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15号财盛大厦24楼2401号房。
法定代表人成迪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焱宁，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裕阳花园16-1-402。
代表人孙明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焱宁，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银停。
委托代理人王济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磊。
委托代理人王济明。
上诉人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银停、秦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的（2013）东民三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焱宁，被上诉人秦银停、秦磊的委托代理人王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秦银停与原告秦磊系父子关系。2013年7月初，原告为承揽宁夏石嘴山市绿化土方工程，与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协商，在工程地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嘴山分公司）。2013年7月14日，原告秦银停与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内容约定的不是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相关事宜，而是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并且在合作协议书中未约定具体的工程名称、施工地点、平米造价、建筑面积等内容，仅就管理费的数额进行了约定。二被告自2013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20日间，收到二原告交付的银行开户保险金、管理费共计1000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7月2日原告秦银停通过案外人王××交付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200000元、2013年7月12日原告秦银停通过天津银行汇给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500000元、2013年7月3日原告秦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给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50000元、2013年7月19日原告秦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交付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水龙公司）250000元。二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均给原告出具了收款凭证。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7月3日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给原告秦磊出具了50000元的收据、2013年7月12日给原告秦银停出具了收到管理费700000元的收条、2013年7月20日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给原告秦磊出具了收到管理费250000元的收据。2013年7月20日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在宁夏石嘴山市设立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任命原告秦磊为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并委托原告秦磊去办理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注册手续中的各项事宜，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为原告秦磊出具了委托书及向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公安分局申请刻制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的书面申请、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任命原告秦磊为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总经理的授权任命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在具体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注册过程中，因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供的相关材料欠缺，导致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注册成立，后双方针对开办分公司相关费用的退还产生纠纷，原告于2013年10月18日起诉。
2013年11月23日，针对被告收取的1000000元，原告与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于2013年11月25日给付原告650000元、余款350000元于农历12月底全部还清。协议签订后，在2014年1月31日（春节）前，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
另查，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系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开办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
原告秦银停、秦磊的诉讼请求：要求依法撤销合作协议书，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2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辩称，1.关于原告诉称的本案收取的1000000元，实际上被告只收取了800000元，并不是1000000元。这800000元是被告委托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收取的。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收取原告的相关费用是双方签订有协议的，被告为了履行协议也是实际去履行了，帮助原告去办理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因为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没有办理下来的原因不在被告，而在于原告提供的相关材料不健全。因为办理分公司需要分公司提供经营场所的证明、经营场所的房产证明及一系列相关材料。被告派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特意去银川给原告办理分公司，去了几次均因原告提供的手续不健全而没有办理成功，又返回来了。3.本案原告是秦银停和秦磊，而委托被告办理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是河南省腾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腾飞公司），而二原告只是河南腾飞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股东还有李××。本案被告没有收取二原告的费用，被告收取的800000元并不是二原告的，而是河南腾飞公司的，所以二原告诉二被告不当得利没有依据，二原告主体不适格。4.第二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是有我方的授权，被告对办理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是知情的。同时也为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办理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提供了相关的资质及介绍信等全部资料。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没有办成责任不在被告，而在于原告。因为本案原告提供的办理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相关材料不健全，造成本案被告为了给原告办理分公司去了两次银川，均无功而回。本案原告应赔偿相关损失。5.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主张，原告代理人李××通过朋友介绍，称李××在银川有土方工程项目，需办理一个分公司。后来得知办理分公司投资是原告，不是李××。由于原告在银川办理分公司的经营场所不能提供房屋出租合同及房屋产权证，造成银川分公司无法办理，不属于被告的责任。办理银川分公司是经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后，才与原告去的银川，最终没有办成分公司的责任在原告，是原告一直没有提供房产证和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过错应由原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初，原告秦银停、秦磊与被告口头约定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作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行为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合作开办分公司的行为有效。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7月14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然协议内容与双方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市分公司事宜没有关联，但依该合作协议书被告收取原告的1000000元，就是双方开办分公司的相关费用，这一点双方是明知的。