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2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学惠，女，汉族，1956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夏文光，男，汉族，1929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夏学惠父亲。
委托代理人辜多伦，成都市高新区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男，汉族，1979年4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李莎莎，四川神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蓉娟，女，汉族，1980年2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李莎莎，四川神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学惠因与被上诉人陈旭、顾蓉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1日，夏学惠与陈旭、顾蓉娟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夏学惠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高新区天仁北二街×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卖给陈旭、顾蓉娟；房屋建筑面积38.94平方米，成立总价为150000元。当日，夏学惠为陈旭、顾蓉娟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12月10日，陈旭、顾蓉娟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
原审法院另查明，夏学惠具有精神残疾，于2012年4月27日取得《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贰级，残疾类别为精神类。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夏学惠申请，陈旭、顾蓉娟同意，确定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5日对夏学惠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夏学惠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夏学惠到房管局办理涉案房屋买卖、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事宜时，夏学惠的法定代理人夏文光知晓同意。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农村拆迁安置登记表》、《安置房屋结算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夏学惠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陈旭、顾蓉娟向夏学惠返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仁北二街×号×栋×单元×层×号房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夏学惠与陈旭、顾蓉娟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应尽义务。夏学惠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作出的行为系事先征得了其法定代理人即其父亲夏文光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的规定，在法定代理人夏文光同意的情况下，夏学惠作出的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是有效的，且夏文光在陪同夏学惠前往房管局时也清楚明了系前往办理房屋买卖手续，而非夏学惠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受到欺诈。购房合同签订后，夏学惠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为陈旭、顾蓉娟办理产权转移的登记手续，系依据购房合同履行应尽的合同义务。故对于夏学惠主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陈旭、顾蓉娟的欺诈而作出了与其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的民事行为，要求确认购房合同无效并要求陈旭、顾蓉娟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夏学惠主张陈旭、顾蓉娟未实际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的问题，虽陈旭、顾蓉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与否。夏学惠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夏学惠所主张的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依法向夏学惠释明并询问其是否愿意变更诉讼请求，夏学惠明确表示坚持原有诉请。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夏学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50元、鉴定费1650元，由夏学惠负担。
宣判后，夏学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夏学惠与陈旭、顾蓉娟系亲属关系，由于夏学惠的法定监护人夏文光已85岁，年老体弱，自感来日无多，而夏学惠系二级精神类残疾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担心过世后无人照顾夏学惠，于是口头承诺请陈旭、顾蓉娟关心夏学惠的起居，将来将诉争房屋赠与陈旭、顾蓉娟。之后陈旭、顾蓉娟恶意串通，采用欺诈的方式将夏学惠带至房屋中介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价15万元取得夏学惠价值30余万元的房屋，且在次日到房管局办理过户登记，房款至今未付分文，企图通过以合法的房屋买卖形式掩盖非法谋夺夏学惠房产的目的；2、原审判决认定法定监护人知晓诉争房屋买卖错误，法定监护人夏文光已经85岁，没有文化，加之陈旭系其亲侄儿，出于亲情信任感疏于防范，但夏文光并没有书面同意夏学惠买卖房屋；3、本案在长达数月的诉讼期间，陈旭、顾蓉娟为了侵占目的欲将诉争房产转让第三人，在近邻、社区、街道和派出所多方干预下才未得逞，且陈旭、顾蓉娟对外还欠下巨额债务，根本没有支付能力。综上，夏学惠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年事已高，对外的民事行为都受到一定的限制，并且将不久于天日。如果按照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有违公序良俗，那么夏学惠将失去赖以生存的最后财产，既无家可归，又无钱生存，到时必将成为政府的负担，成为严重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产生错误的价值引导作用，故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由陈旭、顾蓉娟负担。
陈旭、顾蓉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夏学惠的理由不成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夏学惠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不能当然推定签订合同时夏学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前往房管局办证的时候，夏学惠的法定监护人夏文光也到场了。案涉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已经属于陈旭、顾蓉娟。夏学惠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夏学惠的主张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如无效，陈旭、顾蓉娟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房屋。现评判如下：
夏学惠认为陈旭、顾蓉娟在明知夏学惠长期智力残疾、且其法定监护人夏文光年龄较大的情况下，采用欺骗的方式，在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据为己有，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因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夏学惠未能举证证明陈旭、顾蓉娟于案涉房屋买卖中有非法目的。同时，虽陈旭、顾蓉娟未支付购房款，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对购房款支付时间予以约定，夏学惠可另行随时主张权利，要求陈旭、顾蓉娟履行债务。简而言之，从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也不能得出陈旭、顾蓉娟存在非法目的。故夏学惠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虽夏学惠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其法定监护人知晓夏学惠出让案涉房屋一事，同时，夏学惠及其代理人并未举证证明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夏文光对夏学惠出让案涉房屋一事提出过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取得夏学惠法定监护人夏文光同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夏学惠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夏学惠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夏学惠基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陈旭、顾蓉娟返还案涉房屋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学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夏学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广智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代理审判员 赵 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