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东，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2014年9月1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欢，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泽良，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跃，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2014年9月1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福良，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荣祥，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2014年12月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俞杨，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光礼，男，194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2015年5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奥岚，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立，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守东、陈跃、谢荣祥、陈光礼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眉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守东、陈跃、谢荣祥、陈光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守东及其辩护人段泽良、曾欢，上诉人陈跃及其辩护人黄福良，上诉人谢荣祥及其辩护人俞杨，上诉人陈光礼及其辩护人周奥岚、陈立到庭参加诉讼。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明雪、缪雯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11月，被告人杨守东在眉山市彭山县青龙镇投资成立彭山永得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山永得利公司）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雇请被告人陈跃、谢荣祥、陈光礼等人为公司工作人员，陈跃、谢荣祥各负责一个生产车间，陈光礼负责包装车间。为牟取非法利益，2012年1月起，杨守东低价购进病、死的牛、马、猪肉作为生产原料。陈跃、谢荣祥、陈光礼明知杨守东购进的为病、死的牛、马、猪肉，仍帮助其生产牛肉制品。其中，陈跃、谢荣祥负责指挥工人在生产车间以一定比例混合新鲜牛肉加工成牛肉制品，由陈光礼负责的包装车间统一包装为“阿川”牌牛肉干后，由杨守东销往成都、重庆等地。截至案发，杨守东等人购进共计140余万元的病、死牛、马、猪肉，销售“阿川”牌牛肉干金额达900余万元。2014年9月11日，公安人员在生产现场扣押病死畜肉18350.1公斤、猪肉2697公斤和牛肉制品2159.92公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抓获各被告人的经过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的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3.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出资信息，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3万元人民币，其中杨守东出资2.4万元，黄某某出资0.6万元。
4.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彭山永得利公司办公、生产的现场状况，证实现场位置及查获物品等相关情况。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11日，公安人员对彭山永得利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了相关物品。
6.银行卡及交易统计，证实杨守东尾号为6343的农行卡与周某某尾号为0317的农行卡自2012年以来的交易金额为41.58万元；杨守东尾号为3311、6512的农行卡与王某某尾号为5816的农行卡2012年9月26日至2014年3月26日交易金额为102万元。
7.辐射产品出库单，证实2014年彭山永得利公司在四川金核辐照公司辐照牛肉产品的情况。
8.情况说明、销售单、销售统计表，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进行工商登记，该公司2012年1月和2013年至2014年的销售单据金额共计938万余元，其中，未检测出猪、马肉成分的手撕牛肉销售金额共计38万余元。
9.彭山永得利公司与销售公司签订的销售、代售合同协议及销售单、检验报告，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牛肉制品的销售情况。
10.彭山永得利公司配料表记录，证实2011年4月至2014年8月使用牛肉93885公斤，公司原料采购记录载明采购鲜牛肉127420公斤，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11月7日从王某某处采购统计熟牛肉12533.5公斤。
