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同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同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发云，男，藏族，大专文化，住同仁县隆务镇德吉路*号楼*栋*单元***室。原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院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同仁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被同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同仁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王萍，法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燕明，法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同仁县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刑诉（2015）第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发云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仁增昂毛、代理检察员李春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发云及其辩护人王萍、杨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发云在担任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院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期间，借娘毛与宗智闹日二人名义承包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2011年年底被告人韩发云利用职务便利，将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慢性病医疗服务工作转至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2012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取500元的�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套取慢性病医药款395195.95元；2013年规定慢性病患者取1000元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套取慢性病医药款270456.1元；2014年规定慢性病患者取1400元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套取慢性病医药款124626.37元。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共计套取慢性病医药款790278.42元据为己有。2015年5月7日，被告人韩发云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退赔536249.00元赃款。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1.书证：到案经过、同仁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慢病报销明细表等；2.证人证言：辛某某、娘某等人证言；3.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4.被告人韩发云的供述等在案佐证。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韩发云�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韩发云犯罪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六十七条之规定，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韩发云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以及起诉书中涉案金额790278.42元持有异议。被告人韩发云认为1.自己的行为没有利用自己身为院长的职务便利进行，仅仅是以老板身份，任何一个有慢性病医疗服务资质的卫生院都是可以报销慢性病医药款，因此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而是一般的违纪违规。2.起诉书中指控的金额790278.42元中，应当扣减分院在提供医疗服务中产生的成本及必须支出的如人工工资、购买慢性病药品等费用。
被告人韩发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年都乎卫生分院性质并非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而应该是以社会资本举办的非营利医疗机构。因为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药品周转金、办公用品、人员经费都属承包方社会资本投入，部分医疗设备属年都乎卫生院借用。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套取同仁县医保局慢性病医药款790278.4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的涉案金额790278.42元中，应当扣减分院运转的正常开支，如人工工资、购买慢性病药品等的费用。3.被告人韩发云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其主体不适格，在报销慢性病医疗费用过程中被告人韩发云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对年都乎乡卫生院而言，被告人是国家工作人员，但对分院来讲，他是挂靠卫生院的私人性质的医疗服务机构负责人，而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公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以支持其指控：
一、针对被告人韩发云身份及分院方面的有关证据
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证明被告人韩发云出生年月及住址。
2.同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证明及被告人韩发云的干部履历表一份证实，被告人韩发云于1999年被任命为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院长；
3.同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及同仁县卫生监督所共同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证实，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于2009年10月20日批复成立，属于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2009年10月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可以依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理代码证，机构类型为其他机构；
