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再终字第1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双瑛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嘉园路24号308室。法定代表人黄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丽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春婷，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漳浦彩蓝制帽有限公司，住所地漳浦县绥安工业开发区中路南。法定代表人重松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坤田，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方越，漳浦彩蓝制帽有限公司职员。申请再审人厦门双瑛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双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漳浦彩蓝制帽有限公司（以下称彩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漳民终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13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双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春婷，被申请人彩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坤田、夏方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3月6日一审原告双瑛公司向漳浦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间，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涤棉布、针织布、衬纸等材料，从2008年9月3日至10月28日原告多次通过漳浦县晓诚运输站送货给被告，并由被告签收。经结算，至10月28日被告共计欠货款312497.50元未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12497.50元。一审被告彩蓝公司辩称，因公司业务员林某涉嫌受贿，案件在侦查中，本案应中止审理，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12497.50元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漳浦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彩蓝公司多次向双瑛公司购买涤棉布、针织布、衬纸等材料，截止2008年10月28日，共结欠双瑛公司货款人民币312497.50元。后双瑛公司多次向彩蓝公司追讨，彩蓝公司认为其公司业务员林某涉嫌受贿，与双瑛公司间的买卖存在问题，遂不偿还货款。另查明，双瑛公司业务员谢春生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已因病去世，在其患病期间彩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重松章携带人民币312497.50元到其住处，与其协商本案买卖货款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原一审漳浦县法院判决认为，双瑛公司与彩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现双瑛公司据以主张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彩蓝公司对事实的陈述，对双瑛公司偿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彩蓝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和双瑛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辩解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彩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双瑛公司货款人民币312497.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8元，由彩蓝公司负担。宣判后，彩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彩蓝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厦门博诚商贸有限公司在与彩蓝公司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博诚公司业务员谢春生将一部分订单交由双瑛公司承接，且与双瑛公司实际交易的货款均已付清。彩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谢春生家是就公司员工林某一案向其了解情况，调查取证。准备30万元现金是应谢春生要求，并不是准备偿还欠款。2、原审判决仅以送货单复印件及双瑛公司提供的私自录音资料认定欠款并支持双瑛公司诉求，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双瑛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彩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重松章在谢春生患病期间携带人民币312497.50元到其住处与其协商本案买卖货款事实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彩蓝公司共欠双瑛公司人民币312497.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彩蓝公司与双瑛公司双方正常交易过程为：彩蓝公司需要货时由采购人员与双瑛公司联系；双瑛公司送货时送货单一般随货送到，由彩蓝公司仓库管理人员确认后签收，双瑛公司、彩蓝公司各留一联；付款为隔月付款，由彩蓝公司先将发票开给双瑛公司采购人员，采购人员交由仓库与送货单核对确认后拿给财务及经理审核后付款。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彩蓝公司与被上诉人双瑛公司双方确认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通过签收送货单确认每笔交易数量、货款，并按月结算货款。双瑛公司主张彩蓝公司尚欠其货款，应当就其已履行送货义务及所送货物价款承担举证责任。现双瑛公司二审提交的发票原件、送货单原件及证人证言应与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认定。双瑛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运费单、请购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载明的款额、内容均不一致，且双瑛公司不能说明证据互相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说明系指向同一标的，证据只能单独进行审查。蔡某、陈某甲、陈某乙、庄桂诚、许某等人系彩蓝公司负责收取货物的仓管人员，上述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述人员在一审接受法院调查时经辩认均各自确认了十三单送货单上收货验收栏上签名笔迹，但均表明因为属复印件无法确认是否实际收到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二审经审查，号码为0001700、0001802、0001970、0001803送货单复印件上的收货验货人一栏均为在复印件上以原笔迹签署的，应视为签署人对复印件送货单载明内容的确认，该四张复印件的证据效力应等同于原件。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在一审接受法院调查时，对于号码为0001700、0001802、0001970、0001803送货单上的收货验收栏上的签名笔迹没有异议，应认定在这四张复印件送货单上签署“陈”及落款时间的为陈某甲、陈某乙。上述事实结合证人陈某丙、林某关于验收货物时有时会在复印件或传真件上签名的陈述，可以证实彩蓝公司对上述送货单上所记载的货物及价款的确认。另外，双瑛公司二审提供的号码为0000609、0000617、0000616送货单存根联原件上分别有蔡某、许某的签名，彩蓝公司除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之外，对于两位仓管人员的签名既不认可也不否定。本院二审通知证人蔡某、许某到庭核对，两位证人接到通知后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彩蓝公司认可蔡某、许某的身份，但对上述二人签名无法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应认定上述三单送货单系蔡某、许某签收，该签收行为也应视为彩蓝公司对送货单上的货物及价款的确认。双瑛公司提供的号码为0001801、0001805、0001806、0001808、0001811、0000483六张送货单有收货单位签收的仅有复印件，且复印件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增值税发票、运费单、请购单、对账单等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互相印证，未能形成证据锁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双瑛公司以这些送货单主张的货物及价款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双瑛公司一审提供的号码为00860287、00860288、00860289的增值税发票传真件，税价总金额为223371.50元，二审提供了该三张发票的记账联原件。