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浪漫宣言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晓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志明。
委托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旗牌王（合肥）制衣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清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浪漫宣言制衣有限公司（下称浪漫宣言公司）与上诉人旗牌王（合肥）制衣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旗牌王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浪漫宣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雪生、周志明、上诉人旗牌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双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8日，浪漫宣言公司（甲方）与旗牌王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成衣FOB加工合同》（合同编号：SCZX20110408，下称“408号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样衣、产品包装材料（主标、号码标、洗水标、吊牌合格证、吊牌穿针、价格牌、内外包装袋）、生产技术资料等，乙方负责采购物料进行羽绒服加工，加工款式、数量、单价、总价都在合同详细载明，其中，“生产过程控制方法”（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双份整套面料卡、辅料卡及生产样品。面、辅料卡待甲方负责人确认后，双方各执一份备查。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相关文件和已确认的样品标准进行生产，并按GB18401-2003《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及有关国家、行业一等品质量标准执行订单生产》。乙方的生产过程中，甲方派跟单员对订单生产进度、品质进行监督和协调工作。“产品技术与质量标准等要求”（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在大货生产前先做一件工艺质量完整的大货产前样给甲方做工艺质量确认，在未经做产前样及产前样未经确认前，乙方不得生产大货，否则异常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时要求乙方在大货投产前期需生产各码2件（也可颜色错开）于第一时间出产且交付甲方跟单员、品控专员进行检验，以便及时发现问题，改善问题，防止大批量质量事故的发生。甲方的最终确认样、生产工艺标准、大货产前样确认意见、纸版等是大货生产及产品检验标准的依据，乙方必须严格按甲方的技术工艺要求及质量标准进行大货生产及检验。“费用结算”（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20%货款作为订金给乙方；在乙方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70%货款给乙方；在收到乙方此合同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甲方负责付清该合同剩余款项。该合同总价款为4196710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前，浪漫宣言公司签章时间为4月8日，旗牌王公司的签章时间为2011年4月13日。
2011年4月2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成衣FOB加工合同》（合同编号：SCZX20110420，下称“420号合同”），合同约定的总加工费金额为391982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其中，“费用结算”（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30%货款作为订金给乙方；在乙方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60%货款给乙方；在收到乙方此合同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甲方负责付清该合同剩余款项。合同的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类似。浪漫宣言公司签章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旗牌王公司的签章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
2011年5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成衣FOB加工合同》（合同编号：SCZX20110509，下称“509号合同”），合同约定的总加工费金额为8761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其中，“费用结算”（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30%货款作为订金给乙方；在乙方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60%货款给乙方；在收到乙方此合同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甲方负责付清该合同剩余款项。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类似。浪漫宣言公司签章时间为2011年5月9日，旗牌王公司的签章�间为2011年5月11日。
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周志明为浪漫宣言公司本合同订单甲方事务协调总负责人，刘永泉为旗牌王公司本合同订单乙方总负责人。浪漫宣言公司于上述合同签订后的2011年4月25日，向旗牌王公司支付款项839342元、5月4日支付款项175946元、5月5日支付款项100万元、5月24日支付款项262830元，上述款项共计2278118元，双方均明确，该款项的用途为浪漫宣言公司支付三份合同项下约定的订金。
