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甲。
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叶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一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准予双方离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8210号民事判决。叶某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经他人介绍认识，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叶某乙，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何某，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府集用（1994）第1900300200327号，发证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该土地上建有房屋，但没有办理房产证书。
何某主张其与叶某甲在登记结婚之前基本上是分开生活的，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何某生育女儿后，女儿由何某母亲负责照料，何某一般系居住在何某母亲家中，有时加班会住在工厂里，叶某甲只是偶尔在何某母亲家过夜；案涉土地一开始是分给叶某甲的，但具体分配时间何某不清楚，当时没有办理登记；后于1993年至1994年期间，叶某甲将该土地使用权作为礼金赠送给何某，何某再通过向母亲借款，于1994年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更换了新证）；1995年，何某出资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案涉房屋，并于1996年与女儿搬入该房屋居住；后因叶某甲自杀，何某又与女儿搬至何某母亲家中居住；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属于何某的婚前财产。对此，叶某甲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1992年时曾举行过婚宴，双方从1992年开始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居住在东莞市茶山镇绿化坊49号的房屋内，半年后搬至何某母亲家居住，直到1993年至1994年期间，双方才搬入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凤苑45号的房屋内居住；女儿大多数时间居住在何某母亲家中；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并非系1994年领取的，但具体领取时间已记不清楚，因为1995年时何某的户籍并未迁入叶某甲所在的村集体，不可能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何某名下；1994年时案涉房屋只建造了一层，是由叶某甲独自建造的，后于2005年由叶某甲雇工及负责监工建造了第二层，房屋第三层系叶某甲与何某父亲共同建造的；确认房屋建造款均是何某支付，但案涉房屋有用于出租，租金均是何某一人收取，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何某对叶某甲关于建房情况及房屋有用于出租并由何某收取租金等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由于叶某甲一直没有支付生活费，故案涉房屋的租金全部都已用于家庭支出，不同意对房屋进行实物分割。关于叶某甲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叶某甲在原审庭审中明确由于当时其被拘留，故叶某甲不清楚具体的借款金额，且由于系亲属间的借贷，故没有出具借条等凭证。何某否认其曾向叶某甲亲属借款，并认为叶某甲当时有购买商业保险，故保险公司会向交通事故的相对方进行赔偿，且当时是叶某甲的亲属自愿为叶某甲垫付款项的。
原审庭审后，根据叶某甲的陈述，原审法院向案外人叶树渠及林玉云了解双方的婚姻状况并制作了问话笔录。其中，叶树渠陈述，其系叶某甲的堂弟，由于时隔已久，已记不清双方系何时结婚的，但其当时系担任叶某甲的伴郎陪叶某甲去迎娶何某；双方当时有在叶某甲家中及叶某甲姐姐、叔叔家中举办婚宴，参加人员主要包括亲戚及邻居（其中包括林玉云）；举行婚宴后，双方系共同生活的，但不清楚具体居住在何处，也不清楚二人的婚姻关系如何；婚宴后不久，双方生育了女儿叶某乙；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凤苑45号的土地系政府在征收了叶某甲的原住所后补偿给叶某甲及其哥哥叶暖堆的，二人各占一半，但不清楚案涉土地使用权系登记在何人名下，也不清楚案涉房屋系由何人出资建造。林玉云陈述，其在出嫁前居住在叶某甲家附近（地址为：东莞市XX镇XX号），之前不认识何某，系何某与叶某甲结婚后才认识何某；不清楚双方系何时结婚及是否有举行过婚宴，只知道二人系在女儿出生后才登记结婚的；双方二人在生育女儿后某甲，但不清楚具体居住在何处；据其向其他邻居了解，邻居刘红当、殷丽娇亦陈述不清楚双方是否有举行过婚宴，但刘红当称何某怀孕时是与叶某甲一起居住在绿化坊的旧屋里。何某对叶树渠的陈述不予确认，并陈述其根本不认识叶树渠；对林玉云的陈述没有异议，但认为林玉云的办公及居住地点离双方较远，故其不了解双方的相关情况。叶某甲对叶树渠的陈述没有异议，并确认林玉云及殷丽娇当时没有参加其与何某的婚宴，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认为刘红当当时有参加双方的婚宴，并协助双方负责婚宴的相关事宜。
另，因双方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何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经审查，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委托东莞市广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后因何某未能在指定期间内向鉴定机构缴纳评估费用，故鉴定机构终止了本案的评估鉴定工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结婚证、户口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本案的原审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双方均同意离婚，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权益是否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如属于，应如何分割；二、叶某甲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如属于，应如何分担。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何某主张系在1994年领取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叶某甲对此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领证时间，结合土地使用权证的证号：东府集用（1994）第1900300200327号，原审法院认为何某的主张更为可信，故对叶某甲的异议不予采纳，即何某领取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早于双方登记结婚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第八条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为此，认定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权益是否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关键在于双方在登记结婚前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是否符合事实婚姻的情形。