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邯市刑终字第10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延分，别名邬岩峰.2013年4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武安市看守所。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军、张海新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邬延分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3）武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邬延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邯市刑终字第63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审对被告人李军、张海新的判决部分，撤销对邬延分的判决部分，发回武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武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武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被告人邬延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春杰、李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延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2月被告人邬延分在仁慈医院斜对面租到一层楼房20余间房屋，悬挂“武安市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的牌子进行诊疗活动。精神病患者李某乙因精神压力大、失眠随父母到邬延分所在的精神病科看病，期间，邬延分在自己没有医师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对李某乙联合运用舒必利、氟西汀等药物进行输液及口服治疗，几天后经邬延分介绍，李某乙至邯郸市矿业集团总医院治疗，后又相继转院至新乡市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新乡市中心医院，最后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抢救，同年12月27日，李某乙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邬延分供述，我于1995年在肥乡卫校学习，1998年在肥乡县张达卫生院实习，2000年在肥乡县安康精神病医院精神病科工作，2003年底从医院辞职，在家待业，2004年12月左右到武安市仁慈医院开设精神病科至今。1999年在肥乡县初评委办了内科医师证。2012年2月1日，我在仁慈医院东北边的晶兴汽修厂上面租房开设仁慈医院精神病专科，我任主任。我没有执业医师证，不能开具处方，所以我才聘请的张某甲。李某乙是2012年9月11日到我这里治疗的，她四五月份去峰峰医院治疗过，用过氨磺必利等药，吃了一段药后就停药了，后来就在市医院李主任那里做针灸治疗，李主任把她介绍到我这里。李某乙当时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动，睡眠差，进食差，精神不太好。当天我给她开的舒必利、丁螺环酮、氟西汀、维生素B1、佳静等药物，都是口服药，没有输液。我当时让她住院观察，她说家近，不愿意住院就没有住。从9月12日，她每天过来输液，我给她开的脑复康和舒必利，一直输液到9月16日，口服药和第一天开的一样，只是量有所调整，口服药是每天一开，具体以处方为准。9月17日开好药以后李某乙没有过来输液，我给李某乙的母亲打电话，说李某乙怎么没有过来，她说李某乙没有明显好转，要不停一天。我让她过来拿些口服药，李某乙的母亲过来拿了一天口服药，我给她说不行就转院看看。9月18日下午两点以后，我们一起到邯郸矿务局总医院找王某甲去了。在车上，李某乙母亲说李某乙不想吃饭，我问李某乙我是谁，李某乙说你是邬医生。当时去王某甲的办公室，李某乙是走着去的，但走的很慢，有点紧张。我说你可以稍快点走，没事，摔不倒。她说不敢。到了王某甲那里，我说了说用的药，王某甲说这是精神病药物引起的锥体外系反应，是常见的药物反应，用点药两三天就过来了。后来李某乙就住院了，还安排的单间。住院第二天，效果无明显好转，反而加重，出现昏迷，后经王某甲联系转至河南新乡精神病院，一天后出现呼吸困难，就又转至河南新乡中心医院，还出现了四肢抽搐、昏迷的症状，我还去看了一次，后又转至北京3**医院和304医院。
李某乙的死亡系多因一果，我对李某乙的死亡结果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我对自己非法行医的行为愿承担法律责任，我真诚认罪、积极悔罪。
