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宏，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莲，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再强、何亮亮，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宽，男，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白玉，女，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坚、陈萍，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志宏、林惠莲因与被上诉人杜明宽、邱白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宏、林惠莲2014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长宏影剧院系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合伙经营，杜明宽、林惠莲与林志宏、林惠莲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比例各为50%；2、本案诉讼费由林志宏、林惠莲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杜明宽与邱白玉系夫妻，林志宏与林惠莲系夫妻，林志宏曾用名林志红，林惠莲曾用名林亚丽。厦门市杏林区长宏影剧院（以下简称“长宏影剧院”）于2000年1月10日登记成立为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林惠莲，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04年3月22日，林惠莲申请将厦门市杏林区长宏影剧院的字号名称变更为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长宏影剧院并取得工商登记。1999年9月20日，林亚丽、邱白玉（杜明宽代）共同出具一份《说明书》，该《说明书》内容如下：“长宏影剧院开工建筑至5月底，在此期间，邱白玉垫付款贰拾壹万陆仟玖佰柒拾玖元正（216979元），林亚丽垫现款壹拾玖万陆仟贰佰陆拾柒元贰角正（196267.2元）。24日，林亚丽又交来现金叁仟柒佰叁拾贰元捌角正（3732.80元），加上已垫付的196267.20元，共贰拾万元正（20万），作为林亚丽影院投资贰拾万元正（20万）。邱白玉垫付的贰拾壹万陆仟玖佰柒拾玖元正，其中20万作为邱白玉投资影院贰拾万元正（20万），剩余的壹万陆仟玖佰柒拾玖元是作为影院向邱白玉借款。1999.9.20，林亚丽，邱白玉（杜明宽代）。”林亚丽在该《说明书》上签字，杜明宽代邱白玉在该《说明书》上签字。1999年11月25日，林亚丽、邱白玉（杜明宽代）共同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内容如下：“邱白玉投资影剧院现金：216979元，贰拾壹万陆仟玖佰柒拾玖元正。林亚丽投资影剧院现金：196267.20元，壹拾玖万陆仟贰佰陆拾柒元正。证明人：林亚丽，证明人：邱白玉（杜明宽代）99.11.25。”
原审中，杜明宽、邱白玉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包括记账凭证、相关票据、长宏影剧院相关经营活动的原始凭证中，均有杜明宽、林志宏的共同签名。长宏影剧院在经营过程中并进行相应的分红，具体如下：2002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付白玉、亚丽各5万股利；2002年10月份第17日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50000元，林亚丽5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2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股利为林亚丽200000元，邱白玉200000元；2002年12月份第①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75000元，林亚丽分红75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2年12月份第②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75000元，林亚丽分红75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3年3月份第28日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50000元，林亚丽分红5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3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股利为邱白玉100000元，林亚丽100000元；2002年元月份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100000元，林亚丽10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3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股利为邱白玉150000元，林亚丽150000元；2003年12月份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75000元，林亚丽分红75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3年12月份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75000元，林亚丽分红75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4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股利为邱白玉50000元，林亚丽50000元；2004年5月份第21日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50000元，林亚丽分红5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