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丽英，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晓磊，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德华，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菲菲，女，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健弘，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逸琴，女，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为与被上诉人汪逸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邵丽英、皮晓磊共同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的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邵丽英向汪逸琴借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期限到2014年9月18日，还款时间至2014年10月18日，逾期不还，每个月付壹万元利息”。另查明，皮德华与邵丽英系夫妻关系，皮晓磊与郑菲菲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汪逸琴对其主张的邵丽英、皮晓磊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由邵丽英、皮晓磊出具的借条为凭。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庭审中，汪逸琴对资金来源、现金交付经过及结算情况作出的说明具有合理性，邵丽英、皮晓磊对本案所涉借条中的本人签名不持异议，邵丽英也确认了其与汪逸琴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故该院确认汪逸琴与邵丽英、皮晓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借贷事实的真实发生。邵丽英、皮晓磊关于其未收到款项，汪逸琴未履行出借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汪逸琴所述，本案所涉借条系对2014年9月18日的一年半前与邵丽英之间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一年半利息40000元进行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其计算的前期利率未超过法定标准，故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240000元应确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皮晓磊在借条中签名系对此前汪逸琴与邵丽英之间债务的加入，其应与邵丽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邵丽英、皮晓磊未按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汪逸琴自认本案所涉借款本金240000元，邵丽英已于2014年年底归还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故汪逸琴诉请本金中的200000元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借条并未约定2014年9月18日至10月18日的利息，汪逸琴关于已付利息10000元系针对该期间内的理解，也与借条内容不符。汪逸琴现主张该期间内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借条约定“逾期不还，每个月付壹万元利息”，系对借款宽限期届满后逾期利息的约定，该约定超过法定利率标准，汪逸琴自愿降低利率标准至月利率1.5%，未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但汪逸琴无法明确款项归还的具体日期，故该院确定为2014年12月31日。经计算，以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10月19日起计至2014年12月30日共72天的利息为8640元；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4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15日共440天的利息为44000元。上述逾期利息合计52640元，扣除被告邵丽英已归还的利息10000元，尚应支付逾期利息42640元。此后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上述标准另计。汪逸琴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皮德华与邵丽英系夫妻关系，皮晓磊与郑菲菲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证明汪逸琴就本案所涉债务与邵丽英、皮晓磊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实行分别财产制且汪逸琴明知该约定，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超过了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围，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于此情形，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皮德华、郑菲菲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邵丽英、皮德华、郑菲菲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逸琴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42640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5日，2016年3月16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另计），合计242640元。二、驳回汪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2元，减半收取2936元，由汪逸琴负担599元，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负担2337元，其中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该院。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1-2行、第4页第1-2行及第5-12行认定邵丽英、皮晓磊共同书写借条向汪逸琴借款，但是原审判决第4页第14-21行又认定该借条是对邵丽英与汪逸琴之前债务的重新约定。首先，合同具有独立性、相对性。按照汪逸琴的陈述，其之前仅与邵丽英发生借款关系，则逾期未全部归还后，汪逸琴与邵丽英之间应是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新的借款关系。其次，邵丽英、皮晓磊写借条向汪逸琴借款，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邵丽英、皮晓磊与汪逸琴。最后，汪逸琴也无证据证明借条是邵丽英、皮晓磊对之前债务的追认或延续。因此，原审法院将两个彼此独立的法律行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强行牵扯到一起，得出了自相矛盾、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法院审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泛用法院自由裁量权，无视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更未遵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判案原则。1.原审判决第4页第8-13行认定的事实与汪逸琴在一审庭审时讲述的内容存在严重不一致。一审时本案与另案是合并审理的，皮晓磊提出公安部门的身份证使用信息查询记录可以证明2014年8月30日其并不在杭州、更不可能去汪逸琴家中写借条，汪逸琴在审案法官提点下又改口称案涉借条并非真实借款，而是对邵丽英以前与汪逸琴之间借款纠纷的重新约定。既然汪逸琴自己都承认并没有出借借款，仅是对之前债务的总结或延续，原审法院凭什么得出原审判决第4页第8-13行的结论。