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83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礼江，男，公民身份号码×××5115，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普宁市云落镇。因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荣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礼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粤20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礼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4日至5月6日间，王某（另案处理）受他人指使从北京市到中山市向被告人郑礼江购买毒品，被告人郑礼江使用王某的银行卡在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的农业银行柜员机以提款及转账的方式收取毒资人民币89000元后将毒品交给王某。同月9日，王某携带向被告人郑礼江购买的毒品乘坐大巴车返回北京市的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并当场从其携带的背包内查获上述毒品一批（经检验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3963.44克）。
同年7月8日下午，被告人郑礼江携带毒品乘坐粤V×××××号大巴车从揭阳市到中山市坦洲镇。当晚9时许，公安人员在105国道珠海市南溪社区路段南溪巴士站将被告人郑礼江抓获，并从其随身携带的黑色胶袋内查获毒品二包（经检验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993.55克）。随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郑礼江租住的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内查获毒品一批（经检验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26.42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缴获的毒品、手机等物证，手机通话记录、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礼江无视国家法律，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数额大，应依法惩处。对于被告人郑礼江及其辩护人所提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在中山市坦洲镇与“老大”进行毒品交易的过程，并将存有89000元毒资的农业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老大”，其辨认出被告人郑礼江就是“老大”，被告人郑礼江虽辩称不认识王某，但其与王某于2015年5月5日在中山市有两次通话记录，再结合银行卡交易流水、银行取款监控录像可以证实从王某银行卡内取款及转账的正是被告人郑礼江，认定被告人郑礼江与王某间毒品交易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人郑礼江虽辩称其对随身携带的黑色塑料袋内缴获的毒品不知情，但证人黄某、张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郑礼江携带一个黑色塑料袋，上车后只有一个人坐，没有同其他人有过交流，且从其携带的黑色塑料袋中查获的一支牙刷上也检出其成分，认定该毒品是其从普宁市带至中山市的证据充分，再结合所缴获的毒品、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郑礼江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故对其及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礼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缴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4983.41克及手机、塑料密封袋等贩毒工具均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郑礼江上诉提出：1.王某所述2015年4月份的该起犯罪事实不属实，我不认识俞林湘。2.关于王某所述的2015年5月份的该起犯罪事实，证据存疑：（1）起诉指控的王星球与判决认定的王某是否同一人？（2）王某不知我住在何处，他不可能放心把存有十几万元的银行卡交给我。（3）根据手机通话记录和王某供述，我在2015年5月5日才取得王某的银行卡，但该卡的取款记录显示在5月4日就已经有取款，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矛盾。