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翠竹街1号。
法定代表人闫长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殿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区立才实验学校，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丁香里中段。
法定代表人孙银峰，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马恩宁，该学校员工。
委托代理人雒建军，该学校员工。
上诉人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与上诉人郑州高新区立才实验学校（以下简称立才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九建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立才学校向九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490615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立才学校承担。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2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8116号民事判决，九建公司、立才学校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殿波，立才学校委托代理人马恩宁、雒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31日，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工程名称分别为郑州高新区立才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工程地点均为长椿路西、堂门路南；合同价款分别为7680870.28元、6749622.97元；并均约定主体封顶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指定审计单位进行审核，待审定结果出具后，按照审定金额拨付至85%，装饰装修、水电、暖通保修期满后拨付至98%，防水工程保修期结束后拨付剩余2%。
2011年5月16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8月17日，立才学校会计刘某通过转款方式分别向九建公司账户上转款2915771元、2176264元、1500000元，共计6592035元。
2011年3月14日年至2011年8月13日，冯玉有作为九建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先后多次参加立才学校新校区工程监理会会议及临时例会，洽谈项目问题。
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立才学校会计刘某名下卡号为62×××60的浦发银行卡交易明细上显示，该账户上大量现金流出，立才学校称，流出的现金曾多次支付给九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冯玉有，数额从十万到五十万及超过五十万不等，冯玉有收到款项后向立才学校开具白条。此后，立才学校依据会计刘某的转款凭证及冯玉有出具的白条，共换取九建公司开具的收据五张，金额分别为3365777.72元、2976264元、3070000元、400000元、2718740元，共计12530781.72元。
2012年8月27日，九建公司为立才学校出具面额为50万元的发票一张。2013年2月1日，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结算价为1425万元，扣除给立才学校造成的损失总罚款金额5万元，最终结算价为1420万元。2013年2月8日，九建公司出具保证一份，载明：因时至年近，无法开具发票，我单位保证年后2013年3月1日前将所欠郑州立才学校发票开具齐（发票金额为1370万元）。2013年7月2日，九建公司为立才学校开具发票一张，面额为7392035元。
此外，立才学校提交九建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14份，九建公司委托立才学校付款，并载明该笔款项在后续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金额共计1098417元，立才学校提交了九建公司出具的相应收据及收款人出具的相应收条。
原审法院认为，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九建公司已将承建工程施工完毕，交付给立才学校并投入使用，立才学校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签订于2013年2月1日的《协议书》，最终结算价为1420万元。双方争议之处在于已支付数额，九建公司认为，2013年2月1日，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签订协议书，确定上述工程款的结算价为1420万元，但立才学校至今尚有7490615元未支付；立才学校认为，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的最终结算金额是1420万元，但实际已经支付14132692元，只欠九建公司6.7万元未支付，该款项是作为质保金扣留的。该院认为，收据系收到款项后所出具的字据，九建公司向立才学校出具了收据，且立才学校提交其会计刘某名下卡号为62×××60的浦发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在2011年、2012年超出九建公司起诉数额的现金取出，故庭审中，立才学校称，流出的现金曾多次支付给九建公司项目工作人员冯玉有，数额从十万到五十万及超过五十万不等，冯玉有收到款项后向立才学校开具白条，立才学校依据会计刘某的转款凭证及冯玉有出具的白条，共换取原告九建公司开具的收据五张，该院予以采信。九建公司开具的收据五张，金额分别为3365777.72元、2976264元、3070000元、400000元、2718740元，共计12530781.72元，该院认定立才学校已向九建公司直接支付12530781.72元。九建公司委托立才学校向他人支付1098417元。综上，立才学校共向九建公司支付了13629198.72元，最终结算数额是1420万元扣除该款后，尚余570801.28元。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约定主体封顶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指定审计单位进行审核，待审定结果出具后，按照审金额而拨付至85%，装饰装修、水电、暖通保修期满后拨付至98%，防水工程保修期结束后拨付剩余2%，即28.4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尚余286801.28元，立才学校应当支付，并自双方结算之日2013年2月1日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八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高新区立才立才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6801.2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四千二百三十四元，由原告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五万八千六百三十二元，被告郑州高新区立才立才学校负担五千六百零二元。
