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永福，男，汉族，1969年3月15日生，小学文化，甘肃省定西市人，农民，住定西市。2012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桢，甘肃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永福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宗林、胡菊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定中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永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鹤新、夏纪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永福及其指定辩护人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桢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罗永福与被害人胡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2年12月11日下午16时许，二人在安定区内官营镇街道相遇，后二人在内官街上闲转。期间，罗永福到该镇供销社院内一杂货摊上买了一把刀子。当晚19时许，罗永福因怀疑胡某某与被害人赵宗堂有暧昧关系，遂持刀威逼胡某某与其同去赵宗堂在供销社院内的出租房。到赵的租房后，罗向赵要酒喝，赵表示没有酒，罗趁赵转身之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所买的刀子，朝赵的脖子右侧及右肩膀处连戳数刀，致赵当场死亡。此时，胡某某用手抓住罗永福的刀子，罗抽回刀子，朝胡的右腋下戳了一刀，致胡倒地后，又朝胡的右胳膊处连戳数刀。作案后，罗永福逃往陕西省凤翔县，于同月13日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赵宗堂系锐器刺戳右颈部致颈动脉破裂、颈静脉完全断裂后大失血而死亡；胡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尸检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永福持刀杀死被害人赵宗堂、戳伤胡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对犯罪事实虽然供认，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但不足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宗林请求的丧葬费、误工费、赡养费合理，应予支持；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菊花请求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合理，应予支持，但数额按规定计算；请求的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永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罗永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宗林请求的丧葬费19566元、误工费3000元、抚养费16584元，共计391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菊花请求的医疗费5970元、护理费1150元、营养费115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13270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三、查获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没收。
罗永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发生因感情纠纷引发；2、上诉人犯罪时因喝酒过量，可酌情从轻处罚；3、上诉人是一时激愤实施犯罪；4、上诉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初犯、偶犯，应从轻判处。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罗永福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罗永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永福与胡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2年12月11日下午16时许，罗永福与胡某某在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内官营镇街道相遇，后二人在街上闲转期间，罗永福到该镇供销社院内一杂货摊上买了一把刀子。当晚19时许，罗永福因怀疑胡某某与被害人赵宗堂有暧昧关系，遂持刀威逼胡某某与其同去赵宗堂在供销社院内的出租房。到赵的租房后，罗向赵要酒喝，赵表示没有酒，罗永福趁赵宗堂转身之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所买的刀子，朝赵的脖子右侧及右肩膀处连戳数刀，致赵宗堂当场死亡。此时，胡某某用手抓住罗永福的刀子，罗抽回刀子，朝胡的右腋下戳了一刀，致胡倒地后，又朝胡的右胳膊处连戳数刀。作案后，罗永福逃往陕西省凤翔县，同月13日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赵宗堂系锐器刺戳右颈部致颈动脉破裂、颈静脉完全断裂后大失血而死亡；胡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住定西市安定区内官营镇供销社综合楼二楼的杨某某，于2012年12月11日晚19时16分，向安定区公安局内官营派出所电话报案称，在内官营镇供销社二楼一房间内，名叫赵跛子的男子被人杀死了，请求出警。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杀人现场位于定西市安定区内官营镇农机商城院内的供销社综合楼二楼赵宗堂的租房内，房内塑料袋子、地面、墙面、房门口经楼道向过道有血泊、点状血迹。地上有一具仰卧男性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头部有一件黑色皮夹克，左胳膊套在皮夹克的左袖内，下身穿一条蓝色裤子。现场提取了血迹。