11.手机短信提取笔录，证实杨守东号码为1850281****的手机与周某某号码为1808163****的手机之间的短信内容，二人之间肉类交易绝大部分单价为8.5元/斤或9元/斤，极小部分为18.5元/斤。
12.眉山市彭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说明，证实2014年9月12日该所对彭山永得利公司大门内右侧冻库和水池中打捞的畜肉进行分点抽样，分别抽取样品共4份，并现场出具了抽样单。
1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抽样单，证实眉山市彭山区食品药品监督局对彭山永得利公司所生产的五香牦牛肉干、麻辣手撕牛肉、五香灯影牛肉丝、麻辣牛肉粒、麻辣牛肉干、麻辣牦牛肉干进行了抽样检测。
14.检测报告，证实国家食品检测成都站对彭山永得利公司2014年9月4日生产的麻辣灯影牛肉丝、8月28日生产的香辣牦牛肉干、9月4日生产的五香牦牛肉干、8月26日生产的半成品牛肉、麻辣手撕牛肉、五香牦牛肉干和生牛肉、8月20日生产的牛肉粒的亚硝酸盐、苯甲酸和微生物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
15.情况说明、杨守东同监人员向监管民警提供的杨守东向陈跃所写的信件，证实关押期间，杨守东企图给陈跃写信串供，信中要求陈跃，如果公安人员讯问，陈跃就回答其只负责收货，杨守东一直要求周、王供应好肉，不知道货的具体情况；以前的事不能给公安人员说，查到多少就是多少，以前生产的都是好货，家里人都不知道，不要乱说话；对任何人都要说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对方提供的肉不合格，直到公安人员到了厂里才知道肉有问题；一定要给公安人员说，一直只收鲜肉。
16.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经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未提取到相关职能部门对彭山永得利公司的监督管理情况以及检验员黄某某的资料；彭山永得利公司二车间第三冻库存放的冷冻肉经检查是猪肉，眉山市彭山区食品药品监督局对二车间生产的半成品牛肉干进行检测时，因担心牛肉干堆放在外影响检测，故将其放入第三冻库内存放。后卫生监督所在对第三冻库的肉类进行抽检时，因看到牛肉干是半成品，故未抽样检测。
17.采购鲜牛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实李某某销售给杨守东的牛肉经检验合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的人在其处买过病死的牛、马肉。彭山永得利公司主要生产牛肉干，公司法人叫杨守东，管理人员是陈跃。2011年，其在收购病死的猪、马、牛肉时，有人给了其杨守东的电话，后来其到彭山永得利公司去了两次。杨守东2012年1月开始从其处购买病死或快要病死的猪、马、牛肉，共约十几吨，价值50-60万元，都是通过转账付款。其银行卡号为6228480962689230317。其做收购处理，问题肉一下就能看出来，价格也很低。杨守东清楚其卖的是病死的畜肉，因为正常的生牛肉30元左右1斤，其卖给杨守东的肉折算下来每斤只有9元左右，这种价格只能买到病、死的畜肉。买病死的畜肉是陈跃与其谈的，2013年8月左右，陈跃到其家来煮过1个多月共十几吨摔死和病死的猪、马、牛肉，并亲眼看到别人送摔死、病死的猪、马、牛到其家，还亲自剔肉下来煮。2012年后其卖给杨守东都是煮了的肉。其和杨守东2011年7月到2014年的资金往来明细全是杨向其购买病死畜肉的交易款，没有其他交易款，其中2014年5月27日的3万元是2013年的交易款，2014年没有交易。与杨守东联系的电话是1808163****。
2.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双流县白家大市场开牛肉铺，没有检疫证明的肉进不了市场。2010年至2014年2月，其向杨守东的公司供应鲜生牛肉，一年约有好几十吨，2011年和2012年有100多吨，基本上都是农行转账。白家大市场牛腿和板子肉每斤价格2011年为19元到21元左右，2012年为20元到22元左右，2013年为22元到24元左右，2014年为23元到24.5元左右。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开始在成都府青路蓉泰基地经营旋风冻品行，2014年2月搬迁到郫县海霸王市场。2013年6月左右认识杨守东，之后开始从杨守东处进牛肉。其与杨守东的最后一次交易是2014年2月或3月，共买了五六吨左右牛肉，单价18.5元左右，随市场有一两元波动。所进的牛肉有检疫证明，通过农行卡转账付款。
4.证人黄某某（杨守东之妻）的证言，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2011年底注册，性质是个体经营，主要生产牛肉干。杨守东负责全面管理，主管进货、销售、记账和财务；陈跃主管生产；陈光礼负责包装；其是公司检验员，有时帮杨守东记账。公司生产“阿川”牌牛肉干、牛肉粒、手撕牛肉和灯影牛肉，每月要销售四五吨牛肉干。产品加工好后把部分产品送质监部门，检查合格后就可以销售了。原材料主要从西昌和成都白家市场进，西昌进的是牛肉、马肉，从周某某处进货，也有部分是从王某某处进的货。周某某有货时就联系杨守东送货过来，由陈跃清点件数和支付运费，每次约二三吨。其知道大约有三四次价值10余万元，全是牛肉、马肉、猪肉，煮的占多数，两吨的价格约三四万元，这些肉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收货没有记账和开票，货款全部是用杨守东的农行卡转的。在王某某处进的货其记在一张纸上，杨守东用手机拍照，便于和对方对账，记账的数据来源于陈跃。从白家市场进的货全是新鲜、有检疫证明的牛肉，进价每斤28元到30元不等，比从周某某处进的价格要高。
