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03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随州市集蜂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蜂堂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103756－8，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K061号。
法定代表人谢纪亭，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被告单位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邹卫科，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单位生产厂长。
辩护人朱宏斌，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继兰（曾用名：谢纪兰），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2年12月15日聘任集蜂堂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曾都区，住随州市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10日由随州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曾检公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随州市集蜂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谢继兰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文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集蜂堂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邹卫科、辩护人朱宏斌，被告人谢继兰及其辩护人董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集蜂堂公司主要生产“集蜂堂”牌蜂蜜等产品面向全国销售。2014年2月份以来，陕西省、河南省、广东省深圳市等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分别在当地市面销售的“集蜂堂”牌蜂蜜产品（依次是生产批号为20130602的枣花蜂蜜、生产批号为20131202的枇杷蜂蜜、生产批号20130902的枇杷蜂蜜）中抽样检测出含有氯霉素，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产品，并向湖北省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随州市食药监局”）反馈此情况。为此，随州市食药监局于2015年3月4日对集蜂堂公司厂区内库存的规格为300g／瓶的“集蜂堂”牌枇杷蜂蜜、枣花蜂蜜、荆条蜂蜜、益母草蜂蜜、洋槐蜂蜜五种产品（除益母草蜂蜜批号为20140218外，其余产品批号均为20140302）进行抽样，并送湖北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经检验，枇杷蜂蜜、枣花蜂蜜、荆条蜂蜜产品中含氯霉素，为不合格产品。
经调查发现，向集蜂堂公司提供原料蜂蜜的蜂农在喂养蜜蜂过程中，为防、治蜂病，不同程度的给蜜蜂喂服过氯霉素片，酿出的蜂蜜不同程度存在氯霉素残留。集蜂堂公司向蜂农收购原料蜂蜜及成品蜂蜜生产出来后，均未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l4963-2011）及《动物性食品中兽药最高残留限量》（国家农业部235号公告）等国家标准对蜂蜜中氯霉素残留项目进行检验、处理，致使其产品中有氯霉素残留。
经随州市食药监局核查，集蜂堂公司生产销售的含有氯霉素残留的各类型各规格蜂蜜共计11248瓶，销售金额为198802.40元。其中，生产批号为20130602的枣花蜂蜜720瓶，销售金额8856.00元；生产批号为20131202的枇杷蜂蜜4512瓶，销售金额88077.60元；生产批号为20130902的枇杷蜂蜜120瓶，销售金额936.00元；生产批号为20140302的枇杷蜂蜜1752瓶、枣花蜂蜜3264瓶、荆条蜂蜜880瓶，销售金额100932.80元。案发后，集蜂堂公司召回上述批号蜂蜜产品共计2364瓶，合计金额23749.20元。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谢继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单位随州市集蜂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谢继兰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认为集蜂堂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理由如下：1、我公司从成立到案发前对蜂蜜中含有氯霉素并不知情，我公司未在生产过程中添加氯霉素，蜂蜜产品中含有氯霉素不是我公司主观行为。2、省食药监局为我公司换发生产许可证时引用的标准没有规定蜂蜜中兽药、农药残留。3、产品中检测出来的氯霉素含量对人体没有危害。至今没有消费者食用我公司产品产生危害后果的案例。4、食药监局对我公司的蜂蜜进行检测时，没有对全部蜂蜜产品都进行抽检，蜂蜜同品种同批次但原料来源不同，不能判定全部蜂蜜都不合格。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集蜂堂公司不构成犯罪，也不构成间接犯罪。2、本案并没有造成严重疾病、严重食物中毒，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是严重超标的兽药残留。3、当事人当庭对罪名的不认可不是法定从重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谢继兰辩解称：我的行为性质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谢继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现行蜂蜜标准没有不得检出氯霉素的规定。关于标准，现行的标准GB14963-2011对蜂蜜是否要检测氯霉素不明确，农业部第235号公告无明文规定蜂蜜需要检测氯霉素，农业部的规定不包含蜂蜜。