另外，王某5月9日离开中山后被抓，为何5月16日我又收到来自北京昌平的汇款20000元。（4）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的取款、转账时间与银行监控录像反映的时间完全不吻合。我只是帮一起打麻将的吴先生（他的手机是159××××6664）取过两笔现金合计10000元，一起打麻将的阿芳、陈亮等人可以证实。（5）陈惠兰是我的装修工程客户，她给了我一张邮政银行卡，是她用于支付工钱和材料款给我。3.关于2015年7月8日的该起犯罪事实，不完全属实。（1）我是在惠来县东港收费站上车的，后来在坦洲公交站下车，一审认定我从普宁上车，在南溪公交站下车并被抓，不符合事实。（2）当日我是过来中山给林老板验货的，老板的儿子阿贤及阿贤的一个朋友在我之前先上了车，后来我们三人同时下车，阿贤及其朋友可以证明毒品不是我的。（3）证人黄某、张某的证言不属实，他们不可能一路上长时间地盯着我。我的行李袋放在行李架上，不是放在座位上，我放置时袋口绑紧了，但我被抓时袋口是松的。（4）在我家中查获的毒品仅有14克，一审认定有26.42克不属实。
郑礼江的辩护人提出：1.关于郑礼江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主要依赖王某的指证，但王某的供述与其他证据之间存在诸多无法合理解释的疑点。（1）王某供述，郑礼江在收到钱已到账的银行卡之后，仍要王某转告“如果要毒品，让俞园把钱汇过来”；王某供述把其身份证一并交给了郑礼江，但事实上郑礼江是通过ATM取款，根本无需身份证；王某供述5月5日早上才收到俞园的汇款10万元，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此前一日已被取现1万元；王某供述他与郑礼江在三天内三次见面，但通话记录显示二人只在第一天有两次通话；王某供述2015年4月份曾有过交易且存了“大哥”郑礼江的电话，但其最初供述中却称交易对方为“广东人”；王某关于是谁安排其携带毒品到北京的供述亦前后不一，所称同案人“俞园”又未经查实，若俞、郑并无任何联系，则王某供述全为虚假。综上，王某供述的诸多事实细节不合常理或自相矛盾，或与其他客观证据存在矛盾，所述细节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不排除其指证郑礼江是为了立功而故意为之。（2）陈惠兰的银行卡在2015年4月16日收到北京昌平汇来的20000元，一审未认定该款性质。若该款是毒资，说明双方已有直接付款方式，则5月份的毒品交易又通过王某的银行卡支付毒资不合常理。郑礼江辩解陈惠兰的银行卡是用于支付装修款，不排除该辩解的真实性。（3）王某银行卡的交易记录不完整，不能确认俞园汇款10万元的真实性，若确有10万元毒资，但后来取款仅为8.9万元，二者间存在矛盾或疑点。同时，郑礼江在5月4日仅取现1万元，与银行规定的取现限额不符，后来又转账给不明关系人赖祖喜，并非转入其本人账户，均明显不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是郑礼江收取了毒资，进而认定郑礼江是毒品卖家的证据不足。2.关于郑礼江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现有证据仍存合理怀疑。（1）郑礼江供述，公安机关未及时抓获同车的其他同案人员，导致难以查清客观事实。（2）证人张某、黄某不可能全程注视郑礼江及其行李，故该二人并不能确证郑礼江的行李始终未被他人动过。在未能从毒品包装袋上检出郑礼江指纹的情况下，郑礼江辩解是同案人把毒品放入行李袋且其不知情的可能性未能排除。（3）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毒品的来源与去向。因此，本案认定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亦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至5月6日间，王某（另案处理）受人指使前往中山市坦洲镇向上诉人郑礼江购买毒品。交易过程中，郑礼江使用王某提供的银行卡，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的自助柜员机以提现、转账的方式收取毒资合计人民币99000元，之后，郑礼江将毒品交给王某。5月9日，王某携带该批毒品，乘坐大巴经湖南省桃源县中转前往北京，后在北京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王某携带的背包内查获白色可疑晶体4大包及1小包、白色可疑粉末2大包。经检验，前述可疑白色晶体净重合计3963.44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该4大包白色晶体净重3934克，含量为72.4%。
