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知民终字第00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存秋。委托代理人高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国诺维汽车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德文名称为“NovemCarInteriorDesignGmbH”），住所地在德国福巴赫95519工业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君特·布雷内、约翰内斯·布彻，公司常务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洪亮、高兰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陆存秋因与德国诺维汽车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国诺维公司）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知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存秋委托代理人高锖，德国诺维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洪亮、高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存秋一审诉称：陆存秋在中国厦门易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公司）注册域名“NOVEM.com”并作非商业性使用，“NOVEM”是拉丁语单词，意思是数字“九”。2012年9月13日该域名被美国国家仲裁院裁决转让给德国诺维公司，随后，易名公司向陆存秋出具证明，证明陆存秋通过受让享有“NOVEM.com”域名权，注册信息中记载的注册人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汉中门大街301号，并告知陆存秋有权到注册人地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陆存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陆存秋注册持有“NOVEM.com”域名合法有效，由陆存秋继续注册使用；德国诺维公司承担陆存秋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德国诺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德国诺维公司答辩称：其对“NOVEM”拥有商标权和商号权。陆存秋没有任何在先权利，也没有注册该域名的任何正当理由，注册与使用明显出于恶意，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陆存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域名的注册及使用情况陆存秋于2012年7月3日与案外人方勇（系陆存秋前夫）签订《国际域名“NOVEM.com”转让过户协议书》一份，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由方勇将“NOVEM.com”域名通过其在易名公司注册的账户转让给陆存秋。转让过户完成后，作为出让人的方勇不再享有该域名的任何使用权。2012年7月12日，上述协议内容履行完毕，涉案域名由陆存秋登记注册。本案审理过程中，陆存秋提供另一份同样签订于2012年7月3日的《域名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约定陆存秋需在域名完成过户后向方勇支付2000元转让费。德国诺维公司对陆存秋提供的上述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存在后补的可能性，且陆存秋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陆存秋还提供由易名公司加盖域名证书专用章的《国际域名注册证书》一份，记载“NOVEM.com”域名的注册人为“lucunqiu”，域名注册联系人为“存秋陆”，注册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到期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此后，陆存秋开设名称为“Novem”的个人博客，访问地址为“www.novem.com”，博客头像显示为一女孩形象，陆存秋称该博客系为自己女儿建立的成长博客，博客介绍显示：宝宝英文名为“Novem”，并注明即拉丁文“九”，性别为女，籍贯在中国南京，生日为2009年12月1日，星座为射手座。在“个性域名”一栏显示用户已将“www.novem.com”域名与该博客进行绑定。根据陆存秋提供的互联网页面打印件内容，该博客最近更新时间为2013年9月4日，陆存秋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自2012年7月下旬建立博客至2013年9月4日止总共更新四篇博客。陆存秋又陈述在2014年5月底一审法院与其谈话之后，其再次对博客进行了更新。2012年9月13日，易名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陆存秋于2012年7月12日受让注册“NOVEM.com”域名，同年7月27日，易名公司收到美国国家仲裁院就德国诺维公司对该域名提出仲裁投诉的通知，9月13日易名公司收到美国国家仲裁院裁定将该域名转至德国诺维公司的通知。2012年9月17日，易名公司再次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陆存秋于2012年7月12日从方勇处受让注册“NOVEM.com”域名。2012年7月27日，德国诺维公司就“NOVEM.com”域名向美国国家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认为被诉方是一个虚构的或匿名的域名抢注者，并隐瞒其身份以逃避被识别，被诉方恶意注册了一个与申诉方的名称和商标混淆性类似的域名，被诉方对此域名没有任何权利或合法利益，应将争议域名转让给申诉方。2012年8月23日，美国国家仲裁院向德国诺维公司发出《投诉书书面通知》，表示对其仲裁申请予以受理。2012年8月22日，陆存秋向美国国家仲裁院提交书面答辩，称“novem”系拉丁文“九”的意思，因其女儿于2009年12月1日出生，英文名为“Novem”，故以“Novem.com”为域名为女儿建立成长博客网站，该网站于2012年7月下旬初步上线，其对“NOVEM.com”域名享有合法权益，其受让及使用行为均不具有恶意，不会与德国诺维公司的商标及商号构成混淆，故请求对德国诺维公司的申请予以驳回。本案审理过程中，陆存秋向一审法院提交从美国国家仲裁院官网打印的案号为FA1207001455513的裁决一份，并陈述该裁决将争议域名“NOVEM.com”的注册转至投诉人德国诺维公司，裁决理由是：争议域名与德国诺维公司的商标相同，而被投诉人陆存秋就争议域名不享有权利或者合法利益，其持有及使用争议域名具有明显的恶意。