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姜学勤，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艳玲，吉林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立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唐立，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晖，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瀚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立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业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0）吉丰民二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原告云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46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0）吉丰民二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1）吉丰民二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原告云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93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1）吉丰民二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又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吉中法立指函字第38号指定管辖函，将本案指定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3）船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云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学勤及云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艳玲，被上诉人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立及立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瀚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04年4月28日，原告与马军龙、李沿明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马军龙、李沿明建设位于吉林市丰满区永庆六队的综合楼、仓库、围墙、狗舍、铁艺、锅炉安装以及水电安装的工程，工程总造价240万元。马军龙、李沿明将工程施工完毕以后，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原告将公司的部分用品及人员安排在此处。该工程项目的土地为被告所有，经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唐立在施工前协商，原告给付唐立15万元让其办理相关产权手续。事后，原告多次催问办理相关产权手续的情况，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直到2010年3月份，原告得知政府征占此地，与被告商谈征地事宜，唐立称“不可能被占用”。后经原告探知被告已与吉林市江城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获得房屋补偿款、土地补偿款、搬迁损失补偿款、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款共计14418167元。原告得知此事后与被告进行交涉，被告仅同意将拆迁项下的代号C66的房屋补偿款交给原告。原告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原告对于自己出资建设的综合楼、仓库、围墙、狗舍、铁艺、锅炉、水暖及其他附属设施拥有不可争议的所有权，征占补偿款应属于原告。故诉讼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返还给原告应该得到的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3240425元，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125560元，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款1262905元，合计457469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立业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原告要求的是不当得利的诉讼，原告起诉状阐明本案是拆迁法律关系，法律规定，拆迁纠纷是拆迁人和被拆迁人的法律关系，被告不是拆迁人，向被告主张拆迁补偿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称涉案房屋也就是被拆迁的房屋拥有所有权，本案经过两次一审、两次二审，原告没有举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在没有确权的情况下，无权主张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3、涉案房屋的建筑是由原告所建，但不等于产权就是原告的，本案经过多次诉讼，被告已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被告所有，因此，原告所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4月28日，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马军龙、李沿明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马军龙、李沿明在立业工贸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吉林市丰满区永庆村六队承包建设综合楼工程以及仓库、围墙、狗舍、铁艺、锅炉、水电安装等工程，用以进行焊接零件与装修生产，工程总造价240万元。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与立业工贸公司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由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占有、使用该房屋，双方并未对房屋的产权归属进行约定。2006年12月6日，立业工贸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于2008年3月28日获得了使用土地批准书。2010年3月26日，江城拆迁公司与立业工贸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对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永庆村由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出资建设的拆迁号为C66和立业工贸公司出资建设的拆迁号为C67、C68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给付被告三栋有证房屋补偿款9805048元、五栋无证房屋补偿款677616元、十五项附属物补偿款6566576元、土地补偿款1890380元、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1255605元、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1262905元，共计14418167元。2010年9月，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松花江拆迁公司经过与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协商，在支付10万元搬迁费后，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从拆迁号为C66的房屋中迁出。经查，拆迁号为C67、C68的主房面积共计3408平方米，由立业工贸公司建设并占有、使用，用于生产加工塑料钢窗、白钢门窗等；拆迁号为C66的主房面积为690平方米，由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建设并占有、使用。C66、C67、C68均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立业工贸公司为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建造的位于“424养鸡场”处的房屋和仓库亦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现由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占有、使用。2008年，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与立业工贸公司口头约定由立业公司在吉林市丰满经济开发区“424养鸡场”为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建设房屋和仓库工程。2008年8月，立业工贸公司开始进行工程施工。2009年4月27日，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为约束工程的施工进度和工程质量，与立业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立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房屋和仓库，工程地点为424养鸡场（丰满经济开发区），工程面积（包括土建工程、水暖工程、电器工程）1500平方米，承包内容为新建房屋和仓库，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工程形势和费用办法，用吉林市丰满区永庆村六队房屋仓库等对换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6月15日。另，2009年4月，立业工贸公司完成了上述工程房屋的土建框架工程，对仓库及水暖、电气工程未进行施工，即撤离工地。2009年7月5日，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与马军龙、姚宏签订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以499900元的工程造价将“424养鸡场”后续工程中的土建（不含主体）、电气、水暖工程发包给马军龙、姚宏，承包工程面积为1000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2009年8月5日，云瀚装饰装璜公司与张仁钱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张仁钱承包“424养鸡场”工程的屋面钢结构（中空玻璃）、室内玻璃幕墙、雨篷、白钢玻璃门工程，工程造价为135000元。“424养鸡场”工程至今尚未获得建设用地许可证以及其他相关审批手续，该工程建设的综合楼现由云瀚装饰装璜公司公司占有、使用。