2011年5月11日，旗牌王公司向浪漫宣言公司发出《关于三张合同交货期的变更申请报告》，内容为，“鉴于面料品质确认制作、颜色确认和面料生产的时间要求，预计1、面辅料于6月5日左右入库；2、6月初开始对于面辅料先到位的款式进行产前样制作与确认，由于确认过程的时间需要，预计6月15日左右方可大货投产；3、申请三张合同交货期的变更如下：408号合同交货期变更为8月30日前、420号合同交货期变更为9月30日、509号合同交货期变更为10月20日前”。2011年8月11日，旗牌王公司再次向浪漫宣言公司发出函件，内容为：“鉴于我司对女装版型的不专业，以致于版型确认耽误较长时间，为确保产品品质的合格性，特向贵司报告如下款式基本交货时间，并申请贵司的批准同意为盼！”，要求将交货期限变更至9月5日至10月15日间。浪漫宣言公司于8月12日同意该延期申请，并注明“如再有贻误，按延期处理”。
旗牌王公司自2011年9月24日开始发货，至2011年11月29日共计发货30653件，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货物总价值6202509.46元，具体为：9月24日3603件、10月26日6679件、10月29日4815件、11月4日5116件、11月12日3715件、11月15日2324件、11月17日524件、11月19日1086件、11月21日1864件、11月25日831件、11月28日68件、11月29日28件。浪漫宣言公司自2011年9月23日开始支付�款，具体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为：9月23日付款347047.82元、10月28日付款621037.19元、11月4日付款675097.63元、11月11日电汇付款697121.6元和130293元（旗牌王公司于11月14日收到）、11月25日付款995471.46元，2011年11月16日浪漫宣言公司向旗牌王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3张，总票面金额60万元、11月22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面金额20万元、2012年1月9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面金额2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均为2012年1月25日，旗牌王公司均于2012年1月21日承兑。截至2012年1月9日，浪漫宣言公司已向旗牌王公司付款6744186.7元。
2011年11月8日，浪漫宣言公司向旗牌王公司发出函件，主要内容为：“截至2011年11月8日上午，贵司发给我司的货物总计才20213件（其中11月4日发出的5116件到11月8日上午还未见货物踪影），且贵司整个订单生产进度已严重影响到我公司客户的需求，……，�司决定，从即日起，贵司生产的所有没有发货的羽绒服产品一律按代销处理”等等。2011年11月11日，旗牌王公司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由于我司供应商付款期已经到期、部分明显拖延，鉴于长远诚信合作的考虑，我司需要及时安排款项给我们的供应商。基于上述考虑，就贵司2011年11月8日公函中提到的延期产品代销事宜，经贵司与我司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截至今天确认可以出货的13000件左右（以跟单员签核装箱清单为准），请贵司按照合同条款予以款到发货。2、剩余在后续出货产品之数量我司接受代销处理，代销货款结算方式为：（1）2012年元月5日之前结算支付代销产品货款伍拾万元（以实际销售数量为准）；（2）2012年2月底之前结清代销全额货款，代销款式与数量如下（具体数量以实际为准）；代销总件数为10723件”。浪漫宣言公司经办人周志明在函件上签字表示同意。2011年11月28日，旗牌王公司向浪漫宣言公司发出《有关羽绒服剩余数量出货函件》，主要内容为：“由于我司近期资金压力比较大，同时考虑对于贵司款项不能及时到位而延期出货的责任不明确，以及贵司对于相关的扣款责任区分不明确和款项支付拖延比较明显。基于以上因素，我司现就2011年11月11日与贵司确认的代销事宜提出异议，请贵司按照合同条款结算方式执行，如果贵司的资金比较紧张，那么我司可以本着诚信合作的精神接受贵司的银行承兑汇票。”。2011年11月29日，浪漫宣言公司向旗牌王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接收产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1年11月29日，贵司与我司签订的2011年冬季订单FOB加工三份合同，依照合同和相关公函的回复和条款内容，在合同实施过程中，我司严格依照贵司‘款到发货’原则，但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与我司合作一直不顺畅，主要有：1、截止到2011年11月29日我司已付贵司提货金额（按合同约定60%或70%付款部分）4466068.7元，收到贵司实际发货金额4068584.606元，贵司尚欠我司应发货金额397484.094元；2、由于贵司生产订单交期已经严重贻误，在我司市场已经受到严重损失情况下，贵司还存在我司货款已到数日但还扣押我司产品部发货之严重不负责任之现象（期间与贵司沟通多次均无效）；3、在贵司产品交期延误，严重影响我司产品销售造成既成事实后，经双方友好协商，贵司在2011年11月11日书面承诺同意由我司代卖后续生产完的产品也迟迟不发货，严重违约；鉴于上述事实，我司决定，从2011年11月29日始，停止接收贵司生产的我司产品，对由于贵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公函，给我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我司保留行使法律手段诉求赔偿之权利”。
另查�，浪漫宣言公司与旗牌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未就2011年11月8日浪漫宣言公司提出的代销协议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按照加工合同的约定确定各自的违约责任。双方确认，旗牌王公司尚有13667件货物未交付浪漫宣言公司。旗牌王公司同意支付浪漫宣言公司次品扣款6991元并退还13667个“浪漫宣言”服装主标。
原审认为，浪漫宣言公司与旗牌王公司签订的三份《成衣FOB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浪漫宣言公司按约定支付了相应合同的订金（408号合同按总货款的20%，420、509号合同均按总货款的30%）。旗牌王公司因生产需要先后两次向浪漫宣言公司申请变更交货日期为2011年9月5日至2011年10月15日期间，浪漫宣言公司表示同意，可以此确定旗牌王公司交货的期间。