2、省食药监局于2013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29日两次对集蜂堂公司审核、发放许可证依据的检验标准仍为GB14963-2011，且检验结果均为“合格”。监管部门审核、发放生产许可证及日常监管行为表明生产者无需检验氯霉素。3、谢继兰没有犯罪故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单位及被告谢继兰是明知的，反而有大量的证据证明被告单位和谢继兰是不知情的，被告人没有直接的故意，也没有放任的故意。4、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蜂蜜中氯霉素含量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了两份检验报告及《蜂产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用以证明法定检测机构无检测氯霉素项目，出厂必备检验设备中无检验氯霉素的设备，检验项目中也无氯霉素这一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内容一致。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随州食药监局于2014年12月3日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2）集蜂堂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国家税务登记证正本和副本的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卫生许可证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复印件，证实了集蜂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纪亭，经营范围主要是蜂产品和蜂胶产品，经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许可生产蜂产品（蜂蜜、蜂花粉、蜂产品制品）。被告人谢继兰的户籍详细信息，证实了谢继兰身份情况。集蜂堂公司《关于聘任谢纪兰为公司总经理的决定》文件（随集蜂司[2012]12号），《承包合同》，证实了集蜂堂公司聘用谢继兰为公司总经理，谢继兰以承包形式开展企业经营活动，聘用及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3）国家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食品安全风险监测检验报告(国JKYDl401231)，陕西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及食品安全风险监测采样单（编号：CIQTC／WT20131144），移送卷P19-40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转发陕西省食品安全风险监测问题产品的通知》，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综合处《关于转发总局食品安全风险监测问题产品的通知》，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案件移送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情况通报及检验报告，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3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关于督办湖北福格森（武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经许可生产经营DHA软胶囊等案件的通知》文件（食药监稽便函[2014]249号），证实了陕西省、河南省、深圳市等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当地市面销售的“集蜂堂”牌蜂蜜中抽样检测出含氯霉素，并向随州市食药监局反馈结论的情况。
（4）集蜂堂公司《关于20130602批次枣花蜂蜜生产销售情况报告》文件（随集司[2014]2号），集蜂堂公司问题产品实际生产统计表，销售统计表，集蜂堂公司召回市场在售蜂蜜产品统计单及退货申请单，召回统计表，召回产品入库单，销毁记录及记账凭证，集蜂堂公司生产、销售蜂蜜产品（检出氯霉素）经营情况统计表，集蜂堂公司产品出货（销售）记录，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封物品清单，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产品样品采样记录，证实了被深圳、河南、陕西及随州食药监局查出有氯霉素残留的该公司生产的“集蜂堂”牌蜂蜜，分别为20130902批次300g/瓶规格的枇杷蜂蜜、20131202批次500g/瓶规格的枇杷蜂蜜、20130602批次500g/瓶规格的枣花蜂蜜及20140302批次300g/瓶规格的枇杷、枣花、荆条蜂蜜。与不合格产品同批次的产品共计11248瓶，销售金额为198802.40元。
（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l4963-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随州食药监局《关于随州市公安局要求对“随州市集蜂堂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案涉嫌犯罪若干问题”答复的请示》（随食药监文[2014]60号）及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随州市集蜂堂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案涉嫌犯罪若干问题请示的批复》、《情况说明》，2013年下半年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品安全风险监测-
常规检测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781号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35号公告及附件《动物性食品兽药最高残留限量》，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兽药管理条例》，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关于蜂蜜产品案件查处中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食药监稽便函[2014]158号），证实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35号公告及附件规定氯霉素属禁止使用的药物，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
