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春雷，男，汉族，1991年9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宣汉县，暂住地宁波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0月2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沈科，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春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涛、陈亚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春雷及辩护人沈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春雷系被害人冯某的儿子，两人共同暂住于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俞范村张陈傅55-2号。2015年11月14日晚，冯春雷外出上网，回家后受到冯某责骂，21时许，冯春雷趁冯某不备，持菜刀砍其颈部一刀，致冯某左颈总动脉、颈静脉、颈髓离断致大出血、颈髓损伤当场死亡。
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冯春雷患有精神分裂症（残留型），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以及被告人冯春雷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春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春雷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春雷对其持刀杀死被害人冯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案发前冯某没有责骂其，其是处在精神病发病的情况下将冯某幻想成另外一个人，才持刀杀死冯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犯罪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被告人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冯春雷系被害人冯某（男，殁年46岁）的儿子，两人共同暂住于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俞范村张陈傅55-2号。2015年11月14日晚，冯春雷外出上网，回家后受到冯某责骂，21时许，冯春雷趁冯某不备，持菜刀砍其颈部一刀，致冯某左颈总动脉、颈静脉、颈髓离断致大出血、颈髓损伤死亡。
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冯春雷患有精神分裂症（残留型），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冯春雷的母亲，被害人冯某的妻子。2015年11月14日20时许，其与冯某通过电话，聊了一些家常。21时许，冯春雷用冯某的手机联系其，他在电话里跟其讲冯某死了，其当时不信，就挂了电话。后其电话联系住在冯某附近的亲戚，叫他们去看一下冯某是不是真死了，后来其嫂子杨某打电话给其，其才相信冯某死了。冯春雷17岁的时侯突然得了精神病，胡言乱语，行为怪异，其等人就把他送到康宁医院去了。冯春雷20岁左右的时候又犯过病，也是在康宁医院看的，平时冯春雷都是在吃药的，直到今年因为家里没有钱，才没有给冯春雷配药。冯春雷的奶奶、大姑、二叔都有精神病，但是冯某没有精神病。
2.证人尤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22时40分许，其接到其姨父王尚的电话说冯某死了，让其去冯某家看看情况。约十分钟后，其到了冯某家看到冯某躺在床上，用一条棉被裹着，他儿子冯春雷站在床边。其叫冯春雷把棉被打开，他站着没动，光说爸爸死了。其看到地上和桌上的罩子上有很多血，就问冯春雷是怎么回事，他说了“夺刀”两个字，然后说家里面就我们两父子，你看是什么情况。然后其就报警了。其听说冯春雷好吃懒做，冯某经常说他，好像他们父子也经常吵架。冯春雷应该有精神病史，因为他家族就有精神病史，而且冯春雷还在四川老家看过精神病医生。
3.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4日21时许，其接到王某1的电话说她老公冯某死了，叫其去冯某家里看看什么情况，其也不相信就打了冯某的电话，电话是他儿子冯春雷接的，冯春雷说冯某死了，其说你老爸也没生病，怎么会死的，冯春雷就把电话挂了。22时许，其赶到冯某家，看到屋子里冯某躺在床上，身上用棉被裹着，他儿子冯春雷坐在那张床边，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而且有很浓的血腥味，其就问冯春雷你老爸是怎么死的，他说脑出血，明天把尸体拉回四川火化。冯春雷经常说话颠三倒四，经常吹牛，不是很靠谱。
4.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21时许，其接到姐姐王某1电话说冯某死了，让其去看下。其就到了冯某的家里，冯春雷就带着其进了屋子，其看到冯某被一床被子裹起来，屋子里到处都乱糟糟的，墙上有血，其就问冯春雷你爸爸生病了吗，他没有答应，随后其就走出屋子，别人报警了。冯春雷是冯某的儿子，其听说他爸妈带他去看过精神病，他平时说话不是很正常。
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22时许，其老公王某2打电话给其说冯某死了，叫其去他家里看一下。其就到了冯某家，问冯春雷你爸爸是不是生病了，他就叫其进去看，其看到房间里面的地上有血，就问他冯某是不是被别人打了，他当时没有回答。冯春雷脑子有问题，还听冯某说过他花了很多钱给冯春雷看病。
6.证人傅某证言证实，其系冯某租房的房东。2015年11月14日22时40分许，其见自家门口小巷子围了很多人，就问怎么回事，周围人说其家的暂住房里死人了。其就走过去看到55-2号暂住房那个租客儿子和一个年轻人在房间里，有一个人躺在床上，人是用被子包起来的。那个租客的儿子精神有点问题，有时候他无缘无故会把家里的东西扔出来，还跟邻居吵过几次架，就感觉他儿子精神不正常。
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冯某的邻居。2015年11月14日晚，住在其隔壁的一个叫冯春雷的男子杀了他父亲。其记得当天19时许，其在暂住房休息,听到冯春雷和他父亲在家里面吵架，反正他们俩天天晚上都吵架。冯春雷平时跟其说话的时候，其感觉有时候他同正常人不一样，有时候又会正常，冯春雷的父亲冯某的精神是正常的。
8.证人应建光证言证实，其系鑫光网吧的老板，于2015年5月接手该网吧，之前该网吧叫沸腾网吧。2015年11月14日，冯春雷是用10元钱办的临时卡，他上机的起始时间是当日19时27分，结束时间是22时02分。其网吧临时卡是4元一小时，起始时间是其柜台开卡时间，下机时如果临时卡里还有钱，到柜台来结账其会把里面剩余的钱还给客户，如果临时卡里的钱消费完了，电脑自动锁住，客户可以直接离开不用再来结账了，但也不排除有些客户临时卡里面还有钱也不来结账，直接离开的，这样的话电脑就一直处于挂机状态，直到账户里面的钱消费完了就自动锁住。