九建公司上诉称：1、承建立才学校工程的单位不只是九建公司一家，立才学校有大量现金流出不一定就是支付给了九建公司；立才学校称冯玉有曾打过白条，但整个庭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冯玉有未到庭，一审采信该主张严重违背了法律证据规则。2、一审三次开庭，立才学校对付款方式说不清楚，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工程款支付完毕。3、立才学校对付款地点和人员均说不清楚，可见现金交付的事实是虚假的。4、应立才学校的要求开具了五张收据，立才学校说先开具收据，才能到学校申请财务和领导审批转款，实际并未收到相应款项。5、根据财务规则及现实情况，公对公的业务，特别是那么大的数额交易，是不可能支付现金的。6、立才学校所说的收款人冯玉有从学校借款，应是立才学校财务人员刘某与冯玉有个人之间资金往来，纯属个人行为，在立才学校工程项目中九建公司没有给冯玉有出具任何委托代收工程款的委托书。7、冯玉有是否收到过该款项，九建公司是不知道的，并且冯玉有也从未向九建公司转交过任何款项。8、本案立才学校提供的证人刘某，开庭时未到庭参加庭审接受法庭的询问，也未向法庭提供刘某本人的任何身份信息。该证言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但法庭却采纳了该证言，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一审中立才学校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九建公司曾收到过700多万元款项的证据，而法庭就给予了采信，明显存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使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立才学校支付工程款7490615元。2、由立才学校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立才学校针对九建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立才学校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冯玉有是九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有很多现金付款给了冯玉有，其打的白条，累计到相关数目后，九建公司开出总的收据。2、立才学校有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的，一审出具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立才学校一直坚持认为大部分是现金，小部分是转账支付。3、现金交付的地点很多，不存在虚假的情况。4、并非立才学校要求九建公司开出5张收据的，九建工程写了承诺书，分别于开出2012年8月27日面额为500000元的发票和2013年7月2日面额为7392035元的发票。立才学校没有重复计算工程款。5、在现实生活中，大量现金支付工程款是存在的，立才学校付款，九建工程就给开收据。6、冯玉有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不止一次接受工程款，因此不存在刘某和冯玉有之间个人资金来往的情况。7、冯玉有是职务行为，其是否向九建公司交付款项和立才学校没有关系。8、刘某是立才学校的会计是没有任何疑问的。综上，立才学校已经实际支付14133000元，尚欠九建工程67000元，要求驳回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立才学校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收据系收到款项后所出具的字据，同时认定委托支付凭据作为到款凭据，即分别认定立才学校已实际付款12530781.72元（收据部分）和1098417元（委托支付部分），却在经审查该院认为部分认定发票并非付款凭证！这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也是不可理喻的！关于发票问题，九建公司共向立才学校开具了两张，分别是2012年8月27日面额为500000元和2013年7月2日面额为7392035元各一张，前一张发票九建公司换走了等额的收据，立才学校当然已经付款，毫无疑问理应作为到款凭据，否则九建公司也不会接着开出第二张发票！后一张发票因为和收据中的一张或几张不对应、不等额，故九建公司没有换走相应的收据，所以才有2013年2月8日九建公司出具尽早开具发票的保证。2、原审判决在第5页的经审查该院认为部分，对证据六中的收条，因九建公司未加盖公章，故不采信的认定，并不令人信服。该收条尽管未加盖九建公司公章，但有九建公司员工刘新权和高新区教育局工作人员时永新的亲笔签名，可以证明其真实性，应与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立才学校已经支付九建公司工程款时，不仅应如判决所认定的那样，即认定立才学校实际已支付13629198.72元；同时也应认定立才学校实际已支付500000元后，九建公司开具500000元发票作为到款凭据的事实。还应认定立才学校已替九建公司垫付3500元的事实。上诉三项付款共计14133000元，尚欠被上诉人67000元。故立才学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立才学校支付九建公司工程款286801.28元的判决，驳回九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九建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九建公司针对立才学校的上诉意见答辩称，立才实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立才实验实际支付的数额不是14133000元，尚欠的数额也不是67000元，立才实验实际只支付了600多万元，实际尚欠工程款是九建公司起诉的数额。因此应驳回立才实验的上诉请求，并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九建公司与立才学校订立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确认最终结算价14200000元，立才学校已付工程款合计13629198.72元，有双方签订的决算协议书、九建公司在10个月内出具的5份收据、14份委托付款书、开具发票保证书等在卷为据。九建公司在十个月内先后出具5张收到工程款的收据、14张委托转款书，载明的款项及金额明确具体，应予以采信。九建公司称立才学校尚欠工程款7490615元未支付、立才学校称已付工程款14133000元的上诉主张均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34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227元，由郑州高新区立才实验学校负担20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增军
审 判 员 贾建新
代理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