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文哲，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杜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波，男，1969年9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汤俊勇，吉林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马孝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吉高新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辽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文哲、杜浩，被上诉人孙玉波的委托代理人汤俊勇，被上诉人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波在原审时诉称：2009年，裕丰公司承包省道五桦线一级公路M02标段工程施工。同年7月裕丰公司将该工程中的路缘石、拦水带工程分包给我。该工程我于2009年10月末施工结束并通过验收，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我施工过程中，裕丰公司就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竣工时只陆续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2012年11月，经双方结算，裕丰公司尚欠我1，907，807元未付。我多次索要，但其一直以辽河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为由予以推托。后经我了解，辽河公司至今仍拖欠裕丰公司500余万元未付。我认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裕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辽河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裕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07，807元；二、辽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裕丰公司、辽河公司负担。
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一、孙玉波告诉属实，无异议。二、2009年我公司与辽河公司就五桦线M02标段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并实施了八项，价款900余万元。其中：路缘石、拦水带工程分包给孙玉波进行施工，并签订了施工合同。最终结算单价为每延米41元，金额为2，407，807元。由于辽河公司尾欠我公司1000余万元，在2012年我公司起诉辽河公司代位权诉讼过程中，辽河公司已承认尚欠我公司570余万元未付。所以，我公司一直尾欠孙玉波190余万元。2012年11月至现在，孙玉波经常到我公司催款，由于辽河公司欠我公司1000余万元，我公司无能力支付，请法院公正判决。
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孙玉波向我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我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并没有进行实际结算，欠款证据不充分。该571万元数据仅来自于双方的合同，针对该数额我公司已明确表示未经结算，所以双方合同是否全部履行完毕、履行到何种程度均无证据证明，所以孙玉波依据裕丰公司所说的570余万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即使我公司存在欠款，但是到目前为止也只能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拖欠工程款纠纷，所以孙玉波就本案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孙玉波和我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我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所以孙玉波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孙玉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2月至3月间，裕丰公司与辽河公司订立关于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M02标段建设项目的相关承包协议，约定由裕丰公司承包建设上述工程项目。裕丰公司又将该工程的路缘石以及拦水带基础工程分包给孙玉波。孙玉波按约定完成所承包工程项目，于2012年11月30日与裕丰公司达成结算协议，确定裕丰公司应付孙玉波工程款2，407，807元。裕丰公司已支付孙玉波50万元工程款，尚欠1，907，807元一直未付。上述工程项目已于2009年12月通车使用。辽河公司承认尚欠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77.36元。
原审判决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孙玉波与裕丰公司的承包协议因孙玉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但因孙玉波建设的工程投入使用多年，且裕丰公司、辽河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可认定孙玉波所建设工程合格，孙玉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给付工程款，故孙玉波要求裕丰公司给付工程款1，907，80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规定，辽河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裕丰公司，且其承认尚欠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77.36元，故辽河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孙玉波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孙立波工程款1，907，807元；二、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在其对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孙立波承担给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我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是基于买卖合同而发生的经济纠纷，而非拖欠其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自认欠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67.36元错误。我公司虽与裕丰公司存在相关经济往来，但系基于买卖合同发生的，而非基于施工合同发生的，我公司即使欠款也非工程款，而是货款，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二、我公司与裕丰公司至今未对以上经济往来最终对账结算，无法确定最终欠款数额。一审庭审中，裕丰公司已明确承认与我公司之间没有结算，所以就无法证明我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真正的债权债务数额。因此，原审判决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玉波答辩认为：裕丰公司与辽河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裕丰公司拖欠孙玉波工程款属实，辽河公司拖欠裕丰公司工程款属实，并且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辽河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同意孙玉波的答辩意见。二、2009年我公司与辽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完成八项合同内容，总价款1000余万元。我公司由于资金紧张，将部分工程大包给孙玉波，最终结算金额为240多万元。由于辽河公司欠我公司1000余万元工程款，造成我公司欠孙玉波190多万元工程款。辽河公司在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已经承认欠我公司工程款570余万元。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辽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辽河公司的记账凭证两页及吉林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两份，证明辽河公司已经向裕丰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工程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孙玉波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质证。被上诉人裕丰公司认为，记账凭证是辽河公司单方制作，裕丰公司与辽河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有5300万元，这1000万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被上诉人裕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收款凭证两份及银行进账单两份，证明辽河公司给付的1000万元是预收款，上述款项均用于履行合同时购买原材料了。
经质证，被上诉人孙玉波表示不清楚。上诉人辽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收款凭证是裕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其效力低于辽河公司提供的吉林银行转账支票存根。
本院经审查认为，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辽河公司承认欠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77.36元；且辽河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承认其尚未与裕丰公司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最终欠款数额，故辽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裕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因裕丰公司亦主张其与辽河公司之间尚未确定最终的欠款数额，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辽河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M0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一份，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将M02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辽河公司；辽河公司与诚泽裕丰公司之间尚未最终结算。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辽河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M0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一份，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将M02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辽河公司。辽河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与被上诉人裕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将其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裕丰公司。被上诉人裕丰公司此后又将其在上诉人辽河公司处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孙玉波。因此，在上诉人辽河公司与被上诉人裕丰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中，相对于裕丰公司来说，上诉人辽河公司应为发包方，被上诉人裕丰公司为承包方；而在被上诉人裕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玉波的施工合同关系中，相对于孙玉波来说，被上诉人裕丰公司应为发包方，被上诉人孙玉波为承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孙玉波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其与被上诉人裕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在被上诉人孙玉波已经按照其与被上诉人裕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成施工义务，且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的情况下，相对于孙玉波来说的发包方即被上诉人裕丰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裕丰公司承认尚欠被上诉人孙玉波工程款1，907，807元，故被上诉人裕丰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孙玉波工程款1，907，80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辽河公司作为相对于裕丰公司来说的发包人，在其自认尚欠裕丰公司5，792，677.36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辽河公司提出的其即使欠款也非工程款而是货款，且欠款数额不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