（6）随州食药监局行政处罚结案报告，（随）食药监食罚[201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3份，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1份，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收物品凭证、没收物品处理清单，证实了随州食药监局对集蜂堂公司进行行政处罚，集蜂堂公司销毁不合格蜂蜜食品8532瓶，交纳罚款1423092.20元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谢纪亭（集蜂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了集蜂堂公司的生产、经营事宜由总经理谢继兰负责及公司内部构成、制度情况。
（2）证人周某（集蜂堂公司浓缩车间员工）的证言，证实该公司有三个原蜜储料罐，每个储料罐要装多家蜂农的原蜜进行浓缩。
（3）证人刘某（集蜂堂公司生产车间工人）的证言，证实投料的当天日期即为成品蜂蜜的批号，原料蜂蜜经过投料、浓缩、混合程序后，再灌装至不同规格的包装瓶中。
（4）证人谢某（集蜂堂公司采购部部长）的证言，证实公司没有对蜂农的原料蜂蜜中是否含有氯霉素提出要求，且收购来的蜂蜜都进行混合后统一存放在仓库存储罐保管。
（5）证人方某（集蜂堂公司质检部部长）的证言，证实其本人在案发前不知道兽药残留应当符合相关标准的规定，之前公司也没有检测氯霉素残留，自己知道人长期服用氯霉素会造成再生性障碍贫血，对身体健康具有很大危害。
（6）证人朱某（集蜂堂公司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实了集蜂堂牌蜂蜜不合格产品的销售数量、金额、地区等情况。
（7）证人冯某（三秀养蜂专业合作社负责人）的证言，证实集蜂堂公司60%的原料蜂蜜由三秀养蜂专业合作社提供，合作社为防治蜜蜂常见病曾购买过氯霉素给蜜蜂服食。
（8）证人黄某（个体养蜂户、集蜂堂公司供应商）的证言，证实了养蜂业为了防治蜜蜂常见病给蜜蜂服食氯霉素的情况。
（9）证人王某（随州市食品稽查局稽查科科长）的证言，证实了该局对集蜂堂公司蜂蜜进行抽样并送至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经检验，3个批号产品被检出含氯霉素残留，后对问题产品查封、销毁，对集蜂堂公司行政处罚，经统计认定集蜂堂公司涉案金额为198802.40元的情况。
3、集蜂堂公司蜂蜜加工现场照片及集蜂堂公司将召回的不合格产品销毁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及销毁的不合格产品情况。
4、鉴定意见：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测报告3份，证实在集蜂堂公司生产的20140302批次300g/瓶规格的枇杷、枣花、荆条蜂蜜中均检出氯霉素残留，为不合格产品。
5、被告人谢继兰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我现任集蜂堂公司总经理，系法定代表人谢纪亭胞姐，我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工作，重点负责对食品质量、安全生产和消防责任，原料蜂蜜购进后，由质检部方某负责组织对原料蜂蜜质量进行检测，依照国家强制性标准GB14963/2011的要求进行。我们公司没有能力和设备开展氯霉素残留量检测，我对陕西省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的检测报告、国家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和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三分检验报告均没有异议。之所以出现氯霉素残留的情况，主要是蜂农在养蜜蜂过程中，为防病给蜂蜜服喂了氯霉素，公司在收购原料蜂蜜的过程中，因没有技术、设备针对农兽药残留项目检测，导致成品蜂蜜生产出来后被检测出含有氯霉素残留，这暴露出公司对产品质量把关不严的问题，公司应当对整个事情负责，我作为集蜂堂公司的总经理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继兰在具体负责被告单位随州市集蜂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销售蜂蜜成品过程中，未按照国家标准对氯霉素残留项目进行检验、处理，致使蜂蜜成品中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的兽药氯霉素残留，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侵犯了国家食品管理卫生制度和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谢继兰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集蜂堂公司及被告人谢继兰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犯罪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谢继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因此被告单位集蜂堂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辩护人、被告人谢继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随州市集蜂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罚金三十九万元。
二、被告人谢继兰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执行收监之日起，至刑满之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徐 盈
人民陪审员 石中山
人民陪审员 吴祖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