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瑞，女，199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玉贤（系孙瑞瑞之父），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军，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庆阳市西峰区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芳，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系贾小芳之夫），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城县庆城镇人民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西二环191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建，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住所地：庆城县庆城镇育才路5号。
法定代表人牛志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宏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瑞瑞因与被上诉人何利军、贾小芳、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以下简称莲湖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庆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庆阳林区基层法院（2014）庆林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瑞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玉贤、被上诉人贾小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小红、莲湖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新建、庆城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宏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利军因涉嫌刑事犯罪，现羁押于西峰区看守所未到庭，经合法传唤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4日，孙瑞瑞去中大远景商务宾馆上班途中，在西峰区解放东路与庆阳二中后门步行街丁字路口由北向南横过马路时，被何利军驾驶的陕A775**号小型客车撞倒致伤，何利军及三名乘车人将孙瑞瑞送至西峰区人民医院后驾驶肇事车辆逃逸。孙瑞瑞伤情诊断为：1、左胫骨开放性骨折；2、左顶部头皮裂伤伴血肿；3、多处软组织损伤。实际住院治疗18天，好转出院。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庆医司鉴（3）Q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孙瑞瑞伤残属十级，取除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误工时限为120个工作日。
肇事车辆陕A775**属变更车号，原车主为徐敏杰，车号为陕AKJ0**，在莲湖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19日0时起至2014年3月18日24时止。2013年4月22日转卖于贾小芳，车号变更为陕A775**，使用性质转为营运性质，但未告知莲湖保险公司。在庆城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3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何利军所持驾驶证号622801198106250838，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系伪造。2013年10月14日事故发生当晚，何利军及三名乘车人将孙瑞瑞送至西峰区人民医院，支付1400元医药费后逃离，同年10月17日下午到交警队投案，陕A775**车是本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辆。
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杨志强、杨小红、安有福三名股东组成，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对外签订合同一律使用合同专用章，公司股东不得私自对外租赁车辆。该公司与何利军曾签订过汽车租赁合同，但于2013年8月23日已经解除。2013年8月28日后连续四次与何利军签订续租合同属杨小红、贾小芳个人行为，且担保人系杨小红。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庭审调查、辩论，对于孙瑞瑞的赔偿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孙瑞瑞于事故发生后在西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住院结算清单、门诊清单及庆阳市红十字骨科医院、庆城县卅铺卫生院门诊清单证明，孙瑞瑞花去住院费用17727元，门诊费1116.1元，确认医疗费用为18843.1元。2、误工费。（2014）庆医司鉴（3）Q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时限为120个工作日，结合孙瑞瑞的从业状况及身份证明，确认误工费为120天×（25733÷365﹦70.5）﹦8460元。3、护理费。孙瑞瑞提出赔偿二人护理费及取除内固定物手术期间护理费，但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意见，取除内固定物手术期间护理费亦无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可。孙瑞瑞护理人员系其父母，均为农业户口，实际住院18天，确认护理费为18×（25733÷365﹦70.5）﹦1269元。4、残疾赔偿金。孙瑞瑞伤情为十级伤残，按照2013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56.9元，根据伤残等级，计算20年，确认为17156.9×20×10%﹦34313.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孙瑞瑞病情及住院天数，结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关于2013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精神，确认为18×40﹦720元。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医疗机构亦无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不予支持。7、交通费、住宿费。孙瑞瑞提交了交通费票据85张合计金额828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实际交通费用，亦不能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住院天数，酌情每天给予20元交通费为宜，确认交通费为18×20﹦360元。住宿费无正式住宿发票予以证实，不予支持。8、取除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2014）庆医司鉴（3）Q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孙瑞瑞评定取除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予以确认。9、被扶养人生活费。孙瑞瑞未当庭出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证据，且孙瑞瑞伤残属十级，伤残部位在左胫骨，按照其实际工作性质，对劳动能力影响不大，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孙瑞瑞未能举证说明本起事故对其精神损害造成的严重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11、鉴定费。孙瑞瑞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花费2100元，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正式票据，予以确认。以上1-11项，除第6、9、10项不予支持外，其余各项合计赔偿金额为76185.