4.2009年10月20日同卫（2009）169号文件证实，同仁县卫生与人口计划生育局批复同意2009年10月20日设立年都乎卫生院分院，并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5.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份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证实，被告人韩发云为年都乎乡卫生院法人，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有效期限为2012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11日；
6.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证实，被告人为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法定代表人。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机构类型为其他机构，发证日期为2012年6月21日；
7.2011年7月21日同仁县职工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2011）09号文件一份证实，2011年7月21日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批准为我县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定点机构。
二、针对被告人犯罪事实方面证据
1.被告人韩发云的9份供述证实，2015年5月7日我到同仁县检察院反贪局投案自首。2011年年底由我提议将慢病工作转至分院。年都乎卫生院分院成为慢性病的定点医疗机构的手续都是我办理的，娘毛和宗智闹日他们俩办不了这个手续。分院是在2012年开始实施的慢性病的药费报销工作的。2012至2014年实际上每个慢性病患者能拿2000元的药品，但在实施过程中我只让每个患者定额取药。之后年底以2000元的药费从医保局报出后，钱直接打到分院对公的账户上，扣除慢病患者实际取药款后，剩余全部款转到年都乎分院承包人宗智闹日的信用社卡上，卡是我保管的。分院每年向卫生院要缴纳2000元承包费，也是我缴纳的，娘毛和宗智闹日没交过钱。虚报的钱我用于购车及个人生活消费，分院的房租是用分院的收入支付的；
2.年都乎乡卫生院与分院承包协议5份证实，年都乎乡卫生院将分院承包给第三方社会资本投入，于2010年元月至2014年12月31日与娘毛、宗智闹日二人达成了五份承包协议。分院每年度向年都乎乡卫生院上缴管理费2000元；
3.青海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收据2份证实，2014年5月29日年都乎乡卫生院收取年都乎分院两年承包费6000元；2014年6月30日，年都乎乡卫生院收取卫生院分院两年承包费6000元；
4.同仁县医报局出具的2份证明证实，城乡居民门诊特殊病慢性病医疗报销费用属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报销范围；2012年以前年都乎乡慢性病医疗费由年都乎乡卫生院与医保局结算，2012年（含）以后由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与医保局结算；
5.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慢性病门诊费用登记本10本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每名慢性病患者实际领取药品的金额；
6.慢病就诊本复印件63张证实，2011年、2012年、2013年63位慢性病患者均领取最高限额2000元的药品，并由娘毛签字；
7.同仁县医保局提供的慢性病结算单及发票复印件共五本证实，被告人韩发云在2012年-2014年开具医药费发票共报销慢性病医药款1721301.16元；
8．娘毛、宗智闹日统计的报出钱款账本7本证实，2012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可取伍佰元（500）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307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602600.70，扣除当年慢性病人实际取药款207404.75，2012年被告人韩发云截留慢性病医药款395195.95；2013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可取1000元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306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611254.30元，当年慢性病人实际取药款340798.2元，2013年被告人韩发云截留慢性病医药款270456.1元；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可取1400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254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507446.16元，当年慢性病人实际取药款382819.79元，2014年被�人韩发云截留慢性病医药款124626.37元。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虚报支出的手段共截留慢性病医药款790278.42元；
9.农业银行进账单5张证实，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账户，同仁县合管办于2012年11月26日转账支付给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慢性病医药款602600.70元。于2013年12月18日转账支付给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慢性病医药款611254.30元。于2015年2月13日转账支付给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慢性病医药款507446.16元；
10.年都乎农村信用社卡账户明细证实，2012年11月28日同仁县医保局合管办向分院转慢性病医药款6020600.7元；2013年12月19日同仁县医保局合管办向分院账户转慢性病医药款611254.30元；2015年2月13日同仁县医保局合管办向分院账户转慢性病医药款507446.16元；
11.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登记单、同仁县医保局提供的年都乎卫生院分院慢病报销明细表证实，2012年被告人韩发云以307人慢性病患者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602600.70元。2013年年底被告人韩发云以306人慢性病患者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611254.30元。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年底以慢性病患者254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507446.16元。三年合计报销1721301.16元；
12.同仁县年都乎信用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信用社卡号尾号为2111，9042系客户名为宗智闹日账户下先后使用的两张卡；
13.汽车订购合同及车辆购置手续19张证实，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韩发云之子韩磊购置了一辆北京现代牌轿车。2014年7月29日韩发云给自己购置了一辆上海大众汽车；
