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初字第1946号
原告：陈远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浩，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海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水全，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康，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玉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发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庆，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海，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日英。
原告陈远生与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玉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城投公司）、李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立案后，于2015年10月16日依被告大业公司申请追加李强为本案的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远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浩，被告大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水全、梁海康，被告玉林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庆，被告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海、梁日英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为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远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大业公司、玉林城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450970元给原告，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大业公司、玉林城投公司连带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给原告，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大业公司、玉林城投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远生将所欠工程款数额变更为1878240.3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大业公司原名广西大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11月5日变更为现大业公司的名称。被告大业公司与被告玉林城投公司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代建-
回购）合作合同》，约定被告玉林城投公司将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发包给被告大业公司施工。2009年5月3日，被告大业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同日，原告向被告大业公司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5500000元并进场施工。2010年，原告按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工作并经验收合格。经被告大业公司与被告玉林城投公司结算，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为32281944元，扣除税金（按5.9%计算）和大业公司管理费（按1.5%计算）后，被告大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29893080元，但被告大业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8525592元给原告，尚欠1878240.3元。此外，按照约定原告向被告大业公司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5500000元在工程完工后应当全部退还给原告，但被告大业公司仅退还2500000元，尚有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被告玉林城投公司是本案工程项目的业主，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和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
被告大业公司辩称，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最先是大业公司与广西新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在2007年9月合作中标的，新兴公司负责建设资金投入成为实际施工人，后新兴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于2009年5月8日将该项目转给被告李强，李强挂靠在大业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建设，双方约定玉林城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减应付税金5.99%及管理费1.5%之后，剩余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告李强，工程履约保证金在玉林城投公司退还时退给被告李强。大业公司没有将涉案工程交给原告施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原告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李强之间有经济纠纷，大业公司只是在李强的委托授权下代付款项给原告陈远生。
工程竣工后，玉林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2041154.27元给大业公司，大业公司已经支付给被告李强工程款31088175.33元，而根据约定被告李强应得的工程款实际为29641271.8元，大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约定1446903.53元，故大业公司欠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
工程履约保证金5500000元是被告李强交给大业公司，再由大业公司转付至玉林城投公司的，原告并未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给大业公司。大业公司已经分四次将5500000元保证金退完给了被告李强及李强指定的收款人陈远生，其中2009年12月31日退3000000元（被告李强收），2011年1月28日退1500000元（陈远生收），2012年1月6日退500000元（陈远生收），2012年7月18日退500000元（陈远生收），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玉林城投公司辩称，玉林城投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告玉林城投公司与原告陈远生不存在合同关系。玉林城投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大业公司，本案的工程是BT项目，玉林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的工程款和退还了全部的履约保证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玉林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强辩称，被告李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陈远生与被告李强之间是借贷关系，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强与原告是合伙施工人，本案中法律地位相同，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6与被告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4是同一份证据，但被告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4上注明了“收到2010.5.31日邹爱玲、余日树”的字样，原告陈远生提供的证据6上没有书写该字样，本院认为被告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4上的“注明”应是事后自行补充的，原告提供的证据6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10，本院依法采信与本案其他证据一同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大业公司与新兴公司合作中标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并于2007年9月26日，以被告广西大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11月5日更名为大业公司）的名义与玉林城投公司签订《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代建-
回购）合作合同》，约定被告玉林城投公司将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发包给被告大业公司施工。2009年5月8日，新兴公司与被告大业公司签订《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合作方案调整协议》，协议结算相关费用后，新兴公司退出该项目的施工，由被告大业公司自营，被告大业公司指定李强负责经营该项目。同年5月25日，被告李强与原告陈远生签订《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该工程交由原告陈远生主要经营施工，工程移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原告陈远生负责。同年5月31日，原告陈远生通过李强将工程履约保证金5500000元交被告大业公司再由被告大业公司转交至被告玉林城投公司后，开始进场施工，成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5月22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后，被告玉林城投公司按照与被告大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32041154.27元并退还相关工程履约保证金给被告大业公司回购了该项目。被告大业公司收到工程款后，缴纳了税金1174319.45元。2009年6月3日，被告李强在被告玉林城投公司出具给被告大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等款项的收据上写明：“秀水一标履约金伍佰伍拾万元整，实际是由陈远生交纳，工程完工后业主退还时，直接退还给陈远生建行卡号：43×××01”，被告大业公司在该注明上加盖了公司印章。
