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汉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马成，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但曦，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文，男，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凤霞，女，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欣，男，汉族，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量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华轩大厦第2层206，组织机构代码695565752。
法定代表人陈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霞，女，汉族，1971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波，女，汉族，1969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王峰因与上诉人杨建文、被上诉人陈欣、深圳市海量化妆品销售公司（以下简称海量公司）、曾秀霞、李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9月24日，杨建文、陈欣作为借款人，海量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向王峰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借款期限壹个月，2012年9月24日至2012年10月24日，每月利息陆万元。”次日，王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欣支付100万元。庭审中，杨建文对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杨建文主张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王峰对此予以否认，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建文于2013年8月19日及10月18日分二次向王峰共支付100万元。王峰主张该还款应按借条约定每月6万元的标准先抵扣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的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杨建文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三、杨建文与曾秀霞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7月28日离婚。王峰主张被告陈欣与李海波系夫妻关系，向法庭提交了（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及（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9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李海波于2014年10月9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抗辩。
王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杨建文、陈欣共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76.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海量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曾秀霞、李海波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陈欣、海量公司、李海波、曾秀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峰主张与杨建文、陈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杨建文虽主张签署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反证加以证明，法院对杨建文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法院认定王峰与杨建文、陈欣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王峰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履行完毕出借款项的义务，杨建文已向王峰偿还100万元，因双方未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作出约定，故，应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计算。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且杨建文对此提出异议，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抵扣后的剩余本金应为245070元。计算方式：杨建文于2013年8月19日偿还50万元，先抵扣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217333元（100万×2%月利率×10个月＋100万×2%月利率÷30天×26天），剩余金额282667元（500000元－217333元）再抵扣借款本金，即剩余本金为717333元（1000000元－282667元）。杨建文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50万元，先抵扣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的利息27737元（717333元×2%月利率×1个月＋717333元×2%月利率÷30天×28天），剩余金额472263元（500000元－27737元）再抵扣借款本金，即剩余本金为245070元（717333元－472263元）。杨建文与陈欣还应以2450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10月19日起支付利息。关于海量公司保证责任的认定，鉴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应视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王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海量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海量公司免除保证责任。鉴于涉案借款发生于杨建文与曾秀霞婚姻关系终结之后，故，王峰请求曾秀霞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海波责任的认定，根据（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确定李海波与陈欣系夫妻关系，且李海波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未就此事实提出质疑，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峰请求李海波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建文、陈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王峰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450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10月19日起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李海波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48元，公告费500元，共计13848元，杨建文、陈欣、李海波共同负担4407元，王峰负担9441元。
上诉人王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2、判令四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本金76．8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利息计至债务全部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海量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曾秀霞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启动程序存疑，本案存在公民代理的情形，但原审合议庭并未指出，并有隐瞒公民代理事实之嫌，从而影响本案的实体性判决，应予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页明确记载杨建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凤霞的个人信息，而并非律师。但在原合议庭开庭之际，原审法官隐瞒杨建文存在公民代理的情况，并以律师身份与委托代理人王凤霞相称，导致王峰没有及时向法庭申请核实身份或申请回避。因此，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不合法，应予重新审理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建文已自愿支付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能抵扣本金或要求返还。因此，原审判令本案借款本金为245070元与法律规定严重不符，应依法予以改判。(一)杨建文自愿支付的利息虽已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但无论从法理上分析，还是从深圳中院裁判指引以及各地司法解释、司法实践上论证，该部分利息不应予以返还或者抵扣本金。1、杨建文自愿偿还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已形成自然之债，且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该部分利息不应予以返还或抵扣本金。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并没有规定自然人之间约定的利率若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会导致此部分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也没有规定若使合同继续履行，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自然人之间约定的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借款合同并非无效，债权人对该部分利息仍享有债权，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定义，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的发生均是依据一定的法律事实，债可以根据当事人的法律行为而发生，也可以基于法律行为之外的其他原因而发生，按其执行力可分为强制力保护之债和自然之债。强制力保护之债是指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人有义务履行，债权人可请求法院强制债务人履行；自然之债是指法律既不以其强制力给予保护，也不以其强制力给予制止的债，故对于债务人自愿偿还超出法律规定标准部分的利息，即为自然之债，法律不对其进行调整。2、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明确载明，对于借款人已支付出借人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后，又请求出借人返还该部分利息或抵扣本金的，法院不予采纳或不予以干涉。