2.证人杜某证言，2012年9月李某乙到武安仁慈医院精神科看病，医生说是抑郁病，输七天液，到李某乙输到第三天液时，说话说不清，感觉脑子不清醒，走路不稳，当天我岳母就问仁慈医院给李某乙治病的邬延分医生怎么回事，邬说是正常药物反应。到李某乙输完第五天液时，也就是2012年9月18日下午，发现李某乙已经不认识我和孩子了，给她说句话，她半天反应不过来，走路需要有人搀扶着，要不然走不了路。邬就带我们到邯邢矿山局第五医院精神病科找王某甲主任，经过检查，王说这是药物过量的反应，没有办法，就给联系到河南新乡精神病医院，9月19日下午李某乙到河南精神病医院，随后出现了四肢抽搐、昏迷的症状，后又到新乡中心医院治疗三个多月，12月24日转到北京3**医院，27日凌晨两点左右，李某乙因医治无效病故。直到出事后，李某乙在新乡住院时，我父亲去武安卫生局查询才得知邬延分没有行医资格证。
3.证人吕某证言，2012年9月11日下午，我和我爱人刘某带女儿李某乙到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看病，去了仁慈医院对面的精神病科。我给邬岩峰介绍了李某乙最近一周吃不好，睡不好的情况，邬说像这种情况别人可能要一个月、几个月才能治好，我用的是新药保证七天就治愈，就像汽车在公路上跑一样，别人的车跑三十，我这个车跑一百八。开了点晚上吃的药，我们就回去了。
9月12号上午开始输液了，9月17日不敢让邬输液了，也不吃药了，当天邬说给找个专家去看看，9月18日下午，我女婿杜某开车拉着邬延分、我、我爱人、李某乙到邯邢矿务局第五医院精神科找王某甲主任。王给李某乙检查后，问邬，你是怎么治疗的，你用的什么药，药量是多少？后邬就给王某甲说了，由于是专业术语，我听不懂，就听见王某甲骂了邬一句，并生气的说，你怎么敢用这么大的药量？这是药物中毒，赶快解毒，随后叫护士马上输液治疗。第二天王某甲给我说，李某乙中毒比较严重，是恶性症状群，在我这治不了，给联系河南新乡精神病院吧，9月19日下午李某乙转到新乡精神病院，后又到北京医院，12月27日凌晨，李某乙因医治无效病故。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李某乙到邬延分非法行医处就治，并最终病故的经过，内容同杜某、吕某证言。
5.证人申某证言，我女儿申某甲在仁慈医院精神病科治过病，因我女儿睡眠不好，有时胡说，所以才去找仁慈医院精神病科邬医生看病。当时邬医生给开了药，一直从2011年10月份至2012年11月份。半个月拿一回，一次九十元，有时候一月拿一回，费用一百八十，总共吃了十四个月的药，花了2500元左右。其中2012年三四月，我女儿申某甲还在仁慈医院精神病科住过院，大概住了十天左右，一天四十元，花了四百块。
6.证人黄某证言，1983年9月在武安市卫生防疫站参加工作，1999年到卫生局防保科任科长，2007年到卫生监督所任所长至今。从2012年3月，李军他们科发现仁慈医院在路对面设立了精神病科，当时就对这个事情进行了查处。
7.证人温某、周某、郭某甲证言，知道武安市仁慈医院的诊疗科目包括有内科、外科、妇产科、骨科。是否包括精神病科不知道。
8.证人李某甲、郭某乙、李向然证言，武安市仁慈医院的诊疗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妇产科、骨科、烧伤科和影像科室。诊疗科目中不包括精神病科。
9.证人石某证言，2012年初的时候，邬延分在仁慈医院对面租房子开了精神病科，挂着仁慈医院的牌子，他那里收费不经过医院收费处。邬延分在仁慈医院收费处交过钱，他开门诊发票，按照发票面额的10%交的开票钱，因为发票是我们从财政局买的。
10.证人王某甲证言，1996年9月任邯郸矿业集团公司总医院精神科任主任至今。我一直在邯郸矿业集团公司总医院精神科工作，没有去仁慈医院工作过，我认识武安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的邬延分，以前有过联系。
李某乙最初是在武安仁慈医院精神病科邬延分那治疗的。2012年9月18日15时40分，李某乙在邬延分、李某乙的爱人、父母的陪同下，转到我们科的，当时李某乙已经言语不清、走路不稳、四肢震颤、共济失调，还出现发烧的症状，血压也高，有一个眼看不清东西。我们对李某乙对症处理，输了普通的能量合剂，晚上用了柴胡退烧，用了抗精神病药物反应的药物。随后我们对李某乙做了常规检查，包括心电图、生化全项、ct、血常规、肝脾肾彩超等检查。发现白细胞中性偏高、心率过速、血压高等情况。当时通过向邬延分了解，邬延分说在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给李某乙用了舒必利等药物。当时李某乙的家属说在第三四天的时候就出现了反应。9月20日8时42分，ct的结果出来了，未见明显异常。根据临床表现和李某乙的检查情况，我们考虑李某乙是抗精神病药物恶性综合症。李某乙的病情比较重，我们这里不能做进一步的诊治。我就和李某乙的家属谈话，让他们尽快转上一级医院诊治。当天中午12点就往新乡精神病院转院了，下午4点多就到了。
当时我和李某乙的家属以及邬延分了解情况后，得知李某乙出现药物反应后，邬延分还继续给李某乙用药，我当时还说了他，不应该继续用药，应该及时采取措施。
11.证人张某甲证言，我没有在武安仁慈医院精神病科工作过，2012年5月左右邬延分到我家找我，对我说要用我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应付武安卫生局对仁慈医院的检查，并且他说出了事后和我没有关系，由仁慈医院院长负责，一开始我不同意，后来在他一再要求下我就把证给他了，过了十几天他把我的证给我拿回来了，2012年10月份左右邬延分又来我家对我说，十八大召开得用我的证应付武安卫生局检查，我当时就把证给了他，过了几天邬延分又到我家来对我说这次必须让我本人去，在他的一再请求下，我、我二儿子和邬延分就去武安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我和邬延分在一起吃饭，当时我听邬延分给武安卫生局打电话问什么时间来检查，打完电话后邬延分说卫生局不检查了没事了，下午我就回家了。
