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16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正辉。
委托代理人：王虹，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范公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梅益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桂，该公司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杜珉珉，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正辉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光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正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曹礼官系龙光建设公司的项目工地负责人，其以龙光建设公司的名义向李正辉购买木方、模板，签订结算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二审时，卢龙喜被刑拘羁押在东台看守所未到庭，徐宝玉因故不能到庭，二人的调查笔录不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2、卢龙喜与徐宝玉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李正辉所提交的涉及案件证据一、二审法院未采信不当。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龙光建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二审程序合法。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正合理，本案无再审必要。
本院审查查明：2009年9月17日，东台碧城九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龙光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汽配市场1#-5#楼发包给龙光建设公司施工，包工包料，工程分包中注明工程不分包，总工期180天，从2009年9月28日至2010年3月28日，项目经理为潘晶晶。2010年5月8日，龙光建设公司与卢龙喜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将碧城汽配市场3#、4#、5#楼工程实行内部承包给卢龙喜。2010年4月23日，卢龙喜与徐宝玉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是将东台市廉贻境内汽贸城土建部分分包给徐宝玉，机械脚手、塔吊、模板由徐宝玉负责，合同总价为112.8万元。徐宝玉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工程转包给曹礼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2010年9月11日，卢龙喜出具承诺书，载明：“江苏龙光建设有限公司，本人卢龙喜，家住东台镇朱家园17号，我于2010年5月8日与贵单位签订的东台市碧城汽配市场3#、4#、5#楼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现由于本人资金紧张，难以满足工程施工需要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不影响贵公司的信誉，本人决定退出该项目工程的施工，并解除与贵公司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对于其他与我本人有纠纷的与贵公司无关”。2010年9月15日，马章出具承诺书愿意继续履行卢龙喜与龙光建设公司所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并承担一切责任。2012年12月5日，徐宝玉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载明：“本人分包的卢龙喜承建的碧城汽配市场3#、4#、5#楼工程土建部分，按分包合同结算，结算价112.8万，至目前已付现款98万元及垫付的钢管租金8.5万元和塔吊租金5万元，合计111.5万元（尚有部分模板款未付）……由龙光公司先垫付9万元给徐宝玉解决所有工人所欠工资及相关往来款，从此以后凡属本工程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及周转材料款）一律由本人负责，与龙光公司无关”。
本案中，李正辉提供的证据为2010年6月18日至2010年9月20日曹礼官签收的送货单共20张，其中10张第一联存根联后没有复写的痕迹，其余10张注明第一联存根（黑）第二联客户（红）其提供的存根联后有复写的痕迹，同时提供了2011年9月26日，曹礼官结算的签字，载明：“现付2万玖仟元、下欠14.9863万，曹礼官。”另李正辉提供了2010年4月27日ＸＸＸ与曹礼官和卢龙喜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及一审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曹礼官是卢龙喜聘用的人员，所购木方、模板是职务行为。龙光建设公司对与ＸＸＸ达成的调解意见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卢龙喜已经签字认可，当时是在欠付徐宝玉工程款内先行垫付调解的，是徐宝玉实际所给付的钢管租金，徐宝玉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
另龙光建设公司提供了相关票据，证明碧城汽配3#、4#、5#楼工程已与卢龙喜和马章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卢龙喜陈述其不认识曹礼官。
2012年12月24日，李正辉起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龙光建设公司支付其货款14986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李正辉主张龙光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应当举证证明所供货物的买受人为龙光建设公司，从李正辉所举证的送货单和结账单看，木方、模板的买受人为曹礼官，欠款人为曹礼官，李正辉诉称曹礼官是卢龙喜雇佣的人员无证据证实，卢龙喜本人亦陈述不认识曹礼官，至于李正辉举证的ＸＸＸ与曹礼官、卢龙喜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证明曹礼官是卢龙喜雇佣人员的诉称理由，因本案龙光建设公司已举证证明，ＸＸＸ的8.5万元是当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先行垫付给第三人的，在与徐宝玉结算工程款时已实际扣减，故李正辉诉称曹礼官的案涉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卢龙喜在与龙光建设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后，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徐宝玉，虽然属于违法分包，但徐宝玉是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争议的木方和模板，均用于徐宝玉所承包的工程中，木方、模板是建筑工程的辅助用具，利益在工程中并不是一次耗损，具有多次使用价值，本工程中的耗损已包含在发包的工程价款中，龙光建设公司不是木方和模板的直接收益人，现龙光建设公司就发包给徐宝玉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且徐宝玉承诺工人工资及周转的材料款与龙光建设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李正辉亦无证据证实其有权向龙光建设公司主张涉案货款。
综上，李正辉主张龙光建设公司给付其货款14986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正辉要求龙光建设公司给付货款14986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李正辉负担。
李正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故意回避本案最基本的事实，即上诉人出卖的木方、模板系交付给被上诉人承建的碧城汽配市场3#、4#、5#楼工程项目工地。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是直接受益人，否认其是买卖合同的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曹礼官是为被上诉人购买木方、模板的。2.被上诉人是本案的直接受益人，其内部转包、分包行为不得对抗第三人。3.被上诉人与违法分包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另案中关于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承建碧城汽配市场项目、曹礼官系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的开庭笔录在本案中只字未提。2.上诉人提供的一审法院另案的民事调解书、《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等书证的效力要大于卢龙喜关于其不认识曹礼官的陈述这一证人证言的效力。3.本案中徐宝玉的承诺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光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争议的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曹礼官或徐宝玉，依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或者事实能够表明本案曹礼官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是相对于实际施工人而言的，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前提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一、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材料款的依据主要是曹礼官签收的送货单。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曹礼官并非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与曹礼官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与上诉人商谈买卖事宜时也未提供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故曹礼官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二、曹礼官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本属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效果。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曹礼官也未向上诉人出具过授权委托手续，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曹礼官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买卖合同价款，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上诉人李正辉负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从李正辉所举证的送货单和结账单看，木方、模板的买受人为曹礼官，欠款人为曹礼官。其次，李正辉诉称曹礼官是卢龙喜雇佣的人员并无证据证实，卢龙喜本人亦陈述不认识曹礼官。至于李正辉举证的ＸＸＸ与曹礼官、卢龙喜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证明曹礼官是卢龙喜雇佣人员的理由，因龙光建设公司已举证证明，ＸＸＸ的8.5万元是当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先行垫付给第三人的，在与徐宝玉结算工程款时已实际扣减，故李正辉诉称曹礼官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再次，本案中，李正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足以相信曹礼官的行为具有龙光建设公司授权的外观特征，故曹礼官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李正辉主张龙光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其货款而不能举证证明所供货物的买受人为龙光建设公司情况下，一、二审认定李正辉与龙光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进而驳回李正辉要求龙光建设公司支付买卖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关于一、二审程序上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李正辉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龙光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再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进一步佐证其裁判结论并不存在不当之处。因此，李正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李正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正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蕴
审 判 员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