3、定西市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
（一）尸表检验：赵宗堂右鼻翼见一0.8cm×0.6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唇见一1.3cm×0.3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下颌部见7cm×1.5cm范围内有数道划痕。右颞部沿耳前至右下颌有一14.5cm×4.3cm的纵行创口；右颈部见一7.5cm×2.5cm斜行创口，深4.5cm，其上0.5cm处有一1cm×0.5cm表皮剥脱；右肩锁关节前侧有一2cm×1.2cm的纵行创口；右肩外侧有一6.5cm×3.5cm的纵行创口；右肩背部内侧见一4cm×2.3cm的纵行创口；其下5cm处有一3cm×1.2cm的斜行创口；右上臂内侧，肘关节上6cm见一斜行3cm×0.5cm的表皮剥脱；左手背虎口处有一4cm×1.2cm的创口；左手背无名指掌指关节处有一3.5cm×1.3cm的皮瓣翘起；左手小指背侧见一3.5cm×1.8cm的皮瓣翘起。
（二）解剖检验：颈部创口见其内颈动脉破裂，颈静脉完全断裂。
（三）论证：1、死者赵宗堂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2、尸体检验见死者体表多处锐器创，其中右颈部创口内可见颈动脉破裂，颈静脉完全断裂。3、尸体检验见死者尸斑浅淡、全身皮肤粘膜苍白、甲床苍白等，符合大量失血的尸体特征。
（四）鉴定意见：赵宗堂系锐器刺戳右颈部致颈动脉破裂，颈静脉完全断裂后大失血而死亡。
4、定西市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明，检验所见：胡某某左手心鱼际至食指内侧见一12cm×0.5cm的创口愈合疤痕，左手呈屈曲状，伸展受限。左上臂外侧见一2.5cm×0.2cm的创口愈合疤痕，右前臂肘外见一3.8cm×0.3cm的创口愈合疤痕，其下见一2.3cm×0.3cm表皮划痕，右上臂外侧见一1.5cm×1.5cm×0.5cm“∧”形创口愈合疤痕。右肩背侧见一4cm×0.3cm的创口愈合疤痕，右腋前见一3cm×0.5cm表挫伤痕。右腋后线第七肋处见一5cm×0.3cm的创口愈合疤痕，右手无名指末端背侧见一1cm×0.2cm的创口愈合疤痕，右手小指末端背侧见1cm×0.2cm的创口愈合疤痕。分析说明：1、胡某某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2、此次损伤致胡某某右侧开放性气胸，未出现呼吸困难；右侧肋骨骨折；双上肢多处软组织裂伤（疤痕累计长27.8cm）；3、根据病历记载，胡某某手部损伤未伤及神经、肌腱、血管及骨质。鉴定意见：胡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12月14日，公安人员提取到罗永福杀害赵宗堂时所穿黑色棉夹克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休闲鞋一双；2013年1月8日，公安人员提取到胡某某被罗永福戳伤时所穿咖啡色女式棉衣一件、红色马夹一件。根据罗永福供述，公安人员在定西市安定区建材路铁路煤场院内煤堆中央的篷布上，提取一把标有“三洋”字样的木柄单刃刀，刀柄长10.5cm、刃长12.3cm、刃宽2.5cm。
6、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12月14日，罗永福指认安定区内管营镇供销社二楼从西向东第三间房间，就是其杀害赵宗堂的作案现场；指认内管营镇农机商城院内宋某某的摊位，就是购买作案刀具的地方；指认定西市火车站“八一”砖厂涵洞处“铁路煤场”附件墙内铁路旁，就是其丢弃杀害赵宗堂刀具的地方；与现场勘查的地点均一致。罗永福并对不同特征的7把刀具混合辨认，确认从安定区建材路铁路煤场院内提取的木柄单刃刀就是其杀害赵宗堂时使用的刀子。
7、甘肃省公安厅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赵宗堂租房内单人床南侧床头处东墙面上点状血迹”、“赵宗堂租房门口点状血迹”、“嫌疑人作案时所穿的棉衣上可疑血迹”、“赵宗堂尸体头部东侧地面血迹”、“尸体头部距房门处地面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胡某某，支持该血迹为胡某某所留；
送检的“赵宗堂租房靠西墙白色塑料袋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赵宗堂，支持该血迹为赵宗堂所留；
送检的“从安定区建材路铁路煤场院内煤堆篷布上提取的木柄单刃刀刀柄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男性DNA分型，经13个STR分型未排除罗永福，支持该血迹为罗永福所留；
送检的“从安定区建材路铁路煤场院内煤堆篷布上提取的木柄单刃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胡某某，支持该血迹为胡某某所留。
