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7民终8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幸国荣，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达州军分区达州医疗所。法定代表人：肖洪斌，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隆茂，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康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达州军分区达州医疗所(以下简称达州军分区医疗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康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国荣，被上诉人达州军分区医疗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隆茂、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康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将上诉人与达州华康医院主体混同。上诉人虽然是华康医院的出资人，但上诉人与华康医院均是独立法人，判决中涉及的财产由华康医院实际保管使用，原判由上诉人返还缺乏法律依据；2.原判对要求返还的物资设备的权属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清单只能证明物资设备的现状，不能证明权利归属；3.原判认定物资设备的价值缺乏依据，因此确定80500元诉讼费并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半错误。达州军分区医疗所答辩称，1.上诉人是华康医院的实际管理人员，被上诉人退出合作后，资产处于上诉人实际管理中，因此应承担返还责任；2.部分财产登记在华康医院名下，实际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有清单为证，应当返还；3.清单中载明的财产价值是被上诉人与华康医院工作人员清点时确认的，原判依据被上诉人主张金额确认诉讼费用并无不当。达州军分区医疗所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7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合同》及2010年2月19日签订的《医疗合作补充合同》已经有效解除，双方终止履行前述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双方于2017年4月清点确认的医疗设备、营产营具、电脑信息器材、车辆及医疗所所内物资（总价值981433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09年9月7日签订《医疗合作合同》，2010年2月19日签订《医疗合作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以原告为主体，以原告现有的位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达县）南外镇西环路511号土地、建筑、设备、人员、医疗资质和社会知名度为基础，由被告注资改善医疗基础设施和设备器材，对外开展医疗服务，共同获取对外有偿服务效益。合作期限19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后因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自此双方失去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政策基础。被告重庆康盾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原告达州军分区医疗所发出《关于解除〈医疗合作合同〉的函》，明确表示根据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医疗合作合同》。后双方于2017年4月对合作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理汇总，资产总价值9814332元。但双方对合同解除后资产处理等问题发生分歧，故酿成纠纷成讼。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撤回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部分由原告自己所占有财产（详载《撤回资产返还请求表》，价值为1578272元）的返还请求。重庆康盾公司一审中辩称，1.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被告于2016年12月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关于解除的函》属实，双方的医疗合作关系已经有效解除；2.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涉资产，被告不具有返还义务。其理由是：原告既未提供上述资产属原告所有的权属证明，也未提供将该资产交付被告的交接清单，而实际情况是现该资产系由案外人达州华康医院管理使用，且大部分资产已超折旧年限，仅存残值；3.法院在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的同时，应在本案中对双方合同解除后资产、人员、债务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达州军分区医疗所长期以“达州陆军医院”名称对外开展医疗服务。2009年9月7日，达州陆军医院（达州军分区医疗所）作为甲方与被告重庆康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医疗合作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对合作方式约定：达州陆军医院以位于达州南城西环路511号陆军医院之现有土地、建筑、设备、人员、医疗资质和社会知名度为基础，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注资改善基础设施和设备器材，按三级医院800床位的标准对原医疗条件进行改造，以达州陆军医院为主体，共同开展对内对外医疗服务，共同获取有偿服务效益。合作期间，乙方不参与甲方军队内部事务管理，但参与资金投向和合作效益的监管，双方每月结算分配利润，甲乙双方所提供的合作条件只作为固定资产原始价值账务处理不计提任何折旧费用。第三条对合作期限和利益分配方式约定：……合作期限为十九年……利益分配第1-6年内按1：9分享，第7-12年按2：8分享，第13-19年按3：7分享。合同终止日期2028年8月。第七条对合作期满后的财产处理约定：合作期满后，双方统一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由乙方投入的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流动资金按各自的实际当年分成比例由甲乙双方分享；债权按合作项目形成当年收入分成比例享有，债务按合作项目形成当年收入分成比例承担。2010年2月19日，达州陆军医院（达州军分区医疗所）又与被告签订《医疗合作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对主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等进行了变更，确认合同履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起算，合作终止时间为2029年12月31日。肖化石作为达州陆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与张永亮作为被告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两份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达州陆军医院”及被告“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原、被告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2011年11月29日，达州军分区后勤部向有关部门申请将“达州陆军医院”变更为“达州华康医院”。2012年8月28日，达州市卫生局核准登记“达州华康医院”并颁发证书，准予执业，医院所有制形式为全民，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政府办），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为肖化石，有效期从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2015年8月25日，达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达州华康医院核发登记，准予执业，所有制形式为全民，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法定代表人为张永亮（被告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胡涌泉，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后因国家有关政策调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3月3日，原、被告及达州军分区召开专题会，并形成《达州军分区及医疗所与重庆康盾公司关于合作医疗整改专题会商纪要》，该会商纪要明确由被告重庆康盾公司全权负责达州华康医院经营管理，并通过华康医院与原告协商后，由原告逐步分批撤出达州华康医院内的医疗所人员、设备和车辆。