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发军，男，汉族，1972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 委托代理人傅金恩，黄石市黄石港区胜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民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民建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朝阳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金和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水桥、纪丽，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绪寨，男，汉族，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英杰，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柳发军因买卖合同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童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乐莉、代理审判员张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发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傅金恩，被上诉人江阴民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水桥、纪丽，被上诉人方绪寨的委托代理人刘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从2010年起，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陆续将110kv炼钢、炼铁变电等多个工程项目发包给江阴民建公司施工。江阴民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多个工程项目转包给方绪寨施工，并按工程总价的16%收取管理费，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之间还就110kv炼钢变电所、一轧办公楼工程及二号连铸水处理工程、变电所SVC室工程签订了《协作协议》，协议约定上述工程由方绪寨包工包料。为便于工程施工，江阴民建公司以其名义为方绪寨及其手下施工人员向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申办了进出厂证。江阴民建公司报送给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的多份工程档案资料中记载方绪寨为其工程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在施工现场悬挂的公示牌亦显示施工单位为江阴民建公司，项目经理为沈亮，项目副经理为方绪寨。 方绪寨从事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多次向柳发军购买五金并租赁其顶托、钢管，上述物品亦多由柳发军送至施工现场。2013年元月10日柳发军与方绪寨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双方确认柳发军的应收款项为125,090元。同日，方绪寨收回了曾给柳发军出具的多份欠条，重新为柳发军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柳发军送到江阴民建新冶钢工地（110变电所、水处理、SVC室、一轧办公楼）五金、顶托及钢管租金壹拾贰万伍仟另玖拾元整，￥125,090元。江阴民建新冶钢项目部.方绪寨，2013.元.10”。后柳发军因催讨未果于2013年11月11日诉至法院。 另认定，江阴民建公司转包给方绪寨施工的110KV炼钢变电所工程、一轧办公楼工程及二号连铸水处理工程、变电所SVC室工程已经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予以了结算，截至2013年2月5日江阴民建公司已给付方绪寨工程款2,100万元，方绪寨于同日出具的承诺书亦称“新冶钢下来的款江阴民建以（已）付清……本人应付款与江阴民建无关”。方绪寨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涉嫌伪造的印章中有“江阴市民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等公章十枚。 原审判决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柳发军与方绪寨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方绪寨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为此柳发军要求方绪寨支付工程材料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由于江阴民建公司已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方绪寨施工，双方亦明确约定施工期间由方绪寨包工包料，而方绪寨在与柳发军交易过程中并未明示,也没有江阴民建公司特别授权其系代表江阴民建公司从事职务行为，且柳发军、方绪寨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交易过程中方绪寨所从事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为此方绪寨就本案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工程完工结算后，方绪寨已明确表示江阴民建公司工程款已付清，其应付款与江阴民建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因江阴民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柳发军向其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江阴民建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绪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发军工程材料款、租金125,09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9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柳发军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柳发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枉法裁决，损害其合法权益。其材料是送往江阴民建公司承包的工地使用，其也无法查清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其有理由相信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是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清偿债务；二、原审法院未审理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之间分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还是非法无效的焦点问题。其债权不能实现，究其原因是江阴民建公司违法分包所致，且江阴民建公司和方绪寨是新冶钢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都是工程利益获得者，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应承担过错法律责任，应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义务；三、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是合作分包关系，实质上是江阴民建公司、方绪寨与柳发军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四、江阴民建公司应承担其货款的支付义务。柳发军根本不具备查明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之间转包关系的能力，造成柳发军货款不能实现，是江阴民建公司非法转包的过错责任，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五、江阴民建应承担非法转包的法律后果。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江阴民建公司和方绪寨承担连带支付货款和租金的责任。 江阴民建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一、柳发军与方绪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江阴民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材料款及租金的合同义务；二、方绪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江阴民建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方绪寨的施工行为是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其真实身份是实际施工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绪寨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之间的关系未查清。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并非工程分包、转包关系；二、如果双方是分包关系的话，就不存在江阴民建公司来进行管理，项目经理和安全员都是江阴民建公司的人员，江阴民建公司进行管理提成，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内部职务行为；四、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欠款应由江阴民建公司承担；五、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之间的合同款尚有800多万元未予结清，该款完全可以承担这些欠款。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方绪寨虽系江阴民建公司新冶钢建设项目副经理，但江阴民建公司并没有授予其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的权限，且方绪寨与柳发军的交易行为是柳发军应方绪寨的要求送货到工地，方绪寨个人与柳发军现金结算，不出具发票。结合方绪寨私人打给柳发军的欠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柳发军所卖的货物及租赁的材料，均是应方绪寨的要求，且其也是直接与方绪寨结算，故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方绪寨与柳发军，方绪寨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应由方绪寨个人承担支付货款及租金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江阴民建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签约主体正确。但是，江阴民建公司作为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工程的承包人，将该工程非法发包给方绪寨个人施工，应对方绪寨个人施工期间因该工程施工而外欠的材料款及租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未判令江阴民建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应予纠正。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11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方绪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发军工程材料款、租金125,09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9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11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柳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江阴民建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方绪寨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方绪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方绪寨、江阴民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威 审 判 员 乐 莉 代理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魏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