2015年7月8日下午，郑礼江乘坐车牌为粤V×××××的大巴车从揭阳市前往中山市。当晚21时许，公安机关在105国道珠海市南溪社区路段南溪巴士站将郑礼江抓获，并从其随身携带的黑色胶袋内查获一大一小的可疑毒品2包。随后，公安机关又在郑礼江租住的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内查获可疑毒品红色药片5粒、白色晶体10小包。经检验，前述可疑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合计1019.97克；其中郑礼江随身携带的大包白色晶体净重991.53克，含量为68.7%。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北京市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9日6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木樨园长途汽车站抓获王某时，当场缴获其随身携带的白色可疑晶体4大包及1小包、白色可疑粉末2大包、银行卡2张（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6228……037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储蓄卡6217……3662）、黑色双肩背包1个、手机3台、电子秤1台。
2.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郑礼江时，在其身上查获手机2台（号码分别是155××××2250、136××××6633）、钱包1个（内有身份证、银行卡3张，银行卡账号分别是6217……6376、6221……9146、6217……7191）、钥匙1串等物品；在其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胶袋内，又查获充电器、灭蝇香、香烟、打火机、指甲钳、眼镜、牙刷、衣物、钱包、手机1台（无法开机）等物品，同时查获1包用透明袋装着的可疑冰毒（重约2克）及一个白色胶袋装着的1袋可疑毒品（重约1000克）。
郑礼江指认确认前述被查获的物证。
3.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指认照片、缴赃经过，证实：由郑礼江引路，公安机关在郑礼江租住的中山市坦洲镇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查获以下物品：在主人房床尾的一个深绿色女士包内的一个纸盒内查获白色晶体8小包、红色药丸5粒及1把汤匙，在电脑房的电脑台上查获锡纸2卷、OPPO手机1台，在双层架床的下层床面查获白色晶体1小包、中兴手机1台、吸毒工具2套，在下层床面的其中一个木盒内查获白色晶体1小包、透明密封袋70个、吸毒工具1个、汤匙1把，在另一个木盒内查获透明密封袋566个。
郑礼江指认确认前述被查获的物证。
（二）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8日晚21时许，公安机关在105国道珠海市南溪社区路段南溪巴士站将郑礼江抓获。
2.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证明，证实郑礼江的身份情况。
3.手机通话清单（一），证实：郑礼江使用的手机136××××6633与王某使用的手机136××××3337，仅在2015年5月5日22时许有2次通话记录，通话地点在中山。另外，该手机136××××6633在2015年6月29日8时至16时，与粤V×××××大巴车的跟车手机135××××4490先后有6次通话记录，通话地点先后在中山、珠海、中山、广州，同日，该手机的通话地点又经汕尾转移到揭阳。
4.手机通话记录（二），证实：在郑礼江身上查获的手机155××××2250（开户人吴菊丽），在2015年7月8日15时许与粤V×××××大巴车的跟车手机135××××4490有3次通话记录，通话地点在广东省揭阳市。
5.手机通话记录（三），证实：在郑礼江租住处缴获的手机130××××9938（开户人刘文玲），主要通话时间集中在2015年5月6日至6月30日。
6.涉案银行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流水清单，证实：（1）从郑礼江随身携带钱包内查获的陈惠兰尾号为914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5年1月16日至4月18日有较频繁的交易记录。其中1月16日在珠海嘉园ATM存入10000元，1月30日在珠海分行跨行取款10000元，2月27日从四会汇入2000元，4月3日在陆丰甲子ATM存入48000元，5日又在前述地点ATM取款19500元，4月6日在珠海嘉园ATM存入21900元，7日、9日在惠州、普宁分别取款10000元、30000元，4月16日收到来自北京市昌平区的3笔ATM汇款合计20000元，17日、18日分别在揭阳、中山坦洲取款20000元、20000元。
（2）郑礼江尾号为637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有较频繁的交易记录，其中2015年5月6日收到来自北京市昌平区的两笔ATM汇款合计20000元，5月16日在珠海前山支行ATM取款20000元，6月4日ATM汇兑存入50000元，5日、8日分别取走30000元、20000元。
（3）郑礼江尾号为7191的中山农商银行卡于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6月29日有较频繁的交易记录。其中2015年4月14日ATM存入36000元，次二日被取出，18日存入40000元，后来又陆续存入18200元，28日被取出50000元，30日又存入20000元。5月7日取款20000元，18日、29日共3笔存入30000元，后在5月30日、6月3日分别取出18000元、15000元。6月9日存入27000元，18日取出26000元。该账户经常在凌晨时段发生存取款交易。