2016年3月7日，达州华康医院变更登记中载明：“所有制形式为股份制，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同年3月23日，达州市民政局核准了“达州华康医院”是由被告“重庆康盾公司”为举办单位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并于当天向“达州华康医院”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为张永亮，有效期从2016年3月23日至2021年4月30日。2016年12月7日，被告重庆康盾公司向原告达州军分区医疗所发出《关于解除〈医疗合作合同〉的函》，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医疗合作关系。2017年4月7日，达州华康医院与原告分别派出工作人员对固定资产进行了清理，在《2017年固定资产清理汇总表》中包括医疗设备（58台）、电脑信息器材（26台）两类，《2017年4月盘点固定资产汇总表》中包括营产营具（345个）、车辆（9辆）和医疗所所内清查（26台）三类，共计五类表格，在“医疗设备”的汇总表中载明“购入方式”为“医疗所”，在“电脑信息器材”、“营产营具”、“车辆情况”、“医疗所所内清查”汇总表中载明“权属”为“医疗所”，且全部注明了使用科室和购入日期。原告及达州华康医院职工均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庭审中查明资产汇总表中注明使用科室为原告或原告所属科室的财产，即营产营具类中有11个，车辆情况类中有6辆，医疗所所内清查类中有23台，均由原告使用或保管，其余财产由达州华康医院使用或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合同解除权系法律赋予合同当事人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单方变更或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对保障交易安全、维护合同当事人利益具有重要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被告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国家政策调整后，在双方丧失合作基础的背景下，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的函》，原告确认该合同已收悉，仅对收到该函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且庭审中原、被告对《医疗合作合同》、《医疗合作补充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9月7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合同》及2010年2月19日签订的《医疗合作补充合同》已解除。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由达州华康医院使用的原告财产问题。原告原来的对外名称系达州陆军医院，位于原达县南外镇西环路511号，即现在达州华康医院所在地。原、被告签订《医疗合作合同》及《医疗补充合同》后，原告以“达州陆军医院”位于原达县南外镇西环路511号陆军医院之现有土地、建筑、设备、人员、医疗资质和社会知名度为基础，与被告重庆康盾公司进行合作，成立了“达州华康医院”，法定代表人肖化石亦为原告负责人，2015年8月25日“达州华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永亮（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且被告自己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6年3月3日由达州军分区、原告、被告三方达成的《达州军分区及医疗所与重庆康盾公司关于合作医疗整改专题会商纪要》中已明确约定：由重庆康盾公司全权负责华康医院（原陆军医院）的经营管理，2015年3月华康医院实际经营管理权转隶重庆康盾公司后，医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部队无关，由原告逐步分批撤出达州华康医院内的医疗所人员、设备和车辆等，证实从2015年3月起，被告重庆康盾公司已接手达州华康医院的经营管理。2017年4月，达州华康医院派出工作人员与原告共同对达州华康医院使用的资产进行清点造册，并对这些资产的购入日期、购入方式、权属、使用科室等进行注明，双方人员均在表上签名，足以证实表上所列资产情况的真实性。因该“医疗设备”汇总表中载明“购入方式”为“医疗所”，在“电脑信息器材”、“营产营具”、“车辆情况”、“医疗所所内清查”汇总表中载明“权属”为“医疗所”，且购入日期绝大部分为2009年及以前。故对诉争财产，原告虽没有提供财产权属证明，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诉争财产属于原告所有。对原告及原告所属科室使用的财产，原告在庭审中不要求被告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诉争的其余财产，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仍在达州华康医院处，基于原、被告协商达成的《会商纪要》，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这部分财产（详见清单）。三、关于被告提出的解除合同，应对原、被告合作期间被告的投资及债权、债务进行处理的辩解意见。被告对此未提出明确的请求，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达州军分区达州医疗所与被告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7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合同》及2010年2月19日签订的《医疗合作补充合同》已解除；二、被告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达州军分区达州医疗所返还由达州华康医院管理、使用的属于原告所有的医疗设备、营产营具、电脑信息器材和车辆（资产清单见附件）。案件受理费80500元，由原告、被告各负担402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川SW91**和川S551**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两辆车均属于案外人达州华康医院名下，原判上诉人返还的财产权属不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川S551**已经返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该车辆，川SW91**仍由华康医院使用，虽然登记为华康医院名下，实际为被上诉人参与合作时提供的财产，应该返还。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时未主张返还川S551**车辆，川SW91**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4月盘点固定资产汇总表》中登记为原医疗所财产，且由华康医院工作人员核实签字。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重庆康盾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诉争财产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2016年3月3日由达州军分区、达州军分区医疗所、重庆康盾公司三方达成的《达州军分区及医疗所与重庆康盾公司关于合作医疗整改专题会商纪要》中明确载明，由重庆康盾公司全权负责华康医院（原陆军医院）的经营管理，2015年3月华康医院实际经营管理权转隶重庆康盾公司后，医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部队无关，由达州军分区医疗所逐步分批撤出达州华康医院内的医疗所人员、设备和车辆。该会商纪要形成后，达州华康医院进行了变更登记，重庆康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亮同时担任达州华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重庆康盾公司实际接手达州华康医院的经营管理。后因重庆康盾公司未按会商纪要的约定返还财产，达州军分区医疗所提起诉讼，原判根据会商纪要的约定，以及重庆康盾公司系现达州华康医院的举办单位和实际经营管理者的事实，判令上诉人重庆康盾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达州军分区医疗所投入合作经营的财产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重庆康盾公司称诉争财产权属不明以及价值无法确认的上诉理由，经查，2017年4月，达州华康医院派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达州军分区医疗所的工作人员共同对达州华康医院使用的资产进行清点造册，形成了《2017年固定资产清理汇总表》和《2017年4月盘点固定资产汇总表》，对这些资产的购入日期、购入方式、权属、使用科室等进行了注明，双方人员均在表上签名，足以证实表上所列资产情况的真实性。该两份表中载明登记的物资和设备的“购入方式”为“医疗所”或“权属”为“医疗所”，且购入日期绝大部分为2009年及以前（双方2009年9月签订《医疗合作合同》），原判据此认定诉争财产属于被上诉人达州军分区医疗所所有是正确的。同时，在资产清理汇总表中，对大型贵重医疗设备载明了购入年限和折旧年限及双方认可的价值，被上诉人达州军分区医疗所主张返还表中所登记的物资设备，原判依据双方汇总表中形成的价值金额计算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重庆康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元，由上诉人重庆康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谨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张爱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