德国诺维公司对陆存秋提供的上述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陆存秋陈述的裁决书内容亦予以认可。二、德国诺维公司所享有的在先权利及在中国的影响力德国诺维公司德文名称为“NovemCarInteriorDesignGmbH”，公司注册地址在德国瓦特纳普附近的诺伊施塔特县福巴赫，营业范围是：各类木材、纸板、塑料制品和材料的工业生产和销售，收购和管理在其他企业的投资。2007年3月21日，德国诺维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投资设立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诺维公司），投资总额为2670万欧元，注册资本为1070万欧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发起人为德国诺维公司，营业期限自2007年3月26日至2027年3月25日，经营范围是：开发和生产汽车内饰件的装饰零件，销售自产产品，与汽车内饰件的设计、生产及维修相关的工具和机器设备的批发、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及进出口（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提供相关售后服务。德国诺维公司系注册号为G731975“NOVEM”文字商标申请人，商品类别为陆用运载器，国际注册日期为2000年3月31日，后期指定日期为2004年6月25日，专用权期限为2010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德国诺维公司系注册号为G831117“novem”图文商标申请人，商品类别为陆地车辆，国际注册日期为2004年6月24日，专用权期限为2004年6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德国诺维公司提供注册编号为2526431、2526430、4383318的美国商标注册登记文件及翻译件、认证文书，注册编号为39845822的德国商标注册登记文件及翻译件、认证文书，用以证明其在多个国家注册“NOVEM”或“novem”商标，对该标识拥有合法在先权利。2014年3月27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342号公证书，证实：通过互联网“百度”工具搜索“novemcarinterior”文字，搜索到多条有关德国诺维公司及其产品的宣传报道。该公证书还通过“google”工具搜索“陆存秋域名”文字，搜索到编号为D2012-1364号案件行政专家组裁决，裁决书记载该案是关于投诉人“AlumagAutomotive”与被投诉人“Cunqiulu”、“FangFang／FangQiu”就争议域名“alumag.com”发生的仲裁纠纷。德国诺维公司提供其与中国诺维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协议》及备案通知书、中国诺维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协议、定单、销售发票作为证据，证明“NOVEM”、“novem”商标及相应中文商号“诺维”在中国长期使用，相关公众足以将“NOVEM”、“novem”与德国诺维公司之间进行排他性联系。德国诺维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称原件涉及商业秘密，不宜携带，但上述证据均加盖中国诺维公司印章。陆存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从第三方获得，已由第三方加盖印章，德国诺维公司亦对未提供证据原件作出合理解释，在陆存秋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德国诺维公司还提供标识“NOVEM”或“novem”商标的产品宣传材料、《行业新闻》期刊上登载的与“NOVEM”有关的文章、中国诺维公司历年在中国所获表彰证书及相关文件、域名为“www.novem.de”网站登载的关于德国诺维公司产品的互联网页面打印件、中国诺维公司章程、中国诺维公司产品包装、标签、工作服、工作帽照片、中国诺维公司受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表彰的文件等证据，证明其在中国已经实际使用“novem”商标，其产品及“novem”标识在中国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获得相关公众的认可。三、双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域名与德国诺维公司注册商标是否近似作如下陈述：德国诺维公司认为涉案域名主体“novem”与德国诺维公司第G731975号、G831117号国际注册商标字母相同，两者构成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陆存秋对两者字母组合相同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构成近似，亦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域名的受让与使用情况作如下陈述：陆存秋陈述其职业为出纳兼安全员，现为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财务部门外聘员工，其至今未对涉案域名作商业性使用，将来亦不打算对涉案域名作任何商业性使用。德国诺维公司对陆存秋至今未对涉案域名作商业性使用予以认可。陆存秋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陆存秋从案外人方勇处受让了涉案域名，但未披露陆存秋与方勇之间曾系夫妻关系，称陆存秋通过加QQ好友方式认识方勇，陆存秋委托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陆存秋于2012年7月12日以现金交付方式向方勇支付涉案域名转让费2000元。然而，在2014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与陆存秋本人的谈话中，陆存秋承认方勇系其前夫，两人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并领取离婚证，商定女儿由陆存秋抚养，方勇每月给付抚养费800元。陆存秋称其确实在涉案域名转让时与方勇签订了《域名转让协议》，约定涉案域名转让费为2000元，但并未实际支付，而是以抵扣抚养费的方式实现。对于本人与委托代理人前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陆存秋辩解称因其认为涉及个人隐私，故之前未向其委托代理人披露自己与方勇的真实关系，而对于转让费的支付方式，其认为抵扣与现金给付是一回事。根据一审法院两次书面通知的要求，陆存秋于第二次开庭后提供以下证据：陆存秋常住人口登记卡、陆存秋之女出生医学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工作证明、工作证、会计证，陆存秋以涉及隐私为由在第一次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上将有关方勇的信息隐去，一审法院再次发送书面通知后，陆存秋提供了相关证据的原件，上述证据对陆存秋于2014年5月29日所作陈述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还依职权向明基医院调取了陆存秋之女的出生医学证明存根，亦证实陆存秋之女的生父系方勇。