5.证人尤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下半年到彭山永得利公司上班。杨守东是老板，管全面，杨的母亲帮忙管理，杨的父亲负责包装车间，黄某某负责办公室。其上班的前车间是杨守东的母亲和陈跃在负责，后车间是杨守东的姐夫负责。其刚来公司上班时，在下货的时候就发现一些肉已经腐烂了。煮好的肉在切的时候感觉硬度不同，相同时间煮出来的肉颜色差距很大。肉大都是冻了的，在解冻后也能闻见臭味。看见腐烂的肉，作为常识其觉得肉质量有问题。在煮肉的时候，陈跃和他的母亲指挥工人将生肉和煮过的肉分开来煮，煮好后按一定的比例搭配。2011年下半年，杨守东安排其和“申大爷”到西昌姓王的老头家煮过一次肉。生产的是“阿川”牌牛肉干。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月到彭山永得利公司上班，公司老板杨守东负责进原料和销售，黄某某负责发工资以及和杨守东一起负责出货，杨的父亲负责包装车间和计工时，杨的母亲徐某某负责监督工人做事。陈跃负责管理一车间，徐某某的女婿负责管理二车间。杨守东进回公司的肉有两种，一种生肉，一种熟肉，生肉用纸箱或塑料编织袋包装，熟肉全是编织袋包装。肉解冻后能闻到臭味，感觉肉很稀，肉质不好。烂肉及油要切掉。刚到公司上班时发现肉有质量问题，向徐某某说过，徐听后还骂其多管闲事。其上班至今切肉时基本上都发现有臭肉、烂肉。切烂肉的有其和黄某乙、潘某某、徐某某、简某某、黄某丙。切下的烂肉都由杨守东拿到公司外面扔掉。质量好的和差的按比例混合一起炒，陈跃负责称重，其丈夫尤某某负责炒肉。
7.证人潘某某、邹某某、张某某、罗某乙、简某某、刘某某、康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和吴某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均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的老板是杨守东，负责进、出货，陈跃和谢荣华分别负管理两个生产车间，陈光礼负责计工时和管理包装车间。进的肉有部分是生肉，有部分是熟肉，加工的有些肉是臭的、变质的烂肉。证人罗某乙还证实，在附近去倒切下来的烂肉时，周围的群众不允许，说是臭的，后来就拿去烧了。证人康某某证实，一天要煮10锅左右的肉，每锅有170斤，一天都要切两三盆质量不好的肉去丢，每盆有七八十斤，里面有烂肉和油皮。
8.证人覃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四川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理彭山永得利公司的“阿川”牌牛肉干，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8月25日在彭山永得利公司进了20多万元的牛肉干，2014年6月因包装标示问题退过1万元左右的货。
9.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双流县华丰市场做副食销售，2013年11月开始代理销售“阿川”牌牛肉干，共进过40万元左右的货，因质量问题退了6万元左右的货。一般是杨守东来送货，偶尔杨守东的妻子或司机来送货。送货的车有两辆，一辆是白色轻卡货车，一辆是白色的金杯车。基本上收货后现金支付，进货价与市场同类产品无差异。退货是因为货没卖掉和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是胀气漏袋和霉变。问杨守东霉变的原因，杨称是没烘干，后其感觉不对，2014年8月以后就没在杨守东那里进货了。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金堂县做副食配送，从2010年2月开始，在杨守东处共进了60多万元的牛肉干，价格与市场同类产品无差异。退货是因为有些快到保质期，有些霉变了。
11.证人覃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成都某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2010年下半年开始经销杨守东的“阿川”牌牛肉干。杨守东先是在郫县开厂，2011年底到彭山开厂。其共经销了200多万元的“阿川”牌牛肉干，其中从彭山的厂进的货可能有100万元左右。进货价与市场同类产品无差异，其间有快到保质期、漏袋、有杂物或霉变的牛肉干会退给杨守东。
1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在双流县的华阳镇开了一个小卖部，销售杨守东的牛肉干有一两百万元左右，价格与市场同类产品无差异，基本上付现金。超保质期、包装有问题或霉变的会退货给杨守东。
1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郫县古柏粮油市场开食品经营部，2011年6月开始在杨守东处进“阿川牌”牛肉干。销售出去的牛肉产品因霉变退货的较多。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杨守东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成立彭山永得利公司，生产“阿川”牌牛肉系列。2012年初，其在西昌收牛肉的时候认识了周某某，周在西昌收牛、马肉来煮好卖给其，其收到后通过尾号为4312的农行卡将货款转到周某某的银行账户上。从2012年至2014年，其总共从周某某那里购买了20吨左右的肉，价值30多万元，全都是煮好的。周某某有货后会主动联系其，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和厂里负责生产的陈跃联系。2011年8月认识王某某，2012年开始，其从王某某那里进了约30吨左右的货，都是煮过的掺杂了病、死牛、马、猪肉的，付款都是通过转账。这些肉全部都做成了牛肉干，销售到西南食品城、郫县海霸王食品城搞批发。其干这行有五六年了，厂里的销售额2012年300多万元，2013年300多万元，2014年100多万元，共800万元左右，净利润有六七十万元左右。陈跃、其老婆黄某某、母亲徐某某、姐夫谢雄（即谢荣祥）及工人“尤三”等人都知道肉有问题，谢雄负责收肉、称重、收货付款及负责厂后面一个车间的生产。其有一辆黑色雅阁车、一辆金杯车，谢荣祥购买了一辆厢式货车，金杯车和货车平时用于公司运货和送货。
