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华，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俏娜，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两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芳，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仲溪，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陈永辉，是广东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娜，是广东清晖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林慧华、伍俏娜因与被上诉人许仲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许仲溪与案外人苏某是夫妻关系，林慧华与伍俏娜是夫妻关系。许仲溪通过其账户33×××07（卡号62×××11）于2011年1月12日向林慧华的账户62×××98转账100000元，于2011年5月27日向林慧华的账户62×××98转账358200元，于2011年12月11日向林慧华的账户43×××51转账105000元，于2011年12月13日向林慧华的账户43×××51转账40000元。许仲溪通过案外人苏某的账户00×××87于2011年1月11日向林慧华的账户62×××18转账120000元，于2011年2月23日向林慧华的账户62×××18转账368000元，于2011年4月9日向林慧华的账户62×××18转账40000元，于2011年4月28日转账398000元。许仲溪通过案外人苏某的账号62×××14于2011年12月13日向林慧华的账户43×××51转账33600元。以上合计1562800元。林慧华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再查明：林慧华通过其账号43×××51分别于2011年7月12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9月11日向许仲溪的账号62×××11各转账26400元共79200元，于2012年1月13日、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2月29日各转账20000元共60000元，于2013年6月18日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11月11日、于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3月15日、于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14日各转账5000元共30000元。林慧华另通过其账号62×××96向许仲溪的账号62×××88于2012年2月13日转账20000元，于2012年4月12日转账30000元，于2012年5月13日转账70000元，于2012年6月12日转账20000元，于2012年8月13日转账560000元。以上合计1069200元。许仲溪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其中70万元是归还的本金，其余的是归还的利息。林慧华另称通过现金方式向许仲溪还款80000元，许仲溪则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12日，林慧华向许仲溪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许仲溪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1500000元整）于2015年3月12日返还。此据。借款人：林慧华。身份证：440160198110064016.2014年3月12日。”对于该150万元借据的形成过程，许仲溪称：“从2011年开始考虑到林慧华本身有经营担保公司及做土建工程，家庭经济状态不错，林慧华跟我说让我把钱借给他并按照每月1.5%的标准支付利息给我，我就陆续转账款项给他，刚开始他均可以在固定的时间按时支付26400元利息给我，后来由于我仍然在陆续向林慧华出借部分款项，利息从2012年3月起就变更为每月30000元，事实上林慧华从3月份至6月份期间也共向我支付12万元的利息。后来林慧华说工程不好做，就退给我50万元的本金，并向我支付了7、8月份共6万元的利息。到2013年2月份林慧华就又向我退了2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提出要求利息一年支付一次。鉴于2014年3月12日那时候出借的借款本金仅剩余130万元，而林慧华也自2013年3月12日后没有向我支付过利息，双方就130万元的本金及20万元的利息在2014年3月12日重新立了本案150元的借据。”林慧华则称是因为当时双方比较信任，林慧华根据大概印象写的150万元，这是基于此前从2011年至2013年许仲溪向林慧华转账的汇总，并非新的债权确认，2014年3月12日许仲溪亦并未向林慧华出借任何款项。根据许仲溪最初提交的证据显示也仅仅是出借了130多万元，直至林慧华提交证据后许仲溪才将150万元的数额确定下来，这个与借据中提到的150万元也是吻合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慧华尚欠许仲溪借款余额的认定问题；二、伍俏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林慧华尚欠许仲溪借款余额的认定问题。许仲溪主张共向林慧华出借了200万元本金，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但因为时间较长及转账次数较多，仅能提供15628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且在2014年3月12日林慧华以出具《借据》的方式向许仲溪确认了尚欠许仲溪借款本金130万元及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利息20万元合共150万元。林慧华则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150万元《借据》是对2014年3月12日前许仲溪向林慧华出借款项的汇总，此后许仲溪并未单独向林慧华借款150万元。依据双方的陈述内容，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都不能推翻对方的主张，故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查实。许仲溪提供的《借据》显示，林慧华于2014年3月12日以出具《借据》的方式称借到许仲溪150万元，对该《借据》的形成过程许仲溪、林慧华告各执一词。许仲溪称是林慧华对许仲溪、林慧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经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林慧华则称是对其于2014年3月12日前向许仲溪借款总额的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在许仲溪、林慧华自2011年起长达将近三年多次频繁的资金往来后，林慧华在2014年3月12日书写借据却未抵充先前已支付款项的部分，不符合常理。其次，在林慧华已向许仲溪支付了1039200元的前提下，林慧华在借据中亦未采取备注等方式注明其已支付款项的金额，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再次，许仲溪陈述的时间顺序是出借款项、归还款项、对未归还款项进行结算确认，而林慧华陈述的时间顺序是出借款项、归还款项、对出借款项数额进行汇总确认，相较而言，许仲溪的陈述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许仲溪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予以支持，对林慧华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根据林慧华提供的证据，在2014年3月12日后林慧华向许仲溪支付了30000元，而许仲溪则称林慧华归还了35000元本金，且在本案中要求林慧华归还1460000元，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林慧华应向许仲溪归还借款1460000元。因此，截至2014年3月12日，林慧华尚欠许仲溪借款150万元。同时，由于许仲溪与林慧华对利息是否存在以及利息约定标准存在异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应当视为无息借款。林慧华在约定的还款期限2015年3月12日届满后未能按时还款，构成迟延履行，结合许仲溪的主张及法律的规定，林慧华应以146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许仲溪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关于伍俏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许仲溪向林慧华出借款项期间属于林慧华和伍俏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举债原则上应属于林慧华和伍俏娜的夫妻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结合本案实际，伍俏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林慧华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个人债务情形，故伍俏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林慧华所欠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慧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许仲溪偿还借款1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6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伍俏娜对林慧华的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许仲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林慧华、伍俏娜负担。