此外，陆存秋认为其为处理本案纠纷支付了翻译费2000元、文本制作费70元、律师费8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网络域名是用于区分互联网上计算机终端来源的字符地址，网络域名的注册与使用不应侵入其他在先合法权利的保护范围，亦不应当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陆存秋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陆存秋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上述司法解释针对域名侵权判定的构成要件作出了具体规定。本案虽不是域名侵权纠纷，但根据陆存秋的诉请内容及德国诺维公司的抗辩理由，涉案域名是否涉嫌侵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直接关系到陆存秋的诉请是否能够成立，故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评判域名归属的参考因素。陆存秋请求法院认定其注册持有“NOVEM.com”域名合法有效并由其继续使用，德国诺维公司抗辩称涉案域名与德国诺维公司的在先合法权利构成冲突且陆存秋不具有注册使用的正当理由，鉴于此，一审法院将针对原、德国诺维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对德国诺维公司享有在先合法权利的情况、陆存秋受让和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理由、陆存秋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作出综合判断。一、关于德国诺维公司是否享有在先合法权利。德国诺维公司举证证明其享有第G731975号、G831117号两项国际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其中一项为“NOVEM”文字商标，另一项为“novem”图文组合商标，该两项商标的主体与易识别部分均为字母组合“novem”，与涉案域名“Novem.com”的主体部分相同，字母大、小写的不同不影响两者之间构成近似，且德国诺维公司对该两项商标在中国境内享有专用权的期限起点均早于陆存秋受让注册涉案域名的时间。因此，德国诺维公司享有上述两项注册商标专用权，该权利相对于陆存秋主张的涉案域名是合法的在先权利。二、关于陆存秋受让及使用涉案域名是否具有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陆存秋与涉案域名的原注册人方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陆存秋所陈述的受让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陆存秋具有受让、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具体理由如下：1、陆存秋陈述其为女儿建立成长博客网站而从案外人方勇处受让涉案域名，但其一度刻意隐瞒自己与方勇曾经存在的夫妻关系，在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其提供户籍证明、子女出生证明等证据后，陆存秋仍以涉及隐私为由试图不披露其与方勇之间的真实关系，其主观上存在隐瞒受让及使用涉案域名真实原因的意图。2、陆存秋陈述为了给女儿建立成长博客而以2000元为代价从方勇处受让涉案域名，然而陆存秋对于2000元转让费的给付方式却前后陈述不一。无论是现金给付还是抵扣抚养费，方勇与陆存秋作为孩子共同的父母，对女儿均具有法定的抚养及教育义务，陆存秋关于仅为建立女儿成长博客而向女儿的生父支付费用的陈述不符合常理。3、陆存秋陈述涉案域名是特意为了建立女儿成长博客而受让的，但根据其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见，该博客建立后至2013年9月4日期间更新内容为四篇，此后直至2014年5月底才再次进行更新，上述情况说明陆存秋对该博客长期疏于关注与管理，这与其陈述的域名受让理由不相一致。三、关于陆存秋的受让及使用行为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否损害德国诺维公司正当权益。首先，综合本案证据及陆存秋陈述进行分析，足以认定陆存秋为女儿建立成长博客并非其受让涉案域名的真实原因，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证明陆存秋已对涉案域名实际进行了商业性使用，但不排除陆存秋将来可能会利用涉案域名进行营利性转让，或取得经营者资格及对涉案域名从事商业性使用的可能。鉴于涉案域名与德国诺维公司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同时，德国诺维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其在中国投资的中国诺维公司对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亦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因而一旦陆存秋对涉案域名进行商业性使用，则足以造成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因此，陆存秋受让、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网络域名注册制度设立的初衷，不利于对网络域名的注册与使用行为的规范。其次，陆存秋对于其所建立的成长博客长期疏于管理，实际上使得涉案域名处于被闲置的状态，但陆存秋的行为客观上却导致德国诺维公司无法注册使用该域名，不能使该域名发挥最大的经济与社会效益，陆存秋的行为损害了德国诺维公司作为在先权利人注册涉案域名并以此获取经济利益的正当权益，陆存秋请求持有并继续使用涉案域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双方就涉案域名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发生争议，美国国家仲裁院业已裁决将涉案域名的注册权转让给德国诺维公司，现陆存秋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域名由陆存秋继续使用并由德国诺维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陆存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陆存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存秋负担。陆存秋上诉称：1、陆存秋没有开展电子商务活动，也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经营者，判决陆存秋构成侵权或不正当竞争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陆存秋受让及使用涉案域名缺乏正当理由的事实与待证内容并不相关，陆存秋的行为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原审判决认定陆存秋将来可能会对涉案域名进行商业性使用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主观臆断。