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25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连东，男，1979年8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1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昊，安徽洪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连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劲出庭支持公诉，阜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被害人魏某2的诉讼代理人栾安宁、被告人李连东及阜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受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李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连东与被害人魏某2（6周岁）同村居住。2016年1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李连东午睡时，魏某2进入李连东家玩耍，李连东被吵醒后将魏某2关在屋内按倒在地，用双手掐魏某2脖子，用左手掐魏某2右眼，致使魏某2右眼受伤。经鉴定，魏某2右眼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就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李连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鉴定，被告人李连东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连东当庭认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差不多，但认为自己无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部分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李连东有众多从重情节，有前科、主观恶性较深、无悔罪表现和救助意识、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未赔偿，不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其从重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连东与被害人魏某2（2009年10月7日出生）姑奶魏兰珍同庄某。2016年1月16日中午，被害人魏某2在其姑奶魏兰珍家吃过午饭后，14时许进入被告人李连东家玩耍，李连东午睡被吵醒后将魏某2关在屋内按倒在地，用双手掐魏某2脖子，用左手掐魏某2右眼，致使魏某2右眼受伤。经鉴定，魏某2右眼缺失，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其损伤程度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构成六级伤残。
另查明，阜南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17日以本案事实为由作出南公（许）行罚决（2016）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连东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案发后，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和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均鉴定认定李连东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辨认能力显著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阜南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阜南县许堂乡李塘村一处独立三间结构的普通民宅，以及案发现场情况。
2、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4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2016）司鉴字81号《关于对李连东有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李连东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户籍证明、前科网络查询情况，证明被害人魏某2出生于2009年7月，系未成年人；被告人李连东为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且无犯罪前科。