关于双方争议的部分：1、合同约定的交货条件。双方加工合�第六条约定，旗牌王公司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浪漫宣言公司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70%（420、509号合同为60%）货款给旗牌王公司，因此该段加工费支付的条件是“成品质量全部合格”。另，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方式为浪漫宣言公司检验人员到旗牌王公司工厂跟单验货，从原材料到成品包装每个环节均由浪漫宣言公司跟单员验收确认，验收地亦在旗牌王公司工厂；且浪漫宣言公司在2011年11月29日给旗牌王公司的《关于停止接收产品的通知》中，明确陈述“在合同实施过程中，我司严格按照‘款到发货’原则”，应视为对“款到发货”交易条件的自认。据此，认定双方合同约定货款支付的条件为“款到发货”，即货物验收合格后浪漫宣言公司即应支付该批货款，支付货款时间应在旗牌王公司发货之前。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按照“款到发货”的原则，浪漫宣言公司在旗牌王公司工厂将生产好的货物验收合格后，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该批货物的相应货款（408号合同项下产品按该批货物价值的70%，420、509号合同项下产品按该批货物价值的60%，浪漫宣言公司合同签订后支付的订金不应计算在这阶段货款之内），旗牌王公司收到货款后即行发货。因此，应以浪漫宣言公司付款后，旗牌王公司是否足额发货来判断双方的违约情况。双方对于浪漫宣言公司的付款时间、数额及旗牌王公司的发货时间、数量及价值均无异议，依据上述数据及合同约定的条件，计算出2011年11月29日浪漫宣言公司拒收剩余货物前浪漫宣言公司应当支付的当期货款（408号合同项下产品按该批货物价值的70%，420、509号合同项下产品按该批货物价值的60%）以及应付货款和已付货款的差额（详见后附计算表）。根据统计数据可以看出，旗牌王公司从2011年9月24日起每批发货金额均已超出浪漫宣言公司同期付款金额，直至2011年11月25日浪漫宣言公司付款金额才多出旗牌王公司供货金额61196.03元，即旗牌王公司在2011年11月25日起未足额发货（货物价值61196.03元），构成违约。至2011年11月29日浪漫宣言公司发函拒收货物，旗牌王公司逾期天数4天，应按合同第七条（二）①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滞纳金）2258.88元。3、浪漫宣言公司主张未交货的13667件，按吊牌价五折支付赔偿款是否成立。根据上述分析，旗牌王公司2011年11月25日之前，在浪漫宣言公司支付当期货款后均足额发货，不存在违约行为。旗牌王公司2011年11月25日少发送价值61196.03元的货物，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七条（二）③的约定，延交期10天以上时，浪漫宣言公司有权拒收超期的货品，由旗牌王公司按成品吊牌价的5折购买。但2011年11月25日至2011年11月29日，�牌王公司违约尚不足5日，浪漫宣言公司无权依据该条款拒收剩余货物并要求旗牌王公司按成品吊牌价的5折购买。
综上，原审认为，浪漫宣言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批货物当期相应的货款（408号合同项下产品按该批货物价值的70%，420、509号合同项下产品按该批货物价值的60%），旗牌王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及时发货。但浪漫宣言公司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1月29日期间，在2011年11月25日前均未足额支付当期货款，仅在2011年11月25日当日支付的货款超过旗牌王公司供货金额61196.03元，旗牌王公司从2011年11月25日起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应承担2011年11月25日至2011年11月29日期间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故浪漫宣言公司请求旗牌王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4179786.22元，仅予支持2258.88元，其余部分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浪漫宣言公司2011年11月29日发函拒收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其请求旗牌王公司按吊牌价五折支付未交货的13667件的赔偿款4866030元，不予支持。旗牌王公司同意支付浪漫宣言公司次品扣款6991元并退还13667个“浪漫宣言”服装主标，予以确认。虽浪漫宣言公司在旗牌王公司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1月25日供货期间，没有按约定每批发货前均足额支付当批货款，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浪漫宣言公司延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浪漫宣言公司整个履行合同过程中支付货款总额6744186.7元，而旗牌王公司供货总额6202509.46元，浪漫宣言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超过旗牌王公司供货金额（差额541677.24元，浪漫宣言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返还，可另行处理）。因此，旗牌王公司反诉请求浪漫宣言公司支付加工费232811.18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旗牌王公司反诉请求浪漫宣言公司支付怠工损失13734元，但其并未�证证明浪漫宣言公司存在拖延确认的行为，该请求不予支持。浪漫宣言公司拒收货物后，旗牌王公司自行将货物处理，其反诉请求浪漫宣言公司赔偿损失336502.12元，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旗牌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浪漫宣言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2258.88元、次品扣款6991元，并退还13667个“浪漫宣言”服装主标；2、驳回浪漫宣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旗牌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浪漫宣言公司负担81404元，旗牌王公司负担16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403元，由旗牌王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浪漫宣言公司、旗牌王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浪漫宣言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双方合同约定货款支付的条件为‘款到发货’，即货物验收合格后浪漫宣言公司即应支付货款，支付货款时间应在旗牌王公司发货之前”缺乏依据，该错误认定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成衣FOB加工合同》对双方费用结算即货款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款到发货”的基础。