9.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6日中午，其听说冯某死了，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没人接。冯某精神是正常的，但其觉得他儿子有点怪怪的。
10.证人罗某、田某、王某4、吴某证言证实，其四人和冯春雷在一个监室里面呆了有段时间了。冯春雷和常人不一样，他刚来时经常赤膊，后来他家人送衣服来，他就一下子把两件汗衫、一件衬衫、一件羊毛衫、一件外套全部穿在身上，穿了两条外裤，还把牙膏涂在脸上，把白衣服撕掉绑在头上，说是为他老爸守孝。冯春雷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在吃精神类的药，他有时候会很狂躁，无缘无故用拳头打墙，一边打墙一边碎碎念，不知道具体在讲什么。有人和冯春雷聊天，但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聊着聊着就跑题了，讲话语无伦次。
11.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位于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俞范村张陈傅55-2号案发现场的方位、物品等状况。公安机关在上述现场提取了不锈钢菜刀、多处血迹等。上述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杀死被害人的地点。
12.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冯春雷进行检查，在其右手腕及右手掌背面发现陈旧伤疤，并提取了冯春雷手指指甲检材、血液样本，扣押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
13.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冯某符合被锐器砍切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颈静脉、颈髓离断致大出血、颈髓损伤死亡。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刀体中部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该血迹与在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被告人冯春雷所穿衣服、裤子上多处血迹、被害人冯某面部血迹拭子、牙齿拭子、颈部血迹拭子等，支持为被害人冯某所留。
15.物证菜刀一把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不锈钢菜刀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该菜刀系其案发当晚杀死被害人的作案工具。
16.手机通话记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14日21时至23时17分许，被害人冯某名下的130××××5412手机号码通话联系情况。
17.鑫光网吧上机业务记录证实，2015年11月14日晚，被告人冯春雷在鑫光网吧登记上网情况。
18.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冯春雷被送至该看守所关押后，言行异常。
19.宁波市康宁医院门诊病历记录、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冯春雷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宁波市康宁医院接受过多次治疗。
20.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冯春雷患有精神分裂症，涉案时为残留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1.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及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2.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冯春雷、被害人冯某等人的身份情况。
23.被告人冯春雷的供述证实,其对持刀杀死被害人冯某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各证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春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春雷犯罪情节、后果严重。鉴于其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残留型），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庭审时辩称，案发时其因精神病发作，将冯某看成他人，尔后持刀杀死冯某。经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冯春雷患有精神分裂症，涉案时为残留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被告人作案后以电话联系的方式告知王某1等亲属其父亲冯某已经死亡，还清理现场血迹、清洗作案刀具等，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能力，依法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被告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庭审时还否认案发当晚上网回家后被冯某责骂。经查，认定被告人在案发当晚上网回家后与冯某发生争执，被冯某责骂的证据有证人陈某、应建光的证言、鑫光网吧上机业务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等，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也曾供认案发当晚上网回家后与冯某发生争执，被冯某责骂，其供述与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故被告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春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仇浙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