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伟峰，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占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红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李凤杰，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被告：杨晓贺，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被告：杨晓坤，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园蜂产品研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杨占民，总经理。以上四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红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顾伟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占民、原审被告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吉林省天园蜂产品研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7）吉02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伟峰、被上诉人杨占民及原审被告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红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伟峰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2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认定245万元现金为借款本金不正确。首先，从我出借给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借款的时间点来看，借款本金在时间排序上较为紧凑，并且符合民间借贷现金和汇款相交织的特点。其次，我不可能虚构245万元现金的借款事实，否则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于2015年偿还459万元借款本金，也不可能在2015年和2016年不索要借款，并还在2016年内向我另行借款110万元。再次，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在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2015年偿还459万元本金后，已将借据收回，双方结清2014年的借款，故从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结清债务这一事实上可以看出我提现的245万元确系借款本金。最后，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按约每月支付利息，才有2014年陆续借款给对方的事实，后对方于2015年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民间借贷按月还息的特点。2.本案不存在高息的事实没有查清。杨占民开庭时对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3.认定多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采信证据不当。我向法庭提供的490万元的钱款凭证，能够说明借款的往来情况及利息的给付情况。本诉与反诉系不同笔债务而产生的独立之诉，不应合并审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年息18%，没有超出约定的年利率36%。2.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杨占民按月付息，我按月收息，2015年初总体还本。杨占民偿还的459万元借款本金是整数，但一审计算出的借款本息是小数，存在矛盾。杨占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陈述意见与杨占民相同。顾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连带偿还借款共计1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杨占民、杨晓贺、杨晓坤向顾伟峰借款40万元。2016年4月13日，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向顾伟峰借款50万元。2016年9月19日，杨占民、李凤杰向顾伟峰借款20万元。上述借款各债务人均为顾伟峰出具了书面借款凭证。杨占民为天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凤杰与杨占民系夫妻关系，杨晓贺、杨晓坤为其二人婚生子女。上述借款用于天园公司的生产经营。2014年4月29日，杨占民向顾伟峰借款100万元，顾伟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占民支付了借款。2014年8月6日，杨占民又向顾伟峰借款70万元，顾伟峰委托案外人王艳芝向杨占民指定的张春丽账户内转入借款本金70万元。2014年9月23日，杨占民向顾伟峰借款75万元，顾伟峰分三次将现金从自己账户取出后又存入杨占民账户内，用以完成交付75万元借款本金。2015年1月至3月期间，杨占民向顾伟峰共偿还了借款459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5年1月26日，偿还120万元；2015年2月17日，偿还115万元；2015年3月3日，偿还130万元；2015年3月5日，偿还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就本诉中顾伟峰主张的借款金额，其中2016年1月18日借款40万元，有银行存款凭证能够证明顾伟峰向杨占民账户内存入40万元，故对该笔借款应予支持。2016年4月13日借款50万元，其中49.2万元系顾伟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占民支付的，通过银行交易明细可见，顾伟峰账户内转出49.2万元后余额仅为27.71元，就其余借款本金顾伟峰主张系现金支付符合常理，故对该笔50万元借款亦应予以支持。2016年9月19日借款20万元，顾伟峰主张系现金交付，通过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2016年9月19日当日，顾伟峰有提取现金18万元的交易记录，并主张另外2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结合杨占民、李凤杰为顾伟峰出具20万元欠据的事实，法院对该笔2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综上，对顾伟峰主张的总计1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出具借款凭证的债务人主体不同，2016年1月18日40万元借款应由杨占民、杨晓贺、杨晓坤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4月13日50万元借款应由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9月19日20万元借款应由杨占民、李凤杰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上述借款均为天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占民以其个人名义向顾伟峰借款，且借款用于天园公司的经营。故天园公司应当对上述11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就杨占民的反诉诉请部分。首先，就杨占民反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根据杨占民提供的向顾伟峰账户内转账金额及时间，以及顾伟峰于2014年向杨占民提供借款的金额及时间（具体借款数额及时间详见下文论述）可知，杨占民于2015年3月3日还款130万元后，才存在多向顾伟峰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因此，从2015年3月3日起开始计算杨占民向顾伟峰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现杨占民于2017年3月2日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就杨占民向顾伟峰偿还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定标准，是否应由返还的问题。