2.被告人陈跃的供述，证实其父亲陈光礼是杨守东的继父，杨守东的母亲徐某某是其继母，其和杨守东是兄弟关系。彭山永得利公司2011年从郫县搬到彭山，杨守东和他的妻子黄某某一直在管理公司，公司固定的人员有其、陈光礼、徐慧芝、尤某某、骆向群、谢小清、谢荣祥、吴泽英、谢雄以及姓肖的夫妇二人。杨守东负责进货、销售及管理公司财务。黄某某是公司的检验员，还负责点货开票、发工资。谢雄2012年到公司负责第二车间的生产，其2012年上半年到公司负责第一车间的生产，有时也负责收从西昌发过来的牛肉。陈光礼2012年到公司负责包装车间。杨守东从2011年搬到彭山就在周某某和王某某处买肉，2011年买的大部分都是牛肉，2012年开始买的肉里就有马、猪肉了。从周某某、王某某二人处购买的肉没有检疫证明，从白家、广汉市场进的有检疫合格证明。白家市场的牛肉都是生肉，每斤近30元，用于做手撕牛肉；从西昌、冕宁进的肉都是煮好的，解冻后发现有的肉变质变臭了，全部用于做牛肉干。其告诉工人按照双流白家的好牛肉60斤搭配西昌周某某的变质牛肉40斤的比例做。2013年，杨守东叫其到西昌进货，住在周某某家中，将周某某收的猪、马、牛肉煮成半熟品全部发到彭山永得利公司。其在周某某家煮了两个月的肉，看到都是整头的病死、死因不明或者快要死的牛、马、猪，然后由其和周某某夫妇一起宰杀，之后将肉分块，再放到大锅里煮至五成熟，放到周某某家的冻库里，累积到两三吨时再发回彭山。其在电话里和杨守东说过煮肉的情况，说煮的都是死了的猪、马、牛肉，杨听后没有反对。公司平均每月生产牛肉干4吨左右，共生产了100吨左右。买猪、马肉是为了降低生产牛肉干的成本。
3.被告人谢荣祥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4月或5月到彭山永得利公司上班。2011年下半年左右，其向杨守东提出承包二车间，生产牛肉干的肉还是从杨守东那里拿。其到厂一两个月后发现用于生产的肉有问题，有些肉发臭了，有腐烂的情况，颜色很黑，还有马肉，拿的肉没有检疫证明。只知道杨守东在周某某、王某某那里买过肉，都是病死的牛、马肉。二车间平均月生产二三吨，多时5吨，少时不到1吨，共生产了约五六十吨牛肉干，按50斤一袋装好给杨守东，再包装成“阿川”牌牛肉干后销售。牛肉干都是杨守东拿去检验和销售的，其帮忙送过货，地点有西南食品城、郫县古柏市场、兰州、金堂。两个车间用于生产的生牛肉没有区别，都到冻库里拉，生产的牛肉干也没有区别。
4.被告人陈光礼的供述，证实其在彭山永得利公司负责包装牛肉干、记录发货数量等。杨守东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和进送货、联系业务等；黄某某没有具体分工；徐某某帮杨守东管理和买菜煮饭；陈跃负责生产等管理工作；谢荣祥隔一阵都会来公司看一下。公司主要生产牛肉干，手续齐全，有进货的冷冻车和送货的商务车各1辆、送货的小车2辆。其听工人说收购的肉不合格，都发黑了。发货时凭销售单，然后其登记销售台账并签字。销售单据以前都是杨守东在打印，后来黄某某也在打印。
（四）鉴定意见
检测委托书、鉴别判定结论及检测照片、检测报告、资质证明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测，彭山永得利公司一号、二号冻库的冻肉鉴别判定为病死畜肉，二车间烘干房的肉干中检出马、猪源性成分。扣押经销商覃宪的香辣牦牛肉干，检出马、猪源性成分；五香牦牛肉干检出猪源性成分；样品MS-
PS-SC-SR-04、-05和-06中检出猪、马源性成分。
（五）视听资料
证实现场情况及讯问杨守东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守东组织被告人陈跃、谢荣祥、陈光礼在生产、销售牛肉制品的过程中掺杂病、死的猪、牛、马肉，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销售金额达900余万元，其行为同时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应当择一重罪，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杨守东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跃、谢荣祥、陈光礼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被告人杨守东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判处被告人陈跃、谢荣祥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陈光礼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守东、陈跃、谢荣祥、陈光礼不服，均提出上诉。
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及杨守东、陈跃、谢荣祥、陈光礼的辩护人均上诉、辩护称：彭山永得利公司所销售出去的牛肉制品中有合格的产品，不能以部分产品检出猪源性、马源性成分就推定所有产品不合格；在售出产品中，有部分产品有退货情况，故原判仅凭销售单据就认定生产销售金额为900余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三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原判认定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量刑过重。
杨守东还提出，原判认定其所生产、销售的产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无相应的证据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杨守东、谢荣祥的辩护人还提出，杨守东、谢荣祥均系初犯、偶犯，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陈光礼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对生产的牛肉制品中混杂有病、死的猪、马、牛肉不知情，因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陈光礼的辩护人辩称：陈光礼只负责包装车间，其对生产的牛肉中掺杂了病、死的畜肉不知情，因而其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仅凭销售单据就认定彭山永得利公司生产、销售金额为900余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供病、死畜肉的周某某、具体负责生产的工人尤某某、潘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杨守东自2012年1月起即开始从周某某等人处购买病、死畜肉，由陈跃、谢荣祥负责的生产车间以一定比例混合新鲜牛肉加工成牛肉制品，经陈光礼负责的包装车间统一包装后，由杨守东销往成都、重庆等地。