4、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域名处于闲置状态，使得该域名难以发挥最大的经济与社会效益的理由不能成立。5、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没有事实依据，对该条其他情形也未作出认定。6、原判未适用《商标法》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并判令对方承担诉讼费。德国诺维公司辩称：1、违反民法通则第四条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受让、使用域名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行为主体包括个人。2、在判断对方的受让和使用域名行为是否具有恶意时需要根据行为人的客观行为进行判断，而不能仅根据言行判断。一审法院根据行为人一系列的行为作出构成恶意的判断准确。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陆存秋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域名的注册、受让和使用是否具有正当理由，陆存秋是否应当拥有该域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存在不当之处。本院认为：陆存秋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其持有的“NOVEM.COM”域名合法有效，由其继续使用。其二审诉讼请求也是请求依法支持其一审诉求。故本案的实质是域名的归属问题，也就是要认定陆存秋是否有权拥有并使用方勇注册并转让的域名。对此需要认定：1、陆存秋是否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享有合法有效的在先民事权益。2、涉案域名的注册、受让或使用是否具有正当理由，或者相关主体是否存在恶意。3、涉案域名的使用是否可能会产生损害他人权益或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等不利后果。综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陆存秋不具有拥有涉案域名的正当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主要理由是：一、陆存秋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在先民事权益涉案域名由陆存秋的前夫方勇于2011年11月25日注册。德国诺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00年3月、2004年6月注册并拥有“NOVEM”文字商标和“novem”图文组合商标。在此之前，“NOVEM”早就成为德国诺维公司厂商名称或商号的核心部分并被一直使用至今。“诺维”作为“NOVEM”的音译和中文字号也被持续使用。经过长期的经营和大量宣传，德国诺维公司的该商业标识在行业内享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德国诺维公司对“NOVEM”或“novem”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在先权益。陆存秋解释“NOVEM”有“九”的意思以及给女儿取名为“NOVEM”，但并未提供其女儿使用该姓名的证据。涉案域名注册时间很短且使用次数不多，尚未构成陆存秋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二、涉案域名的注册、受让或使用不具有正当理由1、陆存秋抑或方勇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在先的合法权益。虽然域名的注册采取先申请原则，公众对他人不享有权益的公共资源的文字、字母、数字等可以申请注册为域名。但如上分析，涉案域名的注册者、受让者或使用者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在先的合法权益，而德国诺维公司对“NOVEM”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在先权益，且该商业标识在行业内享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陆存秋或方勇在注册、受让或使用涉案域名时应当施以审慎的注意义务，以避免与他人享有在先权益的标识发生冲突。而陆存秋或方勇置之不顾，注册、受让或使用的域名与德国诺维公司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享有在先权益的标识相同。这本身即说明涉案域名的注册、受让或使用不具有正当理由。2、涉案域名注册后的使用有限。陆存秋、方勇于2010年离婚。方勇在注册后并未使用该域名，而是转让给陆存秋使用。陆存秋于2012年7月12日受让该域名后，将该域名与个人博客绑定使用，也仅更新四篇博客。以上有限的使用情况易于使人怀疑其真实的使用意图。基于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域名使用有限，使得该域名难以发挥最大的经济与社会效益的理由并无不当。三、陆存秋使用该域名将会产生一定的不利后果尽管陆存秋目前所从事的工作与德国诺维公司的经营并不构成业务上的竞争关系，但“NOVEM”、“novem”作为德国诺维公司的商业标识在相关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德国诺维公司对该商业标识享有在先合法权益。因此，涉案域名的使用可能会误导公众访问其博客或者误认为该域名与德国诺维公司或其中国独资公司之间存在一定联系。而且，陆存秋对该域名资源的占用，将会阻止德国诺维公司及其中国的独资公司注册和使用该域名。四、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并非涉及域名的侵权纠纷，不能绝对或完全套用关于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来衡量涉案域名的注册、转让或使用行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域名的归属问题，关注的是涉案域名的注册、转让或使用是否有正当理由，是否会与他人的在先合法权益产生冲突，是否会产生不利后果等。因此，陆存秋关于侵权判定的上诉理由以及认为应当适用《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法律适用意见不能成立。综上，陆存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存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茂仁代理审判员  曹美娟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