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县水务局。
组织机构代码：01521997-X。
法定代表人胡世俊，局长。
地址：马关县马白镇文化路198号。
委托代理人张坤祥，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金林，男，1971年4月21日生，苗族，家住马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华，女，1965年4月12日生，苗族，家住马关县。
委托代理人易盛开，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关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组织上诉人马关县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坤祥，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的委托代理人易盛开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死者顾某殁年21岁（初中文化），原告顾金林、王友华系顾某的父母。2014年12月6日，顾某在塘房水库上游桔子地里打鸟，因鸟落入水库，顾某进入水库打捞，导致溺水身亡。另查明，被告马关水务局系塘房水库的管理者，事故发生时水库周边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现原告顾金林、王友华以被告马关水务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其子顾某溺水死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马关水务局赔偿顾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06304元的50%，即103152元（1、丧葬费27184元；2、死亡赔偿金1491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死者顾某在水库上游桔子地里打鸟，后鸟落入水库顾某便主动进入水库内捞鸟，导致溺水死亡，死亡时已经21岁，属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当地人，对事故发生地的地势情况以及就此可能带来的危险应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因其自身行为且疏忽大意而导致危险发生，在未能确保安全条件下进入水库而导致溺水身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其死亡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据此本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80%的责任。关于被告马关水务局系塘房水库的管理者，虽然水库不属于公共场所，但水库本身具有危险性，作为管理者应对水库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如在明显位置设置警示标示或在危险地段设置防护栏等。庭审中，被告马关水务局均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安全管理提示义务，在管理上存在疏忽，应当承担相应死亡责任。据此，本院酌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其次，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原告主张其子顾某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149120元（7456元／年×20年）；2.丧葬费27184元（54368元÷2）。共计人民币176304元。由于顾某死亡时年仅21岁，原告顾金林、王友华中年丧子，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但是考虑本案中顾某系自行下水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为176304元，被告马关水务局应承担赔偿35260.80元（176304元×2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关水务局赔偿原告顾金林、王友华人民币35260.8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顾金林、王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元，原告顾金林、王友华承担941元，被告马关水务局承担240元。
宣判后，马关水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由于上诉人没有在明显位置设置安全警示牌和防护栏，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即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35260.8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顾某是在塘房水库自然溺水死亡，一审判决认定顾某是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顾某死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对顾某的死亡进行死因鉴定，没有法医对顾某做尸体检验和死因鉴定。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塘房村委会的证明、死亡注销申请书等证据，就认定顾某是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塘房村委会的证明、死亡注销申请书等证据，根本不能证实顾某是在塘房水库自然溺水死亡。对于一个自然人的非正常死亡原因，只能由公安机关的法医进行尸检鉴定后作出死亡原因的鉴定。而村委会是没有死因的鉴定资质的，村委会的证明充其量只能证实：顾某从塘房水库打捞上来时已死亡。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死亡注销申请书是在顾某死亡一年后，被上诉人才向南捞派出所申请的，南捞派出所根本不知道顾某是怎么死亡的，派出所只是根据中请人填写的申请书给予顾某死亡注销，南捞派出所是不进行死因的实质性审查的。总之，对于顾某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是在塘房水库自然溺水死亡。一审判决认定顾某是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假设顾某是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上诉人对顾某的死亡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儿子顾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认为上诉人没有在塘房水库的明显位置设置安全警示牌或在危险地段设置防护栏，一审这一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建设塘房水库开始到水库建成后，一直都非常重视水库的安全管理，从水库开始建设起，就设置了安全警示牌，同时塘房水库大坝从建成起就设置了安全防护栏。所以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理由都不能成立。（1）我国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水库周围一定要设置警示牌和防护栏，我国水库都是开放的，有没有警示牌和安全防护栏与顾某的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水库必须是封闭的，事实上也是不可能封闭的。顾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于水的危险性是明知的，而且顾某是非法打猎，被打的鸟掉到水库里，顾某主动到水库里的。所以，有没有警示牌和防护栏，并不能阻止顾某到水库里。就算水库边一点警示标牌都没有，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在塘房水库的明显位置设置警示牌和防护栏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从开始建设塘房水库，就在水库的明显位置设置了多处的安全警示标牌，在大坝建成后也在大坝上设置了防护栏。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水库现场照片和上诉人在判决前提供的水库照片可以证实:塘房水库设有警示牌（内容包括禁止到水库游泳、戏水等等），大坝上从大坝封顶时就设置了安全防护栏。这一事实，在一审法庭调查询问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回答塘房水库是有警示牌和防护栏的，在判决前上诉人也提交了塘房水库的安全警示牌和安全防护栏的照片。而且只要一到塘房水库现场看一看，水库有没有警示牌和安全防护栏，就一目了然了。总之，塘房水库在明显位置设置有警示牌，在大坝上设置有安全防护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在塘房水库的明显位置设置警示牌和防护栏，是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根本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儿子顾某的民事权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什么过错导致了被上诉人儿子顾某死亡结果，上诉人并没有侵害顾某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管理的塘房水库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明显不是一个概念，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儿子顾某是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上诉人对顾某的死亡结果没有任何过错责任，与顾某的死亡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顾某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马关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因被答辩人马关水务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现针对其上诉状所写内容，上诉理由、上诉请求，结合原审判决提出答辩，诚请二审法院在审理中严格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认真审查判断各方提供的诉讼证据，正确认定本案法律事实，查明事实、分清是非、公正判决驳回被答辩人马关水务局无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我们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与正义。