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刑初1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石朋，公民身份号码×××，云南省广南县人，家住广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广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志苹，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5）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石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磊、代理检察员钱丽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石朋及其指定辩护人汤志苹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9日23时许，被告人刘石朋在广南县底圩乡底圩村民委扣连村小组自家的卧室内，用斧头砍击妻子李某某颈部致其死亡，后刘石朋敲其母亲肖某某的房门，说其杀了李某某要找农药吃了自杀，肖某某发现李某某死后外出叫人，后刘石朋将李某某尸体抱到堂屋，并用杀猪刀自杀致其腹部受伤。次日3时许，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往现场将刘石朋控制并送医院救治。经鉴定，李某某系急性大失血死亡。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石朋故意杀死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石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汤志苹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石朋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刘石朋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刘石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23时许，被告人刘石朋在广南县底圩乡底圩村民委扣连村小组自家卧室内，无故持斧头砍击妻子李某某颈部致其死亡，后刘石朋敲其母亲肖某某的房门，向母亲要农药吃并告知其已将李某某杀死，肖某某到李某某卧室发现李某某死后外出叫人。后刘石朋又将李某某尸体抱到堂屋，并用杀猪刀自杀致其腹部受伤。次日3时许，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将刘石朋控制并送医院救治。经鉴定，李某某系急性大失血死亡。还查明，刘石朋患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在被害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10日2时1分，报案人刘石红打110报警称“其弟弟刘石朋在他家中将他的妻子李某某杀死了”。底圩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将睡在自家堂屋地上的刘石朋控制后，发现刘石朋腹部有伤口，部分肠子外露。刘石朋左手旁放有一把杀猪刀，右手边的地面上有一床棉被，棉被旁的地面上有大面积血迹，棉被下是一名颈部被利器严重砍伤的女子，该女子已死亡。经讯问，刘石朋供述，躺在地上的女子是其妻子李某某，已被其用斧头砍死。后刘石朋用杀猪刀将自己腹部捅伤，民警将其送医院治疗。当日，广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扣押清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南县底圩乡底圩村民委扣连小组，中心现场位于扣连小组刘石朋家的老房屋内，在客厅中部一床红色被子下有一具女尸，尸体呈仰卧状，脸朝东。在房屋西北侧有一间卧室，卧室的西北侧有一张床，在床头、床头横木、床头下方一白色编织袋、床东侧衣服上的斧头刃口部位、斧口下方的地面、现场堂屋地面均发现血迹。在尸体旁发现一木柄杀猪刀、一件浅黄色夹克衣服及一皮质钱包；在钱包的西侧有一方形火塘，火塘内有燃烧未尽的人民币和一部手机残留物。刘石朋对用斧头把其妻子李某某砍死的地点，作案后其抱李某某尸体放在堂屋的地点、作案前后斧头放置的地点、其用杀猪刀自杀的地点、杀猪刀放置的地点、作案后烧钱和手机的地点等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经辨认。刘石朋确认李某某就是在自家老房屋卧室的床上被其用斧头砍死的。侦查机关从现场提取血迹5份（现场堂屋地面、床头位置、白色编织袋上、斧头刃口上、斧口下方地面）、木质斧柄斧头一把、木柄杀猪刀一把、浅黄色夹克衣服一件、皮质钱包一个；从方形火塘内提取人民币燃烧残留物一份、手机燃烧残留物一份。并对现场提取的杀猪刀、斧头、夹克衣服、钱包予以扣押。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尸体通知书和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尸体颈部检见10cm×5cm哆开形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双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后项部肌层，气管、食管、双侧颈动脉、颈静脉、第4/5颈段脊髓、第4/5颈椎完全性离断；尸检过程中提取尸体血备检。分析死者颈部创口系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一次性致伤形成；死者李某某颈部损伤严重，系机械性锐器伤致急性大失血死亡，高位脊髓离断是加速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属他杀。经鉴定，李某某系急性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
