屋面分部工程于2011年1月4日通过质量验收；截止本案判决之日，工程质量保修金尚有30%未达合同约定给付条件，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该项抗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凯盛公司可在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按合同约定就剩余工程质量保修金另行起诉。金陵调温床公司可扣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48429428.5元×5%×30%=726441.43元，金陵调温床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8429428.5元-30622875元-726441.43元=17080112.07元。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6日通过整体竣工验收，于2014年1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在双方就工程审计问题协调不成后，凯盛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凯盛公司依法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新一达公司为金陵调温床公司的案涉工程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080112.07元；二、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承包施工的金陵调温床公司的生产、实验、研发综合大楼处分所得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86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16893元，合计550532元，由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6174元，由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58元。
金陵调温床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减少支付凯盛公司工程款500万元；二、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凯盛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将工程逾期归责于上诉人有误。本案证据证明凯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涉案工程至2013年12月26日才完成竣工。原审法院以凯盛公司与金陵调温床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来推定涉案工程延误是由金陵调温床公司和新一达公司造成的明显错误，此协议并未表明工期延误是由两上诉人造成。另有，金陵调温床公司与新一达公司是合作关系，对建设工程项目的具体事宜金陵调温床公司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金陵调温床公司造成工期延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中，凯盛公司仅提供复印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桩基部分工程量的情况，对此，原审法院自行至南京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调查取证，用以证明此复印件记载的工程量是合法有效的，从而委托审计机构进行了审计，审计的数额作为进行决算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复印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原审法院对工程款数额事实认定不清。1.凯盛公司未按工艺施工，偷工减料，仅对天棚抹灰，而原审法院采纳此项鉴定结论有误。2.双方约定工程钢筋由金陵调温床公司指定品牌，委托凯盛公司采购，原审采纳了鉴定结论，按南京市钢材市场2012年的相关信息价加权平均，致使差额达1803039.48元。3.施工中大量的工程土方预留现场，而原审采信鉴定结论和凯盛公司辩解，购置土方回填错误，致使差额达590512.96元。4.原审庭审中，新一达公司陈述已向凯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00余万元，凯盛公司的辩解理由是其中300万元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30622875元，对于合同约定的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原审法院遗漏审理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新一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少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盛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因凯盛公司实际施工逾期，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涉案补充协议认定工期延误系金陵调温床公司、新一达公司造成，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涉案审计报告书系采纳了桩基工程部分的复印件书证而制作，导致该部分工程审计结果无法反映真实造价，依法应不予采纳。三、回填土、钢筋、“砖护壁”、天棚抹灰问题。根据涉案工程会议纪要和现场照片显示，施工现场预留大量土方用以回填使用，凯盛公司对此亦是明知的，而审计报告对此仍以购置计费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中虽然约定过“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取定以南京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材料指导价为准(缺指导价的材料以双方确认的市场信息价为准)”，但根据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签证，及为结算而签署的《协议书》来看，双方就钢筋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审计报告中对钢筋的定价标准与双方约定不符；涉案工程图纸设计表明，涉案工程全部采用砼护壁结构，实际施工过程中将淤泥及粉土流沙部分地质变更为砖护壁结构，审计过程中，审计机构并未要求被上诉人依法提交实际施工图纸以及可计算“砖护壁”工作量的签证单等资料，事实上造成了“砖护壁”部分重复计算;据涉案工程图纸设计，室内天棚应当有抹灰工序，但是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时擅自减少该道工序、偷工减料，因此，凯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50万元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不清，审计报告中有诸多关键性的事实认定错误，且所依据的部分证据违反法律规定。
凯盛公司辩称：一、关于工程逾期的问题。2013年4月20日和2014年1月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表明，造成工程延期的违约责任在上诉人。2013年4月20日协议中，约定工程结算为按实结算，要求凯盛公司放弃对金陵调温床公司造成的延期进行索赔，明确表明此时工期已延误，且工期的延误让凯盛公司放弃追溯权。2014年1月7日的协议记载，该工程早已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和前一份协议相互印证。二、关于桩基审计资料中有部分复印件的问题。涉案2014年1月7日协议第二条已明确表明，此时相关审计资料已整套交付给了金陵调温床公司，由于金陵调温床公司没有按期审计结束，造成后来凯盛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为凯盛公司有些资料已经提供给了金陵调温床公司，原审法院要求金陵调温床公司提供凯盛公司曾提交的资料，对方拒绝提供。在此情形下，凯盛公司前往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进行核实，监理单位核实后在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原审法院亦去监理公司进行了核实。三、抹灰方案的问题，该施工工艺，双方有签证，凯盛公司按照规定施工的，审计部门亦很明确没有抹灰，也扣减了相关费有；砖护壁的问题。凯盛公司原审提交了签证单，对方明确批准改为砖护壁，涉案造价评估报告中根据设计图纸对此项费用进行了计价，且凯盛公司采用“砖护壁”方式，实际是是增加了人工施工费用；本案中涉及到回填土的争议问题，仅仅是坡道而不是整个工程，且坡道的费用扣减问题，在审计过程中没有核算，鉴定单位当庭作出了回应，回填土是其他工程而不是斜坡。另有，由金陵调温床公司的签证回填土的相关签证单，金陵调温床公司亦予以认可；对于钢筋的问题。双方在2013年4月20日的协议中很明确，工程已完工，协议就是为了审计使用的，该协议中对材料取价有明确约定，审计部门按照双方协议进行取价、认价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两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遗漏了金陵调温床公司与凯盛公司就钢筋问题所签订的工程签证单，其明确双方钢筋的单价按凯盛公司与供货方签订的供销合同为双方计价依据，亦确定了当时钢筋每吨价格为3900元到4100元不等。