（4）王某尾号为03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24日开户。2015年5月4日16时27分许收到从童惠华账户转入的10万元，交易地点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沙河支行。2015年5月4日17时22分许4次支取现金合计2万元，同日20时04分转账5万元；5月6日1时06分转账2.9万元，前述两次转账均是转入赖祖喜账号为6228……33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转账的交易地点均为中国农业银行坦洲支行。
（三）视听资料
1.银行监控录像，证实：郑礼江先后于2015年5月4日17时17分至24分、同日19时58分至20时08分、5月6日1时2分至16分，三次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的自助柜员机操作有关银行账户。
2.高速公路揭阳市惠来县东港出入口的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5年7月8日16时许，郑礼江从S17潮惠高速东港互通入口外广场搭乘前往珠海的大巴车。
3.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讯问郑礼江的经过。
（四）鉴定意见
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郑礼江的尿液样本经2015年7月8日现场检测呈冰毒阳性。
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品）字（2015）第FYA1502273-2015DP1049号毒品检验报告，证实：从王某随身携带物品中缴获的白色晶体4大包，净重393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2.4%；缴获的白色晶体1小包，净重29.4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缴获2大包可疑粉末，净重1996克，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5）1156号、136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郑礼江随身携带的黑色胶袋内缴获的白色晶体2包（净重分别为2.02克、991.53克），以及在其出租屋内缴获的红色药片5粒（净重0.48克）、白色晶体10包（净重25.94克），合计1019.97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该包991.53克白色晶体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7%。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5）86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从郑礼江随身携带物品中缴获的牙刷上的可疑斑迹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处男性成分与郑礼江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五）现场照片
1.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制作的现场照片，证实：郑礼江的出租屋现场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以及公安机关从中查获有关涉案物证的具体位置。
2.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制作的现场照片，证实：抓获郑礼江的现场位于珠海市南溪社区路段南溪巴士站路段，以及从该处查获有关涉案物证的具体情况。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礼江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出其出租屋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指认出在该出租屋内查获毒品的具体位置。郑礼江还指认了其被抓获的地点，即105国道珠海市南溪路段南溪公交车站。
（六）证人证言
1.同案人王某的供述：我帮在北京昌平的湖南桃源老乡俞园（经辨认是喻林湘）从广东送过两次毒品到北京。第一次是在2015年4月中旬，我送到后他当面给了我2000元，然后我就回中山了，这次我感觉毒品有一、二斤重。