邬延分是我姨的孙子，我的执业医师证是肥乡卫生局给我办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现在证还在邬延分手里。
12.证人张某乙证言，我叫张某乙，我父亲张某甲2012年一直待在肥乡县毛演堡乡王固村家中，直到2012年11月，开十八大前，邬延分一直叫我父亲去武安，我就陪着我父亲张某甲去了一趟武安，在武安待了一晚上，除了这一次，2012年我父亲再没有去过武安。
13.证人郭某丙证言，我在武安卫生监督所医疗市场综合监管一科工作，主要负责查处辖区内无证行医，医疗机构超范围行医。
2012年4月前后，我和张海新、王某乙去仁慈医院精神病科进行了检查，当时邬延分在场，邬延分说这个精神病科是仁慈医院的，他是精神病科的医生。张海新就让他提供相关证件，邬延分没能提供，张海新就给仁慈医院院长任某打电话了解情况，当时我和张海新、王某乙都在一个屋里，就是仁慈医院精神病科一楼的大厅里，我听见张海新问任某邬延分这个精神病科是不是仁慈医院的，任某说邬延分的精神病科是他们仁慈医院的，他现在在美国有事，等回来再说，挂了电话后，任某的司机和弟弟就来了，他们也说邬延分的精神病科是仁慈医院的，等任某回来再说。
14.证人王某乙证言，具体证明内容与郭某丙一致。
15.证人孙某证言，我于2012年3月左右到武安市广汇医药公司任开票员至今，工作期间武安仁慈医院精神病科来我这里进药，我问他是哪的，他说是精神病科的，我说精神病科不能从我们这里批发药，他说他是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的，我公司批发药品需要有医疗机构许可证和机构代码证，仁慈医院有这些资质，他说自己是医院精神病科的，所以在开票的时候开的是仁慈医院的，我记得给他开过氯丙嗪，其他的记不清了。
16.证人杨某证言，我和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的邬延分吃过一次饭，前一两年的时候，有一次在饭店吃饭时，仁慈医院任某院长带着邬延分一起来的，当时任某介绍说，他是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的邬延分医生，后来在聊天的过程中，就说起了最近睡眠不好，任某就说让邬延分给治治，后来就继续吃饭聊天，后来我有没有去拿过药我记不清了。
1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从邬延分那里拿过药。
18.证人任某证言，1989年在北京烧伤研究所参加烧伤培训班，1989年在游览桥开烧伤门诊，1992年在妇幼保健站开烧伤整形医院，1995年在建设大街北头开办仁慈医院任院长、法人代表至今，我在仁慈医院负责全面。
仁慈医院位于武安市北环和建设大街交叉口，诊疗范围：内科、外科、妇产科、烧伤科、骨科，有床位90多张，医护人员100多人。
2003年前后，经当时的卫生局长李勋国和大名卫生局联系，大名精神病医院和武安市仁慈医院合作成立大名精神病医院武安分院，后来根据卫生部的文件要求，不能挂分院的牌子，就换成了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的牌子，医生都是从大名精神病医院派过来的。到了2004年的时候，大名的医生都走了。2004年底，邬延分就过来接手干着仁慈医院精神病科，邬延分每年向仁慈医院交房租，邬延分独立经营，自己收费、采购药品，没有走医院的财务，就是租着医院的房子，挂着仁慈医院的牌子。到了2008年三年大变样，邬延分占的门口的房子拆了，邬延分就搬到太平间边的小房子干着，没有再给仁慈医院交房租。到了2012年初，邬延分就租着仁慈医院对面的房子开始自己干了，他挂的什么牌子我不知道。
邬延分没有给我提供过职业医师证，我没有要求邬延分提供执业医师证，他没有在仁慈医院精神病科注册过。
2004年底，邬延分占着仁慈医院的房子开办仁慈医院精神病科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定了邬延分需要从仁慈医院开票的话，就向仁慈医院缴纳10%的开票款，后来就一直延续下去了。邬延分以前一直在仁慈医院里面干着，他和医院里面的人也熟悉，他从医院里面拿的处方和诊断证明书，都没有经过我。
张某甲在仁慈医院注册是邬延分找下面的人办的，没有给我说。
2012年4、5月份的时候，我去美国看大女儿，当时卫生监督所去邬延分那里检查，当时打电话找到了我，我说回头我回去了给他办手续，先少罚点。到了6、7月份的时候，卫生监督所又去邬延分那里检查，当时也找到了我，邬延分还拿出个肥乡县一个医院的医师证。卫生监督所要取缔邬延分，邬延分这么多年和我的关系处的不错，所以，我还帮他和卫生监督所说情。后来，还没有给邬延分办好手续，邬延分那里就出了李某乙的事情。
卫生监督所说的是处罚邬延分，我只是帮邬延分说情。邬延分以前在医院里面开着精神病科，所以当时做的宣传上，都有精神病科。后来他出去以后，医院做的宣传没有重做，还是用的以前的。我记得精神病科，后来办的证上给去了。
邬延分出了5万元，后来在市政府和卫生局的协调下，从仁慈医院暂借了40万元。
19.武安市卫生监督所行政执法卷宗复制件，证明对邬延分所在精神病科进行过行政处罚。
20.医师（张某甲）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变更通知单、仁慈医院2012年4月23日对张某甲一份聘用证明、张某甲执业医师资格证、张某甲本人身份证复印件。
