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6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
代表人：叶岷，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道慧，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运林，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江，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鹤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秦运林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60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鹤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道慧、被上诉人秦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鹤壁分行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支付截止2016年8月30日的本息1151874.12元；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6年8月3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及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三、依法改判按照双方领用合约的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算复利，并按未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信用卡透支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秦运林在申请信用卡时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在该领用合约中对逾期的利息及滞纳金均有明确的约定，即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并按月计算复利，同时按照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该合约系中国银行总行制定的内容，在人行等部门进行备案，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准许使用的合约内容，我国的各大银行均按照该条款执行。秦运林理应按照合约的约定支付利息（复利）和滞纳金。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银行可以针对利息计收复利，并且该规定在司法实践中获得了最高法院判例的支持。三、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按照最高限制年利率24%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是信用卡纠纷，中行鹤壁分行是金融机构，应当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不应当直接适用该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明显是扩大了该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也规定了可以计收复利，金融机构依法不在该司法解释的范围和限制之内，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四、对利息计收复利虽提高了借款人的违约成本，但其本质仍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从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已经就利息计收复利达成一致，只要查明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就应认定该条款有效。五、金融机构对利息计收复利和滞纳金的约定，符合利率市场化的趋势。经过十余年金融政策的改革，我国已经逐步实现金融机构利率市场化。就现阶段而言，利率市场化趋势是难以逆转的，人民法院在处理金融借贷纠纷案件时，也应该越来越多地考虑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使借款人需承担的利率水平与市场实际融资成本趋同，否则会有更多的信用卡人员会以较低的成本违约，将严重造成银行的国有资金损失，影响我国的法制进程，也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发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观点，依法支持中行鹤壁分行的上诉请求。
秦运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行鹤壁分行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秦运林偿还信用卡透支款本金999493.7元、利息74123.82元、滞纳金78256.6元（利息、滞纳金截至2016年8月30日），共计1151874.12元。2016年8月31日之后的透支利息、滞纳金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到本息付清之日止。
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9月13日，秦运林在中行鹤壁分行申请办理信用额度为98万元的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一张，2012年10月23日，秦运林领取了卡号为：40×××32的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秦运林在申请办理上述信用卡时，声明充分了解所申办的上述白金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理解并遵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并承诺其本人所办的上述白金信用卡不用于套取现金、非法集资、洗钱等非法用途，不得转借他人使用，保证用于本人合法正常支付，否则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秦运林向中行鹤壁分行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规定，甲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申请人，即本案中的秦运林，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合约第三条规定：“除本合约另有规定，甲方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乙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甲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的规则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本合约以及乙方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及相关费用，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付天数正常计息。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最低还款额=信用卡额度内消费金额×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100%+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100%+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100%+所有费用和利息×100%），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最低还款额您已还款金额）×5%）。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计入甲方信用卡账户。该账户存款不足发生透支时，乙方对透支额适用上一条款关于免息和计收透支利息的规定。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
秦运林领取信用卡后开始透支消费，截止2016年8月30日，秦运林共欠中行鹤壁分行信用卡透支款本金999493.7元、利息74123.82元、滞纳金78256.6元，共计1151874.12元。
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中行鹤壁分行要求秦运林偿还本金999493.7元、利息74123.82元、滞纳金78256.6元，共计1151874.12元（截止2016年8月30日）的请求。
秦运林向中行鹤壁分行申请信用卡并同意遵守领用合约，中行鹤壁分行给秦运林办理了信用卡，双方之间形成了信用卡使用的合同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对于因信用卡纠纷产生的权利义务并无异议，故对于形成的秦运林在使用该信用卡消费（取现）后，理应按照合约的约定及时、足额偿还透支款。且双方对于截止2016年8月30日欠款本息共计1151874.12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中行鹤壁分行要求秦运林偿还本息共计1151874.1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中行鹤壁分行要求秦运林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的利息、复利、滞纳金的请求。
