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丰县城关镇为民路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国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校，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二伟，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顶山市湛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涛，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宝丰县平宝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吴怀钦，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吴怀钦，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住宝丰县。
再审申请人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宝丰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二伟、原审被告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妙钦公司）、吴怀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5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丰建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校、张二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妙钦公司、吴怀钦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丰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宝丰建设公司与张二伟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的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宝丰建设公司不应向张二伟承担支付钢材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宝丰建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宝丰建设公司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错误，且与张二伟请求的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属于超诉请判决。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张二伟对宝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张二伟辩称，吴怀钦是宝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将钢材送到宝丰县科技馆建设工程工地，用于了该工程的建设中。宝丰建设公司称张二伟与妙钦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妙钦公司只是买卖合同的保证人，二审法院判决宝丰县建设公司承担直接的付款义务未超出张二伟的诉讼请求。
妙钦公司及吴怀钦未答辩。
2013年10月22日，一审原告张二伟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宝丰建设公司在承建宝丰县科学技术馆工程建设项目中，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吴怀钦陆续向其购买钢材等工程材料100余万元。期间吴怀钦支付了一部分款项，下欠527490元未付。后双方又达成还款协议，但宝丰建设公司及妙钦公司一直未依约付款，请求判令：1、妙钦公司与宝丰建设公司连带承担支付钢材款527490元的责任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依法由宝丰建设公司及妙钦公司承担。2013年11月12日，张二伟申请追加吴怀钦为共同被告。
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8月2日，吴怀钦作为宝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宝丰县科学技术局（简称宝丰科技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宝丰建设公司负责承建宝丰科技馆工程，合同价款为6402270元。合同签订后，吴怀钦具体负责现场施工，同时组织技术员、材料员等施工人员进场。吴怀钦在负责施工过程中，陆续购买了张二伟的价值100余万元钢材等工程材料用于宝丰科技馆工地，期间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2年11月22日，张二伟（乙方）与吴怀钦（甲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规定：一、甲方欠乙方钢材款共计（472530元）、滞纳金及利息（139960元），系宝丰科技局工地钢材材料款；二、还款计划和方法。甲方必须在30日内还清乙方所有材料款及滞纳金，计息方法为，钢材款每壹万元每月400元；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并起法律效力；……五、本协议各持一份，经双方签字生效。该还款协议张二伟与吴怀钦分别署名后，吴怀钦又在该还款协议上加盖了妙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吴怀钦未依约在2012年12月21日(30日内)清付全部欠款及滞纳金，只陆续支付85000元。2013年9月9日，吴怀钦又给张二伟出具证明，同意张二伟的钢材款从宝丰科技局科技馆工程款中扣除，扣除额为实欠款及滞纳金。但宝丰建设公司、吴怀钦、妙钦公司至今仍欠张二伟钢材款（含滞纳金）527490元。另查明，妙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怀钦，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高科技，生态农业开发，农副产品加工，销售。
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二伟与吴怀钦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吴怀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拖欠张二伟钢材款472530元、滞纳金54960元及后续滞纳金的义务。张二伟和吴怀钦在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上分别署名后，妙钦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其财务印章的行为证明其自愿与吴怀钦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吴怀钦借用宝丰建设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包了宝丰科技局的科技馆工程。吴怀钦在其具体负责施工期间购买了张二伟的钢材用于科技馆工地建设。宝丰建设公司这种出借建筑资质给吴怀钦的行为属违法行为，负有过错，使张二伟有理由相信吴怀钦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最终导致张二伟将钢材销售给吴怀钦后货款无法收回。此结果的产生与宝丰建设公司出借建筑资质给吴怀钦的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故其应当对吴怀钦拖欠张二伟钢材款及滞纳金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张二伟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方法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滞纳金。宝丰建设公司的抗辩理由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2014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13）湛民四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一、吴怀钦、妙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二伟支付钢材款472530元、滞纳金54960元（滞纳金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止），共计527490元。2012年12月22日后的滞纳金按本金4725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二、宝丰建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5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3596元，由吴怀钦负担。
宝丰建设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从未将宝丰科技馆工程分包给吴怀钦，吴怀钦只是代理其公司与宝丰科技局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其公司没有委托吴怀钦、妙钦公司购买张二伟的钢材。吴怀钦无权承诺从宝丰科技馆工程款中扣除钢材款，该承诺是吴怀钦与张二伟恶意串通的结果，严重损害宝丰建设公司利益，该行为无效。宝丰建设公司没有违法出借建筑资质，在本案中也不具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张二伟对宝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12年9月2日，吴怀钦代表宝丰建设公司（乙方）与宝丰科技局就宝丰科技馆工程付款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宝丰建设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吴怀钦代表宝丰建设公司与宝丰科技局签订的宝丰科技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付款补充协议，宝丰建设公司不持异议，应认定吴怀钦的上述行为是宝丰建设公司授权下的代理行为。工程付款协议可证明吴怀钦持续组织参与了相关工程的建设施工工作，并代表宝丰建设公司与宝丰科技局就工程款问题进行结算协商，且始终代表宝丰建设公司完成了宝丰科技馆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张二伟提供的施工工地技术负责人张见勋、收料员张红旗签字的收料单、以及两位证人经庭审质证的证言可证实张二伟提供的钢材用在了宝丰科技馆建设施工工程中。宝丰建设公司虽对上述证言提出异议，但其没有举证证明证人的身份和证明的问题不真实、或证明该工程另有技术负责人和收料员以及该工程所用钢材另有他人供给。故宝丰建设公司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宝丰科技馆工程系宝丰建设公司委托吴怀钦代表其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张二伟所供钢材用在了该工程中，吴怀钦出具还款协议，宝丰建设公司应承担直接的还款责任。但鉴于一审法院判令吴怀钦、妙钦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宝丰建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加重其负担，故对一审处理结果不再变动，宝丰建设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4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4）平民二终字第4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075元，由宝丰建设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7月11日，张二伟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在诉状中写明“……宝丰建设公司承建宝丰科技局科技馆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妙钦公司，由妙钦公司对该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妙钦公司陆续购买张二伟的钢筋、安钢及盘螺等，期间大部分钢材款未支付。2012年11月22日，张二伟与妙钦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妙钦公司还欠张二伟钢材款612490元。……宝丰建设公司明知妙钦公司没有相应资质仍将工程转包，故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吴怀钦代表宝丰建设公司先后与宝丰科技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科技馆工程补充协议》，但在钢材买卖关系中，其并未以宝丰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张二伟签订合同。在双方对账及签订《还款协议》过程中，张二伟也未要求吴怀钦以宝丰建设公司的名义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案涉钢材虽用于宝丰科技馆工地，但张二伟在起诉状中自认妙钦公司购买其钢材，此与前述《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故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吴怀钦与张二伟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怀钦应依约承担向张二伟支付货款的责任，吴怀钦是妙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妙钦公司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可视为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应予准许。宝丰建设公司关于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宝丰建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吴怀钦、妙钦公司应依约共同偿还拖欠张二伟的钢材款472530元、滞纳金54960元（暂计至2012年12月21日）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宝丰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二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49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3）湛民四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维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3）湛民四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吴怀钦、妙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二伟支付钢材款472530元、滞纳金54960元（滞纳金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止），共计527490元。2012年12月22日后的滞纳金按本金4725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驳回张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3596元，二审诉讼费9075元均由吴怀钦、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敏
代理审判员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魏佳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