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吴凯鹏。
被告人李某乙。因本案于2013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燕。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1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圣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及委托代理人朱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委托代理人吴凯鹏、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乙自购西湖淘汰游船一艘，用于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湖水域捕鱼抓虾。同年9月19日晚，被告人李某乙与张某、秦某乙、黄某、胡某乙等5人相约到南湖乘该艘游船赏月，被告人李某乙在明知船员超载、未确认船员水性且未配备安全救生措施的情况下，仍同意众人上船并将船只驾驶至南湖中央水域，期间被告人李某乙、张某、秦某乙三人在船上饮酒，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船上打闹，导致船只失衡侧翻，被告人李某乙和船员张某在实施救援无果后自行上岸，最终导致被害人秦某乙、黄某、胡某乙三人溺水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乙立即上岸报警求救，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扣押清单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乙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诉称：因被告人李某乙的犯罪行为导致儿子秦某乙死亡，故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乙赔偿丧葬费20043.50元（按2012年浙江省全省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087元／年，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291040元（按2012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52元＊20年）、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361083.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称：因被告人李某乙的犯罪行为导致女儿黄某死亡，故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乙赔偿丧葬费20043.50元、死亡赔偿金2910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361083.50元。
被告人李某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暂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提出，1）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船上打闹，同时跑至船体一侧，导致船失衡侧翻，三被害人作为已满16周岁的人，应该对危险具有一定的预见性，故三被害人存在过错；2）被告人李某乙在被害人落水后尽全力履行了救助义务；3）被告人李某乙系自首，能自愿认罪并积极悔罪，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要求对被告人李某乙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乙自购西湖淘汰游船一艘用于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湖水域捕鱼抓虾。同年9月19日晚，被告人李某乙与张某及被害人秦某乙、黄某、胡某乙5人相约到南湖乘该艘游船赏月，被告人李某乙在明知船员超载、未确认船员水性且未配备足够的安全救生设施的情况下，仍同意众人上船并将船只驶往南湖中央水域。被告人李某乙及张某、被害人秦某乙三人在游船顶棚上饮酒。后因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船上玩耍打闹导致船只失衡侧翻。最终导致被害人秦某乙、黄某、胡某乙三人溺水死亡。
在游船侧翻后，被告人李某乙与张某一起实施了救援，但未能将被害人救起。二人上岸后立即报警求救。被告人李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其与被告人李某乙约定八月十五乘坐被告人李某乙的船到南湖上玩，19日中午，其又约被害人秦某乙一起乘船游湖，20时许，在其骑电瓶车带被害人秦某乙去南湖途中，被害人秦某乙提出要先去一趟溜冰场，后被害人秦某乙从溜冰场内带出被害人黄某、胡某乙与其碰面，二被害人提出要一起去南湖玩，其当时没有答应，20时30分许，其与被害人秦某乙在凤凰村碧景路口与被告人李某乙碰面并到南凤苑门口的小店买了一箱雪花啤酒，之后三人到南湖边欲上船游湖，但被害人秦某乙提出联系被害人黄某、胡某乙一起游湖，经电话联系后，二人又去接了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回南湖边的路上，其等人还到凤凰村一个阜阳人开的卤味店内买了2斤杨梅烧酒等食物，回到南湖边后，其曾问过被告人李某乙，被告人李某乙称船可以坐6个人，但开到湖中间比较危险，之后由其开船，被告人李某乙用竹竿帮忙在船头打方向，开出一百余米后，被害人黄某要求开船，其遂教被害人黄某开船再往湖中心行驶了几十米，离岸边200米左右停船后，经被害人秦某乙提议，三名男子开始在船顶棚上喝酒、吃东西，被害人黄某也喝了一口酒，后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船尾用竹竿玩水，导致船晃动较大，其等人曾予以制止，被告人李某乙还拿走了竹竿，但被害人黄某、胡某乙仍将脚伸进水里玩，还在船尾大闹，之后又都走到其和被害人秦某乙所在的一边，导致船失去平衡翻船，被害人秦某乙、黄某、胡某乙均不会游泳，其和被告人李某乙曾呼喊救命并施救，但未成功，三被害人均沉入水中，其二人只得游回岸边找人借电话报警，以及其在船上没有看见救生衣、有无救生圈不清楚的事实；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晚，其与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华坞村3组路口的溜冰场溜冰，期间，被害人黄某与一男子在溜冰场外交谈，19时30分许，其与被害人黄某分开，之后被害人黄某曾打电话给其，但其没有接电话，之后其曾2次电话联系被害人黄某，但均未联系上的事实；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晚，被告人李某乙与另2名男子到其开设的某副食品店购买青岛啤酒一箱的事实；4、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晚，两男两女到其工作的余杭街道凤凰新村某卤味店内购买卤味及两斤杨梅烧酒，其中一人20多岁，其余三人大概10多岁，4人在其店中呆了将