5月初，俞园打电话让我办一张农业银行卡，我照办，并把卡号告诉了俞园。5月5日早上8时许，俞园发短信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好了”，就是指他已经汇钱在这张卡上了，同时告诉我有人会联系我拿这张银行卡。当天下午，“老大”（经辨认是郑礼江）打电话让我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送到十四村，我把密码也告诉了“老大”。次日下午，“老大”在十四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给我，并给我一个红色带条纹的大手提袋，让我交给俞园。我把布袋装进我的双肩背包，然后乘大巴车前往桃源。5月7日早上8时许到了桃源，我在潇湘宾馆住了一晚。在宾馆时我打开红色包裹，看到里面有6大包用锡纸包着的毒品，我把毒品取出放在双肩背包里，把红色的包裹扔在垃圾桶里了。8日上午11时许我搭乘前往北京的大巴车，途中，俞园发短信让我问问司机是在牛陀下车好还是在固安下车好。9日凌晨2时许，警察上来查车，我说身份证丢了，也没有承认卧铺上的双肩背包是我的，因为我怕包里有违禁品。后来在民警控制下我们抵达北京木樨园车站，在那里我才承认这个双肩背包是我的。民警在包内查获6大包和1小包毒品，其中4大包白色晶体状颗粒，2大包白色粉末，大包每包重1公斤左右，小包大约重10多克。俞园答应我，这次把东西送到北京后，给我2万元作为报酬。我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农业银行的储蓄卡，是俞园让我去开户的，另一张是邮政银行储蓄卡。第一次帮俞园运输了毒品之后，他往我邮政银行储蓄卡里汇了5000元。这次帮俞园运输毒品，他先给了我2000元，是汇在他在桃源的朋友“丫头”的账户上，“丫头”也把这笔钱取给我了。我有3台手机，手机号码分别是183××××0860、136××××3337、153××××8956，俞园现在使用的电话是156××××7041、131××××7368。我跟俞园认识十几年了，关系很熟且相互比较信任。我从2000年开始吸食冰毒，经常会在中山市的朋友“梁老”的出租屋里吸食。我绰号“老四”，2006年8月份因贩卖毒品在湖南怀化被抓获，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2年10月释放。
王某于2015年5月28日经混杂照片辨认出“俞园”就是喻林湘，辨认出“老大”就是郑礼江。
2.证人黄某的证言：2015年7月8日下午14时许，我公司的粤V×××××大巴车从揭西河婆出发到中山和珠海，我是乘务员，负责联系客人和上下客等工作。途中，一名男子打我们的跟车电话135××××4490，说要在东港收费站附近上车，我登记了他的电话和上车地点。快到东港收费站时，我打电话给那名男子叫他出来等，他说就在过了东港收费站的高速路边上车，后来我们在过了东港收费站前方约30米的位置见到该名男子。他单独一个人，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上了车，上车后他自己挑了车上洗手间上方的座位。坐下来之后他好像是把黑色塑料袋放在身旁的座位上。当天乘客不多，所以一路上他都是一个人坐，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当晚20时许，我们的班车到达珠海南溪公交车站，那名男子拿着他的黑色塑料袋下了车。当时也还有其他两、三个客人一起下车，但这些下车人员跟那名在东港上车的男子应该不认识，因为他上车后一直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我们的车是新车，当天是第一次跑这条线路，车上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都还没有启用。
黄某经混杂照片辨认出上诉人郑礼江就是2015年7月8日在东港收费站手拿黑色塑料袋上车的男子。
3.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7月8日下午14时许，我驾驶粤V×××××号大巴车从揭西河婆出发前往珠海市，途中乘务员黄某接到一个客人打给我们的跟车电话135××××4490，对方说要在深汕高速东港收费站上车去珠海。16时许，我们在东港收费站前方约几十米处接到这个男子，他当时拿着黑色塑料袋站在高速路边，上车后他找了车内洗手间上方的位置坐下，并把他的黑色塑料袋放在身旁的座位上。当晚20时许，那个男子拿着黑色塑料袋在珠海市南溪公交车站下车。那个男子是一个人上的车，上车后整个途中也没有和其他人交谈或者打招呼。因为当天客人比较少，他一直是一个人坐着两个座位。
张某经混杂照片辨认出上诉人郑礼江就是2015年7月8日在东港收费站附近手拿黑色塑料袋上车的男子。
4.证人赖某的证言：2014年我与郑礼江同居，住在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2015年1月我们生下一个儿子。郑礼江说他是普宁市人，他的电话是136××××6633，他会吸食冰毒，但我不知道他是否贩卖毒品，他放了一点毒品在房间，都是他带回来吸食的。我不知道郑礼江的外出行程，他可能还有一个老婆，所以他不会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但我的生活费用都是他给的。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郑礼江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7月8日下午16时许，经电话联系跟车人员，我在揭阳市惠来县东港收费站附近坐上一辆开往珠海的大巴车，我是一个人去坐车的。当晚21时许，我在珠海市南溪村对面的巴士站下了车，并在那里等车，当时我把我的黑色塑料行李袋放在身边的站台上。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就有警察表明身份并从后面用手卡住我的颈部，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拼命反抗，因此造成身上有多处擦伤的皮外伤。民警抓获我之后，当着我的面打开原本已经扎口的黑色塑料袋，从中查出一包用红色衣服和密封袋包装的、重约1公斤的冰毒，袋子里还有我的个人物品，包括裤子、内裤、蚊香、充电器、手机等。袋子里这些冰毒不是我的，应该是跟我同时下车的林老板的儿子“阿贤”在车上时塞在我那里的。
