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文峰，男，汉族，生于1969年1月25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啟义，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12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啟伟，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29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华，男，汉族，生于1948年12月27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朝华，男，汉族，生于1942年10月14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荣，男，汉族，生于1951年6月8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传福，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6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芳，女，汉族，生于1957年8月4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远江，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20日，重庆市集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攸坤，男，汉族，生于1933年4月9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清，男，汉族，生于1949年7月11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贵，男，汉族，生于1954年4月5日，重庆市集平区人，住重庆市集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芳，男，汉族，生于1941年8月14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代平，女，汉族，生于1963年3月28日，重庆市梁平区人，往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传明，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25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益翠，女，汉族，生于1949年11月26月，重庆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娥，女，汉族，生下1966年1月18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弟香，女，汉族，生于1974年2月18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代金，男，汉族，生于1948年10月10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本珍，女，汉族，生于1948年10月26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秀，女，汉族，生于1952年2月11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朝英，女，汉族，生于1954年3月25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富珍，女，汉族，生于1949年12月15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先志，男，汉族，生于1956年6月28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富，男，汉族，生于1946年12月7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琴，女，汉族，生于1966年3月22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友燕，女，汉族，生于1952年1月2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象，男，汉族，生于1973年2月21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集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廷国，男，汉族，生于1966年10月16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集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邦群，女，汉族，生于1963年12月21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成琼，女，汉族，生于1974年3月20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区礼让镇新华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礼让镇新华村*组。
负责人：卜远金，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卜文峰与被上诉人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丁朝华等30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区礼让镇新华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华三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7)渝015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卜文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文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律适用不当。诉争协议签订于2009年，而一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则是2010年实施的，法律适用不当。二、一审认定诉争协议的签订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当。不管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还是《土地管理法》，都没有规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合同无效。三、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待定，而非绝对无效。一审中，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认可分到了堰塘承包费，其他被上诉人也领了钱，在花名册上签了字。可以证明新华三组村民对卜文峰承包两个堰塘是认可的，法律上已经追认。四、卜文峰是善意取得了山坪塘的承包经营权。卜文峰与新华三组签订承包协议后，缴纳了承包费，并投入了大量人、财、物对堰塘进行整治、维修，至今经营了9年多，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当地政府也对堰塘进行过出资整治，并立了牌子，明确卜文峰是管护人。因此，卜文峰是善意承包堰塘的，请求予以保护。
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丁朝华等30人二审答辩认为，一审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从新。新华三组与卜文峰签订的山坪塘承包协议，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举证不足，应当认定无效。卜远金与卜文峰是宗亲，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低价承包两个山坪塘，损害集体利益。