2009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被告大业公司分27次支付工程款共28525592元给原告陈远生，并于2011年1月28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7月18日分别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2000000元给原告陈远生。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玉林城投公司与李强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2、被告大业公司是否欠有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如果有，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为BT项目工程，被告玉林城投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及退还了全部的履约保证金回购了该项目，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在本案中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承担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故玉林城投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被告李强作为被告大业公司指定的项目经营负责人，虽然其与原告陈远生签订了《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BT项目合作协议》，但工程款一直是被告大业公司支付给原告陈远生，玉林城投公司回购项目时工程款及相关保证金也是支付或退还至被告大业公司，被告李强没有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陈远生的义务，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也不适格。而被告大业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与原告陈远生签订有工程承包合同，但其指定被告李强负责经营该项目，知道李强将工程交由原告陈远生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一直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陈远生，且接收玉林城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退还的保证金，是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因此，被告大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原告陈远生应得工程款的问题，被告大业公司主张玉林市秀水路（K0＋000.000至K0＋946.085）道路工程为BT项目工程总造价为32041154.27元，原告陈远生也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约定，原告陈远生应得的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减去税金和管理费，被告大业公司主张税率为5.99%，应扣除的税金为1919264.14元，但原告陈远生对应扣除的税金数额有异议，认为应按照发票税金的数额确定被告大业公司实际缴税的数额，本院认为，被告大业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明其所缴纳的税额为1174319.45元，其主张的税额1919264.14元中有744944.69元未能提供完税证明，对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按照完税证明，扣除的税金应为1174319.45元，也即税率为5.9%。双方对管理费的收取比例1.5%无异议，但对计算基数有异议，原告主张计算基数为税后工程款数额，被告大业公司主张计算基数为税前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对管理费计算基数没有约定，应根据交易习惯确定，根据行业交易习惯，管理费的计算应以税后工程款作为基数，即（32041154.27元-1174319.45元）×1.5%=463002.52元。因此，该工程中原告陈远生应得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32041154.27元-税金1174319.45元-管理费463002.52元=30403832.3元，被告大业公司还主张工程交由陈远生施工前已经完成产值592415.27元，工程款应扣除该部分产值，但被告李强与原告陈远生签订的协议并未就工程产值进行过计量和结算，该产值只是被告大业公司与新兴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陈远生，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陈远生接手工程时已完成产值592415.27元，故原告陈远生应得的工程款不应扣除该592415.27元。
关于被告大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被告大业公司主张已分31笔支付共计31088175.33元给原告陈远生，原告陈远生对其中的四笔款共计2562583.33元不予认可，四笔款分别是：1、2009年5月11日支付给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耀华的467500元；2、2011年5月30日支付给玉林盛林担保投资公司，代李强偿还借款利息的90000元；3、2011年7月11日支付给玉林盛林担保投资公司，代李强偿还借款本金的1500000元；4、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原告陈远生的505083.33元。本院认为，4笔款中的第1笔467500元是支付给朱耀华，第2笔90000元、第3笔1500000元支付给玉林盛林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大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三笔款是支付给原告陈远生的工程款，被告李强对欠玉林盛林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故被告大业公司主张该三笔款已支付给原告陈远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4笔款被告大业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载明款项是转给玉林城投公司，而不是原告陈远生，不能证明是支付原告陈远生的工程款，对被告大业公司的主张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大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8525592元，尚欠1878240.3元。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是否已退还的问题，被告大业公司主张于2009年12月31日将该30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了被告李强，但原告提供的证据6“收据”上李强书写载明“秀水一标履约金伍佰伍拾万元整，实际是由陈远生交纳，工程完工后业主退还时，直接退还给陈远生建行卡号：43×××01”，被告大业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知道履约保证金应退还给原告陈远生的事实，因此，被告大业公司应根据该约定将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给原告陈远生，而不是支付给被告李强，被告大业公司认为其是在退还了履约保证金之后的2010年5月31日才获悉李强与原告陈远生的该约定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李强也否认收到该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故本案中被告大业公司应将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原告陈远生。
原告请求所欠工程款及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属于因被告大业公司未按时支付给原告造成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被告大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支付及履约保证金退还的具体时间，利息请求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确定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陈远生请求被告大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878240.3元，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请求支付上述债务从201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被告大业公司应支付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陈远生；请求被告玉林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878240.3元给原告陈远生；
二、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给原告陈远生；
三、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占用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期间的利息给原告陈远生（利息计算办法：以4878240.3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陈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45760元（原告预交38978元），由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判决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标的款可汇入北流市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开户行：北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户名：北流市人民法院，账号：54×××61）。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全林
人民陪审员 黄祖奎
人民陪审员 周 婵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