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申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3397号3幢203室。法定代表人：何亚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文，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橡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618号22楼18室。法定代表人：JACOBALEXANDERFISCH，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慧君，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汇申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橡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果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文以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橡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同并未对合同有效期作出约定，仅约定了广告发布期限，两者不能等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缺乏依据，此外，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是由于国家政策的变更，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广告恢复播出的具体时间以橡果公司通知为准，由于汇申公司未接到相关通知，故合同至今有效，并未到期、解除或终止；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是对广告费暂留于汇申公司的确认，并非双方之间的结算；三、合同约定双方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由于合同至今有效，亦未结算，故不存在违约责任的承担。橡果公司辩称：在合同没有对有效期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以合同权利义务履行期限作为合同有效期，故涉案合同终止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汇申公司应当于上述期限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上述费用。此外，橡果公司已经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应当得到支持。橡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汇申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定金及预付广告款人民币2,078,500.06元（以下币种同）；2、汇申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78,500.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橡果公司（作为“甲方”）与汇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合同编号:GG130114）一份，该合同在前言部分约定：“……就甲方委托乙方在【中教一套】代理发布广告事宜，订立本合同。”第二条“本合约使用的有关词汇定义”第1款约定：“广告权益：指甲方根据本合约订购之广告时间、广告长度、广告播出位置、具名权、特约播出权、设施或其他服务等。”第三条约定：“广告发布媒体为中教一套。”第四条第2款约定：“广告发布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4款约定：“每天广告时长共计：39分钟/天；总投放天数：365天；总播出时长：14235分钟。双方按照前述第3款及本款约定，预计本合同广告费总额为32,339,000元，但该金额为预估费用，实际广告费按本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按月按实结算。”第七条第1款约定：“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定金300万元，同时甲方还需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1月份广告款费用2,746,600元，共计5,746,600元，乙方收到2014年定金及1月份广告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定金收据及1月份广告款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定金在2014年2月至11月份的广告款中按月冲抵，即每月定金冲抵广告款30万元。”第3款约定：“结算依据：乙方在每个月的10日之前向甲方提供上一月的播出证明，按月结算，以甲方监播表作为实际播出广告的广告费用结算依据。……”第4款约定：“合同到期或因任何原因终止或被解除的，双方在协议终止或解除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根据结算结果，如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广告费的，甲方须在结算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将拖欠款项全额电汇至乙方指定账户；如乙方须向甲方退还未履行完毕的广告费的，乙方须在结算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将需返还款项全额电汇至甲方指定账号。任何一期延期支付第七条第3款约定款项的，每延期一日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应付款项0.50%的违约金。”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第十六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当事人以合同补充或附件等方式再进行约定。合同补充或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12月26日，橡果公司向汇申公司支付广告费和押金2,746,600元、300万元，合计5,746,600元。2014年2月10日，橡果公司向汇申公司支付广告费1,136,100元。同年2月25日，橡果公司向汇申公司支付广告费2,247,900元。同年3月26日，橡果公司向汇申公司支付广告费1,930,600元。2014年12月24日，橡果公司（作为“甲方”）和汇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G130114补1），该协议在前言部分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年签署了《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合同编号：GG130114，简称‘原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广告权益，委托乙方在【中教一套】代理发布广告，现双方同意就原合同内容作如下变更：”第一条约定：“就甲方向乙方购买的原合同项下的所述广告权益，现因国家政策变化及甲方业务调整，双方同意自2014年6月1日开始暂停发布广告（按照电视台结算方式，凌晨时段自2014年5月31日晚开始停播，即：实际停播日从2014年6月1日当日凌晨开始），且确认在广告发布合同暂停期间不计算广告费用。广告恢复播出的具体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第二条约定：“双方确认，就原合同项下，甲方尚有定金总计180万元、预付广告款总计278,500.06元，总计2,078,500.06元已预付至乙方但未播出广告（以下统称‘未播广告费’），双方确认该未播广告费暂留存乙方，用于抵扣广告恢复播出后的广告费用。如原广告合同期限届满，仍未恢复播出广告的，乙方同意自原合同期满后5个工作内返还前述未播广告费。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除前述未播广告费外，双方无其他未结款项。”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橡果公司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2015年11月3日，橡果公司向汇申公司就前述未播广告费事宜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汇申公司偿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广告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理应恪守约定。根据《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约定，橡果公司委托汇申公司在中教一套上进行广告发布，并且按约向汇申公司支付广告费和全年定金，定金按每月30万元的标准进行抵充，广告费为提前支付下个月的广告费；双方之间委托期限为一年，即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橡果公司已经按约向汇申公司支付了全年的定金300万元和预付广告费等款项。后因国家政策的原因，在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内，汇申公司无法完成为橡果公司的广告发布，故于2014年12月24日，双方就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对其之间的前述《广告代理发布合同》业务进行了结算，结算情况为汇申公司尚欠橡果公司预付广告款278,500.06元、定金180万元，合计2,078,500.06元。汇申公司并未按约支付，且在庭审过程中对此结算金额并无异议，故橡果公司要求汇申公司返还广告费2,078,500.06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橡果公司要求汇申公司承担逾期款项违约金的诉请，根据《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汇申公司应在《广告代理发布合同》期限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向橡果公司返还未播广告费。《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合同终止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故汇申公司须在2015年1月8日以前向橡果公司返还前述款项，现汇申公司仍未偿还，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之间未尽事宜仍适用原合同即《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而根据《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约定，如延期支付的则须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应付款项的0.50%/日的违约金。橡果公司自认该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遂判决：汇申公司向橡果公司支付广告款2,078,500.06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78,500.06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3元、减半收取计14,04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41.50元，由汇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第二条“本合约使用的有关词汇定义”第4款约定：合约执行期限为广告合约中所规定广告权益播出的起止时间。第四条“甲方购买的广告权益”第1款约定：甲方（橡果公司）购买的广告权益为代理发布专题广告。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汇申公司返还定金以及广告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原广告合同期限届满，仍未恢复播出广告的，汇申公司同意自《广告代理发布合同》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未播广告费。现双方当事人对于《广告代理发布合同》何时期限届满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广告代理发布合同》中约定，合同执行期限为广告合约中所规定广告权益播出的起止时间；汇申公司购买的广告权益为代理发布专题广告；广告发布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根据上述约定，《广告代理发布合同》执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执行期限应理解为即是合同的履行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汇申公司认为《广告代理发布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其返还定金及广告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之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汇申公司应向橡果公司返还的款项包括预付定金以及广告款，据此，汇申公司认为定金无法退还之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汇申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汇申公司返还款项的时间，汇申公司违反上述约定，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二审期间，橡果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从年利率24%调整为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并据此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汇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汇申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橡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78,500.0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3元、减半收取计14,04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41.50元，由上海汇申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3元，由上海汇申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