14.辛菊圆（年都乎卫生院副院长）于2015年5月22日在同仁县检察院反贪局所作的陈述证实，2011年韩发云提议将慢病报销工作转至分院。2012年开始，年都乎卫生院分院负责慢病报销工作。娘毛和宗智闹日承包分院，承包费是韩发云向年都乎卫生院缴纳的；
15.宗智闹日的2份陈述证实，2012年至2015年我和娘毛挂名承包，实际操作人为韩发云，以及每年年底报销慢病医药款之后，将所有钱款转入我名下的信用社卡上，卡由韩发云持有；
16.娘毛的陈述证实，2012年开始，我和宗智闹日挂名承包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实际是由韩发云承包，2012开始在韩发云的指使下，每年给患者规定定额取药，从医保局报销慢病医药款后，款直接转至宗智闹日的卡上，卡由韩发云保管，慢病就诊本一直由分院保管，患者是看不见就诊本上金额的。患者在取药过程中也未给患者告知过能取2000元药品，患者对能取2000元药品的情况是不知情的；
17.西毛太、兰夸加、卡则加、乃旦才让�当周、羊措、拉措、扎西才让（尕撒日村79号）、秀措、达措吉、三木旦、玉梅、拉毛又、仁青罗藏、扎西才让（尕萨日村第三大队）、才吉、夏吾他、才让三知、拉毛、昂毛、南措、卓科、拉毛卓玛、杨毛才让、银加才让、李热、增他加、（慢病患者及亲属）所作的陈述证实，2012年我们从分院领了500元的药品，2013年领取1000元的药品，2014年领取了1400元的药品。乡镇卫生院门诊费用登记本上的签名和手印是我们本人真实领取所签的。2012年、2013年、2014年青海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药费用补偿表及同仁县城乡居民特慢病报销单上的签名和手印不是我们本人签名，是假的；
18.录毛措、完德措（年都乎村村医）所作的陈述证实，我们村医不经手慢病工作，2012年我们从分院领取了500元的药品，2013年领取了1000元的药品，2014年领取了1400元的药品，同时能够证�就诊本一直放在年都乎卫生院分院，对就诊本中写有什么并不知情。
三、针对被告人韩发云量刑方面的证据
1.检查机关在侦查阶段同步录音录像（6张光盘）证实，检察机关没有刑讯逼供，被告人如实、自愿供述自己的所有犯罪行为；
2.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韩发云是主动到同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3.现金缴款单一份证实，本案被告人家属主动退赔536249元赃款。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同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及同仁县卫生监督所共同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认为年都乎卫生院分院实际情况不属于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机构。根据年都乎卫生院提交给同仁县卫生与计划生育局的“关于注销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请示”材料显示年都乎卫生院分院现行的经营方式实属民营资本投入，故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同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及同仁县卫生监督所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
被告人韩发云及其辩护人出示如下证据以支持其辩解：也许1.66份慢性病门诊就医证、12份农村牧区新型合作医疗证，拟证实慢性病患者是知道慢性病补助款最高限额取2000元药品；
2.同卫（2009）169号文件，关于设立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批复，拟证实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于2009年10月成立；
3.同卫计（2014）162号文件，关于注销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请示、注销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通知，拟证实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药品周转金、办公用品、人员经费都属承包方社会资本投入，部分医疗设备属年都乎乡卫生院借用，年都乡乎卫生院分院经营方式属承包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人员工资等都属承包方自主承担；
4.关于注销后的年都乎卫生�分院变更为同仁县隆务地区夏琼北路年都乎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批复、申请书、执业许可证，拟证实夏琼北路年都乎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疗机构经营性质是非营利性的。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出示的以上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分院的性质跟本案没有关系。2011年被告人是利用院长的身份将慢病工作转至分院，所以被告人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实施了贪污行为。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针对“情况说明”提出异议，实际情况与情况说明中反映的事实并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内容真实、客观，取证、举证程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出示的证据：证据1，证据的证明方向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内容真实，取证、举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1999年元月被告人韩发云被同仁县卫生局任命为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院长。2009年10月20日，同仁县卫生与人口计划生育局批复同意设立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并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医改过程中，由于人员配置、业务用房、办公经费等未能得到落实，年都乎乡卫生院无法管理分院，因此年都乎乡卫生院将分院承包给第三方社会资本投入，并于2010年元月至2014年12月31日与娘毛、宗智闹日二人达成了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中的承包人虽为娘毛、宗智闹日二人，但实际出资者与管理者为被告人韩发云。2011年7月21日，同仁县职工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批准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及分院为同仁县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2011年年底，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经被告人韩发�提议并与副院长辛菊圆商定，将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慢性病医疗服务工作转至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2012年6月经同仁县卫生计生局核准登记，被告人韩发云为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开始，年都乎卫生院分院负责慢性病报销工作。