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宣中民一终字第00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武军。
委托代理人：尤良军，安徽陶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升泉。
委托代理人：张汛，安徽陶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香。
委托代理人：王路远，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武军、潘升泉因与被上诉人陈来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2014）宣民一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武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尤良军，上诉人潘升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汛，被上诉人陈来香的委托代理人王路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来香超市”位于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飞彩办事处富山村岔路口，系陈来香个体经营。冯云兰系冯武军胞妹。2012年5月20日7时许，在“来香超市”门前，冯云兰夫妇与陈来香夫妇因水果摊摆放等琐事发生口角，后陈来香将冯云兰用于摆放水果的预制板推翻，致价值238元的电子秤被砸坏。约几十分钟后，冯武军与其表弟潘升泉一同来到“来香超市”内，共同与陈来香夫妇发生吵打，陈来香被冯武军打倒在地。陈来香被送至宣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处软组织伤。陈来香、冯武军、潘升泉均因该纠纷被宣城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同年6月24日，陈来香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两周，加强营养。陈来香为此支付医疗16113.93元。因感头晕、乏力，2013年7月30日、8月13日、8月27日，陈来香先后到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心理、抑郁等症状，为此支付医疗费2037.93元。2013年12月25日，陈来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冯武军、潘升泉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32350元。原审法院对陈来香的各项损失核定为26015.86元，其中医疗费1815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35天×15元／天）、营养费735元（49天×15元／天）、护理费1400元（35天×40元／天）、误工费4704元（49天×96元／天）、交通费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保护。陈来香夫妇因摆放摊位与冯云兰夫妇发生争执，该纠纷结束后，冯武军与潘升泉一同来到“来香超市”内，共同与陈来香夫妇发生吵打，冯武军将陈来香打倒在地，致其人身受到损害，并造成相应损失，显有过错，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潘升泉尽管对陈来香没有实施具体殴打行为，考虑到纠纷发生的地点在陈来香经营的场所内，其行为应视为冯武军侵权提供帮助，应与冯武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冯武军与潘升泉辩解陈来香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审理认为因前次纠纷已结束，即使陈来香存有过错，应通过合法渠道解决，而非扩大矛盾，故对冯武军与潘升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伤病患者住院后，对医嘱用药难以选择，冯武军与潘升泉辩解陈来香存有过度治疗及治疗无关疾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惩罚和补偿作用，本案中因双方均受到行政拘留，故对陈来香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冯武军、潘升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来香各项经济损失26015.86元。案件受理费609元，由被告冯武军、潘升泉共同负担。
冯武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约几十分钟后，冯武军与其表弟潘升泉一同来到来香超市内，共同与陈来香夫妇发生吵打。”与事实不符。冯武军来到事发地点时，其妹冯云兰与陈来香夫妇的纠纷并没有结束。潘升泉是单独路过此处，听到冯云兰讲陈来香夫妇掀翻其水果摊后而与陈来香夫妇发生争执，并非与其一同而来。2、陈来香在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是治疗其自身疾病，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其在宣城市人民医院的治疗亦存在过度医疗情形，冯武军在诉讼中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鉴定，一审核定的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因陈来香过错在先，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冯武军对案涉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陈来香辩称：1、本案纠纷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已经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医院的检查合情合理，不存在过度医疗情形，且是否过度医疗行为是医院的行为，与陈来香无关；3、陈来香即使存在过错也是相对于冯云兰夫妇而言，其对冯武军、潘升泉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升泉辩称：其对冯武军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请求法庭支持冯武军的上诉请求。
潘升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约几十分钟后，冯武军与其表弟潘升泉一同来到来香超市内，共同与陈来香夫妇发生吵打。”与事实不符。其没有与冯武军一同到达来香超市，不存在共同侵权。其当时路过事发地，看见冯武军与唐良伙扭打在一起，便上前劝阻，并非共同发生吵打。2、其对陈来香无殴打行为。冯武军的侵权行为与潘升泉无关，原审认定其为冯武军的侵权提供帮助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来香对其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陈来香辩称：1、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潘升泉、冯武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了潘升泉殴打了陈来香；2、潘升泉即使对陈来香没有直接实施殴打行为，依据当时的情况也是为冯武军的直接侵权提供了帮助，应当与冯武军一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潘升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武军辩称：基本同意潘升泉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其没有邀潘升泉一同去，其先于潘升泉到达。潘升泉系路过事发地，冯武军与潘升泉不存在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潘升泉不构成共同侵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除“约几十分钟后，冯武军与其表弟潘升泉一同来到来香超市内，共同与陈来香夫妇发生吵打”，“陈来香先后到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心理、抑郁等症状”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陈来香夫妇与冯云兰夫妇发生纠纷后片刻，冯武军与潘升泉来到来香超市，冯武军与陈来香争执中，将陈来香打倒，潘升泉与陈来香的丈夫唐良伙发生争执，并拳击其腹部。陈来香在宣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因头晕、乏力到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经该院诊断为躯体化障碍。2013年7月22日，公安机关对陈来香砸坏冯云兰的电子称以及潘升泉拳击陈来香丈夫唐良伙腹部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潘升泉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对陈来香医药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陈来香在本案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潘升泉、冯武军虽一同出现在事发现场，但公安机关对陈来香丈夫唐良伙及其姐陈玉香的询问笔录中，无潘升泉殴打陈来香的记载，且公安机关对潘升泉的处罚决定也是基于潘升泉殴打唐良伙一节所作出。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潘升泉为冯武军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故潘升泉不存在与冯武军构成共同侵权，其对陈来香的受伤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仅以纠纷发生在来香超市内，潘升泉行为应视为冯武军侵权提供帮助，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来香受伤后在宣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其相关检查项目及医疗措施由医生根据其伤情所定，非陈来香主动要求，冯武军亦无证据证明案涉的医疗费用系陈来香自身原因造成，其应当对陈来香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冯武军有关陈来香在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系治疗其自身疾病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公安机关对陈来香的行政处罚是基于陈来香在与冯云兰夫妇的纠纷中毁坏了对方的物品，其相对于冯云兰夫妇而言存在过错。冯武军为冯云兰之兄，其在知道双方发生纠纷后未冷静处理、加以劝解，反而来到来香超市内与陈来香夫妇发生争吵并殴打对方，造成陈来香受伤，其行为存在过错，陈来香相对于冯武军而言无明显过错，冯武军上诉称陈来香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4）宣民一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冯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来香各项经济损失26015.8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元，合计1408元，由上诉人冯武军负担799元，被上诉人陈来香负担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志军
审 判 员 童晓梅
代理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殷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