8、被害人胡某某证明，我与罗永福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2年12月11日下午，我在内官镇街道碰见罗永福，罗拿着半瓶酒喝，我和罗在街道转了一会，并到供销社跟前的一饭馆吃饭。之后，罗永福叫我去供销社二楼赵宗堂的出租房，我说不去。罗掏出刀子朝我的左胳膊上戳了一刀，我就朝赵的租房走去，罗在后面跟着。到赵的租房后，罗永福向赵宗堂要酒喝，赵说有茶呢，没有酒。说完赵宗堂转身背对着罗永福，低下头用手提水壶准备煮茶，罗永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刀子，奔到赵宗堂的背后，朝赵的右脖子及右肩膀处连戳数刀，将赵戳倒在地。我赶忙过去用左手捏住罗的刀子，罗将刀子从我的手里抽回，朝我的右腋下戳了一刀，我就倒在地上，罗又朝我的右胳膊连戳五刀。戳完后，罗永福拿着刀子从门里跑了出去。我叫了两声“赵宗堂”，但赵没有答应，我爬到门口顺着墙站起，从赵的租房出来走到安定区第二医院一楼时晕倒了。
9、证人杨某某证明，我在内官营供销社二楼从南向北第一间宿舍居住，赵宗堂在第三间宿舍居住。2012年12月11日晚6点多钟，赵宗堂来到我的宿舍与我聊天。大概快7点的时候，赵说要走了，我将其送到门口。这时，正好从对面过来一男一女，赵宗堂问那个男的，是不是喝醉了。那个男的说，喝醉了。说完三人就进了赵的宿舍，我也进房做饭，并将电视打开，正好是新闻联播，我出去扔垃圾的时候，发现赵宗堂的宿舍门口有血，我将其宿舍门推开，看见赵宗堂头朝西，跪在宿舍的西南角，身体周围全是血，我想赵宗堂被人杀害了，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10、证人宋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2月11日下午3点半左右，有一个高个子、本地口音的男子来到他在内官营镇农机商城院内的杂货摊上，用5元钱买了一把刀子。刀子是木把单刃刀，刀子上标有“三洋”字样。并经宋某某对混有罗永福照片的十二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罗永福就是2012年12月11日下午在其杂货摊上用5元钱买了刀子的人。
11、证人赵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2月11日晚7时许，在内官营镇邮电局门口，有个男子乘其出租车去定西，途中该男子打了几次电话，给对方说，“谁敢再欺负我们罗家人，我就把他全家杀光”，并说他现在是个杀人犯。他称对方为侄子，他让侄子照顾好他的家人。他将该男子拉到了定西火车站。并经赵某某对混有罗永福照片的十二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罗永福就是2012年12月11日晚7时许乘其车去定西火车站的人。
12、证人罗某证明，2012年12月11日晚7时20分许，他给其三叔罗永福打电话，他三叔好象喝了酒，他三叔让他把他奶奶照顾好，他犯罪了。后他给三叔又打电话，他三叔说他杀人了。
13、证人史某某证明，他发现罗永福和同社的胡某某关系比较好。另外，胡某某和赵宗堂的关系也比较好。
14、证人陈某某证明，2012年12月13日早上9时许，他在陕西凤翔县城劳务市场打工时得知，他在甘肃定西的堂舅罗永福来到他家，他就回家去看，罗永福在家里坐着，他转了一圈就干活去了。下午4时许，他们当地的警察和甘肃的警察在劳务市场找到他，之后，他领警察在他家将罗永福抓获。
15、证人付某某证明，2011年3、4月份开始，她将自己在内官营供销社二楼的宿舍租给了赵宗堂。
16、上诉人罗永福供述，我与胡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2年12月11日下午，我酒后在安定区内官营镇街道碰见胡某某，两人在一起闲转时，我到供销社院内一杂货摊上买了一把刀子。我怀疑胡某某与赵宗堂也有不正当的关系，便问胡，胡不承认。我买刀子就是为了吓唬胡的。当晚19时许，我用刀子逼着胡某某，一同去赵宗堂在供销社院内的出租房。到赵的出租房后，我向赵宗堂要酒喝，赵表示没有酒，我趁赵转身之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刀子，朝赵宗堂的右脖子及右肩膀处连戳数刀，致赵倒地。胡某某见状用手抓住刀子，我将刀子抽回，朝胡的右腋下戳了一刀，胡倒地后，我又朝胡的右胳膊处连戳数刀。后我逃离现场，坐一辆出租车来到定西火车站，将刀子扔在铁路煤场院内，当晚坐火车去陕西，13日在陕西省凤翔县被警方抓获。我的右手虎口处和右手无名指、小指掌指关节掌侧处，戳赵宗堂和胡某某时划破了，也流着血，刀柄及刀刃上肯定也留有我的血，现在有疤痕。
17、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12月13日，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局民警在该县汉丰乡景村二组罗桂芳家中将罗永福抓获。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对上述证据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罗永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因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初犯、偶犯，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判处。所提犯罪时因喝酒过量，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判赔适当。对上诉人罗永福的量刑，根据本案具体情节，还不属于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定中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罗永福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及民事赔偿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定中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罗永福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罗永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