原审法院判后，林慧华、伍俏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林慧华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形成的真实原因和背景分析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总计出借给上诉人1562800元、上诉人林慧华总计还款1069200元，双方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林慧华归还的80000元因无法提供证据，不予认定也是正确的。但是在分析、判断借条的形成原因时，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并没有给出充分合理的否定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对于双方的主张，很显然，上诉人林慧华的主张比被上诉人更加可信，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主张其出借给上诉人林慧华的借款总额为200万元，而实际借款总额只有1562800元，说明其不诚信；2、按照生活常识判断，如果被上诉人确实出借总额200万元给上诉人林慧华，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在借条中写明，上诉人林慧华如果确实借了200万元，也会在借条中写明；3、按照生活常识判断，如果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林慧华已经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5%，则上诉人应当会要求上诉人林慧华在借条中明确利息标准，毕竟双方借款金额高达150万左右，月息金额就高达22500元，一年利息金额就高达27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则说明上诉人林慧华所称的原来被上诉人希望投资、后来因为经济效益不好、只想拿回本金的说法更加可信；4、被上诉人要求出具借条，确认向被上诉人借到了150万元，其有意为之的目的非常明显，主观愿望非常强烈。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林慧华150万元借条款项的形成及来源没有查明，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开始借款200万元给上诉人林慧华使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2、从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被上诉人实际转账给上诉人林慧华的款项只有156280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相差甚远。3、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其出借200万元给上诉人林慧华使用，月息按1．5％计算。但从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过程，其从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次划不等的款项给上诉人林慧华，跨度长达一年之久，这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款习惯。4、正是由于双方合作做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才按照项目进度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划款给上诉人林慧华，这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5、后由于工程迟迟没有结算，被上诉人的投资一直没有回报，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林慧华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明及认定，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说法，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三、原审法院在查明被上诉人出借总额只有1562800元、被上诉人当庭也承认上诉人林慧华偿还本金70万元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将该本金从146万元本金中扣除，是明显违反法律。四、对证据进行分析、判断，不应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增加上诉人林慧华的举证负担。民事诉讼最基本的原则就是谁主张，谁举证，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如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事实非常清楚的是，上诉人林慧华出具150万元借条的当天，双方并没有发生借款事实，借条本身并没有如实客观事实。对于此，庭审查明事实非常清晰。被上诉人对此解释是，其向上诉人林慧华出借了总额200万元，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出借总额200万元的证据；被上诉人称150万元中，130万元是本金，20万元是利息，同样对该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其对借条形成的主张，因不能提供证据支持，不应被采纳。相反，上诉人林慧华对借条的解释与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支持，依法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五、原审法院背离了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与法治精神背道而驰。六、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伍俏娜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林慧华搞工程建设的，生意不错，还做担保公司生意，其借钱给上诉人林慧华是做生意的。也就是说上诉人明确知道借款不是用于林慧华和伍俏娜的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都超过了百万，远远超出了夫妻正常生活所需要的范围。2、本案的借款完全是上诉人林慧华与被上诉人合作工程生意，并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是上诉人林慧华的个人行为。因此，借款完全属于上诉人林慧华的个人借款，与上诉人伍俏娜无关，故伍俏娜不需要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在分析认定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故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林慧华实际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11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林慧华和被上诉人依法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许仲溪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林慧华尚欠许仲溪的借款本金为多少以及该借款是否林慧华、伍俏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林慧华于2014年3月12日向许仲溪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据》，许仲溪主张该《借据》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经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林慧华则认为是对之前借款总额的确认。由于《借据》出具前林慧华有向许仲溪支付款项，而《借据》本身仅载明林慧华借到许仲溪150万元及一年的还款承诺，并无载明林慧华已经支付的款项，如果认定《借据》仅是对之前借款总额的确定，将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严重相悖，故林慧华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相反，许仲溪的主张合情合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次，即使如林慧华所言涉案《借据》是因许仲溪退出合作的工程项目而出具，许仲溪退出合作项目而由林慧华出具《借据》退还款项的运作方式，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认可。再次，林慧华于2014年3月12日向许仲溪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据》后，双方共同确认林慧华的还款金额为3.5万元，依法应对此予以扣减。综合上述分析，林慧华尚欠许仲溪的借款本金为146.5万元。鉴于许仲溪起诉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为146万元，少于实际借款本金，系许仲溪对自身民事实体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尊重，据此原审法院判令林慧华向许仲溪返还借款14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在此前提下，由于上述借款发生于林慧华和伍俏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两人仍为夫妻关系，按照林慧华主张涉案借款系因工程合作项目而发生，基于该项目所获得的收益依法应属于林慧华和伍俏娜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涉案借款应该是林慧华、伍俏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判令伍俏娜对林慧华尚欠许仲溪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慧华和伍俏娜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4元，由上诉人林慧华和伍俏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灯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