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3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市金誉轮胎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庆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青松，安徽君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褚连军。
委托代理人：戚海军，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永梅。
上诉人合肥市金誉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连军、赵永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欧阳顺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青松、被上诉人褚连军的委托代理人戚海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永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一审诉称：褚连军与赵永梅在砀山县经营轮胎生意，双方在2010年期间有业务上的往来，2010年12月26日，褚连军出具欠条，欠合肥金誉轮胎公司质保金35000元。经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褚连军与赵永梅返还质保金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褚连军一审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并未提供书面合同，欠条也非褚连军出具，褚连军并不拖欠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款项。请求法院驳回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
赵永梅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称与褚连军及赵永梅有业务往来，并持欠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质保金35000元。该欠条内容为“今欠轮胎质保金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欠款人：褚连军2010年12.26日”。褚连军否认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亦否认欠条是其书写。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主张欠条是赵永梅书写，应由褚连军与赵永梅共同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褚连军与赵永梅欠款的事实，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元，由合肥金誉轮胎公司负担。
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上诉称：1、其公司一审提供了债权凭证原件，一审法院仅凭褚连军抗辩不予采信该凭证的证明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2、其公司提供的欠条上载明了欠款金额、时间，亦载明了债务人的名称，形式上具备了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其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褚连军抗辩该欠条并非其出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其申请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褚连军在庭审中辩称：其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提供的欠条并非褚连军出具，该公司也未能提供书面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关于轮胎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对“质保金”进行了书面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永梅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二审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货物销售单及收款单各三份，以证明褚连军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二，货物托运单，以证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通过物流公司向褚连军发送货物；
证据三，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应收明细账本，以证明褚连军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自2010年9月开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褚连军拖欠货款35054元；
证据四，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庆璜银行账户交易凭证，以证明褚连军与赵永梅向凌庆璜账户支付轮胎款的事实；
证据五，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管家婆”财务软件打印件，以证明2010年12月26日褚连军支付34469元，尚欠35000元的事实；
证据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其系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业务员，于2013年5月离开该公司。在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工作之前于2008年就与褚连军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到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之后，代表该公司与褚连军发生业务关系。因与褚连军熟悉就未签订书面合同。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向褚连军发货后，褚连军拖欠部分货款，出具了案涉欠条，该笔欠款的性质应为货款而非质保金，当时出具欠条的不是褚连军就是赵永梅。以证明褚连军、赵永梅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褚连军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及证据三均无褚连军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四无原件，内容亦无法证明系褚连军及赵永梅汇款；证据五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褚连军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六，证人对于诉争款项性质的陈述与欠条载明不一致，且证人也记不清欠条的实际出具人。
褚连军二审新提供如下证据：民事诉状及（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2364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曾起诉过褚连军，后自认不是褚连军书写撤回该案起诉。合肥金誉轮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撤回起诉系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对诉权的自由处分，只是程序问题，与本案双方诉争焦点无关联性。
二审中，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申请本院自银行调取2010年12月26日、2011年1月18日、2011年5月1日、2011年6月8日向凌庆璜银行账户分别汇款34469元、5180元、13162元、9960元的银行汇款底单。本院自银行调取上述银行汇款底单显示：2010年12月26日汇款客户签名为褚连军、2011年1月18日汇款客户签名为赵永梅、2011年5月1日汇款客户为赵永梅、2011年6月8日汇款客户签名为赵永梅。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申请调取上述证据，以证明上述银行底单结合其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证实金誉轮胎公司与褚连军、赵永梅存在买卖轮胎的合同关系，褚连军与赵永梅支付了部分货款。褚连军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即便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举证欠条系褚连军书写，在该欠条之后褚连军及赵永梅的汇款应当是偿还欠条载明的欠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对褚连军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庭审中提供了证据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及褚连军对本院自银行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中阐述。
经审理查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主张与褚连军、赵永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二人拖欠其公司质保金35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人承担共同支付上述款项，并提供了一张欠条，内容如下“欠条今欠轮胎质保金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欠款人：褚连军2010年12、26日”。
另查明：2010年12月26日，汇款客户签名为褚连军通过安徽砀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陇海支行（以下简称砀山农商行陇海支行）向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庆璜账户汇款34469元；2011年1月18日，汇款客户签名为赵永梅通过安徽砀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向凌庆璜账户汇款5180元；2011年5月1日，汇款客户为赵永梅通过砀山农商行陇海支行向凌庆璜账户汇款13162元；2011年6月8日，汇款客户签名为赵永梅通过砀山农商行陇海支行向凌庆璜账户汇款9960元。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褚连军、赵永梅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继而判断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合肥金誉轮胎公司陈述就案涉买卖关系并无书面买卖合同，判断该公司与褚连军、赵永梅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褚连军辩称其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但本院自银行调取的汇款底单显示自2010年至2011年，褚连军及赵永梅数次向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庆璜账户汇款，该汇款数额及时间与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提供的收款单、凌庆璜个人账户明细及应收账目载明内容一致，褚连军也未能举证及说明所汇款项的性质，结合褚连军曾经营轮胎生意的事实，本院认为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与褚连军、赵永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褚连军认为案涉欠条并非其出具，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自认该事实，但在该案中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撤回起诉，褚连军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实合肥金誉轮胎公司自认上述事实。褚连军否认欠条系其出具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本院向其释明应当由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向其指定期限后，其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合肥金誉轮胎公司主张案涉欠条发生在褚连军与赵永梅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期间，不是褚连军即是赵永梅出具。褚连军与赵永梅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本院未能调取到二人结婚登记的相关信息，但本案证据显示自2010年至2011年，赵永梅数次向凌庆璜账户汇款，说明案涉买卖业务发生在二人同居期间，赵永梅亦参与了经营。因此，无论案涉欠条系褚连军出具还是赵永梅出具，二人应对共同经营期间所欠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褚连军辩称合肥金誉轮胎公司对诉争款项性质表示不一致，案涉欠条载明款项为“质保金”，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申请证人陈述为“拖欠货款”，审理认为，无论该笔款项是“质保金”还是“欠款”，均是褚连军与赵永梅经营期间所欠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至于欠条之后褚连军及赵永梅的汇款能否视为偿还案涉欠款的问题。合肥金誉轮胎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是褚连军与赵永梅向凌庆璜账户汇款的部分底单，并非全部汇款凭证，结合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提供的凌庆璜账户交易明细及该公司账目显示在出具欠条之后褚连军及赵永梅数次汇款，金额超出诉争35000元，再者现欠条原件为合肥金誉轮胎公司持有，因此，合肥金誉轮胎公司要求褚连军及赵永梅共同支付35000元款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褚连军辩称欠条之后汇款系偿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81号民事判决；
二、褚连军与赵永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合肥市金誉轮胎贸易有限公司3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均由褚连军及赵永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吴昊彧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惠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