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29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桂民，男，1962年4月5日生，汉族，个体，群众，高中文化，河北省玉田县人，住玉田县。2014年12月2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5年1月7日经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玉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立新，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刑诉〔2015〕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桂民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海健、牛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冯某2，被害单位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代理人杨涛，被害人郭某及其代理人唐耀坤，被告人孙桂民及其辩护人张立新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6年6月14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法庭延期审理，进行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6月13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法庭审理，并以玉检公刑追诉〔2016〕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事实，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审理；2016年9月21日公诉机关建议法庭延期审理，进行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10月20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罪
1、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孙桂民以其伪造的一张价值435万元的唐山宏泰水泥公司的水泥票作抵押，向唐山聚成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其间，支付利息32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唐山聚成典当有限公司多次催要，被告人孙桂民返还唐山聚成典当有限公司人民币320万元，余下人民币80万元未还。
2、2014年2月14日，被告人孙桂民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名义，以还银行贷款为名，以煤炭作抵押，向冯某2借款人民币230万元。2014年3月10日，被告人孙桂民再次以相同方式向冯某2借款人民币195万元。借款后，被告人孙桂民将所借人民币42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
3、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孙桂民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名义与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煤某，从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赊欠煤炭24845.16吨，共计合款人民币1557.93512万元。被告人孙桂民收到煤炭后未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煤款，而是将煤炭销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债务。
2014年3月7日，被告人孙桂民以经营煤炭需要资金为由，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孙桂民以经营煤炭需要资金为由，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郭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后被告人孙桂民将所借60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
经查，截止2014年1月份，被告人孙桂民已负债人民币4000余万元。被告人孙桂民在没有能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仍不断以经营煤炭为由对外借款，并于2014年11月份逃匿至天津市蓟县。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孙桂民被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供述等。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2011年10月10日，被告人孙桂民与玉田县虹桥镇定府村达成协议，承包该村垃圾填埋场路南34亩农用地用于经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十五年。2012年5月，被告人孙桂民在经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期间，采取欺骗手段骗取虹桥镇定府村集体土地2.2666公顷（合计为33.999亩）二年临时用地手续，并在该土地上堆放煤炭、进行路面硬化、建设简易住房等。2014年6月29日临时用地手续到期后，被告人孙桂民未办理用地手续且未恢复所占用土地种植条件。经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该地块33.18亩土地种植条件缺失，一般耕地遭到严重破坏。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供述；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桂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桂民违反土地管理法，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桂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及主要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称是因为资金紧张才没能偿还被害人的钱；截止2014年1月份，其负债金额应为3000余万元；其没有逃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辩称受到损坏的耕地数为16亩，是否构成犯罪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的辩护人张立新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桂民犯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公诉机关指控