4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股利为邱白玉60000元，林亚丽60000元；2004年8月份第7日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分红60000元，林亚丽分红6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4年12月30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股利为邱白玉150000元，林亚丽150000元；2005年元月份第27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90000元，林亚丽9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5年元月份第27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60000元，林亚丽6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5年12月份第26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30000元，林亚丽30000元，邱白玉、林亚丽分别在工资表上签名；2006年1月份第20日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200000元，林亚丽200000元，林亚丽在工资表上签名。2007年3月11日，《2006年12月总结清》中载明：“到06年12月份止影院总余额921197.49元，到06年12月份止，海沧影院总余额139611.50，收入1060808.99元÷2=530404.49元，每人530404.49元，（伍拾叁万零肆佰零肆元肆角玖分），注：2007年3月11日已将530405元汇入杏欣公司。2007.3.11。”在2006年12月份第31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530404.49元，林亚丽530404.49元，林亚丽在工资表上签名；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杏欣公司是杜明宽的公司，是分红指定汇入的账户，款项杜明宽、邱白玉方已经收到。2007年12月31日，《2007年1月-12月情况》中载明：“1月-12月杏林收入540900.46元，1月-12月海沧收入91520元，总收入632420.46元÷2=316210.23元，每人316210.23元，（叁拾壹万陆仟贰佰叁拾元贰角叁分），2007.12.31。”在2007年12月份第31期的工资表中载明，邱白玉316210.23元，林亚丽316210.23元，林亚丽在工资表上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长宏影剧院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在长宏影剧院中均各有现金出资20万元，且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均参与长宏影剧院的经营管理并参与分红，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一系列活动均有杜明宽和林志宏的签名，分红也是按照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各50%的比例进行分配，上述过程均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故杜明宽、邱白玉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长宏影剧院系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合伙经营，合伙比例为杜明宽、邱白玉占50%、林志宏、林惠莲占50%。
宣判后，林志宏、林惠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志宏、林惠莲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长宏影剧院系林志宏、林惠莲与邱白玉、杜明宽合伙经营明显错误。判断企业性质应根据工商部门的登记情况，长宏影剧院在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如杜明宽、邱白玉认为长宏影剧院属于两个家庭的合伙，应先向工商机关申请撤销登记，在工商登记撤销前，法院无权直接认定长宏影剧院为合伙。原审直接认定长宏影剧院为合伙，与行政登记确认相互矛盾，明显超越民事审判的范畴。合伙应有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根本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审直接确认长宏影剧院为双方合伙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确认长宏影剧院系合伙经营，合伙比例为林志宏、林惠莲占50%，邱白玉、杜明宽占50%明显错误。法律并未规定合伙比例的概念，该概念系杜明宽、邱白玉杜撰出来的，其要求确认合伙比例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长宏影剧院的总投资150万元，其中基建部分100万元，设备部分50万元，基建部分全部由林志宏支付，邱白玉没有支付工程款的证据。长宏影剧院在1999年5月前（1998年）就已建设完成，杜明宽、邱白玉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杜明宽、邱白玉的款项系1999年5月才支付的，故长宏影剧院的基建部分与杜明宽、邱白玉无关。此后长宏影剧院购买立体声设备、空调等非基建部分的投资超过了40万元，故杜明宽、邱白玉投资的20万元根本无法占长宏影剧院的总投资50%，故原审认定的“合伙比例”是错误的。杜明宽、邱白玉的款项2007年已经收回，2007年3月双方进行了总结算，结算后杜明宽、邱白玉应得的530404.49元已经收到，至此，杜明宽、邱白玉与长宏影剧院再无关系。杜明宽、邱白玉多次向城管举报长宏影剧院违建，并将大量石子堆积在影剧院门口，影响其正常经营，如果系双方合伙经营，杜明宽、邱白玉根本不可能这么做。杜明宽、邱白玉欲通过其权势非法霸占长宏影剧院，为达该目的，曾纠集多人对林志宏进行威胁、殴打。