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4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扎兰屯市三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扎兰屯市中央北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郭子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子峰，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扎兰屯市三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远大都市绿洲小区二期1单元18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军（系郭子峰之父），男，195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卢湾区打浦路303农**号***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平，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紫银，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泰尔化工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190号军华小区2栋3单元6层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扎兰屯市三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经贸公司）、郭子峰因与被上诉人周紫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力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子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上诉人郭子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军及韩学平，被上诉人周紫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力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确认三力经贸公司与周紫银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周紫银履行上述协议向三力经贸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针对三力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解决纠纷，导致审判方向错误。三力经贸公司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与周紫银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及履行该协议，而一审法院判决却将此认定为回购行为，该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周紫银为董事长的黑龙江泰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化工公司）2000年11月28日经批准成立，2003年，三力经贸公司向周紫银的泰尔化工公司提供100万元流动资金成为公司股东。2005年5月8日，因周紫银的泰尔化工公司经营出现问题，泰尔化工公司和三力公司签订协议终止合作，并在双方所签协议的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三力经贸公司向泰尔化工公司提供100万元的结算。2005年8月末还款20万，12月末还款20万，2006起每月还款不少于10万元，至2006年6月末还清余款和利息。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待泰尔化工公司付清三力经贸公司100万元本金后，双方签订退股协议。2008年9月9日，周紫银代表泰尔化工公司与郭子峰代表三力经贸公司签订《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因周紫银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三力经贸公司提起诉讼。该案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而非股权回购纠纷。回购行为是指公司回购公司的股份，是公司向股东收购股份，而本案是公司股东之一即三力经贸公司将股份转让给周紫银，这是股权转让行为与回购无任何关系。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使三力经贸公司诉周紫银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未得到任何解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条出现多处错误。判决主要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和第七十五条，现行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纵观上述法条与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联。（三）二审期间涉及中外合资企业的股权转让问题有了新的规定，为确认三力经贸公司与周紫银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供了充分的法律依据。
郭子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确认郭子峰与周紫银房屋及轿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周紫银履行上述协议（周紫银办理房屋及轿车过户手续）。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郭子峰与周紫银房屋及轿车转让协议的效力上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合同关系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在合同事实上，三个合同是不同主体之间的合同。不同主体及不同合同履行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房屋买卖协议是郭子峰与周紫银以个人名义于2008年9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周紫银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军华小区2栋3单元6层2号房屋以45万元转让给郭子峰。周紫银在合同中指示郭子峰将房款直接支付给三力经贸公司，以偿还周紫银所欠三力经贸公司股权转让款。轿车转让协议是郭子峰与周紫银同样以个人名义于2008年9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周紫银将其自有的车牌号为黑AT03**作价5万元转让给郭子峰，周紫银在合同中指示郭子峰将车款直接支付给三力经贸公司，以偿还周紫银所欠三力经贸公司股权转让款。《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三力经贸公司与周紫银之间签订。（二）房屋转让与轿车转让协议中，郭子峰履行合同的效力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郭子峰已经提供了完全履行合同的证据，即，2008年9月13日三力经贸公司开具的二张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在一审证据部分也已经认定郭子峰举示的证据三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并予以采信。就意味着郭子峰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周紫银不履行房屋与轿车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义务。
周紫银辩称，三力经贸公司及郭子锋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三力经贸公司、郭子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5年5月8日及2008年9月9日转让协议及房屋轿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周紫银履行上述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尔化工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成立于2000年11月，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49万元，其中案外人哈尔滨银波经贸有限公司出资70%，韩国化学工程技术株式会社出资30%。2003年8月，哈尔滨银波经贸有限公司与三力经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哈尔滨银波经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泰尔化工公司50%股权转让给三力经贸公司并向哈尔滨市外资局申请后，办理了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哈尔滨银波经贸有限公司持有泰尔化工公司20%的股权及三力经贸公司持有泰尔化工公司50%的股权。2005年5月8日，泰尔化工公司与三力经贸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合作，三力经贸公司从泰尔化工公司撤股，待泰尔化工公司付清100万元本金后，双方正式签订退股协议。2007年9月17日，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紫银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是“经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紫银与三力经贸公司共同协商，同意三力经贸公司持有的泰尔化工公司全部股权退出，直接转让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紫银，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整。本人承诺在2009年5月8日前归还，本欠款在未还清之前永续有效。本人承诺2007年12月31日前还5万元，2008年6月30日前还10万元，2008年12月31日前还20万元，余款2009年5月8日前还完”。此后周紫银未按此承诺书约定的时间还款。
