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31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兆明，男，1996年7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智，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寿全，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平果县。系被害人张某3的父亲。
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荣，女，1973年6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平果县。系被害人张某3的母亲。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兆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桂10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兆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兆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张某3因得知张兆明偷其朋友电动车而对张兆明不满。2015年10月23日23时许，张某3驾驶桂Ｌ×××××面包车经过平果县新兴街旧百货大楼时，见到被告人张兆明。张某3立即从面包车上下来抓住张兆明的手，并想拉张兆明上面包车，但遭到张兆明的反抗。张某3见状便向坐在面包车上的周某要手机打电话叫人。为摆脱张某3控制，张兆明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向张某3的后背刺了一刀后逃离现场，张某3随后被送往平果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两份、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周某于2015年10月23日23时52分打电话向平果县公安机关电话报案，其朋友张某3在平果县马头镇旧百货大楼门前被人捅伤。次日，平果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015年10月18日8时30分，唐某报案称，当日7时许，其停放在平果县马头镇平新路右五巷22号的红色电动车被盗。
2、牛角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张兆明确认系用该刀捅刺张某3。
3、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日10时10分至26分，平果县公安局民警在平果县人民医院依法提取了张寿全血样一份。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电子证据检查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位于平果县马头镇新兴路164号的中国农业银行平果支行城关离行式自助银行的17#、18#、19#监控通道视频。从平果县公安局情报中心提取了2015年10月23日23时40分至23时55分平果县马头镇旧百货大楼家电城门口的监控视频。
5、商品销售信誉卡证实，唐某被盗的电动车购买时价格为2600元。
6、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按照被告人张兆明供述关于其丢弃电动车车架的地点去寻找该电动车，但并未找到。
7、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张兆明到新安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兆明出生于1996年7月2日，犯罪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及其民族、家庭住址情况。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平）公（刑）尸鉴字（2015）01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3尸长165cm，面部苍白，双侧球结膜，睑结膜苍白，瞳孔直径5cm，口唇苍白。颈部、胸腹部、肛门及会阴未见异常。左背部（肩胛骨与第4胸椎之间）有一大小为2.5cm（1.0cm的哆开横行创口，深达胸腔，创角外锐内钝，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无组织间桥。尸体解剖见：①头部解剖：头皮及皮下组织未见出血，双颗肌未见出血，颅盖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外未见出血，硬脑膜未见破损，硬脑膜下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异常，颅底未见骨折。②胸腹部解剖：胸部皮下组织及肌肉未见出血，肋骨未见骨折。心包膜完整，未见出血及破口剪开心包膜：心包腔内未见积血，心脏未见异常；右胸腔未见积血，右肺未见损伤；左胸腔内见约3000ml的不凝血及凝血块，左肺萎缩；左胸腔背侧面第4肋间距脊柱1.5cm处有一大小为2.0cm（0.5cm的破口；左纵隔平第五胸椎处见1.Ocm（0.5cm的破口，左锁骨下动脉有一大小为0.5cm（0.5cm的破口；左背部创口的创道走向为：左背部皮肤、皮下组织、肌肉、第4肋间、左纵隔，左锁骨下动脉，创道总长约8cm。腹腔未见积血，腹腔脏器未见损伤。③颈部解剖：颈部皮肤及皮下组织未见出血；④肛门及会阴：未见异常。尸体解剖中提取死者张某3心血一份，胃内容物及肝脏各一份备检。
分析说明，（1）损伤形成机制：根据其损伤的形态特征（创角内钝外锐、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损伤部位，损伤程度分析，死者张某3左背部的贯通伤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2）死亡原因：死者张某3的死亡原因系左锁骨下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3）死亡性质分析：根据检验所见、损伤形态特征、损伤程度及现场勘查分析，死者张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背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鉴定结论：死者张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背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该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张兆明及被害人亲属。