“阿贤”不是跟我一起上的车，我上车时就看见他已经在车上了，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年龄相仿的男子，我看他们俩应该认识。因为林老板之前交代我不要跟他儿子打招呼，所以我就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直接坐在他们前面两排的位置上，并把我的黑色塑料袋放在我正上方的行李架上。在车上我没有跟“阿贤”说过话。林老板是揭阳市惠来县鳌岗人，是制造、贩卖冰毒的大老板，2015年2月开始他叫我帮忙试货，每试一次他会给我3000元作为报酬。我帮他试过三十多次货，但没有帮他带过毒品给其他人。2015年7月4日左右，林老板打电话叫我近期去中山坦洲帮他验货。7月8日下午我准备坐大巴到中山，林老板告诉了我一台大巴车的跟车电话135××××4490，并说他儿子会跟我坐同一辆车前往，因他儿子年纪小，要我在车上照顾一下。我下车时，林老板的儿子及他朋友也下了车。我拿黑色塑料袋下车时，袋子仍在原位，也还是绑好的状态，我没有看见林老板的儿子把冰毒塞入黑色塑料袋。因为林老板是制造毒品的，当时车上只有林老板的儿子在场，因此我猜测只有他才有毒品塞给我。
公安人员抓获我后，在我身上缴获了我在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二巷×号408房的出租屋钥匙，后来民警带我到该出租屋，从屋内查获了一些冰毒、麻古和吸毒工具。这些毒品是林老板送给我吸食的，我也没有把毒品卖给其他人。这处房子我已经租了两个月，我去珠海时也是住在那里的。
我没有运输、贩卖毒品，也没有向北京的下家贩卖毒品。我认识同村的邻居陈惠兰（原籍福建人，女，约55岁），她在我们村里买地建房，因为我帮她家做装修，所以她把她的银行卡给我，方便她汇装修款给我。我不认识俞园、王某，也没有拿过王某的银行卡。我帮一起的租客吴先生去银行取过钱，总共取了1万元，当时他在打麻将，所以叫我帮忙，吴先生的电话是159××××6664，我和他经常有通话。
对于上诉人郑礼江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具体评述如下：
1.认定郑礼江贩卖毒品给王某的犯罪事实，有同案人王某的供述和指认，有取款监控录像、银行交易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还有从王某携带途中缴获的毒品实物，足以认定。（1）手机通话记录证实王某、郑礼江通话不止一次，王某在北京警方组织的混杂照片辨认中即辨认出郑礼江，故足以认定二人相识。王某关于交付银行卡给郑礼江取钱的供述，属于先供后证，供证之间完全相符，所证事实经过合乎事理，应予采信。（2）相反，郑礼江关于其是帮打麻将的朋友吴先生取款的辩解，与取款监控录像、银行交易记录所证实其前后三次在不同时间段的取款、转账事实不符。其手机通话记录中并没有与吴先生（手机号码159××××6664）发生通话的记录，亦充分证实此点。（3）根据银行交易记录，郑礼江所持有的陈惠兰账户存款、取款频繁，尤其是汇款、取款地点多样，不符合客户支付装修款的一般情形。同时，郑礼江尾号为637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亦于2015年5月6日收到来自北京市昌平区的两笔ATM汇款合计20000元，一定程度上佐证郑礼江前述辩解不足采信。而且，陈惠兰前述账户的资金交易情况，亦与本案认定的郑礼江、王某贩卖毒品犯罪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至于4月16日从北京昌平汇到陈惠兰账户的款项性质，因公诉机关并未指控王某供述的4月份该次毒品交易事实，故一审判决亦未查清该笔款项性质，但并不当然否定5月份的毒品交易事实。（4）王某对于部分细节的供述前后不一，甚至与其他客观证据相矛盾，这是言词证据中因记忆、表述等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客观现象，但王某供述的基本事实，与其他客观证据包括取款监控录像、银行交易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且其供述属于先供后证，应予认定。王某供述中与客观证据不符的事实细节，应以客观证据认定；辩护人所提王某供述中的不合理、相矛盾之处，并不形成根本矛盾或存在不能合理排除的重大疑点，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例如：王某供述，郑礼江在收到已经汇款的银行卡后仍要王某转告俞园“把钱汇过来”，分析认为这既可能是此前所汇毒资不够，也可能是王某供述有误。又如，王某所述其与郑礼江的见面次数与通话记录不能相互对应，分析认为这既可能是郑礼江另有手机，也可能是他们提前约好多次会面的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还可能是他们通过微信、QQ等其他方式进行联络。其他诸如王某所述其一并提供了身份证与ATM取款无需身份证、王某前后供述中称呼郑礼江分别为“广东人”、“大哥”等不一致的问题，亦均可排除合理怀疑。