2008年9月9日，周紫银与郭子峰签订三份协议，协议一为《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三力经贸公司持有的泰尔化工公司50%股权（100万元）直接转让周紫银，周紫银承诺用哈尔滨市南岗区军华小区2栋3单元6层2号（建筑面积151.57平方米）房产一处和丰田汽车一辆（车牌号AT03**，厂牌车型号丰田TV7180GL-1，发动机号A02657，车架号CTVBR22E740003888）支付价款，协议已签，现双方同意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同时，周紫银把房产和汽车一次性过户给郭子峰，协议生效，完成交接。协议二为《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是：周紫银同意将哈尔滨市南岗区军华小区2栋3单元6层2号住房转让给郭子峰，此房作价人民币45万元，周紫银决定此款直接支付三力经贸公司，作为周紫银受让泰尔化工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首付款，本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周紫银于签字之日起10日内协助郭子峰办理产权过户手续，7日内交付房屋，如周紫银到期不配合过户，属违约行为，加罚违约金10万元。协议三是《轿车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周紫银同意将丰田轿车一部（车牌号黑AT03**）转让郭子峰，此车作价人民币5万元整，郭子峰与周紫银协商决定此款直接全部支付给三力经贸公司，作为周紫银受让泰尔化工公司股权首付款。该车产权于2008年9月19日前将过户给郭子峰，过户费由郭子峰负担，如周紫银不配合车辆过户属违约行为，加罚违约金10万元，本协议书自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9月13日，郭子峰代周紫银向三力经贸公司给付泰尔化工公司股权转让首付款50万元，三力经贸公司为郭子峰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和45万元的收据两张。
另查，郭子峰与周紫银签订的《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外资管理部门批准，也未在泰尔化工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再查，郭子峰曾于2008年起诉周紫银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周子银履行房屋和轿车转让协议，协助郭子峰办理房屋和车辆的产权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和车辆。支付违约金20万元。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法院）作出（2008）南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郭子峰的诉讼请求，郭子峰提出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哈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民事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黑监民监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黑监民再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哈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及南岗法院（2008）南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岗法院重审。
南岗法院作出（2012）南民三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双方履行200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被告周紫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协助原告郭子峰办理哈尔滨市南岗区军华小区2栋3单元6层2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郭子峰负担；二、双方履行2008年9月9日签订的《轿车转让协议书》，被告周紫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原告郭子峰办理丰田轿车车籍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郭子峰负担；三、被告周紫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将上述房屋、车辆交付原告郭子峰；四、被告周紫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付原告郭子峰逾期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书》违约金10万元；五、被告周紫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郭子峰逾期履行《轿车转让协议书》违约金1万元，周紫银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紫银仍不服，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黑高民申二字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哈民一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和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三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子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虽在形式上是相对独立的合同，但《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是对周紫银向三力经贸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形式的具体约定，故《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为依附于《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从合同。2005年5月8日协议书的双方主体为泰尔化工公司和三力经贸公司，协议内容是泰尔化工公司回购三力经贸公司持有的泰尔化工公司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仅在特定情形下才可回购公司股权。该协议书不属于可以回购公司股权情形，应认定协议无效。因《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系主从合同的关系，故《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亦应认定无效。故郭子峰、三力经贸公司主张周紫银办理房屋及车辆更名过户手续，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三力经贸公司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802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当中明确提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没有明确禁止自然人投资参股外商投资企业。
本院责令三力经贸公司说明一审中为什么没有提交该证据。三力经贸公司称一审时已经提交，但一审法院没有接收该材料。
经质证，周紫银认为不属于证据或新证据，因为是某个案件某个法院作出的某个判决，不能称之为案例。我国不以案例作为依据。同时查阅各地关于股权或股东身份的相关规定，目前没有对法律进行修改。本案中，哈尔滨外资局已经出具证明证实自然人不能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股东是属于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司法机关是以法律为主，所以周紫银认为应依照法律规定来处理本案的法律问题。
郭子峰质证意见，同意三力经贸公司意在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证意见为：三力经贸公司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80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的发布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从形成的时间看，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不属于二审程序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2015）哈民一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再审中，本院就国内自然人是否可以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致函哈尔滨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哈尔滨市投资促进局进行咨询。上述单位均复函在这方面，我省市没有出台相关规定，还是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执行，即国内自然人不能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但依据《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被股权并购境内公司的中国自然人股东，经批准，可以继续作为变更后所设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投资者，只有这种变更登记的情况，国内自然人可以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