原审判决认为：1.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永庆村由原告出资建设的拆迁号为C66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32404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在被告具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及附属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该处房屋的所有权人，且通过双方于2009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该房屋虽为原告建造，但房屋所有权人不属于原告，故原告要求取得该处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125560元及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款12629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用拆迁号为C67、C68的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在与吉林市江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后，获得了包括C66厂房及附属设施在内的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125560元、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1262905元，而原告在C66厂房处进行生产活动直至从该处房屋迁出时止。因此，该房屋拆迁后，原告亦应获得由此所产生的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鉴于被告先期投资建设的拆迁号为C67、C68主房的面积共计3408平方米，原告建设的拆迁号为C66主房的面积为690平方米，综合考虑主房面积及各自的营业范围等其他因素，原、被告以3：7的比例分配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为宜，故原告应获得的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为37668元、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为378871.5元，由于该部分补偿费用已被被告取得，故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1.被告吉林市立业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37668元、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378871.5元，共计416539.5元；2.驳回原告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诉讼费48397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33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向本院预交），由原告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878元，被告吉林市立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519元，被告吉林市立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行给付原告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云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船民一初字第1016号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3240425元，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125560元，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款1262905元，合计4574699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船民一初字第1016号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由错误，该案应是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争议建筑物拆迁号C66一直由上诉人占有、适用、收益并行使处分权。上诉人应该是该建筑物的被拆迁人，应享有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取得该款项是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该部分事实是错误的。2.上诉人建设使用收益处分拆迁号C66的建筑物，是毫无争议的事实。该建筑物为上诉人原始取得，故上诉人应得C66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款3240425元。被上诉人不应取得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用拆迁号C67、C68的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处厂房一栋刚封顶，一栋没水没电没封顶，不能使用，如何从事生产经营？故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设备搬迁损失补偿款及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立业公司在二审时辩称：本案原告所要求的是拆迁补偿款和停业损失补偿款，所要求的对象应该是拆迁人，我方与对方不存在拆迁的法律关系，所以其要求的对象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应当向拆迁公司主张权利，再由拆迁公司向我方主张权利；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准确，原告拆迁的时候根本不在房屋内营业，所以不存在营业损失，该事实应当由拆迁人来确认，但在本案中拆迁人没有作为当事人，那么由我和上诉人来确定这些损失是不适当的，所以一审判决让我们来承担这些损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争议的C66建筑物虽然是云瀚公司建造，但立业公司于2006年12月6日以自己的名义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于2008年3月28日获得了《使用土地批准书》。关于拆迁物C66建筑的现有手续上均体现的是立业公司，而不是云瀚公司。2009年4月27日双方签订了关于“424养鸡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立业公司为云瀚公司建造1500平方米的“424养鸡场”工程（包含土建工程、水暖工程、电器工程），云瀚公司“用丰满区永庆村六队房室仓库等（即C66拆迁物）对换”。立业公司建造了700平方米后撤出，云瀚公司又进行了后续施工，现云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424养鸡场”。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以（2013）船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判决立业公司没有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双方虽然认可关于“424养鸡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为置换合同，但实际双方签订的是工程款互相抵顶的抵账合同。在签订合同时，云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以立业公司建设的“424养鸡场”工程交换拆迁标号为C66的建筑物，（2013）船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是“424养鸡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不是对云瀚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因法定事由予以撤销，云瀚公司占有使用着“424养鸡场”，又要求取得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于法无据。故本院对于云瀚公司关于拆迁标号为C66的建筑物是由其原始取得而应获得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云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C67、C68拆迁物在征地补偿过程时立业公司没有占有使用，仅以C67、C68拆迁物没有封顶等理由抗辩，不能予以支持。故云瀚公司关于C67、C68拆迁物并不具备使用条件，“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和“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均因C66拆迁物被云瀚公司占有使用而产生，要求“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和“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全额给付云瀚公司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因云瀚公司在拆迁过程中确实占有使用着标号为C66的拆迁物，故原审法院依据C66、C67、C68主房面积以3：7的比例分配“设备搬迁损失补偿费”和“停产停业及营业损失补偿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云瀚装饰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刘 然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