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8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梅，女，汉族，1976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杜宏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青白江区大型商品交易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付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虞勇强，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梅与被上诉人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4日，王建梅与佳飞公司签订《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佳飞公司将位于“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的×市场（二期）×栋×-××总价为163258元的商铺出售给王建梅，合同约定商铺交付日期为2012年5月1日前，商铺交付后的360个工作日内办理商铺产权证书。合同另对付款方式及期限、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商铺质量、保修责任、使用承诺、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王建梅分别于2011年1月8日和2011年1月14日向佳飞公司交纳了购房款163258元。
王建梅起诉认为，2014年12月佳飞公司通知王建梅办理交房手续时，王建梅要求佳飞公司提供“五证两书”，佳飞公司无法提供，王建梅始知佳飞公司至今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王建梅与佳飞公司签订的《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商铺买卖合同》无效。故请求：确认王建梅与佳飞公司签订的《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商铺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佳飞公司退还王建梅购房款163258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的利率从2011年1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判令佳飞公司退赔偿损失163258元。诉讼费用由佳飞公司承担。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佳飞公司陈述仍未取得案涉商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佳飞公司提交了成都市青白江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成都市青白江区城乡规划管理局地块规划条件通知书、成都市青白江大型商品交易市场建设管理委员会和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政府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佳飞公司的建设项目经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经质证，王建梅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否定佳飞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而售房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买卖合同、购房的收款收据、地块规划条件通知书、成都市青白江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建梅与佳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对标的、质量、价款、履行期限、解决争议的方法等主要内容均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已经成立。因佳飞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为有效”的规定，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佳飞公司应当返还王建梅购房款163258元。相对王建梅而言，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佳飞公司，故对王建梅要求佳飞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但利率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二）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三）…”的规定，王建梅认为佳飞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而要求佳飞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王建梅未举证证明其与佳飞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前针对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问题向佳飞公司作过询问或者佳飞公司对此有过虚假陈述，佳飞公司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售房并不等同于故意隐瞒无该证售房，故对王建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佳飞公司辩称佳飞公司向王建梅支付了69167元的经营权转让费，请求王建梅方退还的意见，因佳飞公司没有反诉，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建梅与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梅的购房款163258元；三、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163258元为计息本金，向王建梅支付从2011年1月14日起至付清全款时止的利息；四、驳回王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诉前保全费是4440元，合计7540元，由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王建梅负担354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建梅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判令佳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63358元；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佳飞公司承担。理由是：原审判决关于“王建梅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佳飞公司有过虚假陈述、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售房不等同于故意隐瞒”的认定是错误的，佳飞公司作为专业的房产开发公司设立售楼部、合同中多处条款涉及“按揭贷款”、办理产权证书等内容，足以使普通消费者相信所销售房产是符合销售条件的商品房，如果不符合商品房销售条件应由佳飞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向王建梅进行了明确说明。而该房产涉及用地为“仓储用地”，不具备商品房销售条件，佳飞公司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原审不支持王建梅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佳飞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建梅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是商铺买卖合同，王建梅知道房屋现状双方达成了协议，佳飞公司未故意隐瞒；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能够保护双方权利，现在有部分商铺已经在经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青白江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项目是成都市2012年全市重点项目之一，该项目的的相关手续尚在办理和审批过程中。
本院认为，王建梅与佳飞公司签订的《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商铺买卖合同》所涉及的“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的B市场（二期）4栋房屋，时至本案起诉前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佳飞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收取了王建梅购房款，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返还购房款本金163258元，由于佳飞公司占用了该资金，故原审法院判决佳飞公司支付相应的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王建梅主张佳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6335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商铺买卖合同中有“双方知悉对方现状”的内容，但并未明确佳飞公司是否告知了出售的商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建梅在签订商铺买卖合同时就已经知悉所购买的商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由于预售商品房必须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商品房出卖人必须办理了该证明才能对外公开预售商品房，出卖人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时即公开预售商品房，且没有证据证明出卖时明确告知买受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出卖人存在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因此王建梅主张佳飞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对于王建梅主张赔偿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从本案看，原审法院确定由佳飞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购房款的利息，该利息能够对王建梅的损失进行补偿，在此基础上，考虑到本案的客观情况和佳飞公司准备履约的事实，本院酌定由佳飞公司向王建梅承担5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建梅与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第二项即“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梅的购房款163258元”、第三项即“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163258元为计息本金，向王建梅支付从2011年1月14日起至付清全款时止的利息”，撤销第四项即“驳回王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由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建梅5000元；
三、驳回王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诉前保全费是4440元，合计7540元，由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代理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