的向唐山聚成典当行借款的事实，被告人孙桂民主观恶意及占有的意图不明显；起诉书指控向冯某2、郭某、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属正常民间借贷和经营行为，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桂民因为资金链断裂才无法偿还借款，向聚成典当公司支付过高额利息，且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轻微，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桂民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不具备主观故意，并未放任耕地破坏结果的发生，被告人孙桂民占用土地依法签署协议、报经国土局、政府批准，履行了其能应尽的所有手续和义务，并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即使构成犯罪，其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罪
1、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孙桂民以其伪造的一张价值435万元的唐山宏泰水泥公司的水泥票作抵押，向唐山聚成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其间，支付利息32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唐山聚成典当有限公司多次催要，被告人孙桂民返还唐山聚成典当有限公司人民币320万元，余下人民币80万元未还。
2、2014年2月14日，被告人孙桂民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名义，以还银行贷款为名，以煤炭作抵押，向冯某2借款人民币230万元。2014年3月10日，被告人孙桂民再次以相同方式向冯某2借款人民币195万元。借款后，被告人孙桂民将所借人民币42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等。
3、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孙桂民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名义与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煤某，从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赊欠煤炭24845.16吨，共计合款人民币1557.93512万元。被告人孙桂民收到煤炭后未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煤款，而是将煤炭销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债务。
2014年3月7日，被告人孙桂民以经营煤炭需要资金为由，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孙桂民以经营煤炭需要资金为由，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向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郭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后被告人孙桂民将所借60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
经查，截止2014年1月份，被告人孙桂民已欠下巨额债务。被告人孙桂民在没有能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仍不断以经营煤炭为由对外借款，并于2014年11月份逃匿至天津市蓟县。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孙桂民被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桂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孙桂民供述笔录；被害人冯某2、郭某陈述笔录；证人陈某、宗某、崔某、石某、张某1、张某2、安某、高某、王某1、史某、杨某1、尹某、张某3、孟某、徐某、王某2、李某1、张某4、王某3、王某4、张某5、刘某1、韩某、王某5、冯某1、宋某、张某6、杨某2、付某、刘某2、许某、田某、邱某、李某2证言笔录；调取证据清单；借款合同、营业执照、收据、收条、煤炭采购合同复印件；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等材料；银行卡查询明细；资金往来结果单；昊震公司报案材料；租赁协议书；民事裁定书、调解书；查封、扣押清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2011年10月10日，被告人孙桂民与玉田县虹桥镇定府村达成协议，承包该村垃圾填埋场路南34亩农用地用于经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十五年。2012年5月，被告人孙桂民在经营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期间，采取欺骗手段骗取虹桥镇定府村集体土地2.2666公顷（合计为33.999亩）二年临时用地手续，并在该土地上堆放煤炭、进行路面硬化、建设简易住房等。2014年6月29日临时用地手续到期后，被告人孙桂民未办理用地手续且未恢复所占用土地种植条件。经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该地块33.18亩土地种植条件缺失，一般耕地遭到严重破坏。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桂民供述：
（1）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占地33亩，占的是虹桥镇定府村的土地，在他们公司使用前是耕地。2012年底或2013年初他跟定府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期为十五年，分两次交清租金，他共计支付租金36万多元。他当时不懂土地政策，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以后，开始在土地上垒墙打地基，后玉田县土地局执法大队就来了，要求他们公司立即停工，并到土地局说明情况。他们去了以后，土地局跟他们说使用土地应该怎么办理手续。随后他跟虹桥镇政府结合，后来经过协调，他们公司往土地局交了约二十七万的罚款，然后玉田县政府就他们公司使用土地情况出了一个临时用地的批复，有效期是2年。他们公司得到这个批复后，在土地上修建了十间左右的彩钢房，由门口至彩钢房打了20米长，2.5米宽的水泥地面，外围围墙是铁艺，地基是插的铁管。余下的土地用来堆煤焦，最多时占地十五亩左右。2014年夏天的时候，他把公司使用的这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转给了唐山鑫博商贸有限公司的邱某，该土地的后续租金、手续由邱某负责。
（2）他大概在2014年将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转给了唐山鑫博商贸有限公司的邱某，因为他欠邱某600多万。他与邱某签订了合同，大概内容为将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唐山鑫博商贸有限公司的邱某，合同放在邱某那里。转让之后他就没再去过那里。他转让给邱某是在土地批示到期前还是到期后他记不清了，他把手续都给邱某了，邱某应该知道土地使用批示有期限的事。他涉案这块土地是玉田县土地局告诉他是可建设用地，不是一般农田。