相关的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等亦证实，彭山永得利公司的冻库中所查获的冻肉为病死畜肉，所生产的香辣牦牛肉干、五香牦牛肉干、麻辣手撕牛肉、五香灯影牛肉丝等产品中均检出猪、马源性成分，与各上诉人及相关证人关于彭山永得利公司以新鲜牛肉混合病、死畜肉制作牛肉制品的供述和证言相吻合。公安机关根据彭山永得利公司2012年1月、2013年至2014年的销售单据所载明的金额，认定各上诉人生产、销售金额为938万余元，对其中经检验合格、未检出猪、马源成分的手撕牛肉类产品，在计算金额时已予以扣除；对其间没有查获到销售单据的月份，亦未予计算金额。虽然本案不排除有零星退货的可能，但上诉人生产、销售行为已经完成，是否退货并不影响生产、销售金额的认定。故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守东所提原判认定其所生产、销售的产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无相应的证据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生产、销售的食品，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根据各上诉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彭山永得利公司之前所生产的牛肉制品中均掺杂了病、死的畜肉，本案在生产现场冻库中所查获的冻肉经鉴定亦为病、死畜肉，故应当认定其所生产、销售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守东、谢荣祥的辩护人所提杨守东、谢荣祥均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但原判对上述情节已作认定并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故对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据此再次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光礼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光礼对所生产的牛肉制品中掺杂了病、死畜肉不知情的诉、辩理由。经查，陈光礼自彭山永得利公司成立起就一直在该公司上班，具体负责包装车间和相关事务的管理。该公司从2012年起至案发，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一直使用病、死的畜肉掺杂新鲜牛肉生产牛肉制品，陈光礼作为管理人员，对此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且陈光礼在侦查阶段供述，在生产过程中曾有工人告诉过其收购的肉不合格，其妻徐某某也曾抱怨过收购的牛肉有问题。陈光礼明知食品中掺杂了不合格原料仍参与生产，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故陈光礼及其辩护人所提诉、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东联系购买病、死畜肉，组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跃、谢荣祥、陈光礼在生产牛肉制品过程中予以掺杂并向市场销售，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销售金额达900余万元，其行为同时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应当择一重罪，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杨守东联系购买生产原料并负责销售，指使、安排本案其他上诉人具体生产或帮助其销售，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或者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陈跃、谢荣祥、陈光礼受杨守东安排，帮助其生产、销售，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守东、陈跃、谢荣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马雪晴
审 判 员 孙 萍
代理审判员 徐睿先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
（二）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
…………
第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有毒、有害食品，符合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或者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证据证明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不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但是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该其他犯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