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英，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合川市人，大学文化，原系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强，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英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官刑二初字第4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英及其辩护人李晓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云南电网公司昆明供电局系国有分支机构（分公司）。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为非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包括昆明供用电实业总公司职工持股会（出资17940万元）、云南滇能集团控股公司（出资6060万元）。2009年9月10日，云南电网公司昆明供电局推荐被告人潘英为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同年9月21日，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任命潘英为该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3月5日前，被告人潘英的工作职责是协助总经理分管公司市场营销工作，直管市场开发部，对总经理负责，定期向总经理汇报工作。同年3月5日后，被告人潘英协助总经理分管公司物资经销、商旅企业安全生产及依法经营管理，直管市场开发部等。
被告人潘英利用担任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4万元，具体如下：
一、无锡市某光电缆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经理金某某在向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供应电缆的过程中，为了能够尽快收回货款，分别于2010年8月的一天晚上，在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拓东路石家巷被告人潘英住宅小区门口送给潘英人民币10万元；2011年底的一天晚上，在潘英住宅小区门口送给潘英人民币5万元。潘英收到贿赂款后及时为金某某办理了货款支付。
二、因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于2009年中断了山东某某华盛机械有限公司向其公司供应铁塔，山东某某华盛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某为了让被告人潘英帮助协调其公司继续向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供货，于2011年中秋节前在昆明市体育馆送给潘英人民币10万元。后山东某某华盛机械有限公司恢复向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供货。
三、云南某某机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为了让被告人潘英帮助协调其公司与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流转等事项，从2012年至2014年间，分三次在春节前送给潘英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3万元。
四、彭某某为了让被告人潘英帮助协调其挂靠在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下属有资质的昆明云安恒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昆明新机场沿线电力施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结算，2012年春节前，在云南某某机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的带领下，来到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潘英的办公室，由熊某某帮彭某某送给潘英人民币2万元。
五、云南某某电力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法人兼总经理章某某在向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供应电缆的过程中，为了能够尽快收回货款，于2012年的一天，在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拓东路石家巷被告人潘英住宅小区门口送给潘英人民币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潘英向官渡区人民检察院退缴涉案款20万元，判决前，被告人潘英的家属代其退缴涉案款14万元。被告人潘英在昆明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根据看守所安排，协助民警完成对3.01暴力恐怖活动嫌疑人帕提古丽的包夹控制，为该重大案件诉讼程序的顺利推进提供有力的安全保障。昆明市看守所认为潘英表现良好，建议对其从轻判决。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英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多次利用职务便利，�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共计3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到案经过及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侦查机关是在通过对彭某某的询问，掌握潘英收受彭某某2万元贿赂款后，由侦查人员将潘英抓获归案，潘英没有投案的情节，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和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行为仅构成坦白。被告人潘英在昆明市看守所羁押期间，协助监管同监室昆明3.01暴恐案的女犯，致使3.01案得以顺利结案，因该案具有较大的国际国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属于犯罪分子到案后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行为，应当认定被告人潘英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潘英归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和尚�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其供述的同种犯罪事实重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潘英具有立功、如实供述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和积极退赃、初犯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潘英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34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英不服，提出上诉称：1、2014年4月26日下午，其接到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驾驶车辆到达指定地点春城路官渡区房管局门口等候，在与工作人员见面后，其驾驶车辆跟随到了检察院院里，在第一次接受调查时，其�动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其自大学毕业就在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工作，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为非自然人出资公司，不属于国有控股公司，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原判定性不准，量刑过重。
二审庭审中，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了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李某某、欧阳某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补充说明，证实：2014年4月26日，我院依法对潘英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日侦查人员到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对潘英进行传唤，由于潘英外出办事，侦查人员电话联系潘英后，双方约定在春城路官渡区房管局门口见面，之后侦查人员到房管局门口将潘英带回检察院接受讯问。
上诉人潘英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被告人潘英是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案证据均证实潘英属于国家工作人员；2、侦查人员在通知潘英之前已经掌握潘英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其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到达指定地点的行为不构成自首；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潘英自大学毕业就在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工作，从未在昆明供电局任过职，并非系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人员，潘英在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也并非完全从事公务，一审判决认定潘英系国家工作人员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2、本案认定潘英受贿人民币34万元，但侦查机关在立案前仅掌握潘英收受彭某某人民币2万元，其余32万元均为潘英到案后主动交待的，属于供述同种较重的罪行，同时潘英又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3、根据在二审期间侦查人员李�某、欧阳某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补充说明，2014年4月26日下午，潘英是在接到官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指定地点等候工作人员，到案后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潘英在担任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期间，分别收受无锡市某光电缆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经理金某某人民币15万元，山东某某华盛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某人民币10万元，云南某某机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人民币3万元，云南某某电力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法人兼总经理章某某人民币4万元，彭某某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34万元。
案发后，上诉人潘英向官渡区人民检察院退缴涉案款人民币20万元，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潘英的家属代其退缴涉案款人民币14万元。同时查明，上诉人潘英在昆明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根据看守所安排，协助民警完成对3.01暴力恐怖活动嫌疑人帕提古丽的包夹控制，为该重大案件诉讼程序的顺利推进提供有力的安全保障。为此，昆明市看守所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潘英表现良好，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判决。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及到案经过补充说明、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劳动合同书、干部履历表、职务任免通知、昆明市看守所情况说明、书证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潘英在昆明市看守所羁押期间，协助�管同监室昆明3.01暴力恐怖活动的女犯帕提古丽，致使该案得以顺利审结，属于犯罪分子到案后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行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潘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和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潘英及家属积极全部退缴所得赃款，又系初犯，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侦查人员李某某、欧阳某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补充说明，上诉人潘英是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达指定地点春城路官渡区房管局门口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结合本案，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当日侦查机关虽然掌握上诉人潘英收受彭某某人民币2万元的事实，但侦查机关并没有对上诉人潘英进行调查、讯问，也未对潘英采取强制措施，上诉人潘英在接到侦查人员的电话通知后，主动驾驶车辆到达指定地点春城路官渡区房管局门口等候，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潘英收受彭某某2万元的犯罪事实，还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大部分同种犯罪的事实，其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潘英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有自首情节。因此，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侦查机关在通知潘英之前已经掌握潘英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其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后到达指定地点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潘英及辩护人所提“2014年4月26日下午，其接到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后，主动驾驶车辆到指定地点春城路官渡区房管局门口等候，在与工作人员见面后，其驾驶车辆跟随到了检察院院里，在第一次接受调查时，其主动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补充说明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潘英所提“其自大学毕业就在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工作，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为非自然人出资公司，不属于国有控股公司，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原判定性不准”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潘英自大学毕业就在昆明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工作工作，从未在昆明供电局任过职，并非系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人员，潘英在耀龙供用电有限公司也并非完全从事公务，一审判决认定潘英系国家工作人员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被告人潘英是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案证据均证实潘英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检察意见有事实和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潘英所提其他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审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均作出合理评判，故本院不再重复评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潘英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在二审期间出现有利于被告人的新�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潘英的量刑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刑二初字第44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34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刑二初字第44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潘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