近20分钟，好像在等人，期间比较开心地在聊天，不像有矛盾的样子的事实；5、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晚22时30分许，其在南湖塘边坝上遇到2名光膀子的年轻男子，其中一年纪稍大的男子称船翻了有人落水，并向其借电话报警的事实；6、证人朱某（余杭南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19日晚12点左右，其得知出事后赶至现场，余杭派出所等单位已在组织打捞落水人员，至次日凌晨5时左右，3名落水人员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期间，其在派出所看见船主就是之前在南湖水域用船放倒笼捕虾的人，其曾口头劝止过该人不要在湖里用船捕虾，该男子使用的捕虾船是红色带棚玻璃钢的电瓶马达船，船前端是驾驶室，中间船舱有2至3人座位，以及南湖里按规定是不允许捕鱼，也不允许驾驶游船的事实；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初，其将一艘原杭州曲院风荷码头使用的淘汰管理用船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人李某乙，被告人李某乙称买船是用于在余杭南湖上抓鱼捕虾的，该船是2003年购置的，原系出租给游客的自驾游船，虽然船上有4个座位，但船的行驶证上注明只能乘坐2人，其出售时也明确告知一般只能坐2个人的事实；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胡某乙、秦某乙、黄某三人于2013年9月20日因溺水死亡的事实；9、尸体尸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三被害人的尸体情况，且三被害人均全身未见明显伤痕的事实；10、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船只情况，以及南湖水域附近有“水深危险”、“严禁下水游泳、嬉水”等警示标示的事实；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红色、玻璃钢质地的游船1条的事实；12、西湖小型船舶证书、行驶证、游艇质量证明书，证实从证人赵某处获取的涉案船只的船舶证书及行驶证显示该船系自开游乐船，乘客定额为2人，救生设备为救生衣2件，另配有消防设备灭火机1只、信号设备环照灯1只，该船适航区域为C级内河、公园、湖泊，2003年12月5日出厂时检验合格等事实；13、气象证明，证实余杭街道地区2013年9月19日20时至23时出现最大风速4.4米／秒，最高温度27.6度，最低温度25.4度，无降雨量统计的事实；14、水文情况，证实2013年9月19日南湖滞洪区内水位5.10米，无流速的事实；15、杭州西湖水域自开船管理办法，证实杭州西湖水域管理处对西湖水域自开船有相应的管理规定，其中包括自开船经营者应配备相应的通信、救生、消防设备及与经营规模相适应的管理人员，管理人员应掌握一定的救生技能和急救知识；严格按自开船核载人数乘坐，禁止超员；严禁酗酒者、精神病患者乘坐；乘客须穿救生衣游湖，严禁站立、摇晃船舶，或将手脚伸到船舷外面的事实；16、户口簿、情况说明、证明，证实被害人秦某乙、黄某的身份情况；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乙的身份情况；18、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李某乙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的事实；19、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5、6月份，其经人介绍购买了一条原系杭州西湖风景区内使用的带棚的旧旅游观光船，用于空闲时在余杭南湖水域捕虾，该船船舱内有2个座位，在购买时出售人告诉过其最多可以坐4人，案发前一天，其和张某约定案发当晚开船到南湖喝酒赏月，案发当晚20时许，其与张某及另一其叫不出名字的男子（即被害人秦某乙）到南凤苑北门口的小店购买了啤酒一箱，之后，其叫不出名字的男子称要再找两个女子一起去赏月，该男子遂和张某去接了两个女子到南湖边，当时其已意识到可能存在危险，但碍于朋友情面，且认为该船之前曾坐过5、6个人也没有出事，故同意四人上船，张某及一名女子先后驾船直至湖中央，停船后，三名男子在船顶棚上说话、喝酒，其中一名女子也喝了一口酒，之后，两名女子用竹竿玩水，被其等人劝阻并拿走竹竿后，二人又将脚伸进湖里玩水，其曾劝阻，但两人不听，还一起走到张某及另一男子坐的船右侧玩水，导致翻船，这时其才知道除其和张某外的三人均不会游泳，其和张某曾救人，但没有成功，之后两人游回岸边，上岸后找人借了电话报警，其一直在现场等候警察赶至现场组织施救，南湖水域有禁止下水洗澡的标志，其也知道不允许捕鱼，因为之前南湖的保安人员曾劝阻其不让其用船在南湖里捕虾，以及其知道游船载5个人有危险性，但认为离岸近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当时船上有两件救生衣，但因为救生衣很脏，故其也没有让乘船的人穿救生衣的事实。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乙已经预见到驾驶超载且未配备足够的安全救生措施的船只可能对他人产生危害结果，但轻信能够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而开船至湖中央，后因船只失衡侧翻而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乙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秦某乙在船只可能超载的情况下仍邀请被害人黄某、胡某乙上船并在船顶棚上喝酒，被害人黄某、胡某乙在船上打闹而导致船只失衡侧翻，对本案的发生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李某乙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告人李某乙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李某乙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乙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害人秦某乙、黄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李某乙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要求被告人李某乙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要求被告人李某乙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并视情确定赔偿金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分别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经查，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被告人李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潇
人民陪审员 卢 筱
人民陪审员 蒋雪莲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