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费用结算条件即货款支付条件为“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20%（或30%）货款作为定金给乙方；在乙方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70%（或60%）货款给乙方，在收到乙方此合同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甲方负责�清该合同剩余款项”，即合同第二期款项支付条件是旗牌王公司生产完成且成品质量全部合格。证据表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旗牌王公司所产生的产品，没有任何一款成品质量是全部合格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浪漫宣言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也考虑到旗牌王公司资金的困难，应旗牌王公司的要求，先行支持旗牌王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互相支持、配合及理解的行为，不是对合同交易条件的变更。2011年11月29日《关于停止接收产品的通知》中，浪漫宣言公司明确表述的是“我司严格遵照贵司‘款到发货’原则”，这与旗牌王公司2011年11月11日的《有关贵公司公函的回复》是相互印证的，款到发货是旗牌王公司单方面提出的，不能作为合同条件，没有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有关贵司公函的回复》的约定没有实际履行�2、原审判决认定浪漫宣言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及时间错误。浪漫宣言公司在2011年10月26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旗牌王公司货款100万元，但原审判决却遗漏该笔货款，错误肢解为2011年11月16日支付60万元、11月22日支付20万元，导致对浪漫宣言公司付款时间认定的错误。3、旗牌王公司在因自身原因无法如期交货而申请两次延期后，仍然未能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存在延误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成衣FOB加工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浪漫宣言公司诉请违约金4179786.22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讼争编号SCZX20110408《成衣FOB加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编号SCZX20110420《成衣FOB成衣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编号SCZX20110509《成衣FOB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2011年5月11日，旗牌王公司因“面料品质确认制作、颜色�认和面料生产时间要求，预计面料于6月5日左右入库，6月开始对面辅料先到位的款式进行产前样制作与确认，由于确认需要时间，预计6月左右可进行大货生产”，向浪漫宣言公司发出《关于三张合同交货期的变更申请报告》，请求变更交货期，变更后的交货期为408号合同交货期变更为2011年8月30日、420号合同交货期变更为2011年9月30日、509号合同交货期变更为2011年10月20日之前。变更后的期限比合同原约定的期限推迟了30－60天。2011年8月31日，旗牌王公司因“对女装版型的不专业，以至于版型确认耽误较长时间”，再次致函浪漫宣言公司，要求将交货期限变更至2011年9月5日至10月15日间。考虑合作需要，浪漫宣言公司虽然同意旗牌王公司的延期要求，但明确注明“如再有延误，按延期处理”。在因旗牌王公司自身原因两次推迟交货期后，旗牌王公司仍然未能根据推迟后�期限如期交货。旗牌王公司向浪漫宣言公司实际发货时间为2011年9月24日，合同约定的款号均出现不同期限的逾期交货。对此，旗牌王公司在答辩状中均自认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成衣FOB加工合同》第七条（二）对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浪漫宣言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旗牌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4、根据《成衣FOB加工合同》第七条（二）③约定，旗牌王公司超过约定的交货期十天以上仍未交货时，浪漫宣言公司有权拒收超交期的货品，且有权要求旗牌王公司按照成品吊牌价5折赔偿损失。浪漫宣言公司诉请旗牌王公司按吊牌价5折支付未交货的13667件羽绒服的赔偿款48660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旗牌王公司两次推迟交货期限之后，仍未能按重新约定的交货期如期交货，多款式、多批次均存在延误交货的违约行为，已经对浪漫宣言公司的销售市�造成严重的不利影响。浪漫宣言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向旗牌王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接收产品的通知》，明确指出“鉴于上述违约事实，我司决定从2011年11月29日始，停止接收贵司生产的我司产品，对由于贵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公函（含回复），给我司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我司保留行使法律手段诉求赔偿之权利”。