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利军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西公交认字（2013）第0043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适当，应予以采信。肇事车辆陕A775**车系贾小芳所有，其将车辆出租时，应当对承租人是否有驾驶资格、车辆安全状况进行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之规定，认定贾小芳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这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陕A775**在莲湖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庆城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虽然庆城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或者告知，但投保单上有投保人贾小芳签名，可认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且在庆城保险公司与贾小芳签订的《保险单》中明确表明：“因无证驾驶造成第三者的经济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庆城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成立，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陕A775**所有权转移，且改变了使用性质均未办理变更手续，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解除前，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虽然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但没有造成事实上的危险程度增加，故莲湖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何利军予以赔偿。莲湖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何利军主张追偿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瑞瑞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8460元，护理费1269元，残疾赔偿金34313.8元，交通费360元，共计54402.8元，下剩部分由何利军赔偿16783.1元，贾小芳赔偿5000元；2、驳回孙瑞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元，由被告何利军负担451元，被告贾小芳负担200元。
孙瑞瑞不服庆阳林区基层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车辆租赁给无驾驶执照的何利军，其公司员工存在着重大过错，应由其公司承担损失的30%赔偿责任；2、其当时由父母二人护理，护理费应按二人计算；3、其为康复加强营养是必要的，应给其判决营养费；4、原审判决交通费偏低；5、其父母已年满60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判决其赡养费；6、其已伤残，也未痊愈，精神受到伤害，应赔偿其精神损失费。请求撤销原判，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贾小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贾小芳答辩称：1、何利军持有虚假的驾驶证，其在事故发生后才知道，其不存在过错；2、孙瑞瑞提供车费票据不真实，也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其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莲湖保险公司答辩称：1、医院未要求孙瑞瑞需要二人护理，原判按一人计算护理费正确；2、营养费无医院证明及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审未判决营养费正确；3、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票号相连，不真实，交通费原审判决酌情认定适当；4、孙瑞瑞未举证其有正式工作或固定收入，不能证明其伤残前就赡养其父母，请求判处父母赡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庆城保险公司庭审答辩称：何利军既无照驾驶，又肇事逃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其公司不负赔偿责任。
何利军、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情况、汽车租赁合同书，庆阳市西峰区人民医院结算清单、门诊清单、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庆医司鉴（3）Q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票据、陕A775**号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一份等证据在卷证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部分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3、该案能否判决精神损失费。
关于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陕A775**号小型客车系贾小芳个人所有，何利军与贾小芳丈夫杨小红双方所签的汽车租赁合同虽有公司公章及杨小红签名，但无其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无其公司法人签名，故无法认定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汽车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原审判决认定车主贾小芳与何利军为汽车租赁合同的双方合同主体资格相对人正确，贾小芳之夫杨小红在车辆出租时，未严格审查车辆承租人何利军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车主贾小芳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适当。孙瑞瑞上诉提出请求庆城县鸿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孙瑞瑞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审虽然认定孙瑞瑞的父母二人为其护理，但孙瑞瑞未提供其受伤住院治疗期间需二人护理的医院证明或医院书面医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无医疗机构出具的孙瑞瑞需二人护理的证明，其请求护理费按二人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孙瑞瑞未提供医疗机构其需要加强营养相关证明，其请求判决营养费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孙瑞瑞对其提供的交通费不能合理的说明和解释，原审根据孙瑞瑞病情及住院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适当，应予认定。孙瑞瑞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也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原审未判决孙瑞瑞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关于该案能否判决精神损失费的问题。孙瑞瑞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伤残级别较低，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严重精神损害的程度，孙瑞瑞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处正确，上诉人孙瑞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元，由上诉人孙瑞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杰
审 判 员 王 军
代理审判员 郭立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齐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