该判决认为：虽然周紫银与郭子峰所签《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形式上是两份相对独立的合同，但《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周紫银用涉案房产和汽车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同时过户给郭子峰，并注明附件为房屋和轿车转让协议，且房屋和轿车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郭子峰应将交付给周紫银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三力经贸公司作为周紫银应付股权转让款的首付款。因此《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是对周紫银向三力经贸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形式的具体约定，应认定为依附于《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从合同。但郭子峰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未以《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且未将股权的受让方三力经贸公司列为案件的当事人，致本院在本案中无法对《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认定及审查，亦无法对作为其从合同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故郭子峰仅依据《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两份从合同要求周紫银交付房屋和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子峰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紫银不是泰尔化工公司的股东，三力经贸公司与周紫银签订《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泰尔化工公司股权，属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自然人转让中外合资企业的股权，故《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是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
基于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相关主张与理由，与本案焦点问题密切相关的问题需要首先加以明确：
第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之间的关系。泰尔化工公司与三力经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约定双方终止合作，三力经贸公司从泰尔化工公司撤股，待泰尔化工公司付清100万元本金后，双方正式签订退股协议。2007年9月17日，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紫银出具承诺书称经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紫银与三力经贸公司共同协商，同意三力经贸公司持有的泰尔化工公司全部股权退出，直接转让给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紫银。此后，周紫银与三力经贸公司先后签订《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上述事实表明，案涉股权的受让方为周紫银并由周紫银给付股权转让款。
第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郭子峰于2008年起诉周紫银合同纠纷，本案先后经过省市区三级法院七次审理，最终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以（2015）哈民一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郭子峰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8日，郭子峰、三力经贸公司再起诉周紫银。此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2016年9月3日第三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16）第3号《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自2016年10月8日起施行。按照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现行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
根据郭子峰、三力经贸公司与周紫银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即周紫银作为自然人能否成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中方合营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并未明确禁止自然人投资参股外商投资企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及变更，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适用本办法”。“第六条“属于本办法规定的备案范围的外商投资企业，发生以下变更事项的，办理变更备案手续；股权（股份）及合作权益变更。该规章主要是将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和变更，由审批改为备案制度。基于上述规定，《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无需职能部门审批，而是由外商投资企业通过综合管理系统在线填报和提交备案。没有办理备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
《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08年9月9日签订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征得同意，但周紫银作为黑龙江泰尔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受让方，黑龙江泰尔化工有限公司应当知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并已超过30日的表意期。案涉股权欠缺外方股东同意股权转让，后果是丧失优先购买权，虽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周紫银没有按照承诺于2009年5月8日前归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后，周紫银与三力经贸公司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并约定用周紫银所有的房屋及车辆抵付部分转让款，故《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在债务清偿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由于周紫银没有将房屋及车辆交付也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如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还涉及债权人履行清算义务。而且《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作为《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从合同，是对周紫银向三力经贸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形式的具体约定。在《房屋转让协议书》《轿车转让协议书》事实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周紫银按承诺给付三力经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
综上所述，三力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已经修订的情况下仍然引用原条款序号属于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周紫银履行《补充（2005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给付扎兰屯市三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
三、驳回扎兰屯市三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郭子峰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紫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郭子峰、周紫银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郎晓侠
审判员 周磊& # xB;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于 凯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