双方确认，旗牌王公司未按约定交货数量为13667件羽绒服，根据合同约定，旗牌王公司应赔偿4866030元。5、鉴于《成衣FOB加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剩余10%的货款付款时间为“收到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付清”，浪漫宣言公司多支付旗牌王公司1161928.2元。旗牌王公司已发货的货值虽是6202509.46元，但按照《成衣FOB加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剩余10%的货款付款时间为“收到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付清”，至浪漫宣言公司提起诉讼时浪漫宣言公司已支付货款为6744186.7元，应支付货款为5582258.5元，浪漫宣言公司多支付1161928.2元。6、浪漫宣言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的费用结算条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生产管理办法履行产品生产过程中的确认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费用结算条件为“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20%（或30%）货款作为定金给乙方；在乙方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70%（或60%）货款给乙方，在收到乙方此合同全部成品后六个月内甲方负责付清该合同剩余款项”，讼争合同不存在旗牌王公司所称的“款到发货”的约定，浪漫宣言公司根据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没有违约。浪漫宣言公司虽存在推迟5、6天支付定金情形，但该时间对于旗牌王公司的生产没有影响，且浪漫宣言公司同意旗牌王公司推迟两次交货期限长达50－60天以�，双方就定金支付延期已经达成谅解。浪漫宣言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按合同约定对面料、里料、生产工艺等进行确认，旗牌王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生产的迟延，与浪漫宣言公司无关。旗牌王公司提供的《成衣跟踪单》非常详细载明了双方在确认过程中的具体情形，表明浪漫宣言公司在收到旗牌王公司寄送的资料后，均及时给予确认，旗牌王公司的延期交货均是由于其生产女装不专业而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浪漫宣言公司拒收货物是行使合同权利，不构成违约。据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浪漫宣言公司诉讼请求。
针对浪漫宣言公司上诉，旗牌王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款到发货”完全符合合同约定。（1）三份合同均约定费用结算为：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20%-30%货款作为订金给乙方；在乙方生产完成后，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甲方负责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60%-70%货款给乙方，余款10%在收到成品后六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约定的加工费分三次支付的约定，表明浪漫宣言公司在要求发货之前，必须先支付60%-70%的提货款，而后旗牌王公司才进行发货，否则无须作三阶段货款支付的约定。即产品一旦加工完成，产品质量合格，浪漫宣言公司均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分别支付60%-70%的提货款。同时，合同在备注栏中约定，“如需分批交货，具体以生控部通知为准”。可见，合同是约定可以分批次发货，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根据浪漫宣言公司的跟单员签署装箱明细表后才分批进行发货的。（2）浪漫宣言公司在其提供给法庭的诉状中多次提到浪漫宣言公司支付提货款而旗牌王公司没有按约定发货，表明其自认需先付提货款后发货，同时货物是分批发的，而不是浪漫宣言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必须整批加工完毕后浪漫宣言公司才整批支付提货款，进而整批交货。（3）旗牌王公司所提供的2011年11月11日的《有关贵司公函的回复》中，明确约定“按照合同条款给予款到发货”，再次说明了合同是约定先支付提货款，后发货的事实，这是浪漫宣言公司对款到发货的自认。（4）从浪漫宣言公司所提供的双方合同代理人刘永泉与周志明的QQ对话记录亦体现了是款到发货，以及可以分批付款分批发货的事实。周志明在原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提出该聊天记录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实际上是认可了QQ对话记录的真实性。（5）在省法院的第一次二审庭审时，浪漫宣言公司的代理人提到了所谓的代销处理是指在没有支付提货款之前，将加工完成的货物先发给浪漫宣言公司销售，而后根据销售的情况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的情形。而根据浪漫宣言公司的主张，已经�货的产品不属于代销产品，则浪漫宣言公司就必须先支付提货款，而后旗牌王公司才发货，说明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是先支付货款后发货。2、浪漫宣言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22日及2012年1月9日共提供给旗牌王公司五张银行承兑汇票，每张票面额均为2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均为2012年1月25日。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按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浪漫宣言公司单方提供远期银行承兑汇票，该100万元的付款的日期应为2012年1月25日，一审判决认定旗牌王公司收到汇票的时间为付款时间是错误的。3、旗牌王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浪漫宣言公司要求旗牌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不能成立。