无法通过上述手段得逞后，才提起诉讼，如果长宏影剧院真为合伙经营，根本无需威胁殴打林志宏逼迫其承认双方合伙经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明宽、邱白玉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杜明宽、邱白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杜明宽、邱白玉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长宏影剧院系合伙经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志宏、林惠莲以影剧院的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来否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主张不属于法院审判范畴的结论，属混淆概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宏影剧院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杜明宽、邱白玉原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志宏、林惠莲把内部关系的确认等同于变更外部的工商登记性质，无视双方十几年的合伙关系，对本案基本事实都不予认可。若杜明宽、邱白玉没有保存原始的会计凭证，后果将不堪设想，林志宏、林惠莲企图私吞合伙财产的目的昭然若揭。《民事诉讼法》第3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杜明宽、邱白玉的原审诉求是确认长宏影剧院是双方合伙经营，是对影剧院内部经营管理方式的确认，并没有要求长宏影剧院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合伙企业，公民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由人民法院受理，并未超出法院受理范围。林志宏、林惠莲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而不认可合伙关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杜明宽、邱白玉原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也申请了某证人出庭作证，该3位证人与杜明宽、邱白玉及林志宏、林惠莲均无利害关系，3人的证词均能证明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存在合伙关系，长宏影剧院系杜明宽、邱白玉与林志宏、林惠莲合伙经营。二、原审法院确认的合伙比例正确。既然是合伙经营，必然存在合伙比例问题。林志宏、林惠莲通过否认杜明宽、邱白玉的出资，进而否认合伙关系。1999年9月20日由林志宏、林惠莲亲笔书写的《说明书》，已明确说明了杜明宽、邱白玉投资的20万元早已用在了长宏影剧院开工建筑工程款上了。林志宏、林惠莲认为长宏影剧院的基础设施建设与杜明宽、邱白玉无关，与事实不符。在双方合伙期间共有22次的分红，每次分红都是同等金额，原审根据双方的投资数额及分红比例来确定合伙比例为各50%，认定事实清楚。林志宏、林惠莲一直否认双方合伙关系，却对双方之间的关系给不出任何的法律定性，又称于2007年收回，那收回的是什么款项？林志宏、林惠莲一直都无法自圆其说。林志宏、林惠莲认为杜明宽、邱白玉曾纠集多人对其进行殴打，该事件已经公安部门处理，且已经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林志宏、林惠莲的陈述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志宏、林惠莲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长宏影剧院于1998年向福建省长汀县古城钢木家具厂购买座椅花费6万元，款项由邱白玉支付；长宏影剧院于1998年向厦门市杏林工人文化宫购买放映机2台共24000元，其中邱白玉支付20000元，林志宏支付4000元。前述款项的记账凭证由杜明宽、邱白玉保管，杜明宽、邱白玉主张该事实足以证实了双方当事人早于林志宏、林惠莲上述所称的1999年就开始合伙经营长宏影剧院；林志宏、林惠莲主张该事实恰恰证明杜明宽、邱白玉的20万元仅用于购买设备，而长宏影剧院的基建部分与其没有关系。2、双方当事人之间在2002年到2007年期间按照1：1的比例分配相应的款项，林志宏、林惠莲确认该分配比例系根据双方事先协商，若长宏影剧院有收益，则各分一半。3、林志宏、林惠莲主张双方在2007年底已结算完毕，对此未提交证据；杜明宽、邱白玉予以否认，主张2007年底只是对当年的年度结算，未涉及清算或一方退伙。
又查明，林志宏持有1986年的福建省电影放映人员技术等级资格证。
本院认为，杜明宽、邱白玉主张双方合伙经营长宏影剧院，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在合伙中相应的财产权益，并未超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做出裁判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杜明宽、邱白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双方签字的记账凭证和说明书，可以证明双方共同投资、共享收益的事实。林志宏、林惠莲对杜明宽、邱白玉参与投资的事实和参与收益分配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林志宏、林惠莲与杜明宽、邱白玉合伙经营长宏影剧院的事实。虽然林志宏、林惠莲对杜明宽、邱白玉的投资份额有异议，但对杜明宽、邱白玉应占多少份额未能举证，且其关于杜明宽、邱白玉的投资款1999年5月才支付的主张，已被杜明宽、邱白玉提交的1998年记账凭证记载所推翻。原审根据已查明的投资情况和双方按照1：1的比例分配收益的事实认定林志宏、林惠莲与杜明宽、邱白玉合伙经营长宏影剧院，并认定双方各占50%的合伙比例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林志宏、林惠莲主张双方于2007年结算后杜明宽、邱白玉与长宏影剧院没有关联，但对双方已经清算或一方退伙的事实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林志宏、林惠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志宏、林惠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