针对杨占民提供的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向顾伟峰偿还借款459万元的事实，顾伟峰主张其于2014年2月至9月期间共提供给杨占民借款本金49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对顾伟峰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其中2014年4月29日，其向杨占民账户内转入100万元有银行电汇凭证及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明，故对该笔1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8月6日，顾伟峰委托案外人王艳芝向天园公司会计张春丽账户内转入70万元，杨占民对此款为杨占民向顾伟峰借款予以认可，故法院对该笔7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2014年9月23日，顾伟峰分三次将现金共计70万元从自己账户取出后又存入杨占民账户内，有银行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予以证实。法院对该笔75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对顾伟峰主张的其于2014年2月19日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支取现金60万元，从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支取现金10万元；于2014年5月21日分别从其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支取60万元及70万元，共计130万元；向案外人刘志高借款45万元现金，刘志高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及8月19日共支取现金45万元。上述款项均以现金形式出借给杨占民。因顾伟峰对其主张的上述现金方式出借款项，仅能提供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其支取了相应款项，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将支取的现金出借给杨占民。综上，一审法院对顾伟峰在2014年期间出借给杨占民的借款本金数额245万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就上述245万元借款，从借款形成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为计算准确方便，法院在计算时除整月外，不足整月部分按日利率0.001%进行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后，每笔还款先扣截止到还款当日产生的利息后再扣除本金，剩余本金继续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至下一个还款日，以此类推。经计算，截止到2015年3月5日，杨占民多向顾伟峰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522200.28元。对该部分利息，顾伟峰应当向杨占民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占民、杨晓贺、杨晓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顾伟峰借款本金40万元；二、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顾伟峰借款本金50万元；三、杨占民、李凤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偿还顾伟峰借款本金20万元；四、天园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顾伟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杨占民利息款共计1522200.28元；六、驳回杨占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杨占民与天园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顾伟峰负担7691元，由杨占民负担8629元。本院二审期间，顾伟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吉林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房屋产权证两份，证明顾伟峰于2014年5月从杨占民处要回31万元借款，用该笔钱买的范丽君的房子，后来更名到顾伟峰儿子顾明的名下。2.证人刘志高证言，证明顾伟峰的借款中，其中有两笔是其经手的，一笔70万元的借款直接汇给杨占民的会计张春丽，一笔45万元的借款是其从银行取出交给顾伟峰，顾伟峰交给杨占民的。3.证人侯金莲证言，证明顾伟峰给杨占民借款有一部分是现金借款，其中2014年2月19日从工商银行取出现金60万元、从农村信用社取出现金10万元，2014年4月21日取出60万元，5月21日取出现金70万元。杨占民、李凤杰、杨晓贺、杨晓坤、天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是购房款，庭审笔录没有我方各当事人的字样，转款凭证也是顾伟峰与原房屋所有人交易行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有异议，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作出的有利于一方的证言，不应采信。证据3，有异议，证人与顾伟峰系夫妻关系，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顾伟峰提供的证据1系顾伟峰与案外人范丽君之间进行房屋买卖的过程，且不能证明该31万系杨占民的还款，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有利于一方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顾伟峰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关于顾伟峰提出杨占民的借款本金为490万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针对顾伟峰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认定杨占民借款245万元，对顾伟峰提供的245万元现金支付未予认定。顾伟峰对其主张的以现金支付的借款，因其仅能提供银行的取款凭证能证实其提取了现金，但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提取的现金出借给杨占民，故顾伟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顾伟峰提出的本案不存在高息的主张。顾伟峰庭审中承认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但是按月计息，按月收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顾伟峰按月收取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顾伟峰提供的借款数额，及杨占民实际还款数额，可以认定杨占民多偿还的借款系其偿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请求返还。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已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顾伟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0元，由上诉人顾伟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祝代理审判员  关 晶代理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