首先，我们认为被答辩人马关水务局上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上诉主张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观点不应采信和采纳。其次，我们认为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分析采信证据客观公正、实体判决虽然未能在最大限度范围内保护支持我们提出的诉讼请求，但是，为了表示对国家法律的尊重，我们服从原审判决。再次，我们在原审中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和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马关水务局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供如下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塘房水库警示牌照片和防护栏照片。证明：塘房水库从开始建设到建成后一直都有健全的安全警示牌和安全防护栏；马关水务局对于被上诉人儿子顾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组证据：塘房村委会小（二）型水库管理办法、水库安全告示。证明：塘房水库有健全的管理制度并公示；马关水务局对于顾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一组证据中塘房水库施工过程中有“禁止通行”标志认可，对其余警示标志不予认可。其余警示标志是在事发后才设立的，事发当时并没有这些警示标志。对第2组证据不予认可，都是事发后补救的。因为，一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并且是否有该规定也不清楚，一审庭审时对于是否设置警示标志的问题，上诉人并没有正面回答。所以该规定是在事发后形成，就算事发之前有该规定，上诉人也未向塘房小组的村民宣传，村民不知道这一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塘房水库现场照片，塘房水库周围有“水库已承包，严禁在本水库管理范围内攀爬、游泳、玩耍洗涤和从事其他活动等内容”的告示。同时，根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塘房水库从建设初期到建设完工的现场照片，均有“禁止通行”和“禁止游泳”和“学生禁止到此游泳”等警示标志。且《南捞乡塘房村委会小（二）型水库管理办法》为2014年5月10日出台；南捞乡塘房村委会的《水库安全告示》也是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上述两份证据均证实了塘房村委会对村民均进行了“水库水深，不要到水库洗澡、打渔、打鸟注意安全”的提醒和告示，且这些管理办法和告示的宣传制作均产生于被上诉人之子顾某死亡之前。故对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为上诉人事后制作，但对此主张，其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无异议。上诉人马关水务局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之子顾某是在塘房水库溺水身亡无任何依据，因为无任何公安机关对死者进行过尸检，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在塘房水库溺水身亡。2、一审认定水库周围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错误，事实是事发当时水库周围设置有警示标志。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关于异议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当时塘房水库周围设置有警示标志。上诉人的此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除将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时水库周边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变更为“事故发生时塘房水库周边设置有‘禁止入库游泳、违者后果自负’等警示标志”外，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二审另查明：塘房水库于2012年开工建设，至今尚未验收投入使用。现由马关水务局委托马关南捞乡塘房村民委员会代为日常管理。马关南捞乡塘房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10日制定有《马关南捞乡塘房村民委员会小（二）型水库管理办法》；2014年5月19日制定了《水库安全告示》并向村民告示。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之子顾某的死亡原因，即是否是在马关塘房水库溺水死亡；二、马关水务局对于顾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之子顾某的死亡原因，即是否是在马关塘房水库溺水死亡的问题。
上诉人马关水务局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某系在塘房水库自然溺水死亡，一审认定顾某系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认为，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顾某系在塘房水库上游玩耍过程中不慎落入水库溺水身亡。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塘房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死亡注销申请书》，只能证明顾某系从塘房水库打捞上来已经身亡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顾某的死因系溺水死亡，还是其他原因死亡。但对于顾某是否为进入塘房水库后溺水死亡的事实，上诉人马关水务局在一审答辩中其认可了顾某是在塘房水库边打鸟，鸟掉入水库，顾某进入水库打捞而溺水死亡。顾某在塘房水库溺水死亡的事实是马关水务局认可的事实，现马关水务局不认可该事实，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顾某系在塘房水库溺水身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马关水务局对于顾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马关水务局认为，上诉人对于顾某的死亡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顾某2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认为，上诉人对于水库安全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顾某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马关水务局是塘房水库的管理者，塘房村民委受水务局的委托代为进行塘房水库的日常管理。根据国务院《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和参照水利部《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要求，塘房村民委和马关水务局作为水库管理者其管理职责为：实施水库调度运用，开展水库日常安全管理与工程维护，进行大坝安全巡视检查，报告大坝安全情况。对于水库的日常安全管理，作为管理者的上诉人和塘房村委会已经在水库的四周设置了“禁止入库游泳，后果自负”等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同时，塘房村委会也制作了《水库安全告示》等向村民进行了不要到水库洗澡、打渔、打鸟等安全管理的告示等宣传活动，上诉人已经尽到其合理的提示义务。其对大坝的安全巡视检查义务，是针对大坝的自身安全以及危及大坝安全的行为。事发时，顾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顾提示擅自下水而溺水死亡结果与水库的管理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水库为开放性区域，并非公共娱乐场所，作为管理者不可能对其进行封闭性的管理，对于游泳、戏水等行为其只能进行提示义务。因此，水库的管理与顾某的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其对顾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水库的管理者马关水务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关水务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顾金林、王友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1181元，由被上诉人顾金林、王友华承担；二审上诉费1181元，上诉人马关县水务局自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吴 会
审判员 陈国淑
审判员 郭 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达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