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亮。
委托代理人：袁能贵，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静，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北碚区瑞康织布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小湾村火高坡，组织机构代码70931052-4。
负责人：冉瑞可，厂长。
桑亮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瑞康织布厂（以下简称瑞康织布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6701号民事判决，桑亮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瑞康织布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冉瑞可。桑亮从2007年起陆续为瑞康织布厂代销布匹，截止2010年3月13日，桑亮共欠付瑞康织布厂货款887975元，扣税后桑亮仍欠付821377元。当日，瑞康织布厂的投资人冉瑞可与桑亮达成合伙意向，约定将桑亮所欠瑞康织布厂款项作为入伙出资款交由桑亮经营布匹生意，二人出资共计1077779元，由桑亮在广东负责合伙事务的执行，盈余分配为双方各占50%。此后，冉瑞可指派其子冉洪高曾前往广州，希望参与合伙事务，但2-3个月后桑亮便要求其返回重庆。从2010年3月13日至2013年12月25日，桑亮未向冉瑞可通报过合伙事务的利润或亏损情况，亦无法提供合伙事务的账目明细。2012年10月20日，桑亮向冉瑞可支付了206356元。
瑞康织布厂一审诉称：桑亮从2007年开始在瑞康织布厂处代销布匹，2010年3月13日经瑞康织布厂与桑亮结算，桑亮尚欠货款887975元。之后经桑亮与瑞康织布厂商讨，由瑞康织布厂与桑亮合伙经营布匹生意，瑞康织布厂将桑亮所欠的887975元作为入伙款项交桑亮经营。但至今瑞康织布厂既未参与经营，桑亮也从未与瑞康织布厂进行过账目清理，只是在2012年10月20日归还了206356元，双方的合伙关系未成立和履行，故起诉求要求桑亮归还欠款615021元，并从2009年12月至2012年10月20日以887975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7日以61502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78037元，合计893057元。
桑亮一审辩称：瑞康织布厂与桑亮系合伙关系，目前合伙关系仍然延续，在瑞康织布厂未退伙和清算以前不能返还瑞康织布厂的入伙款项，故请求驳回瑞康织布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桑亮与冉瑞可双方是否形成合伙关系是本案争议款项性质判定的关键，若合伙关系成立，则该款应作为合伙的出资款，在合伙关系终止前不能予以分割；若合伙关系不成立，此款仍应系瑞康织布厂与桑亮买卖合同的欠款，桑亮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之规定，个人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协议，没有书面协议的应当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桑亮与冉瑞可之间虽然形成口头的合伙意向，但双方并未达成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就合伙的出资、经营、收益、风险等作出详细约定以及事实上的履行。瑞康织布厂主张合伙关系不成立并应按欠款关系处理，为此瑞康织布厂举示了对账单，桑亮亦予以了自认，已经完成基本证明责任。而桑亮主张合伙关系成立，应当就桑亮与冉瑞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举示相关证据，但桑亮既未举示该合伙的收支账目以及向冉瑞可通报经营状况的证据，亦未举示其在2012年10月20日向冉瑞可支付206356元所依据的盈余分配方案，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桑亮辩称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康织布厂要求桑亮支付货款615021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同时，桑亮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向瑞康织布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但瑞康织布厂要求以月利率1%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78037元的诉讼理由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瑞康织布厂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瑞康织布厂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0年3月13日至2012年10月20日以821377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21日起以615021元为本金予以主张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瑞康织布厂在此部分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桑亮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瑞康织布厂货款615021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0年3月13日至2012年10月20日以821377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21日起以61502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瑞康织布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0元，由桑亮负担（此款瑞康织布厂已预交，由桑亮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瑞康织布厂）。
桑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瑞康织布厂的诉讼请求。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本案为合伙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桑亮与瑞康织布厂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一审判决书中，多处表述涉案双方系合伙关系，由此可见，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双方均认可的、显而易见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也已审理查明此合伙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判令合伙关系不成立，纯属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在桑亮与瑞康织布厂合伙关系没有协商一致终止或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合伙关系依法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当由桑亮和瑞康织布厂共同享有和承担，桑亮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民法通则》及《（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条款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瑞康织布厂答辩称：桑亮欠付瑞康织布厂的货款后曾与瑞康织布厂商量以所欠货款作为出资进行合伙，但双方之间只有合伙意向，并未就合伙达成一致，双方也未进行事实上的合伙经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构成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瑞康织布厂是否就桑亮所欠扣税后的货款821377元与桑亮进行合伙经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康织布厂要求桑亮支付拖欠货款821377元，举示了结算的依据，审理中，桑亮亦予以认可，至此，瑞康织布厂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桑亮否认与瑞康织布厂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主张系合伙关系，依照上诉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成立合伙要求各合伙人之间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桑亮主张双方达成的系口头合伙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审理中，桑亮虽然举示了一些证据，但未举示该合伙的收支账目以反映合伙组织的经营状况，也未举证向瑞康织布厂通报了经营状况，以体现共同经营。2012年10月20日桑亮向瑞康织布厂支付了206356元，瑞康织布厂认为是支付的货款，桑亮认为该款是合伙经营的款项由双方共同使用，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另，桑亮也未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与瑞康织布厂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桑亮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康织布厂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桑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0元，由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