相反，浪漫宣言公司应向旗牌王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加工费而造成的利息损失。浪漫宣言公司拖延支付订金以及拖延确认面辅料、样品以及大货验收的合理期限，进而导致生产拖延，�最终双方不得不将交货的时间协商推迟到2011年9月5日至10月15日的根本原因。浪漫宣言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4月20日前支付408号合同订金871862.00元，最迟在2011年4月28日前支付420号合同订金1175946.00元，最迟在2011年5月16日前支付509号合同订金262830.00元。2011年6月9日，浪漫宣言公司对211915款羽绒服增加订单1000件。合同签订后，浪漫宣言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按时和按约定的数量提供订金和支付加工费。第一份合同的订金迟延支付10天，第二份合同的订金第一笔支付的17.59万元迟延了6天，第二笔支付的97.31万元迟延了10天，第三份合同的订金迟延了7天，而对于增加的211915款羽绒服订单1000件从未支付过订金。根据合同约定，旗牌王公司的整个生产过程，浪漫宣言公司是介入其中的，即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原辅料、生产工艺标准样品、大货产前样均需浪漫宣言公司确认方能投入生产，在生产的过程中，浪漫宣言公司必须及时派跟单员对订单生产过程进行全方位追踪管理，对订单生产进度、品质进行监督和协调工作，出成品之后，浪漫宣言公司还必须及时提供包装材料才能最终完成生产，生产完成后，浪漫宣言公司还必须及时进行验收才能入库和出货。然而，在实际的加工过程中，浪漫宣言公司派出的跟单员、品控专员不但拖延对面料、里料、辅料的色样、规格、手感等的确认时间，而且拖延对生产工艺、样品以及成品的确认。同时，浪漫宣言公司还故意拖延提供样衣和包装材料，造成生产的延迟，造成旗牌王公司的怠工损失。在大货生产完成后，浪漫宣言公司派出的跟单员、品控专员还拖延对大货成品的检验，影响了正常的出货。浪漫宣言公司在重审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正常确认时间是在五天内进行确认，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其毫�配合履行合同的诚意，一再拖延确认时间，不履行协助义务。从旗牌王公司提供的面辅料给浪漫宣言公司后至浪漫宣言公司最终确认，最长确认时间用了106天才做出确认，而从样品提供给浪漫宣言公司后至浪漫宣言公司最终确认，最长时间用了104天，而在大货生产完成之后，浪漫宣言公司迟延了55天才进行大货验收。显然是浪漫宣言公司故意拖延履行加工程序中必要的确认、检验、提供样衣、包装料以及对大货验收等协助义务，才导致生产迟延进而交货迟延。浪漫宣言公司在重审一审提出其确认的时间之所以用了最长106天的时间，在于旗牌王公司的原因所致，对此，旗牌王公司已经举证寄出相关面辅料、样品、以及大货生产的时间，并举证了浪漫宣言公司的确认时间，浪漫宣言公司应举证是因为旗牌王公司的原因所致，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浪漫宣言公司必须先支付提货款，后旗牌王公司才发货，旗牌王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大货生产完毕验收合格之后，是浪漫宣言公司违反按照约定先支付提货款后发货的原则，逾期支付发货款才导致部分产品发货的时间超出双方约定的2011年9月5日至10月15日期间进行发货。4、浪漫宣言公司要求旗牌王公司支付按吊牌价的五折支付未交货的13667件羽绒服的赔偿款486603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讼争合同是由浪漫宣言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如果双方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应作出对浪漫宣言公司不利的解释。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3）项“甲方有权拒收超交期的货品，由乙方按甲方成品吊牌价的5折购买”，不能将其解释为乙方必须按吊牌价的5折赔偿甲方的损失，因为既然甲方拒绝收货，货物的所有权就没有发生转移，那么，在货物的所有权没有转移的前提下，乙方是无法按照�品吊牌价的5折购买的，因此，该条款是无法执行的，不能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同时，该条约定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其在于浪漫宣言公司没有任何违约、没有任何过错而旗牌王公司存在单方过错、单方违约逾期交货超出约定的期限的情况下才适用。上述分析表明浪漫宣言公司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和违约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只能由浪漫宣言公司承担，其不仅无权要求拒绝收货，同时应赔偿其拒绝收货而给旗牌王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双方确认2011年11月11日双方并没有最终达成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代销的约定。在这样的前提下，浪漫宣言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提货款，继续提货。然而，在2011年11月29日，其单方违约向旗牌王公司发函，提出拒绝接收货物，才导致后续的货物没有发货，浪漫宣言公司不仅应自行承担没有发货的责任，还应按约定向旗牌王公司支付加工费，并承担逾期支付加工费的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5、浪漫宣言公司提出其多支付给旗牌王公司1161928.20元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根据合同约定，10%的发货款的余额浪漫宣言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后的6个月内支付，旗牌王公司的最后一批发货是在2011年11月28日，为此，浪漫宣言公司对于已发货的10%余款应在2012年5月28日前支付，浪漫宣言公司提出该10%的余款不应支付，其主张不能成立，然而，这却成为了浪漫宣言公司付款金额与旗牌王公司已发货的加工费之间差额的原因之一。对于未发货的13667件货物，根据合同第一条说明第4款，“加工费结算依据为具体加工结算明细和有甲乙双方代表签收的相应的进出仓单（发、收货单）为准”，可见，只要生产出来，合格进仓，浪漫宣言公司就有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对于13667件产品已经生产完毕，这有浪漫宣言公司的大货验收单为据，同时，对于该13667件产品，是浪漫宣言公司在违约拖欠了大量提货款的前提下又一再违约，拒不收货，才没有发货的，对该批货物已经支付的订金，不能作为浪漫宣言公司支付已发货的货款，然而，浪漫宣言公司却违反合同的约定，将其作为已经发货的货款，这是导致浪漫宣言公司付款金额与旗牌王公司已发货之间存在差额的第二个原因。浪漫宣言公司要求不支付已发货的10%余款以及将未发货的订金作为已发货的加工费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浪漫宣言公司有义务支付拖欠已发货部分的加工费232811.18元及利息，赔偿因其拒绝收货而给旗牌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36502.12元。据此，请求驳回浪漫宣言公司上诉。