本案中，对于信用卡透支款项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将前期本息作为本金，该本金每个月产生5%的滞纳金并且产生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进入下一个月后上个月的滞纳金、利息计入本金，该本金再产生每个月5%的滞纳金并且产生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依此循环往复。在这个过程中且无论滞纳金、利息计入本金，单滞纳金每年已经达到60%，利率也达到18%，两者相加已经达到年利率78%。如果考虑到滞纳金、利息计入本金，则利率将更高。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其指出：“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信用卡透支在本质上属于信用贷款业务。依照我国法律对贷款法律关系的理解，贷款利率应当受到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由此可见，对贷款利率进行限制是我国法律体系的基本要求和精神。至于如何确定银行贷款利率的上限，我国法律目前并无直接规定，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排除在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中的适用的。不过从合同法的体系中可以甄别民间借款利率之所以被限定为年利率24%，是因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并非因为借贷形式为民间借贷其年利率被限制在24%范围之内，而是因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规定的存在，民间借贷的利率才被限制在24%之内。故而，超出24%年利率的借款（无论自然人抑或金融借款）均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本案中，中行鹤壁分行向秦运林提供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属于采用格式条款的合同，对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守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中行鹤壁分行向秦运林提供的领用合约中，对于利息、复利及滞纳金的规定均属于因秦运林违约还款造成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计算方式。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适当减少。双方系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而非行政管理关系，中行鹤壁分行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对透支利息、复利及滞纳金的合并计算明显加重了秦运林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民事关系中的当事人是平等的，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综上，信用卡透支作为信用贷款业务之一种，贷款需接受利率上限，民间借贷利率因国家贷款政策被限制在年利率24%限度之内，滞纳金、复利作为合同违约金条款，人民法院有权进行调整，而信用卡业务的特殊性也不足以支持其超越年利率24%的利率，且年利率24%的利息已经可以对秦运林的违约行为形成惩罚性，也足以弥补因秦运林违约给中行鹤壁分行造成的损失。综合衡平双方的利益，对于中行鹤壁分行要求自2016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复利及滞纳金，仅在本金999493.7元，年利率24%的限度内予以支持。
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秦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鹤壁分行支付截止至2016年8月30日的本息1151874.12元及自2016年8月31日起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9949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中行鹤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行鹤壁分行、被上诉人秦运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真审查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中，秦运林向中行鹤壁分行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涉案信用卡在使用过程中透支消费，秦运林与中行鹤壁分行因此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信用额度用卡的行为，应当分别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５％收取滞纳金和超限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贷记卡透支按月记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秦运林向中行鹤壁分行申请办理涉案信用卡时，同意遵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该章程及领用合约由中国银行总行制定，在中国人民银行等主管部门进行备案，是经批准使用的章程及领用合约。上述《信用卡章程》及《信用卡领用合约》的透支利率、复息、滞纳金标准均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确定，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中行鹤壁分行上诉主张在2016年12月31前日适用《信用卡章程》及《信用卡领用合约》关于透支利率、复息、滞纳金约定的理由成立。秦运林向中行鹤壁分行借款消费后，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和额度归还借款，其未按约定的期限和额度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信用卡章程》及《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向中行鹤壁分行支付透支本金、利息及滞纳金。
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利率标准规定：“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第三条违约金和服务费用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上述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三条约定：“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下调了信用卡透支利率等标准，并明确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信用卡透支利率至付清之日止，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在《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的约定，亦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透支利率的规定不符。秦运林在使用信用卡透支巨额消费款项后，存在长期不予归还透支本息的严重违约行为，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透支利率的新规定应予参照执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改判。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的透支利息、滞纳金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透支利息、滞纳金标准执行为宜。2017年1月1日之后的透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行鹤壁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60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
二、秦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支付2016年8月30日前的借款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共计1151874.12元；
三、秦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的透支利息、滞纳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9949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利率、滞纳金标准执行)；
四、秦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透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66元，减半收取7583元，由秦运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5元，由秦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波
审判员 王建霞
审判员 朱军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