10、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5）248号）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对送检物证及样本进行DNA检验，（1）标记有“嫌疑人张兆明作案时所用匕首”字样的物证包装袋一个，标记为J001号检材。（2）被告人张兆明的血液样本一份，标记为Y002号样本。（3）死者张某3的血液样本一份，标记为Y003号样本。（4）死者张某3父亲张寿全的血液样本一份，标记为Y004号样本。（5）死者张某3的母亲张爱荣的血液样本一份，标记为Y005号样本。（6）标记有“面包车外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一个，为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牛角刀，标记为J006号检材。（7）标记有“面包车驾驶位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一个，标记为J007号检材。鉴定意见：（1）送检的J006号检材（面包车外的血迹）、J007号检材（面包车驾驶位的血迹）检出人血，经比对，支持该血迹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2）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Y004号检材（张寿全血样）是Y003号检材（张某3血样）的生物学父亲；（3）送检的J001号检材（嫌疑人张兆明作案时所用匕首）并未检出人的血迹。以上鉴定结论已经告知被害人张某3亲属及被告人张兆明。11、平果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涉案浩洋骄子牌电动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唐某被盗的娇子牌电动车被盗时的价格为710元。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勘验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①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4日0时45分开始至当日2时30分在平果县新兴街旧百货大楼前进行现场勘察，在勘察过程中在面包车第二排车门南侧20cm的路面上依法提取了血迹一份。②2015年10月26日10时30分至12时55分，公安人员在中国农业银行平果县支行城关离行式自助银行前进行现场勘察，勘察过程中依法提取了三段监控视频。③2015年10月29日16时15分至16时55分在平果县新安镇布思村坡旺屯内雷山山脚下进行现场勘察，勘察过程中依法提取了弹簧刀一把。张兆明对上述涉案地点进行指认。
13、唐某电动车被盗一案的现场勘察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指认笔录现证实，唐某被盗的电动车位于平果县马头镇平新路五巷22号，被告人张兆明对上述涉案地点进行现场指认。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张兆明经辨认，从8把不同的刀具中辨认出5号就是其用来捅刺张某3的弹簧刀。（2）证人张某1经对公安机关提供2015年10月23日晚，平果县马头镇百货大楼家电城及新兴路农业银行城关镇支行自动取款机的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里穿着黑白相间长袖T恤、黑色裤子的男子是被告人张兆明。（3）证人张某2经对公安机关提供2015年10月23日晚，平果县马头镇百货大楼家电城及新兴路农业银行城关镇支行自动取款机的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里穿着黑白相间长袖T恤、黑色裤子的男子是被告人张兆明。
15、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张兆明于案发当时曾在案发现场出现。
1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3日，其与被害人张某3开车经过平果县城旧百货大楼时，张某3下车和一名穿着黑白相间短袖的男子说话。后张某3借用其的电话。不知何原因，张某3与那名男子发生争吵，并将那名男子推上车，但那男子拒绝上车。后其看见那名男子往东街方向跑，而张某3上车要求其送他去医院。一会，张某3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倒地。其下车查看情况，发现张某3已经不能说话，手脚抽筋，背后有流血。随后其拨打120和110电话。
1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8日15时许，张兆明将其盗来的电动车的照片发给张某2，并问其是否知道有人要购买电动车。张某3见到张兆明发来的照片后认为该车辆是他朋友的，要教训张兆明并取回电动车，冒用其的名义约张兆明到观音桥见面“商谈”。张某3走后，其将张某3冒充其之事告诉张兆明，并劝说张兆明不要赴约。
1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公安民警向其播放的视频中，2015年10月23日23时48分时出现在百货大楼家电城门口的男子是张兆明。同时还证实张某3曾怀疑张兆明偷其朋友的电动车而与张兆明产生矛盾，并约张兆明打架，但张兆明未赴约。
19、证人农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3日21时许，张某3和“阿玲”借走其车牌号为桂Ｌ×××××的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到了23时许，其从阿玲打来的电话得知张某3在平果县旧百货大楼被人捅伤，后其赶到现场时，发现张某3正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平果县人民医院救治。
2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8日早上，其停放于平果县马头镇新街右巷22号楼下的一辆红色电动车及车上的物品被盗。电动车颜色是红色的，电机号是：HYZ3011VC100500601，车架号是086822201001859，车牌号是百色36554。