旗牌王公司上诉称：1、对于未发货的13667件产品，由于浪漫宣言公司无理由拒绝收货，导致旗牌王�司不得不在春节期间低价处理，该部分服装加工费2860250.5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预付款774488.42元，再扣除旗牌王公司低价处理获得的销售收入1749260元，浪漫宣言公司应赔偿336502.12元。2、浪漫宣言公司拒绝收13667件服装，其已经支付的预付款774488.42元是根据约定支付的预付款，在浪漫宣言公司违约拒收货物而旗牌王公司不得不进行处理的情况下，这些款项，不能作为已发货的货款，且浪漫宣言公司应承担旗牌王公司自行处理这些拒收货物的损失，一审判决关于“旗牌王公司供货总额为6202509.46元，浪漫宣言公司支付的货款为6744186.7元，超过旗牌王公司供货金额541677.24元，浪漫宣言公司可另行处理”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签订合同至今，旗牌王公司已发货总货值6202509.46元，浪漫宣言公司仅支付已发货产品加工费5969698.28元，浪漫宣言公司尚欠已发货产品的加工费232811.18元�浪漫宣言公司应予支付尚欠加工费及利息损失。3、合同签订后的加工过程，浪漫宣言公司跟单员、品控专员不但拖延对面料、里料、辅料的色样、规格、手感等的确认时间，而且拖延对生产工艺、样品以及成品的确认，还拖延提供样衣和包装材料，造成生产的延误和旗牌王公司的损失，浪漫宣言公司应予赔偿。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针对旗牌王公司上诉，浪漫宣言公司答辩称：浪漫宣言公司拒收13667件服装是根据《成衣FOB加工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第三款行使拒收权利。浪漫宣言公司已多支付旗牌王公司货款超过54万元，还不含10%尾款，不存在拖欠加工费的问题。在加工过程中，浪漫宣言公司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对面料、里料、辅料的色样、规格等进行确认，不存在旗牌王公司所主张的延期确认导�生产迟延的事实，所有的延期交付都是旗牌王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旗牌王公司要求赔偿延期确认损失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书认定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时间认定有异议，浪漫宣言公司认为该10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时间应为2011年10月26日，旗牌王公司认为该100万元汇票是分三次提供的，时间分别是2011年11月16日交三张、2012年1月9日交一张、2011年11月22日交一张，每张都是20万元票面金额。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双方在履行《成衣FOB加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责任分担，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讼争三份《成衣FOB加工合同》关于“费用结算”约定为“合同正式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货款总金额20%或30%（其中：408号合同支付定金20%、420号、509号合同支付定金30%）作为定金、生产完成且成品质量全部合格情况下支付货款总金额70%或60%（其中：408号合同支付70%、420号、509号合同支付60%）、余款在全部收货后六个月内付清”，旗牌王公司收取第二期加工费的条件为“生产完成且成品质量全部合格”。从《成衣FOB加工合同》关于“产品技术与质量标准等要求”约定，表明是由浪漫宣言公司派跟单员、品控专员驻旗牌王公司对大货产前样工艺确认、订单生产进度、品质进行监督、协调和验收工作，因此，只要旗牌王公司生产完成、浪漫宣言公司派驻旗牌王公司的跟单员、品控专员对相关产品验收合格后，浪漫宣言公司就应支付第二期“70%或60%的货款”，该条款隐含文义即为“款到发货”。况且，浪漫宣言公司2011年11月29日向旗牌王公司发出的《关于停止接收产品的�知》以及其讼争合同项下事务协调总负责人周志明与旗牌王公司事务协调总负责人刘永泉QQ聊天记录均认可“款到发货”原则，因此，浪漫宣言公司驻旗牌王公司跟单员、品控专员对产成品验收且浪漫宣言公司支付90%货款（含合同订金）后，浪漫宣言公司方可要求旗牌王公司发送货物。
原审法院已经对旗牌王公司每期发货情况及浪漫宣言公司相应付款情况予以查明，双方当事人除了对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时间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至于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时间认定问题，虽然讼争《成衣FOB加工合同》没有约定浪漫宣言公司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但旗牌王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16日、22日及2012年1月9日实际接受了浪漫宣言公司开具的五张银行承兑汇票，且旗牌王公司事务协调总负责人刘永泉在与浪漫宣言公司事务协调总负责人周志明QQ�天记录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旗牌王公司关于五张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时间应为2012年1月25日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旗牌王公司收到汇票的时间为付款时间并无不妥，即浪漫宣言公司以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11月16日支付60万元、11月22日支付20万元及2012年1月9日支付20万元。