2.原审判决第4页第14-18行内容与汪逸琴的一审自述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汪逸琴在一审时称，之前分两次借款给邵丽英，每次各200000元，一次归还完毕，一次仅归还本金40000元及利息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在汪逸琴无法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视为无利息，而原审判决第4页第14-18行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3.从借条的内容、行文意思、借款的金额、时间等要素分析，根本无法看出汪逸琴所讲述的重新约定事实的存在。借条内容仅仅是邵丽英、皮晓磊向汪逸琴借款的意思表达，无法看出是汪逸琴与邵丽英之前债务的总结，更看不出皮晓磊对邵丽英与汪逸琴之前债务的加入的意思表达，故汪逸琴讲述的并非事实。案涉借条内容、行文意思表达清晰、无歧义。邵丽英、皮晓磊向汪逸琴借款，汪逸琴并未借款，却利用借条要求皮晓磊承担汪逸琴与邵丽英之间的债务，不合法、不合理。4.原审法院严重无视举证责任的规定。⑴汪逸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需要举证证明借款意向、借款交付的证据。一审中，汪逸琴仅提交了2014年9月18日邵丽英、皮晓磊向其表达借款意向的借据，未提交出借借款的证据。同时，汪逸琴也承认案涉借条只是形成并未履行。汪逸琴强辩案涉借条是对其以前与邵丽英之间债务的总结，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⑵如按汪逸琴的陈述，案涉借条是对之前其与邵丽英的债务延续，则汪逸琴应举证证明其与邵丽英之间的债务存在、债务金额、起止时间、利息约定以及邵丽英、皮晓磊对之前债务追认的事实，但汪逸琴均未予举证证明。⑶从邵丽英、汪逸琴各自陈述相一致的内容中，可以确认2014年以前仅仅发生过两次各200000元的借款，一次是现金交付、一次是转账交付，且一次已经归还完毕、一次尚欠部分借款未还。邵丽英与汪逸琴之前的借款到期后不还，双方应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9月18日形成的是邵丽英、皮晓磊与汪逸琴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汪逸琴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错误的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强行牵扯在一起，违反了举证责任的规定。三、原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脱离客观事实，属于错判。1.合同具有相对性，汪逸琴不仅要出具借款合同，更要提交相应的借款交付证据。一审时，汪逸琴已明确其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金额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2.汪逸琴并无证据证明2014年9月18日的借条是对其与邵丽英之前债务的延续。3.按照汪逸琴的陈述，其多次、多期与邵丽英个人发生借款，那么应分别理清各个借款纠纷的具体情况，而不是凭主观意志强行认定2014年9月18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债务的总结。4.如按汪逸琴的陈述，既然到2014年9月邵丽英与汪逸琴之前的借款已逾期，但却未归总为一张借条，而要形成三张不同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5.根据汪逸琴的一审陈述，之前的借款是其与邵丽英之间发生的，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均不知道实情也未参与。故即使存在巨额借款，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的家庭未购买房屋、汽车、医疗等巨大开销项目，原审法院判定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共同承担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6.如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是对之前债务的重新约定，那么皮晓磊的行为属于债务的承担。这种债务的承担，郑菲菲事先不知道、事后也未认可，且该债务也非用于皮晓磊、郑菲菲的生活。原审法院判定郑菲菲共同承担债务，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逸琴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逸琴承担。被上诉人汪逸琴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要求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偿付借款本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申请本院向原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视频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是否调取该视频资料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汪逸琴所提交的借条足以证明其与邵丽英、皮晓磊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汪逸琴陈述案涉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滚动结算后重新出具，该陈述可与邵丽英自认其于2014年前曾分两次向汪逸琴借款各200000元的事实以及案涉借条所载“期限到2014年9月18日”的内容相互印证，且邵丽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已清偿借款本息。故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关于汪逸琴未履行出借义务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形成于邵丽英、皮德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邵丽英、皮德华亦未举证证明汪逸琴与邵丽英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汪逸琴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邵丽英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皮德华应与邵丽英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但皮晓磊的债务加入行为是自行设定义务的行为，其行为并不当然及于郑菲菲。郑菲菲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汪逸琴亦未举证证明郑菲菲分享了债务加入的利益，故郑菲菲并无与皮晓磊共同还款的义务。汪逸琴关于邵丽英借款系用于皮晓磊经营公司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且与其主张邵丽英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的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郑菲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二、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逸琴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42640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止，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另计）；三、驳回汪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2元，减半收取2936元，由汪逸琴负担599元，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负担2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邵丽英、皮晓磊、皮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