（3）（当庭供述）土地是一般农田，后来改为可建设用地，开始没有办理用地手续，第二年办的。从签合同到办手续期间他盖了5间简易房，做了宽4米长15米的土地硬化，之后接宽了10公分。他们想批临时占地手续，土地局没给批，后来办的存砂石料的手续。办了用地手续后他存了8、9万吨煤，建了一个泵房，用地手续到期后他就转给邱某了，转的时候土地上有3万多吨煤炭。
协议书证实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与定府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的情况，地点为垃圾填埋场路南34亩，转包期限2011年10月1日起到2026年9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分两次付款。并约定如果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必须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方可实施。
2、证人邱某证言，他与孙桂民认识十多年，孙桂民是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老板，因为孙桂民欠他钱，他起诉了，孙桂民在2014年10月份左右将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转给了他。该公司的土地垫平了，打上了水泥，他接手后和虹桥镇定府村又签了合同，在土地局那里没有续办。
3、证人王某1证言，他于2009年3月至2015年1月任虹桥镇定府村的村主任，孙桂民是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他担任村主任的时候承包过他们村的土地，时间是2011年10月份。孙桂民先交了七年的承包费，承包土地的性质是一般农用地，说是屯煤用，做料场的中转站。孙桂民承包后在有二十多米长、七八米宽的一块地用水泥打了地面，有十几间的彩钢房，修了一个地秤和秤房，其他土地用废石料垫平了，已经不能再种庄稼了。
4、证人余某证言，他于2009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担任虹桥镇定府村的村书记，其证实内容与王某1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何某证言，他于2008年9月起任虹桥镇副镇长，孙桂民是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该公司2012年左右建成，后因污染搬迁到虹桥镇定府村村北，占地约三四十亩。所占土地由孙桂民直接到定府村大队协调，镇政府不参与。2012年左右虹桥镇以镇政府的名义往玉田县政府提交了一个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申请，当时玉田县政府指示给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一个临时占地手续。这个临时占地手续应该是规定有一至二年的使用期限，不能盖永久性建筑，他们只负责往县政府写个申请，后来的事他不清楚了。占地手续到期后属于玉田县土地局监管，镇政府不参与。
6、证人杨某3证言，他于2010年7月至2016年5月任虹桥镇镇长，其证言与何某证言基本一致。
7、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关于变更公司住所的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信息等证实该公司将住所变更为玉田县虹桥镇定府村村北的情况。
8、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申请书、虹桥镇政府关于正源煤焦用地请示有关情况的说明、玉田县国土资源局鉴定书证实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以竞得旋转窑建设工程混凝土项目，占用虹桥村集体土地34亩作为施工临时料场为由，申请办理临时占地手续，以及对该申请进行报送、鉴定的情况。
9、玉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唐山正源煤焦有限公司堆料场临时用地批复，内容为同意临时占用虹桥镇定府村集体土地2.2666公顷（农用地34亩），占地年限为二年，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4年6月29日，不得进行永久性建筑，期满之日起1年内恢复种植条件。
10、玉田县国土资源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孙桂民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虹桥镇定府村集体土地33.18亩，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于2015年12月4日向玉田县公安局移送相关材料。
11、玉田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询问笔录、现场勘测图、调查报告、会审记录等证实该局对孙桂民非法占用土地的调查以及处罚情况。
12、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唐国土资办〔2015〕70号文件《关于对玉田县孙桂民破坏耕地认定意见的通知》、专家组认定报告证实，市局成立专家组，出具《专家组认定报告》，认定：堆料场占用虹桥镇定府村一般耕地33.18亩，其中场区煤粉堆料占地面积12.84亩，堆料高度6.3米；场区有简易住房，占地面积0.74亩；场区水泥硬化地面1.85亩，厚度17厘米；其余耕地有碎石煤粉硬化，占地面积17.76亩，厚度15厘米。该地块种植条件丧失，一般耕地遭到严重破坏。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桂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桂民违反土地管理法，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孙桂民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桂民向唐山聚成典当行借款主观恶意及占有的意图不明显，向冯某2、郭某、北京昊震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属正常民间借贷和经营行为，经查，被告人孙桂民在已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与被害人签订借款、煤某，后将绝大部分被害人财物用于偿还、抵顶自己的债务并逃匿，使被害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孙桂民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的观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桂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6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29年6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孙德瑞
审判员 邵福顺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