新一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其2014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新一达公司为凯盛公司垫付了72万元的民工工资保障金，后凯盛公司退还50万，还余22万元与其与凯盛公司约定在结算时予以扣回。凯盛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为,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存在30万元争议，后经核实，上诉人曾垫付过72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后其只返还了50万元，这样还有22万元未返还，故其对30万元争议的已付款予以确认，所以该22万元已包含在在已付款中。另有，如果上诉人认为已付款超出原审中双方确定的数额，拿出所有支付款项的凭证核实后，该22万元也可以在质保金中处理，因为其还有70多万元的质保金未主张。金陵调温床公司对此“情况说明”予以认可。
二审中，金陵调温床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已付款数额提出异议，后经几方当事人各自核实后回复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予以认可。
二审中，凯盛公司陈述，合同中虽然约定的履行保证金为500万元，但合同签定后，其与新一达公司协商，实际向其与新一达公司公管账户转入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新一达公司将此笔款项退给其公司，此300万与原审法院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不重叠，也没有关系。新一达公司对凯盛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金陵调温床公司表示对此问题不再持有异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11月8日，2008年12月18日凯盛公司与金陵调温床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4年1月7日金陵调温床公司、凯盛公司、新一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逾期施工问题。2008年12月18日，金陵调温床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工期为360天，至2013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涉案工程已明显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而双方此时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因本工程改为按实调整，凯盛公司不得因金陵调温床公司造成的工期延误而向金陵调温床公司索赔，表明双方此时对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已协议免责，且现亦没有证据证明延误工期系由被上诉人造成，故上诉人认为延误工期系被上诉人造成，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棚抹灰问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对天棚未进行抹灰，涉案工程造价过程中，经鉴定单位确认，施工现场所有室内天棚均未抹灰，故鉴定单位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扣除抹灰费用，增加不抹灰直接批腻子时基层处理费用，与事实相符，亦客观合理。关于回填土问题，本案中回填土方是否应预留回填还是另行购置回填，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说法不相一致，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回填土为使用现场预留的或另行购置，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对方的观点，本案鉴定人根据现场的条件采纳了施工方的意见，对此项进行了造价评估，原审法院采纳此鉴定意见，符合相关规定。关于新一达公司提出的“砖护壁”问题，涉案2008年12月19日“工程联系单”中双方约定，淤泥及粉土流沙层采用砖护壁，资料报验及结算按设计图纸进行，但人工挖孔桩特殊地层补贴费不予补贴。表明双方约定此项费用按设计图纸计价结算，对相应人工费用不予补贴，鉴定单位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按设计图纸要求计价符合双方约定，并未对此项费用重复进行计算。据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几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钢筋问题。虽然金陵调温床公司与凯盛公司2009年12月1日的工程签证单中，双方对钢材供销事宜有相关约定，但双方签定的合同及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对材料价格的确定方式具有明确约定，故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按照合同与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确定钢筋材料的计价具有相应的依据。两上诉人主张，其委托被上诉人采购钢材，根据协议书应按实决算。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工程决算时按实决算，若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但此约定对钢材的价格如何确定不明确，双方也未协商一致完成审计，且现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给付过钢筋款，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桩基工程的资料系复印件问题。涉案工程竣工后，2014年1月7日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第2条为，甲方（金陵调温床公司）已收到乙方（凯盛公司）该工程的决算资料，金陵调温床公司定于2014年2月28日前完成审核工作，工程决算时按实决算，若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据此，可以看出，相应的工程资料原件被上诉人已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中客观上不能提交，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而上诉人不予提交，凯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涉案工程桩基工程的相关工程资料复印件，且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加盖了公章，原审法院亦前往监理单位调查了解，经监理单位核实，对其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后，原审法院采纳其作为鉴定的依据，符合法律对证据采信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未得到其认可的情况下，将其做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依职权调查取证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新一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凯盛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凯盛公司认为，原审中在新一达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中，有三十万元的差额其予以认可，此22万元不应再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现凯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三十万元已付工程款中包含应退还新一达公司垫付的22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因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有实质性的影响，且凯盛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该22万元应在已付工程款中予以计算。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向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860112.07元；
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286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16893元，合计550532元，由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1574元，由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上诉人南京金陵自动调温床有限公司、南京新一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代理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