新华三组二审答辩认为，不服一审判决，合同有效。当时是按照基层程序，每家每户挨家通知了的，但是部分村民认为与他无关，就没来。来的又走了一些。等了一下午，没有多少人来，也没有人愿意承包山坪塘。卜文峰下班回来后，有的村民就劝他承包，两口塘就一起承包给他了。落实后，就通知社员领钱，把承包费分给了村民。70%-80%村民都来领了钱，少部分村民不在家，是后来分的，领钱都是签了字的。直到起诉前，没有人向村、镇里提出异议。
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丁朝华等3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新华三组与卜文峰2009年3月14日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无效；2、案件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4日,时任新华三组组长卜远金代表新华三组与卜文峰签订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其中标的物为卜文峰打米房左侧山坪塘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9年3月至2039年3月止，共30年，承包费共3000元，卜文峰承包前一次性支付给新华三组；其中标的物为张启（啟）华院坝坎下山坪塘承包期限自2009年腊月至2039年腊月止，共30年，承包费共3000元，卜文峰承包前一次性支付给新华三组。两份合同均载明经2009年3月13日下午新华三组（原新华二组）村民讨论决定，将本组山坪塘承包给本组村民卜文峰。上述两份合同一直由新华三组组长卜远金保管，未交新华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签订后，卜文峰将30年承包费共6000元支付给了新华三组。2009年4月12日新华三组（原二组）村民155人领取了分堰塘承包费，每人38.60元。卜文峰承包两处山坪塘后进行了整修并承包经营至今，除2011年罗先华向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询问过上述两处山坪塘承包合同是否交新华村村委会外，至2016年以前无人向新华村村委会反应山坪塘承包违法。2016年5月张啟义等村民对新华三组（原二组）山坪塘承包发生争议，要求新华三组组长卜远金将承包合同拿给他们看，新华三组组长卜远金请示新华村村两委，新华村村两委同意查阅。2016年6月15日,张啟义在新华村便民大厅查阅和复印山坪塘承包合同。现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丁朝华等30人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新华三组与卜文峰2009年3月14日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诉争的两处山坪塘属于新华三组的集体财产，涉及村民利益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新华三组与卜文峰2009年3月14日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中均载明经2009年3月13日下午村民讨论决定将新华三组山坪塘承包给卜文峰。庭审中，新华三组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通过召开符合法律规定的村民小组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议定并通过本案所涉及两口山坪塘的承包方案，故新华三组与卜文峰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重庆市梁平区礼让镇新华村第三村民小组与卜文峰2009年3月14日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无效。
二审审理中，卜文峰举示礼让镇农村水利工程管护责任书、山坪塘整治工程交接表、山坪塘标识牌（均为复印件），证明其承包事实。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等举示秦观和、肖仁礼书证，证明一审罗传秀作的是伪证。对于卜文峰举示证据，张啟义等均不认可，新华三组认可。对于张啟义等举示的证据，卜文峰不认可，新华三组表示不清楚。对于卜文峰二审举示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新华三组认可，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卜文峰承包堰塘的事实，二审予以采信。对于张啟义等二审举示的证据，证人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同时，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3月14日新华三组与卜文峰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经一、二审查明，案涉两个山坪塘系新华三组（原新华二组）集体所有，2009年3月14日新华三组与卜文峰就案涉两个山坪塘签订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卜文峰缴纳承包费后，对堰塘进行了整修并承包经营至今。关于签约过程中，承包事项是否经过新华三组（原新华二组）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双方均举示了村民书证予以证实，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两方书证又相互矛盾，故均不应予采信。根据新华三组时任组长卜远金的陈述，其通知了村民就承包事宜开会，但参会人员较少，明显达不到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参会的要求，因此此次会议程序上存在瑕疵。签约后，卜文峰向新华三组缴纳了6000元承包费，新华三组在村民间进行了分配。一审庭审中，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等人也认可领取了该款项。且卜文峰自2009年承包两个堰塘后，即对堰塘进行了整修、经营，当地村民对此亦应是知道的，但直至2016年双方并未发生纠纷。故，诉争协议的签订虽不符合村民小组民主议定程序，存在瑕疵，但当地村民事后领取了分配的承包费，在其后多年的承包经营过程中亦未发生纠纷，可以视为对诉争协议进行了追认，卜文峰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等人辩称，卜远金和卜文峰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问题。根据张啟义等人一审举示的《山坪塘承包合同》（2006年2月20日新华三组与蒋贤文就案涉山坪塘签订的协议），案涉山坪塘在2006年至2009年以每年150元的承包费连续三年承包给蒋贤文。该协议到期后，案涉山坪塘以每年100元承包费连续三十年承包给卜文峰。对于承包费用及期间的变化，新华三组辩称是因为当时无人愿意承包，卜文峰辩称是因为整修投入太大，周期长。根据两份承包协议，结合当时当地的客观实际情况，不能由此认定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故张啟义等人辩称卜远金与卜文峰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基于新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丁朝华、罗先荣、罗传福、毛春芳、卜远江、卜攸坤、彭运清、罗先贵、刘廷芳、王代平、罗传明、谢益翠、杨宗娥、刘弟香、张代金、林本珍、李永秀、丁朝英、蒋富珍、曹先志、罗先富、陈中琴、许友燕、罗明象、丁廷国、谢邦群、谢成琼要求确认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区礼让镇新华村第三村民小组与上诉人卜文峰2009年3月14日签订的两份《山坪塘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啟义、张啟伟、罗先华、丁朝华、罗先荣、罗传福、毛春芳、卜远江、卜攸坤、彭运清、罗先贵、刘廷芳、王代平、罗传明、谢益翠、杨宗娥、刘弟香、张代金、林本珍、李永秀、丁朝英、蒋富珍、曹先志、罗先富、陈中琴、许友燕、罗明象、丁廷国、谢邦群、谢成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超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朱晓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