4、阜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阜南县公安局南公刑法鉴字（2016）第0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魏某2右眼球缺失，经法医鉴定其右眼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5、阜南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明案发次日，被告人李连东被阜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该局于当月21日决定对李连东刑事拘留。
6、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皖）天衡司鉴（2016）临鉴字第21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魏宝宝右眼球被摘除，其损伤程度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构成六级伤残。
7、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其在李某1门口看人打牌的时候，听见李某1东边的邻居李某2喊：“你看那边来个小疯孩，在地上趴着”。当时在场的几个一起过去，看见水泥路东边二三十米有一个小孩趴在地上，身上穿的衣服和到其大哥刘某2家走亲戚的小孩穿的衣服挺像，于是其就走到那个小孩身边，扒开衣服看到那个小孩就是其大哥刘某2的亲戚（这个小孩姓魏，是李塘村小张庄的），那个姓魏的小孩双眼紧闭，其中一只肿胀的厉害，眼角位置有从眼睛流出来的血迹，脸上还有破皮的地方，地上有血迹也只是一两滴的样子，不注意看不清。这时其妻子朱某也过来了，其就让朱某去找其嫂子魏兰珍。其问受伤的小孩怎么回事，那个小孩说“是连东打的”，这时李某2、李某1也在场，其就抱着那个小孩向西走，由于其刚手术没抱多久就把小孩放到地上。这时其家属朱某带着其大哥刘某2从西边过来把小孩抱着了，其就到东边找李连东，在走到李连东屋后的时候，李连东从自己家中出来，其就问李连东：“你打那小孩干啥？”李连东当时没有回答，拄着双拐继续沿水泥路向西走，在走到大彪（李某2丈夫）门口附近时，李连东说就是我打的，然后继续向西走。后来那个受伤的小孩在他姐姐陪同下被120送医院了。这个男孩是其大嫂的侄孙子，喜欢来其大嫂家玩。其没有看到男孩被伤害的过程。李连东住在李某2家的东南角，距离李某2约三十米，李连东在村里非常出名，十多年前在外打工回来腿就残疾了，一直一个人住，前年的时候把自家的房子点着了，村里的大人平时都会告诉自家小孩不要靠近李连东，他这个人说他神经他不神经，说他不神经他也有一点不正常。李连东有一个姐姐把钱给村里卖馒头的，让卖馒头的人把吃的送给李连东，听说李连东以前有吓着小孩的事，但具体情况其不了解。
8、证人魏某1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16时许，其接到侄女魏娇娇电话说她弟弟魏某2被人把眼睛打伤了，看不见了，要去阜阳市人民医院。其接到电话就赶到阜阳市人民医院，在急诊大楼的一个病房内看到魏某2，他右眼肿的非常厉害，眼角流的也有血。当时魏娇娇问魏某2是怎么回事，魏某2说是被连东用拐棍捣伤的。其知道情况后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9、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其在自家门口和几个人打纸牌时，听见其侄媳妇李某2喊：“你看那边咋有一个疯小孩在水泥地上爬”，这时其就不打牌和刘某1顺着水泥路向东走，看见一个小孩头朝西面朝下趴在水泥路上，刘某1说小孩很像他大哥刘某2的亲戚，刘某1把小孩翻开后，其看见这个小男孩的一只眼肿的厉害，眼角还有血迹，脖子也被抓烂了，没有注意地上是否有血迹。刘某1问那个小男孩怎么了，那个男孩说是连东打的。刘某1当时很生气抱着小孩向西边走，一会碰见他大哥刘某2，刘某2把小孩接过去后，刘某1就说我去找连东问问是怎么回事，刘某1就往东边连东家走，刚走几米的距离，连东就拄双拐出来了，刘某1对连东说，你打人家小孩干啥？连东没有回答接着向西走，其跟着连东也向西走，走到村里那条南北水泥路上时，连东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说：“看啥看，还看我把你另外一只眼也给你捣瞎”，一会连东笑着对人群说：“再过十分钟，我马上还搞定一个”，说了这话后连东就往南走了。
10、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其在李某1门口和几个人打纸牌时，听见李某2在东边喊：“你看路上咋趴着一个小孩”，其看见在东边水泥路上有一个穿暗色外套的儿童头朝西面朝下趴在水泥路上，当时其丈夫刘某1和李某1在前面，其和张某、刘德英在后面，走着的时候刘某1说小孩很像他嫂子魏兰珍的亲戚。在刘某1走到小孩身边用手翻了一下趴在地上的小孩后，李某1就对其说“你赶快去找咱嫂子去”，当时其就意识到受伤的小孩是其嫂子的亲戚魏某2，其就去到魏兰珍家，其和魏兰珍一起过来的时候，小孩已经被放到“春田”家门口的水泥路上，其就回去了。后面的事其就不知道了。后来其丈夫刘某1回去说，小孩的一只眼肿的厉害，脖子也被抓烂了。
11、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上午，其家属魏兰珍侄子的儿子魏某2一个人来其家玩，中午在其家吃过饭后魏某2一个人又出去玩。下午三点钟左右其弟媳朱某来家喊其，说你来的客（就是魏某2）在连东屋子后面被人打坏了。其就到连东屋子后面，当时刘某1抱着魏某2，其就上前把魏某2抱过来，看见魏某2右眼出血了，旁边的邻居张付芳拨打了120，其把魏某2交给魏兰珍，就去找魏某2父亲一起去接120救护车，120来后魏某2就被他姐、他父亲送医院了。其耳朵聋，没有听见旁边的人说魏某2眼睛咋弄的，也没有问魏某2。在救护车走之后，其家属魏兰珍说，她抱着魏某2时问魏某2眼睛咋弄的，魏某2说是俺庄“连东”打的。