原、被告在具体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过程中，因所提交的相关材料不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要求，导致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成立。造成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成立，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负有主要责任，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又是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在开办分公司时，按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必须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完整的注册登记材料，依法办理批准手续。由于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市分公司未能成立，被告收取原告相关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费用1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收取原告秦磊交付的管理费250000元，应返还原告秦磊。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收取原告秦磊交付的银行开户保险金50000元，应返还原告秦磊。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收取原告秦银停交付的管理费700000元，应返还原告秦银停。由于被告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海南中水龙公司在其不能返还时，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返还原告秦磊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返还原告秦银停人民币700000元；三、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秦磊人民币250000元；四、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偿付原告秦银停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偿付原告秦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六、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对上述第一、二、四、五、六项，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不能给付时，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八、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原告秦银停负担1400元，由被告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25元。”
原审判决后，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秦银停人民币350000元，返还被上诉人秦磊人民币1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未认定与上诉人合作开办石嘴山分公司的为河南腾飞公司，在合作过程中河南腾飞公司就合作事宜的相关人员由李清靖变更为二被上诉人，事实上，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80万元，另20万元是李清靖交纳的，石嘴山分公司未成立的责任在二被上诉人，由于二被上诉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提供的房屋租赁手续不符合规定，因故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成立；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1月23日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是诉讼过程中形成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应该作为原审判决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秦银停、秦磊答辩认为不同意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一审中李清靖已经表明与秦银停、秦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河南腾飞公司与李清靖在河东法院作出声明，本案与腾飞公司与李清靖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关于100万元的付款情况，一审中通过证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证明是秦银停通过李清靖给付的，而且庭审中孙明拴也承认收到了。
二审庭审中，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内容是2014年5月21日下午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孙明拴打给石嘴山大武口建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以此证明上诉人曾经在办理分公司的过程中开设过账户，石嘴山分公司没有开办成上诉人无过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办过相应手续。合议庭经合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3年7月2日李清靖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打给案外人王启吉20万元，之后案外人王启吉将该20万元交付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秦银停认为该20万元是其妻子郭英给付李清靖30万元中的20万元，系交付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的管理费。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孙明拴于2013年7月12日向被上诉人开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宁夏石嘴山分公司管理费柒拾万元整。海南中水龙公司在申请开办石嘴山分公司的过程中还向工商行政机关出具了海南中水龙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海南中水龙公司资质证明、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委托书及介绍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开办石嘴山分公司的管理费中的20万元是否是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2、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成立的主要原因以及责任承担；3、一审判决是否依据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进行判决。以下围绕争议焦点展开论述。
1、关于开办石嘴山分公司的管理费中的20万元的给付主体问题。上诉人认可收到李清靖交付该20万元，不认可该笔款项与被上诉之间的联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河南腾飞公司与李清靖已经向原审法院作出声明，证明本案与河南腾飞公司及李清靖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且秦银停在李清靖个人账户存有的20万元经秦银停、孙明拴同意于2013年7月2日转至案外人王启吉名下，作为开办石嘴山分公司的管理费，同时一审中通过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证明该20万元是秦银停通过李清靖给付的，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孙明拴也于2013年7月12日向被上诉人开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宁夏石嘴山分公司管理费柒拾万元整。综上，本院认为该笔20万元系秦银停给付海南中水龙天津分公司作为开办石嘴山分工山的管理费。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成立的主要原因以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石嘴山分公司未成立的责任在二被上诉人，由于二被上诉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提供的房屋租赁手续不符合规定，因故石嘴山分公司未能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海南中水龙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系开办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分公司的责任人，在开办分公司时，应按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完整的注册登记材料，依法办理批准手续。现海南中水龙石嘴山市分公司未能成立，海南中水龙公司应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相关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相关费用应该返还被上诉人。
3、关于一审判决是否依据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进行判决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但未实际履行，现当事人均同意该协议不再履行。原审判决仅对该事实进行了客观描述，并没有证据证明依据以上和解协议作出一审判决，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上诉人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25元、海南中水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东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曹丽霞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