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平，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平、高江雄，均为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航，住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峰、蓝青，均为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国利大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魏旭辉。上诉人陈太平因与被上诉人梁超航、原审第三人广州国利大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雄，被上诉人梁超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国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太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不予采纳陈太平提供的《补充协议》是错误的，违背客观事实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关于《补充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在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过程及其不严谨。首先，在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过程中，仅以“经显微检验、光谱检验、对比检验发现：……3、检材印某、签名墨迹与样本l至样本3时段印某、签名墨迹色料分别同类，两者墨迹在纸上渗透、扩散、干涸的显微形态等特征反映差异，检材打印某字、印某、签名为在样本3时段之后形成。”一段话直接得出结论性意见，连根本的对比，检材与样本1至样本3之间的印某、签名墨迹的对比图也没有，仅仅一段结论性的话语，就得出了结论，这是不能让人信服的。其次，陈太平通过认真对比鉴定意见书的图片，用普通肉眼均能看出检材《补充协议》的褪色、碳粉的扩散渗透等均比样本l至样本3要陈旧，不可能在样本1至样本3之后形成，而应当属于在样本l至样本3之前形成。再次，普通的对比检测方法是不科学的，而应当使用更严谨的检测方法。因为检材和样本l至样本3所形成并非同一台机器，打印机的型号、墨粉、喷墨量、打印某字的墨粉厚度等不一致。同时，检材和样本1至样本3的保存环境也不相同，印某和签名的碳分子会随着保存环境、光照、湿度、与氧气解除面等因素的变化而变化。因此，应当使用更严谨的碳14测年法，检测检材与样本1至样本3，在同等面积内，印某、签字中碳14的含量减少比例来确定二者的形成年份，才是科学严谨的。最后，检材的公章与样本1至样本3的公章不同，属正常，因样本l至样本3并非公司的公章备案材料，不能体现公司公章的唯一性，且一个公司两个公章的事情也是社会的常态，公司两个公章都由公司保管，公司使用哪一个公章盖章均表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存在虚假、假冒公章的事实。综上所述，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缺乏严谨的作风，使用鉴定方法不当，其鉴定结论不具备科学性、可靠性，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应当由梁超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本案符合买卖不破租赁，依法应当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条款规定买卖不破租赁，即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合同法并未赋予承租人必须交完全部租金才可以抵抗买受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太平未支付《补充协议》的租金，将租金是否已经支付，作为能否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的一个条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件中，承租人(陈太平)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符合买卖不破租赁的条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梁超航的全部诉讼请求；3、梁超航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受理费、鉴定费及其它费用。被上诉人梁超航答辩称：1、既然双方在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选择涉案鉴定单位，也就意味着认可和接收鉴定单位的鉴定能力和鉴定行为，陈太平在没有确凿的、科学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凭这对其不利的后果来否认鉴定结论，陈太平的意见是不能成立的。2、陈太平在执行案中提出异议时，本案涉案两套房屋最晚也于2004年内已经处于某院查封的状态之中。对被查封物设定的权利负担是不能对抗债权人和不能获得法院的支持，所以陈太平提交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并不能对梁超航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关于陈太平所诉称的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则，在本案中并不适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某公司无陈述意见。梁超航于2013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陈太平立即将广州市xx路36号2805、2806房（自编号：国某大厦28F、29F）清空并归还梁超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675号恢字1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记载：“本院在执行中信实业银行广州分行与广州市中盘图书有限公司、广州国某大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时间履行义务，本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国利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xx路36号‘国利大厦’房产：28F、29F等58套房产，经本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并委托拍卖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由梁超航以人民币9361万元竞得上述全部房产，为此裁定如下：广州市xx路36号‘国利大厦’下列房产：28F、29F等58套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梁超航（身份证：××）所有”等。2012年3月7日，房管部门向梁超航核发了涉讼xx路36号2805房（复式单元）、2806房（复式单元）的房地产权证。另查：2009年1月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穗中法执字第1444号、（2004）穗中法执字第1675号恢字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刘某等以对国某大厦相应的房屋享有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异议人购买和使用房屋的查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07年7月16日、23日公开进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2005年4月4日，陈太平与国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太平向国某公司租赁国某大厦28E、29E、28F、29F号房，陈太平一次性支付120万元作为租金，租赁期自1999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陈太平使用至今”。据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异议人陈太平租用本案争议的房产，而本院处理的是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上述房屋至今登记在国某公司名下，因此陈太平不具有对争议房产主张权利的资格，异议请求于某无据，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异议人陈太平等人的异议。梁超航、陈太平至今未签订过租赁合同，亦未收、交过租金。