21、被告人张兆明的供述，2015年10月23日晚上，其路过平果县旧百货大楼外面时碰见张某3跟他的女朋友在张某3的面包车上。他开车到其前面来叫其上他的面包车，其没有上他的面包车，他就下车来想拉其，两人发生争吵，其恼火之下拿出一把黑色的弹簧刀出来，往张某3后背捅了一刀，张某3被捅后松开其的手，其就逃跑了。后其听说前几晚在平果百货大楼打架事件有一个人死了，知道张某3被其捅死了，其就到公安机关自首。另供述，2015年10月12日晚，张某3和其到平果县马头镇友缘宾馆去开房住，用其的身份证登记。过了几天，其又到友缘宾馆去开房，宾馆的老板说之前其和张某3住的房间里电脑被人偷了，要其赔偿2000元。由于其没有钱，到半夜就从友缘宾馆其住的房间爬出逃走。其走到一楼，发现一辆红色的电动车。就把那辆红色电动车偷了出来。过后，其将那辆红色电动车的电瓶拆后拿去卖给路边流动收购摊贩，剩下的车架子丢弃在马头镇港口附近。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兆明因其不法行为被被害人察觉而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对于被告人张兆明及其辩护人辩称张兆明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因被告人张兆明盗窃电动车而扬言殴打被告人，有过激行为，有过错；被告人张兆明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核查，被告人张兆明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该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察觉被告人张兆明盗窃电动车的不法行为，对其拉扯，并没有实施殴打等过激行为，不能认为有过错；被告人张兆明在公共场合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综上，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兆明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张寿全、张爱荣诉请判令被告人张兆明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2498.8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20302.83元的请求。经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丧葬费及误工费的赔偿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确认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2498.83元；对于交通费的支出，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但原告人确有此项支出，可确认交通费的支出为1000元。根据被告人张兆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张兆明从轻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兆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没收；三、被告人张兆明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寿全、张爱荣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2498.8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6922.83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寿全、张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兆明上诉请求改判其有期徒刑，改判赔偿二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922.83元。理由：一是本案被害人张某3有过错；二是除了有自首情节之外，还主动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案所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开庭审理质证的目击证人周某、证人张某2、张某1、农某、唐某的证言、物证、尸体检验报告书、物证鉴定书、提取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户籍证明及张兆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业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张兆明上诉认为被害人张某3有过错、其有自首情节、能主动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等意见，经核查，1、上诉人张兆明犯罪后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已予确认并且在量刑时作了充分的考虑。2、关于过错。本案是被害人张某3察觉上诉人张兆明盗窃电动车的不法行为，对其拉扯理论，但没有实施殴打等暴力行为。而上诉人张兆明一言不合即持刀捅人，故被害人张某3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张兆明在公共场合持刀行凶，致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因此，原判对上诉人张兆明的量刑亦在法定刑幅度之内。3、一审时，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寿全、张爱荣诉请判令上诉人张兆明赔偿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2498.8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20302.83元。原判按照现阶段的刑事法律、政策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有据，确认丧葬费23424元、误工费2498.83元、交通费1000元等合理合法。上诉要求改判赔偿二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922.8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张兆明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兆明持械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兆明在公共场所动辄持刀伤害他人致死，造成的后果及所犯罪行严重，依法应当从严惩处。鉴于上诉人张兆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张兆明的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寿全、张爱荣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兆明犯罪以后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上诉人张兆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赔偿项目合理合法。上诉及辩护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戚桂文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代理审判员 覃纪欢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