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五终字第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伟伟，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葛庆民，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成，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武，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大鹏，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绪山，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刘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武、被上诉人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胶南民初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永海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陈晓静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学武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月6日6时许，原告杨学武驾驶鲁V-×××××号手扶拖拉机（载张立荣及瓜子等货物）在G204线中心路口停车等待左拐向东，被王文坤驾驶的鲁L×××××／LC785号半挂车相挂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学武与张立荣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原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坤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学武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立荣不负事故责任。鲁L×××××／LC785号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宁，被告刘宁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该车投缴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并将该车挂靠在被告安凯运输公司经营。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医疗费172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60元（20元／天×143天）、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29185.38（99.27元／天×294天）、护理费30474元［（128元／天＋110元／天）×123天＋6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281.81元（32145元／年×20年×52%＋20391元／年×5年×52%÷3人＋20391元／年×1年×52%÷2人）、残疾器具费56000元、住宿费2000元、更换残疾器具费224000元（56000元／次×4次）、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600元、清障费450元、车辆维修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886438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6127元；被告刘宁、安凯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原告532217.7元［（886438-126127）×70%］；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刘宁、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原告合理损失依法赔付。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原告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数额；护理费、更换假肢费、交通费、误工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不予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1、2012年1月6日6时许，原告杨学武驾驶鲁V-×××××号手扶拖拉机（载张立荣及瓜子等货物）在G204线黄岛区藏南镇黄家莹村东公路口停车等待左拐弯，王文坤驾驶鲁L×××××／LC785号半挂车沿G204线由北向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学武与张立荣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坤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学武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立荣不负事故责任。鲁L×××××／LC785号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宁，该车挂靠在被告安凯运输公司经营，并分别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该车投缴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责险限额共计1000000元），但未投缴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免赔率为15%。
2、原告于2012年1月6日-4月10日在解放军第401医院住院治疗95天，入院诊断：重型颅脑外伤、左上肢开放性外伤；2012年4月10日-5月8日在胶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入院诊断：左上肢截肢术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支出医疗费共计172087元（其中非医保用药数额71445元）。2012年8月18日，原告在烟台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装配适用型左上臂假肢，假肢价格为56000元，住院康复训练20天，康复期间需陪护1人，原告支出住宿费2000元。
3、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对原告伤残程度、假肢更换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2012年11月15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杨学武左前臂多发损伤截肢术后致残程度为六级；颅脑损伤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假肢更换约需50000-60000元，使用周期约5-6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
4、胶南市张家楼镇东草泊村民委员会、张家楼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杨文聚（已故）与杨纪氏（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杨学文（已故）、杨学良、杨学双、杨学武四名子女；杨学武与张立荣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杨淑玲、杨淑青两名子女。
5、青岛三元德鑫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田林林2011年10月-12月日均工资120元，并于2012年1月6日-5月8日期间停发工资。青岛奥润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乔伟2011年10月-12月日均工资108元，并于2012年1月6日-5月8日期间停发工资。
5、事故发生前原告主要从事农副产品批发零售行业。原告自愿将交强险各赔偿限额部分先行赔付给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张立荣。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立荣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等9182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宁支付原告赔偿款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文坤与原告杨学武驾驶机动车辆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学武及车上人员张立荣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以及调查取证，认定王文坤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学武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立荣不负事故责任。经法院开庭调查核实，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法院认为以王文坤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鲁L×××××／LC785号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宁，该车挂靠在被告安凯运输公司经营，王文坤为刘宁为该车雇佣的驾驶员，故王文坤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刘宁承担，被告安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L×××××／LC785号半挂车分别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付原告损失；不足部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商业险承保公司应按照刘宁应负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宁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原告损失.
一、关于原告损失，法院认为，1、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费用明细、病历材料、出（入）院记录、鉴定意见书、清障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等，原告主张医疗费172087元（非医保用药数额71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60元（20元／天×143天）、残疾器具费56000元、残疾器具更换费224000元（56000元×4次）、清障施救费450元、维修费600元、住宿费2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事故发生前从事农产品批发销售行业，参照山东省批发零售业每天99.27元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收入，与实际相符，可以支持，事故造成原告行左前臂截肢术，原告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之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误工费29185.38元（99.27元／天×294天），法院予以支持；3、根据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停发工资证明、工资收入证明、护理证明、医嘱单等，原告护理费应为29244元［（120元／天＋108元／天）×123天＋60元／天×2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及同车人员张立荣同时受伤致残，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与张立荣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原告提交的家庭关系证明、户籍证明等，原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281.81元［（32145元／年×20年×52%）＋20391元／年×5年×52%÷3人＋20391元／年×1年×52%÷2人］，法院予以支持；5、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原告就医地点等实际，原告主张交通费1600元，法院予以支持；6、根据原告伤残程度、事故双方责任比例等相关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元，无医嘱明确记载，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总额为880308元。原告误工费29185.38元、护理费29244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281.81元、残疾器具费56000元、残疾器具更换费2240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04311元，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8177（220000-91823）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817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清障施救费450元、维修费600元，共计1050元，未超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0元（2000元×2），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50元；原告医疗费172087元（非医保用药数额71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60元，共计174947元，因原告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不予赔付。
二、关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法院认为，被告安凯运输公司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第三者商业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关于非医保用药及免赔率条款的约定对合同双方应具有约束力，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照商业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损失进行赔付。根据合同相关约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404383元{［（172087-71445）＋2860＋（704311-128177）］×70%×85%}。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部分，由被告刘宁赔偿原告损失121373.5元{［（172087-71445）＋2860＋（704311-128177）］×70%×15%＋71445×70%}，扣除被告刘宁已支付赔偿款60000元，被告刘宁尚应赔偿61373.5元，被告安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学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922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学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04383元。三、被告刘宁赔偿原告杨学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1373.5元，被告安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应付款至法院，账号：13×××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胶南市支行；收款单位：胶南市人民法院）。594983.5四、驳回原告杨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3元，减半收取4892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7792元。由原告负担9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4700元，由被告刘宁负担3000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4700元；被告刘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3000元，被告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刘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胶南民初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争议标的额为50011.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为7144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非医保用药为71445元正确，那么，该费用也应该判决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金额为140906.6元，对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内多承担的263476.4元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伤残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错误：原告为农村居民，法院却依据本交事故中另一同车人张立荣同时受伤，张立荣为城镇居民，所以应按城镇计算。上诉人认为，夫妻二人及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误工费标准错误：从一审证据来看，杨学武只是农村赶集卖货，并非是有营业执照从事固定行业，所以一审法院按照零售业计算错误。三、护理费标准错误：根据医嘱，杨学武需要两人护理的期限为7天，其余时间仅需一人护理，原审均按二人护理计算错误。四、假肢费用计算错误：原审认定数额过高，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杨学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项：一是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二是原审认定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正确；三是原审认定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责任主体是否正确。
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杨学武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于打工，且本起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张立荣在另案中提交的其与用人单位胶南市效春五金加工部发生纠纷由仲裁部门作出的调解书、投保信息、胶南市效春五金加工部出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张立荣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原审法院对二受害人统一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体现了“同命同判”的价值取向。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相关医嘱及鉴定意见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刘宁对非医保用药的数额问题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也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杨学武的上述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刘宁的本案肇事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日照安凯运输有限公司，其应当知道上述保险合同的内容，其所谓不知保险合同关于非医保用药约定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宁认为该非医保用药应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宁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按责赔偿被上诉人杨学武的该项损失。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宁自行负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审 判 员 陈晓静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