陈太平为证明其与国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1、陈太平（乙方）与国某公司（甲方）1999年12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中载明：甲方出租广州市xx路36号28E、29E、28F、29F住宅给乙方经营使用，住宅建筑面积64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时间自1999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租金每平方米每月20元，收费方式为乙方一次性支付120万元作为租金；在租赁期满前，乙方如要求续租，应于租赁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需得到甲方同意，租金和其他租赁条件以新签合同为准等。2、陈太平与国某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中载明：依照双方1999年12月10日签定的《租赁合同》之“本合同的补充条款及补充协议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双方自愿签订本补充协议，并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同意，在乙方所租住的广州市xx路36号28-29E、28-29F房屋期满后，续租30年，即2014年12月16日至2044年12月15日止，租金按原合同约定执行等。3、1999年12月10日国某公司开具的收据（编号：30345），其中记载收到28-29/EF单元交来租金1200000元。4、1999年12月10日国某公司开具的收据（编号：30346），其中记载收到28-29/EF单元交来履约保证金300000元。陈太平解释称上述保证金及租金均是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的。梁超航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存疑，该合同是刻意制造的。对证据2，陈太平提交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按照常理，假如该补充协议是之前已经签订的，陈太平应该将该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一同提交，而并非分开提交，故梁超航认为该补充协议是后期刻意制作的。对证据3、4，并不能真实反映证据1已经生效，国某公司为独立法人公司，收取费用只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且就陈太平所称的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150万元租金和保证金的情况，在1999年时并不符合常理。梁超航因对陈太平提供的上述《补充协议》中甲乙双方签章及全部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持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根据梁超航的申请，该院依法通过摇珠方式确定本案鉴定机构为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应该所要求，原审法院还向工商部门调取了国某公司的2004-2006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以上述表格中国某公司的印章作为鉴定样本的比对材料。此后，该所经鉴定后于2015年2月6日作出穗司鉴15010080600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记载鉴定意见为：检材《补充协议》印某与上述2004-2006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时段同名印某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打印某字、所盖印某、甲乙双方签名是在2006年之后打印、盖印、书写形成。梁超航为此预付了鉴定费16660元。梁超航对该鉴定报告没有异议。陈太平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鉴定过程不严谨，仅通过肉眼来分析笔迹情况，印章样本因印油不同等情况存在差异，不能因此认定是不同印章形成，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现涉讼2805、2806房由陈太平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梁超航作为涉讼的广州市越秀区xx路36号2805、2806房的产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根据上述（2003）穗中法执字第1444号、（2004）穗中法执字第1675号恢字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陈太平主张其租用涉讼房屋，并向该院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陈太平的租赁期限为1999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虽然陈太平在本案中还提供了上述《补充协议》，欲证明陈太平与国某公司将租赁期限延长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44年12月15日止，但该补充协议是在前一份《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租期届满将近10年前签订的，并不符合一般租赁合同续签惯例；而且，该补充协议所载的签署日期为2005年12月28日，但陈太平并未在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该补充协议；此外，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亦反映国某公司所盖印章是于2006年后形成，且所使用的印章与国某公司于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2004-2006年期间的印章；陈太平现亦未能证明其已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过租金。因此，在陈太平提交的上述《补充协议》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该院对陈太平关于依据上述《补充协议》享有继续租用涉讼房屋权利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梁超航现要求陈太平立即腾空交还涉讼2805、2806房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陈太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迁出广州市越秀区xx路36号2805、2806房，将该房屋腾空交还给梁超航。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6660元，由陈太平负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陈太平确认其仅支付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租金，此后的租金没有支付。陈太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曾提供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太平关于其享有继续租用涉讼房屋权利的主张是否成立。陈太平对穗司鉴15010080600055《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对此提供反证，本院对其关于鉴定结论的异议不予采纳。涉讼xx路36号2805房、2806房已经登记在梁超航的名下，梁超航依法对上述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陈太平虽认为其对涉讼房屋享有继续租用的权利，但其在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所载明的租赁期限至2014年12月15日届满，现并无证据证明陈太平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陈太平在本案中提供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虽为2005年12月28日，但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所加盖的国某公司的印章已被鉴定为2006年后形成的且与国某公司工商档案中2004年-2006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中同名印某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陈太平亦无缴交过2014年12月15日之后的租金；据上，原审法院对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陈太平要求依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享有继续租用涉讼房屋权利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力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邹凌青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