12、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15时许，其在家里用机器打饲料，在回去拿袋子装饲料的时候，其听见东侧有微弱的“啊、啊”声，其抬头看见有一个小孩趴在地上正向西边爬，其村的邻居“连东”站在小孩的身后，当时这两个人就在其家门口水泥路的东侧，那个小孩爬的时候还向“连东”站的位置看，在看“连东”一眼那个小孩向前爬的更快，这个过程看到那个小孩很怕“连东”。其当时就喊其丈夫“你看连东从那个地方拾一个傻小孩”，当时“连东”听见其说话后，就拄着拐棍向自己家去了。其又喊丈夫的三婶“你们来看，东边那有个小孩怎么爬那地方了”，这时刘某1、朱某、张某他们到小孩那地方发现是刘某2的亲戚的小孩。刘某1就问那个小孩怎么回事，那个小孩说是我村的“连东”打的。这时候看到那个小孩右眼已经肿起来了，并且眼角也流血。后来小孩就被120车拉走了。其没有看见小孩是怎样受伤的，其就看见“连东”拄着双拐在那个小孩后面（东边）。在等救护车的时候，“连东”从小孩旁边路过笑着说“看看，我还把你另外一只眼捣瞎”，并且还说“再过几分钟，我再弄倒一个”。
13、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其和妻子李某2在用机器打饲料，其间李某2回家拿袋子，一会她在家门口喊：“你看从东边爬个小疯孩来”，其听到后就向东边去，看见“连东”在那个小孩后面，李某2喊人后“连东”就回自己家去了，在李某1家打牌的人也去了。到小孩身边时，刘某1就说是其大嫂魏兰珍家的亲戚，并让朱某去找魏兰珍。当时其看到那个小孩一只眼已经肿起来了，脖子上又抓的印子。刘某1在现场就问那个小孩怎么了，那个小男孩说是被我村的“连东”打的。在等120的时候，“连东”从东边过来，靠在十字路口的树上说“再看我把你另外一只眼也捣瞎”，“连东”还说“再过几分钟，我再弄倒一个”。
1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3点多，其在李某1门口打牌，听见李某2在东面喊“你们来看，这有个小孩怎么在地上爬，是不是摔坏了”，大家过去，走到半路看见一个小孩约6岁，头朝东北方向趴在地上，这时其孙子哭闹，其就抱着孙子回家了。
15、被害人魏某2陈述，证明2016年1月16日中午吃过饭，其在许堂乡李塘村小李庄姑奶家吃过午饭后，在她庄东头一家门朝南的房子门口和一个小孩（其不认识，也不知道叫啥名字）玩，玩着玩着进这家屋子里了，这家有三间房，中间一间是堂屋，东面一间是厨房（屋顶被烧过），西边一间是住人的地方，靠西北角放着一张床，床上有人在睡着，和其玩的那个男孩看见屋里有人睡着就走了。其当时没有注意，后来就觉得被拉住了才知道有人。这个男的有问题，有四十多岁，长着长胡子，身体很瘦，西屋里放着拐棍。他拉着其问其干啥，拿他的东西没有，其说没有。那个男的就把堂屋的门从里面插住了，然后就用双手掐其脖子，其就喊姑奶，这个男的看其喊人，就随手从地上拿个东西塞其嘴巴里，其吐了出来，那个男的还不让其看他，把其按到在地上面朝上，后来他不让其看他的时候就用他的左手大拇指（指甲很长）掐其的眼睛，把其右眼掐瞎后，他就起来把堂屋门打开了，其当时感觉很痛就爬了出去，从他家门口往右爬到他家后边的水泥路上。后来就记不清了。
16、被告人李连东供述，证明2016年1月16日下午，其在家睡觉，听见屋外有小孩在玩把其吵醒了，其出去时还剩两个小孩在屋外，其把邓庄的那个小孩拉进屋，把他按倒用左手掐他的脖子，用左手大拇指掐他的右眼睛，把他的右眼掐的跟葡萄干一样，还出了点血，还用左手抓他的头发往地上磕，后来那个小男孩就爬出去了，其就拄着双拐往外走。后来救护车来的时候，有人去其家问其，小孩眼睛是不是其弄的，其说“是的，不行我把小孩的那个眼睛也掐瞎”，其记不清是谁到家问的。被其掐坏眼睛的小孩是李塘村张庄，原来叫邓庄村张庄，其姐夫和这个小孩是一个村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吻合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连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魏某2右眼损伤达到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受刑事处罚。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连东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连东故意用左手掐被害人右眼，致魏某2右眼缺损且残疾程度在六级以上，应认定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被告人李连东实施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部分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无悔罪表现和救助意识，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未予赔偿，应从重处罚的代理意见，亦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但关于李连东有前科，不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的代理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连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25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峰
代理审判员 李媛媛
人民陪审员 刘国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余远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