根据《青海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办法》的规定，慢性病患者每人每年最高支付限额为贰仟元（2000）药品。2012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可取伍佰元（500）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307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陆拾万贰仟陆佰元柒角（602600.70），扣除当年慢性病人实际取药款贰拾万柒仟肆佰零肆元柒角伍分（207404.75），2012年被告人韩发云套取慢性病医药款叁拾玖万伍仟壹佰玖拾伍元玖角伍分（395195.95）；2013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可取壹仟元（1000）�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306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陆拾壹万壹仟贰佰伍拾肆元叁角（611254.30），扣除当年慢性病人实际取药款叁拾肆万零柒佰玖拾捌元贰角（340798.2），2013年被告人韩发云套取慢性病医药款贰拾柒万零肆佰伍拾陆元壹角（270456.1）；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私自规定慢性病患者可取壹仟肆佰元（1400）的药品，年底以慢性病患者254人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从同仁县医保局报销慢性病医药款伍拾万柒仟肆佰肆拾陆元壹角陆分（507446.16），扣除当年慢性病人实际取药款叁拾捌万贰仟捌佰壹拾玖元柒角玖分（382819.79），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套取慢性病医药款壹拾贰万肆仟陆佰贰拾陆元叁角柒分（124626.37）。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韩发云以虚开发票，虚报支出的手段共套取慢性病医药款柒拾玖万零贰佰柒拾捌元肆角贰分（790278.42）�并将此款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退赔赃款伍拾叁万陆仟贰佰肆拾玖元整（536249.00）。
2015年5月7日，被告人韩发云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
关于本案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被告人韩发云的辩护人提出年都乎卫生院分院并非政府举办的非营利医疗机构，被告人韩发云实属分院投资人与管理人，这与被告人韩发云是年都乎乡卫生院的院长一职无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人韩发云的辩护人提出由于年都乎卫生院分院的性质不属于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机构，因此被告人韩发云作为贪污罪的主体是不适格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性质并不影响被告人韩发云是否能构成贪污罪主体要件。贪污罪中所指的国家工作人员，还包括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由此得知，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并不仅仅以在国有机关、事业单位中工作来判定。认定贪污罪的主体时，不是从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而是看是否具有从事公务的本质。慢性病医疗补助款，来源于国家统筹，属国有资金。管理机关划拨给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实施具体发放、管理的职能，此行为系公务行为。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是服务慢性病人的定点医疗机构，它受政府机关委托将国家拨给慢性病人的医药费发放给慢性病患者。被告人韩发云受委托行使职能时的行为已经侵犯到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金额计算不清，在指控的790278.42元中应当扣除分院合理开支及库存药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发云分别在2012、2013、2014以慢性病患者名义开具医药费发票，�同仁县医保局套取慢性病医药款790278.42元。790278.42元是根据被告人韩发云用虚假发票套取出的慢性病医药款中扣除这三年实际给慢性病患者发放的慢性病医药款后得出的。只要行为人采用侵吞、窃取、骗取或其他手段实际非法地占有公共财物就具备了非法占有的故意，行为人这种采用违法手段获取公共财物的行为，同时也就转移了公共财物的所有权。此时行为人已非法取得了对公共财物实际控制、支配和处分的权利，至于赃款的去向不属于贪污犯罪所要求的必备要件。因年都乎乡卫生分院是被告人韩发云独资运营，其从医保局套取到慢性病医药款，就已完成对国有资金所有权的转移。将此款用于个人经营的医疗机构的开支，仍属个人非法处分，实际受益人也为其个人。故在涉案金额中应扣除分院正常开支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为，被告人韩发云作为同仁县年都乎乡卫生院分院的实际投资者与经营者，受国家政府的委托在办理慢性病医疗服务工作过程中，采用虚报开支、套取资金的手段，向同仁县医保局套取慢性病医药款柒拾玖万零贰佰柒拾捌元肆角贰分（790278.42），其行为侵犯了国有资金的所有权与国家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廉洁性，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韩发云主动投案，虽在庭审中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仅属于违纪违规，但仍对自己套取慢性病医药款的事实如实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中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的规定，故对被告人韩发云的自首情节予以认定，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韩发云的家属主动退赔大部分赃款伍拾叁万陆仟贰�肆拾玖元整（536249.00），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韩发云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发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8日至2023年5月7日止）
二、依法追缴违法所得的赃款柒拾玖万零贰佰柒拾捌元肆角贰分（790278.42）。其中伍拾叁万陆仟贰佰肆拾玖元（536249.00）已退赔，剩余贰拾伍万肆仟零贰拾玖元肆角贰分（254029.42）于本判决书生效十日内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黎 兰 英
代理审判员 马 萍
人民陪审员 索南多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仁增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