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杉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路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615007-2.
法定代表人沈德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玉琴、朱汉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友，男，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场，男，汉族，1971年3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传东，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手套城公司）、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上海通特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万场（以下简称原告）、陈宗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王万场于2016年2月23日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门窗工程款706850元及利息。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豫14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商丘手套城公司、上海通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6月30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金林，上诉人上海通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玉琴、朱汉松，被上诉人王万场及委托代理人李传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宗友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6日，被告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国手套城工业园区一期工程Ⅱ标段，工程地点：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约77809.76㎡，工程内容：B6-9、B19-32所有单体的土建、水电安装。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发包人提供的B6-9、B19-32施工图全部土建、水电安装施工总承包管理。合同工期：合同自2012年5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3年1月9日竣工。合同价款：金额-
可调价格人民币￥57805456.00元。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等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2014年12月5日，原告王万场与被告陈宗友经协商签订一份《门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商丘手套城一期Ⅱ标段门窗加工安装工程的施工项目承包给原告。材料要求：按图纸及规范说明要求，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安装的施工方式。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及节能检测费。单价及结算方式：塑钢窗承包单价按155元／㎡（大写：壹佰伍拾伍元整），铝合金百页窗承包单价按170元／㎡（大写：壹佰柒拾元整），铝合金门承包单价按155元／㎡，防火门承包单价按36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后，把门窗框安装完毕，按每栋计算，经监理验收合格后，被告上海通特公司付完成工程量的40%，把玻璃安装完成后，再付总完成工程量的30%，百页窗一次性完成后付本次工程款的70%，审计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95%，下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星期内一次性付清余额。等等。上海通特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陈宗友签字，原告王万场签字，2014年12月5日。等。”合同签订后，原告王万场即组织门窗施工安装。2015年9月25日，被告陈宗友与原告王万场经协商签订一份《门窗工程款支付协议》，协议内容为：“为了使工程能够尽快完成，顺利进行竣工验收，也为了门窗安装方王万场能够顺利拿到剩余工程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特立此协议，1、门窗安装班在商丘手套城××标段工程完成总产值为1796850元，已支付工程款为109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706850元，大写（柒拾万零陆仟捌佰伍拾元）。（备注：必须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此总产值生效）。2、B-32#楼窗、玻璃必须在9月27日前完成，并通过监理、业主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二至三个工作日，由总包方提供书面全权委托书。3、经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决算完成后，在工程款余款中，委托业主单位代为支付门窗安装单位王万场以上款项（除保修金外）。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字：上海通特公司手套城项目部陈宗友，乙方签字：王万场，协议双方均同意本协议，证明人：郭大和。2015年9月25日。”2015年9月28日，被告上海通特公司手套城项目部陈宗友向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工程部在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各项决算工作后，将工程款余款扣除，代为支付王万场门窗安装费共计706850元（柒拾万零陆仟捌佰伍拾元整），除保修金外，委托人：上海通特公司手套城项目部陈宗友签字，日期：2015年9月28日。同意请求，钱小介，2015.9.28.”2015年11月6日，原告承包的门窗安装工程经设计单位武汉理工大学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绍兴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被告上海通特公司承包的中国手套城工业园区一期工程Ⅱ标段B6-9、B19-32所有单体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因被告上海通特公司和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对涉诉工程的决算需要委托的审计公司产生争议，双方没有进行决算、审计，引起农民工集体上访，后经商丘市住建局对双方进行协调，双方同意共同委托商丘市住建局完成涉诉工程决算、审计工作。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涉诉工程决算、审计工作仍然没有完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上海通特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总承包人，将涉案建筑工程的门窗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业企业专业承包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即原告王万场，并与原告王万场签订了《门窗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门窗工程款支付协议》，尽管门窗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国家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述《门窗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门窗工程款支付协议》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承包的商丘手套城一期Ⅱ标段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原告王万场施工后经与被告陈宗友进行结算，被告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截止于2015年9月25日已支付工程款1090000元，下欠原告工程款706850元没有归还。2015年9月30日，经验收，原告方制作安装的部分窗户窗框损坏、部分窗扇按装不符合规范要求，被告方要求原告方整改。原告方整改后，2015年11月6日经验收合格。故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方要求被告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70685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上海通特公司和被告陈宗友共同归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陈宗友与被告上海通特公司不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被告陈宗友与被告上海通特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法律关系，被告陈宗友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上海通特公司和被告陈宗友共同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实际施工人原告王万场要求发包人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归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王万场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占用工程款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万场支付工程款706850元并偿付占用工程款期间的银行利息，自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对拖欠上述被告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的工程款在人民币7068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万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上诉称：商丘手套城公司并未拖欠任何款项，原审判决其在7068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上海通特公司上诉称：陈宗友以上海通特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后，将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王万场，尚欠王万场工程款706850元。整体工程尚未结算，但该债务已转移至商丘手套城公司，且已确认。据此，上海通特公司及陈宗友无须承担向王万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商丘手套城公司向王万场支付工程款706850元。
被上诉人王万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审判决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万场支付工程款706850元及利息，并判决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对拖欠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的工程款在人民币7068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提交民事诉状、反诉状、受理通知各1份，证明商丘手套城公司与上海通特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发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认可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商丘手套城公司与上海通特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发诉讼，法院已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陈宗友以上海通特公司名义承揽商丘手套城公司发包的工程后，将涉案建筑工程的门窗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业企业专业承包资质条件的自然人王万场，虽与王万场签订的协议无效，但王万场所承建的工程整改后，经验收合格，下欠工程款706850元上海通特公司及陈宗友也认可，原审判决上海通特公司及陈宗友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并无不当。商丘手套城公司与上海通特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发诉讼，尚在审理中，商丘手套城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未确定，原审径行判决商丘手套城公司对拖欠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的工程款在人民币7068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在拖欠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偿付王万场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驳回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8元，财产保全费4054元，由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宗友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6元，由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负担10868元，由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利 民
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李念武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谭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