但上诉人彩蓝公司一、二审均否认收到该三张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双瑛公司的申请，向税务部门调查及向双瑛公司主张的经手收取发票的陈某丙进行调查，二审法院审理中也向陈某丙进行了调查核实，结果均无法证实彩蓝公司收到并确认上述发票。双瑛公司同时提供了与三张发票款额相应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系单方制作，未经彩蓝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无法与三张增值税发票互相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双瑛公司仅以三张增值税发票主张至少223371.50元货物已交付未付款的事实证据不足，该事实不能认定。双瑛公司一审举证的两张购销合同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且签订时间均为2008年4月，内容也无法表明与本案讼争交易相关；举证的录音资料未经他人同意，系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方法取得，且证据的内容不明确，不能证实双瑛公司关于彩蓝公司董事长承认欠款的主张；举证的运费单系双瑛公司与运输单位结算运费单据且内容无指向具体运送货物批次；举证的请购单仅有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内容只能体现彩蓝公司内部请购货物审批事项；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虽未能提供与争议交易相关的合同原件，但双方对事实上存在关于服装辅料买卖合同没有异议，双方买卖合同的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双瑛公司主张上诉人彩蓝公司尚欠其货款，应当就其已履行送货义务及所送货物价款承担举证责任。双瑛公司提供的号码为0001700、0001802、0001803、0001970、0000617、0000616、0000609七张总价款为162385.50元的送货单有彩蓝公司仓管人员签字确认收货及价款，应认定双瑛公司已履行上述送货单所载明送货义务，彩蓝公司未能就交易全部结算完毕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履行给付上述货款的义务。双瑛公司提供的号码为0001801、0001805、0001806、0001808、0001811、0000483六张送货单仅有复印签收件，且该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彩蓝公司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上述复印签收件所示交易及货款也予以认定应予纠正。上诉人彩蓝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变更漳浦县人民法院（2009）浦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漳浦彩蓝制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厦门双瑛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2385.5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厦门双瑛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987元，由上诉人漳浦彩蓝制帽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3111元，由被上诉人厦门双瑛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287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人双瑛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双瑛公司申请再审称，双瑛公司提供的0001801、0001805、0001806、0001808、0001811、0000483六张送货单虽系复印件，但在该送货单上签名的被申请人彩蓝公司的人员已经认可，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双瑛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可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对六张送货单及录音资料未作认定，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被申请人彩蓝公司辩称，双瑛公司提供的六张送货单，仅提供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而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无其它证据相印证，其主张应驳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二审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间彩蓝公司与双瑛公司之间发生涤棉布、针织布、衬纸等材料买卖关系，彩蓝公司需要货时由采购人员与双瑛公司联系；双瑛公司送货时送货单一般随货送到，由彩蓝公司仓库管理人员确认后签收，双瑛公司、彩蓝公司各留一联；付款为隔月付款，由彩蓝公司先将发票开给双瑛公司采购人员，采购人员交由仓库与送货单核对确认后拿给财务及经理审核后付款。另查明，彩蓝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认可林某、陈某丙、蔡某、陈某甲、陈某乙、庄桂诚、许某等人系彩蓝公司人员，林某原为公司采购人员，陈某丙原为仓管主任，其他人员均为仓库管理人员。林某、陈某丙现已离职。还查明，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彩蓝公司已依二审判决认定数额偿还双瑛公司162385.50元货款。以上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彩蓝公司是否应支付0001801、0001805、0001806、0001808、0001811、0000483六张货单的货款。申请再审人双瑛公司认为，争议的六张货单虽系复印件，但在该送货单上签名的彩蓝公司的公司人员已经认可，可以证实彩蓝公司已全部收到送货单上的货物。并提供两份经过公证的《询问笔录》加以证明。被申请人彩蓝公司辩称，双瑛公司提供的六张送货单，仅提供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佐证，双瑛公司主张无依据。对公证的《询问笔录》认为，该询问笔录没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要求驳回双瑛公司的请求。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双瑛公司提供的两份经过公证的《询问笔录》，系本案双瑛公司的代理律师吴丽娜、何春婷询问许某、庄桂城的笔录，属间接证据，其内容也只是阐明双方货物往来情况，有收货时双瑛公司要先核对好货物后，才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且俩人均有在送货单上签名，但没有阐明具体签名的单据。而本案中双瑛公司提供的号码为0001801、0001805、0001806、0001808、0001811、0000483六张送货单有收货单位签收的仅有复印件，且复印件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增值税发票、运费单、请购单、对账单等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又不能互相印证，未能形成证据锁链。双瑛公司在一、二审提供的上述六单货单传真件，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传真件系被申请人彩蓝公司在收到货核对后传回给双瑛公司，故这一系列传真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瑛公司举证的录音资料未经他人同意，系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方法取得，且证据的内容不明确，不能证实双瑛公司关于彩蓝公司董事长承认欠款的主张；举证的运费单系双瑛公司与运输单位结算运费单据且内容无指向具体运送货物批次；举证的请购单仅有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内容只能体现彩蓝公司内部请购货物审批事项；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双瑛公司以这些送货单主张的货物及价款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述，本院认为，双瑛公司与彩蓝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瑛公司提供的号码为0001700、0001802、0001803、0001970、0000617、0000616、0000609七张送货单有彩蓝公司仓管人员签字确认收货及价款，双方对此无异议，且二审判决后，彩蓝公司也履行上述货款的义务，应予以确认。对于双瑛公司提供本案争议的号码为0001801、0001805、0001806、0001808、0001811、0000483六张送货单，因仅有复印签收件，且该复印件与双瑛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的不能相互印证，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双瑛公司就此提出的申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主张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漳民终字第56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鸿林审判员刘红星审判员温继峰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黄溢琼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