双方认可旗牌王公司自2011年9月24日至2011年11月29日期间共发货物总价值为6202509.46元，浪漫宣言公司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1月9日共支付货款6744186.7元。鉴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经统计表明旗牌王公司自2011年9月24日起每批发货金额均超出浪漫宣言公司同期付款金额，直至2011年11月25日浪漫宣言公司付款金额才超出旗牌王公司供货金额61996.03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旗牌王公司自2011年11月25日起违约，至浪漫宣言公司2011年11月29日发函拒收货物，旗牌王公司延期交货天数为四天，其应按《成衣FOB加工合同》第七条（二）①约定应承担滞纳金2258.88元。浪漫宣言公司关于旗牌王公司没有一款成品质量全部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以及旗牌王公司是在2011年10月26日一次性签领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至于浪漫宣言公司拒收的13667件羽绒服应如何处理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未就2011年11月8日浪漫宣言公司提出的代销协议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按照加工合同的约定确定各自承担的违约责任。讼争《成衣FOB加工合同》第七条第（二）③约定“如延交期十天以上时甲方除将按每天扣除乙方该单加工费总金额的2%作为滞纳金外，甲方还可追究乙方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或甲方有权拒收超交期的货品，由乙方按甲方成品吊牌价的5折购买”。2011年11月11日，旗牌王公司函复浪漫宣言公司“截至今天确认可以出货的13000件左右（以跟单员签核装箱清单为准）”。2011年11月29日，浪漫宣言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接收产品的通知》，载明“从2011年11月29日始，停止接收贵司生产的我司产品”。浪漫宣言公司在旗牌王公司延期交货未超过十天的情况下单方发函拒收货物，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旗牌王公司自2011年11月25日迟延发货至浪漫宣言公司2011年11月29日拒收货物，迟延逾期时间仅为4天，浪漫宣言公司关于旗牌王公司应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4179786.22元及对其尚未交付的13667件羽绒服按成品吊牌价5折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浪漫宣言公司与旗牌王公司签订的三份《成衣FOB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浪漫宣言公司存在未按合同�定“款到发货”原则按时支付货款，旗牌王公司自2011年11月25日存在逾期交货行为。旗牌王公司迟延交货逾期时间为4天，旗牌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2258.88元，其关于要求浪漫宣言公司支付加工费、逾期支付加工费损失、怠工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浪漫宣言公司在旗牌王公司延期交货未超过十天的情况下单方停止接收货物，其要求旗牌王公司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以及对未交货13667件羽绒服按吊牌价5折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73元，由浪漫宣言公司负担75170元，旗牌王公司负担1040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依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詹强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原审法院关于浪漫宣言公司付款及旗牌王公司发货计算表
日期旗牌王发货金额
浪漫宣言应付当期货款浪漫宣言已付货款应付和已付差额2011.9.23347047.822011.9.24569205.6392641.6245593.82011.10.261490274.8973738.462011.10.28621037.193527012011.10.29996002610201.2610201.22011.11.41018871.9691301.73675097.632011.11.12694941486458.7162041.12011.11.14827414.6-1921.492011.11.15521041.3339034.412011.11.16汇票60万2011.11.17104207.465183.882011.11.19233663.92145030.872011.11.21386536.78248307.74-141477.512011.11.22汇票20万-20万2011.11.25169983.76107137.326995471.46-888334.132011.11.28128547969.87969.82011.11.2949272956.22956.2注：单位：日期为年／月／日，货款为元。
1、浪漫宣言公司应付当期货款计算方式为：发货当天每种型号发货件数×该型号合同单价×应付比例（408号合同按70%，420、509号合同按60%）；
2、2011年11月11日浪漫宣言公司付款827414.6元，但旗牌王公司收到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根据“款到发货”原则，计算时以旗牌王公司收到款项时间为准；
3、浪漫宣言公司2011年11月16日、22日汇票支付货款，旗牌王公司予以接受，应视为同意该付款方式。浪漫宣言公司的付款时间以旗牌王接收汇票时间为准、金额以票面金额为准。
4、本表计算2011年11月29日浪漫宣言公司拒收货物前，双方的发货及付款情况，2011年11月29日后的付款未计算在内；
5、旗牌王公司应付违约金（滞纳金）：61196.03元×1%×2天＋53226.23元×1%×1天＋50270.03元×1%×1天=2258.8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