（5）关于王某的银行卡所交易毒资的情况，经核查有关证据，包括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同案人喻林湘、王某的刑事判决、王某银行账户完整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喻林湘系通过其控制的童惠华账户在5月4日16时27分许汇款10万元到王某账户，汇款地点是北京沙河支行，后来郑礼江共支取了该账户中的9.9万元，其中5月4日的取现是4笔合计2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取现2笔合计10000元。总之，该次毒品交易的毒资往来清晰，存取基本一致，取现亦合乎银行规定的每日上限，不再存疑。一审因公诉机关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不完整，因而认定事实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在采信证据部分，把郑礼江尾号为637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收到来自北京市昌平区的两笔ATM汇款合计20000元的时间，由5月6日误写为5月16日，亦应予纠正。故此，郑礼江以5月16日王某被抓后其仍收到北京来的汇款而提出质疑，没有事实根据。（6）关于郑礼江转账给不明关系人赖祖喜的问题，经补查，根据郑礼江同居女友赖某的证言以及赖某、赖祖喜的户籍资料，该二人户籍地址完全一致，且年龄相仿，足以判断赖祖喜、赖某是近亲属关系，因此，郑礼江直接转账到赖祖喜账户，可以排除合理怀疑。根据取款监控录像、银行交易记录反映的取款时间和地点，结合王某的供述和指认，可以确证郑礼江从王某账户转账到赖祖喜账户这一客观事实。至于郑礼江自愿转账到何人账户，并不必然影响认定其与王某等人交易毒品的事实。（7）如前所述，现有证据充分证实，从王某处收取毒资就是郑礼江，王某亦供述并辨认出郑礼江，指证郑礼江交付毒品给他，该供述属于先供后证，供证之间相符，足以认定郑礼江就是毒品卖家。至于“俞园”（即喻林湘）与郑礼江之间是否存在直接联系，亦不影响前述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辩护人提出王某可能是为了立功而故意指认郑礼江是毒品卖家的意见理据不足。
2.认定2015年7月8日王某从揭阳运输毒品到珠海的犯罪事实，有当场缴获的毒品实物、毒品鉴定意见以及手机通话记录、有关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及指认，足以认定。（1）证人黄某、张某均证实郑礼江是独自一人携带一个黑色塑料袋上车，上车后亦是单独乘坐，没有与其他人交流，对此郑礼江亦予供认。郑礼江承认行李袋及袋内的衣物、牙刷、手机等物品系其所有，二证人证实郑礼江的行李袋一直放在其身边的空位上，且抓捕时的监控录像及现场照片也证实，该行李袋在被查获时已被扎紧袋口。综上，应当认定该行李袋内的毒品在整个运输过程中就是由郑礼江持有控制。郑礼江及其辩护人提出毒品可能是他人放入且郑礼江不知情的意见，理据不足。郑礼江的有关辩解前后矛盾、不合事理，不足采信。比如，关于下车时其行李袋是否扎紧，其供述前后不一。如其辩解同车还有林老板的儿子阿贤，上车前曾受托要照顾好阿贤，但二人始终没有任何交流，明显不合情理和事理。关于三人一同下车但警方故意不抓另外二人的辩解，有违常理，且与抓捕地点监控视频反映的情况不符。（2）至于郑礼江辩解其上车地点是惠来的东港而非普宁，经查确属一审判决表述错误，但不影响本案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郑礼江辩解一审认定其下车时间及地点不准确，经查理据不足，一审认定前述事实有监控视频、现场照片以及郑礼江的指认，证据确实、充分。（3）根据现有证据情况，虽然未能全面查清该次运输毒品的来源和去向，但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所能查明的运输毒品基本事实，以运输毒品罪对郑礼江定罪量刑。
3.对于在郑礼江租住处查获的毒品数量，有缴赃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和清单、指认照片、毒品检验报告证实，足以认定。郑礼江辩解毒品数量应该没有26.42克，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礼江无视国家法律，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郑礼江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983.41克，数量大，社会危害性大，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本案证据情况，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礼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上诉人郑礼江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万远福
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振彬
关钰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