原审法院判决完全与上述指引不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7月3日出台的《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偿还的款项中，包含超过四倍利率以上的利息，借款人主张超过部分抵扣本金或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审理远晚于上述指引出台的时间，那么，原审法院在无视上述规定的情况下，以“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杨建文对此提出异议”为由，调整上述杨建文已自愿支付的利息，并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用于抵扣本金完全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司法指引以及司法精神相违背，理应予以改判。3、全国各地的诸多判例(包含原审法院近期的案例)以及司法解释显示，法院对于借款人已支付出借人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的，不予干涉，更不会调整高息部分用于抵扣本金。我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最高院以及各地法院编撰了诸多案例选集，均说明成功的判例对于统一案件裁判标准、认识和把握法律精神具有积极的指导作用，并避免出现同例不同判的现象。那么，本案的判决与原审法院、深圳中院的判例均不相符，理应予以重新判定。(1)(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907号，审判员：郑有培、毛仁杰、陈兵。本院认为，……虽然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利率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不予保护，但是已给付的利息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符合合同自由的原则，国家公权力不宜加以干涉。(2)(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990号，审判员：彭雪梅、刘向军、陈俊松。本院认为，……双方在上述各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虽然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不予保护，但双方已经自愿按照约定清偿完毕的借款，属于自然之债，原审判决认定不再对其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3)(2012)杭萧义商初字第488号，审判员：王强。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已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的利息，在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法院可不予干预。现被上诉人以支付利息过高为由，要求原告减免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4)(2011)浙金商终字第733号，审判员：李向平、柳维元、韦红平。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第二款：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法院应不予干预的规定，是正确的。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建文的上诉请求。4、基于上述分析，截至2013年10月18日，杨建文、陈欣尚欠王峰本金应为76．8万元，而非原审法院在自动调整杨建文自愿支付的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后所认定的本金245070元。(1)2012年9月24日，王峰、陈欣向王峰借款100万元，每月利息为6万元。那么，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8月19日本案的利息应为652000元(计算公式：6万元×10个月+6万元÷30天×26天=652000元)。杨建文于2013年8月19日偿还50万元抵扣上述利息，故截至2013年8月19日尚欠152000元利息及本金100万元(计算公式：652000—500000=152000元)。(2)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116000元(6万元×1个月+60000÷30天×28天=116000元)。杨建文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50万元，除付清之前所剩余的利息268000元外(计算公式：152000+116000=268000元)，剩余的232000元偿还本金100万元，故截至2013年10月18日，杨建文、陈欣尚欠本金76．8万元(计算公式：100万一[50万一(152000+116000)]=768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存在程序严重不合法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王峰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杨建文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王峰对杨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峰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不足以反映本案的全部客观事实，且遗漏了重要事实未予查明：一、在(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案件的审理中，陈欣与王峰均承认，陈欣已就本案借款偿还了王峰100万元，双方的借款纠纷已经得以解决，但原审法院却遗漏了这一重要事实，罔顾了杨建文的合法权益。在王峰及陈欣的诱骗下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并向其二人交付了房产证原件后，借款一事就一直没有了音讯，杨建文相信其二人会自己解决还款事宜，不会因此拖累到自己。直到2013年1月，开始不断有不明身份的人找到杨建文，并以各种激烈的言辞及举动，包括声称要让杨建文的家人因此受到伤害等恐吓，逼迫杨建文帮陈欣偿还借款本息100万元。在陈欣对此事不闻不问的情况下，杨建文无奈，只能依照王峰的指示，向其账户支付了100万元，但王峰在收款后却突然反悔拒绝归还房产证原件。直到此时，陈欣才再次出现，称其与王峰的借款纠纷已经通过罗湖法院一并解决，此事再与他无关。据杨建文了解，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的审理中，王峰及陈欣均承认陈欣已就2012年9月24日的借款向王峰偿还了100万元，双方间的借款纠纷早已得到解决，实际王峰已经无权要求杨建文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但杨建文却因王峰的威胁诱导仍然向其支付了100万元。至此，杨建文及陈欣已经就2012年9月24日的《借条》共计向王峰支付200万元，也就是说，杨建文没有任何理由再因此事向王峰承担任何的责任。二、《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并非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真实情况，陈欣向王峰借款时根本没有告知杨建文，借款也未进入杨建文账户，王峰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建文使用了涉案借款，杨建文自始至终未承诺作为借款人向王峰借款。杨建文在一审审理中不只一次的表达过，《借条》是王峰及陈欣事先准备好，借款行为根本不是杨建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杨建文当时的经济能力根本无需向王峰借款100万元，况且，杨建文有证据证明在《借条》的出具时间，其本人根本不在深圳，而在北京，既然如此，杨建文就不可能于2012年9月24日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此笔借款也未发放至杨建文账户。直到杨建文回到深圳，陈欣和王峰两人突然请求杨建文帮忙，将其名下的房产作为陈欣借款的抵押担保，又称必须在借款人处签字才能抵押，王峰还一再保证，大家都很清楚实际借款人是陈欣，和杨建文没关系，他绝对不会因为还款的问题找杨建文。对此杨建文虽然一再推辞，但考虑到与陈欣是朋友，碍于情面，又听信了王峰的保证，遂配合他们签了字，并将房产证原件交给王峰。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出证据证明杨建文实际使用过涉案借款。
综上，原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杨建文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王峰对于上诉人杨建文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杨建文、陈欣与王峰之间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转账凭证及借条均是合法证据，且杨建文也承认收到借款。二、杨建文上述称100万元在另案中已经还清与事实不符。（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案件涉及三笔借款，分别是2012年10月26日的29.19万元；2013年2月7日的100万元；2013年3月23日的120万元，该款是由2011年的四笔借款转化而来。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与本金的偿还顺序，按照司法实践的一般原则，是应该先偿付利息，再偿还本金。三、按照中级法院的裁判指引，已经给付的利息超过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应当作为自然之债，不予返还，而且司法实践中基本上也是这样执行的。
上诉人杨建文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被上诉人李海波答辩称，涉案债务是用于海量公司的，并无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判决让我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我也没有能力承担此项债务。另外王峰在陈欣多笔款项没有还清的情况下，仍借钱给陈欣，我怀疑王峰是专门从事高利贷业务的。
被上诉人陈欣、海量公司、曾秀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9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0年1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期间，陈欣向王峰转账1034000元，……鉴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上述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王峰与陈欣、杨建文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杨建文上诉主张借条的签名是受欺骗所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建文的还款并非有规律的偿还利息，而是包括本金和利息，因此原审按照不超过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原则计算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并无不当。王峰主张按双方约定（月息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杨建文上诉称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经本院查阅（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及该案的二审判决(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90号民事判决，并未发现两份判决对于涉案借款及还款有任何认定，且上述两份判决书中，仅认定“2010年1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期间，陈欣向王峰转账1034000元”，而这些款项与本案并无关系，因此杨建文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王峰、杨建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8元，由上诉人王峰、杨建文各负担6674元，本院多收取的13348元，分别退还王峰、杨建文各6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勇 忠
审判员 袁 劲 秋
审判员 刘付伟贤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