4．提取、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提取被告人刘石朋作案时所穿灰色毛衣及毛衣前侧下缘转移血样、被害人李某某阴道擦拭棉签、李某某大腿转移血样，并提取被害人儿子刘某甲的血样和被告人刘石朋的血样备检；刘石朋对其砍死李某某所使用的斧头、自杀用的杀猪刀及作案时所穿的毛衣进行了辨认并予确认；证人肖某某对被告人刘石朋作案时使用的斧头及作案时所穿的毛衣进行了辨认，确认斧头是刘石朋用来砍死李某某的作案工具，确定毛衣系刘石朋作案时所穿。经李显明辨认，确定死者系其女儿李某某。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的检材，经文山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床头转移血样、白色编织袋转移血样、斧口下方地面转移血样、斧头刃口上转移血样均检出人血，均系死者李某某所留；刘石朋作案时所穿的灰色毛衣前侧下缘转移血样检出人血，为刘石朋所留；李某某大腿转移血样检出人血，扩增出一混合斑，其中包含了李某某和刘石朋的DNA分型；刘某甲与李某某的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
6．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刘石朋患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在被害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
7．证人证言
⑴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9日当天，家中只有其与儿子刘石朋及儿媳李某某三人在家，21时左右均已各自休息，23时左右，刘石朋来敲其房门向其要农药想吃了自杀，并说李某某已被他杀了。其在听到刘石朋说把李某某杀死后，便喊李某某，因没有回应就来到李某某的房间，因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其就用手去摸李某某的颈部，发现有伤口，用手摇李某某，没有反应，再次用手触摸到李某某颈部的伤口，认为已死亡便从房间出来，去叫李某某的娘家人。其开门时，刘石朋不让其外出，说门外有好多人要杀人，叫其不要出去，其没有理会刘石朋就开门出去到居住在旁边的李某某的娘家。之后其没有回家，但听其他村民说，刘石朋将李某某的尸体抱到堂屋后，用刀自杀捅伤了腹部。刘石朋近来精神不好，不正常，到山上乱跑，说有人要杀他。案发当日，刘石朋在家中点蜡烛、点香、跪拜。
⑵李显明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9日深夜，其女儿李某某的婆婆肖某某到其家喊叫，说她的儿子刘石朋把李某某杀死在家里。后其到刘石朋家门前，因门关闭打不开，其用脚踢，听见刘石朋在屋里辱骂，退回到刘石朋家旁边的路上时，就见刘石朋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因当时已有人打电话报警，其便回家等待民警到来。刘石朋会自言自语，胡言乱语，说他的家人被别人杀了。
⑶刘洪周、陆小爱、李家品、周珍文、刘石敢、刘石科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1时许，刘洪周、陆小爱听见肖某某到李某某的父亲李显明家喊人，说她的儿子刘石朋把李某某杀了，刘洪周便打电话给刘石朋的哥哥刘石红，陆小爱打电话给刘石敢、李家品。后刘洪周、刘石敢、刘石科、李家品、周珍文等人跟随派出所民警到刘石朋家，见刘石朋睡在堂屋，旁边的李某某被被子盖着不会动，刘石朋腹部有伤口。刘石朋称自己杀死了妻子李某某，后自己用刀捅伤腹部。刘石朋和李某某夫妻关系好，但刘石朋会说有人要杀他和他的家人。
⑷刘石红、杜洪坤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凌晨1点57分，家住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的刘石红接到母亲肖某某让刘洪周打来的电话，称刘石朋的妻子李某某被刘石朋杀死了，刘石红便让刘洪周核实情况，但刘洪周因怕被刘石朋砍而不敢进刘石朋家，之后刘石红打110报警。二人亦证实刘石朋会胡言乱语。
⑸刘崇喜、刘某乙、刘某甲、王绍宏的证言，证实刘石朋与李某某夫妻关系好，最近刘石朋生病，其妻子李某某陪他到底圩村卫生室治疗。刘石朋说话不正常，总说有人要打他。
8．被告人刘石朋对其持斧头砍击妻子李某某颈部致李某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刘石朋的自然身份情况，刘石朋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庭审中，被告人刘石朋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无异议。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石朋无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经鉴定，被告人刘石朋患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在被害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石朋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石朋无故持斧头砍击妻子李某某颈部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被告人刘石朋到案后能坦白认罪，且经鉴定刘石朋患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石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任代芬
审判员 余稳高
审判员 刘建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