21.武安仁慈医院诊断证明、处方笺复制件记载，李某乙于2012年9月11日至17日在邬延分非法行医处接受治疗、用药情况。
22.武安市卫生监督所医疗市场监管一科工作职责和监管范围说明，为“依法开展打击非法行医工作”、“依法开展对医疗机构的执业资格，执业范围及其医务人员的执业资格，执业注册，大型医用设备应用进行监督检查”。
23.武安卫生监督所关于李军、张海新的任职证明，李军2008年元月至2013年元月任医疗市场监管一科科长；张海新于2009年8月至今任监管一科副科长。
24.武安卫生局证明，通过查阅档案和卫生部医师联网注册管理软件均未查到邬延分的执业资格和医师注册证，邬延分系非法行医。
25.肥乡县卫生局证明，邬延分是该县乡村医生，乡村医生执业证编码为：冀2111300**，注册执业地点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卫生所，发证日期为2006年9月20日，有效期为五年，至2011年9月20日到期，到期后该乡村医生未申请审核换证，原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已不能作为其继续执业的依据。乡村医生只能从事预防保健科和全科医疗等公共卫生服务，不能从事精神科等专科的治疗。
26.医疗争议调解书一份、杜凯强提供一份李某乙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证明记载，武安市卫生局与李某乙家属协商赔偿六十万元。
27.武安仁慈医院2005至2015期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28.李某乙在邯郸矿业集团公司总医院诊断书、河南省精神卫生中心诊断证明书、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均诊断恶性综合症。
29.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李某乙户籍证明。
30.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3）病鉴字第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某乙符合联合应用精神疾病治疗药物后出现恶性综合症，并最终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特点；2、武安市仁慈医院对被鉴定人李某乙进行精神疾病治疗过程中，联合运用舒必利、氟西汀等药物与被鉴定人李某乙用药后出现恶性综合症、最终导致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法源医函（2014）第148号说明函：1、委托单位没有委托我中心对武安市仁慈医院之外的医院进行排除性鉴定，故我中心除了依法根据委托单位送检材料、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外，无法对其他医院的具体诊疗活动和用药情况开展排除性法医学鉴定。2、NMS及其发生机制。恶性综合征（NMS）系在运用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过程中出现的一组病症，其发生机制尚不明了。药物品种更换过快、剂量骤增骤减、合并用药、精神病患者、紧张症者、酒药依赖者是发生NMS的危险因素。精神病患精神病史，既往服用精神药物；本次尸检检查具有一定的影响因素。从医学上NMS是一种药物并发症，正常的行医中也可能发生；且目前医疗水平对NMS的治疗难度较大，机制不明。请贵院结合具体案情参考；3、被鉴定人李某乙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衰竭死亡。精神病未见武安市仁慈医院的详细病历材料，具体病情不详，其他相关医院因未涉及对医疗行为的评价，武安市仁慈医院用药与李某乙最终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临床分析判断）属于诱因性、加重性，或者属于间接性、直接性的疑问，目前我中心据现有送检病历材料难以具体判断。关于该案法律上之因果关系和具体法律适用问题，请贵院结合具体案情独立进行司法判断。
31.李军、张海新、邬延分户籍证明信。
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邬延分明知自己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对李某乙进行精神疾病治疗过程中，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邬延分的诊疗行为与被害人李某乙出现恶性综合征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李某乙在邬延分处治疗100天后死亡，死前经过多家医院治疗，相关医院的具体用药和诊疗情况在案证据反映不全面，原鉴定未对其他医院的具体诊疗活动和用药情况开展排除性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未对期间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论证，武安市仁慈医院之外的医院与李某乙最终死亡结果之间的关系不明；根据鉴定意见分析，个体差异以及用药剂量增加后不能耐受也是死亡后果的重要原因，多个不确定因素导致被害人病情加重，最终出现死亡后果。