对此，虽然叶某甲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与何某按乡俗举行过婚宴，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1.双方已于1992年共同生育一女叶某乙；2.何某陈述案涉土地使用权一开始是分配给叶某甲的，后叶某甲于1993年至1994年期间将该土地使用权作为礼金赠送给何某，且叶某甲有帮忙建造案涉房屋，证明双方当时已有结婚、共同生活的意思表示；3.案外人叶树渠及林玉云均陈述双方二人在生育女儿后某乙，虽然何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自己与女儿系在母亲家生活的，但何某亦陈述叶某甲偶尔会到何某母亲家过夜，由此可见，双方在生活上联系密切，且已让其他人形成双方系夫妻的认识。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实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符合事实婚姻的情形，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权益应属于双方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在何某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主张权利，不同意对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且双方对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价值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及无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相关价值评估的情况下，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并不具备分割的条件，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仅认定案涉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权益由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叶某甲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真实存在，故原审法院对叶某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6日判决：一、准许何某与叶某甲离婚；二、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府集用（1994）第1900300200327号］及地上房屋的相关权益由何某、叶某甲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何某已预交），由何某负担150元，叶某甲负担150元。
上诉人何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土地，何某于1994年就已经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而何某与叶某甲于××××年××月××日才登记结婚，显然案涉土地是属于何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二、原审判决认定符合事实婚姻的情形，并于1999年补办结婚登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双方于1992年生育了女儿，但这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至于叶某甲将案涉土地赠给何某，则是叶某甲为了追求何某，并不能证明双方有结婚、共同生活的意思表示，事实上，何某当时与叶某甲并无结婚的意思表示，所以一直到1999年因为年龄大了才与叶某甲结婚，而并不是补办婚姻登记。案外人叶树渠及林玉云的陈述，均认为时隔已久，不清楚何时举办婚宴，对于其他事项也都记不清楚，所以对于案外人的相关陈述，不具备证明力，不应被采信。何某与叶某甲在婚前也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审中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何某与叶某甲存在事实婚姻，原审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事实婚姻开始时间，即双方的事实婚姻是否存在于何某于1994年领取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之前，那么也不应当将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认定为共同财产。综上，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为何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何某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府集用（1994）第1900300200327号］及地上房屋的相关权益由何某享有百分之百的份额。
被上诉人叶某甲答辩称：何某主张的意见并不公平，原审判决处理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何某起诉时提交的居民户口簿记载的住址为XX镇XX号，登记日期为1998年11月12日，户主为叶某甲，后住址变更为XX镇XX号。何某、叶家琪于2002年11月25日由XX镇XX村XX号迁入该户。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何某、叶某甲经调解后仍无和好可能，均坚持离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何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位于东莞市茶山镇下朗村凤苑45号的东府集用（1994）第1900300200327号宅基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土地）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
首先，双方是否存在符合事实婚姻问题，认定此问题的关键在于审查双方在登记结婚前是否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情形。何某称双方于1991年经人介绍认识，叶某甲在1993年至1994年将案涉土地作为礼金赠送给她，1999年登记结婚前双方仅存在同居关系，没有结婚、共同生活的意思表示。叶某甲则称双方于1992年农历二月二十八开始就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根据叶树渠、林玉云的证人证言，结合双方女儿叶家琪于××××年××月××日出生及划拨给叶某甲的宅基地登记在何某名下的事实，本院认为叶某甲的主张更为可信，故采信叶某甲的主张，结合双方均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本院认定取得案涉土地时双方已存有事实婚姻的情况。
然后，因案涉土地权属设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土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定双方各占一半份额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双方确认不存在其他可分的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存有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何某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义权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魏 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