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3）病鉴字第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对被鉴定人李某乙进行精神疾病治疗过程中，联合运用舒必利、氟西汀等药物与被鉴定人李某乙最终导致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随后出具的法源医函（2014）第148号说明函指出，此种临床分析判断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属于诱因性、加重性，或者属于间接性、直接性的疑问难以具体判断，从全案证据看，难以具体判断的原因在于未作排除性鉴定、其他相关医院未涉及对医疗行为的评价，未见武安市仁慈医院的详细病历材料，具体病情不详，恶性综合征发生因素较多且目前发生机制不明等。综上，被害人李某乙最终死亡结果与邬延分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在医学上存疑尚不能作出清晰的具体判断，在刑事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亦存疑。被告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其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出现恶性综合征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属于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行为。鉴于被告人邬延分自愿认罪悔罪，被害人家属表示不再追究其任何法律责任，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邬延分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应认定被告人邬延分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延分上诉提出应认定其构成自首；其犯罪情节一般，自愿认罪、悔罪，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延分无医师行医资格，擅自在武安市仁慈医院精神病科以医生名义开展精神病诊疗工作，并于2012年9月对前来就诊的患者李某乙采取输液及口服药物治疗。后李某乙在治疗期间出现综合症，又经邯郸市矿业集团总医院、河南省新乡市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新乡市中心医院等医院治疗、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27日死亡的事实、情节正确。有被告人邬延分供述，证人杜某、吕某、张某甲、王某甲、任某、石某等人证言，相关诊断证明、处方笺、病案，法医学鉴定意见及说明函，行政处罚材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抗诉提出应认定被告人邬延分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邬延分在非法行医期间对患者李某乙进行诊治，李某乙在治疗期间出现恶性综合征的事实；但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说明函对恶性综合征发病机理及李某乙死亡原因的分析、阐述及精神病李某乙在出现恶性综合征三个月后死亡、死前经过多家医院治疗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原因造成李某乙死亡的可能性，故抗诉提出应认定被告人邬延分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延分上诉提出应认定其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实其到案经过符合刑法规定的自动投案的情形，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延分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致就诊人在其治疗期间出现恶性综合征，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原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后果对邬延分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抗诉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及上诉所提原判量刑重的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和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军良
审判员 郭双喜
审判员 李现海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