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主要负责人：吴杰辉，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情江，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昌沛，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学云，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原审被告：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孔伟林，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陆进炬，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情江及原审被告陈学云、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飞物流公司）、陆进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案件重审。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为由，判决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第一，本次事故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记载陆进炬的驾驶证已过期，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合同约定“驾驶员无取得驾驶资格”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属于免责情形，故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号牌为粤Ａ×××××的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成飞物流公司，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保单和投保单原件中，也未有一处记录为陈学云，一审却认定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未对“被保险人陈学云”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将签订保险合同的一方认定为陈学云，认定错误。第三，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有成飞物流公司盖章确认，且已交纳保险费，视为保险合同生效，以及成飞物流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认可。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本次事故涉及的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只需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无需作书面或口头告知，一审不应以此认为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无约束力。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法院应当遵循合同双方约定，支持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龙情江辩称：第一，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为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免于保险人再作明确说明，减轻了格式合同提供方的举证责任。对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范围应从严限制，不得不当扩大。第二，行政法规规定并不等同于保险免赔责任，即免除明确说明义务。当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时，保险人仍负有对此进行提示的义务，若未尽提示义务的，保险人不能免除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本案没有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所称的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第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标识码与机动车投保单的标识码不一致，且在投保单声明部分并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综上，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学云、成飞物流公司、陆进炬未予陈述。龙情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21896.90元，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陆进炬、成飞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17时0分，陆进炬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中山市沙溪镇往大涌镇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路高架桥路段时，与在路边步行的吴丙翠、龙情江发生碰撞而肇事，导致吴丙翠、龙情江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D00114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进炬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汽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丙翠、龙情江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龙情江在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当天被送往中山市沙溪隆都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19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轻度颅脑损伤，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全休1个月。龙情江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3537.30元（其中：陈学云支付了5314.90元，龙情江自行支付8222.40元）。陆进炬是陈学云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成飞物流公司，在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已购买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陈学云；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如下：一、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承保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其首先应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龙情江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陆进炬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依法由其雇主陈学云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由于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前述承担部分应由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向龙情江赔付。二、关于龙情江的损失认定及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一)医疗费13537.30元（根据医疗费用发票金额计算，其中：陈学云支付了5314.90元，龙情江自行支付82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9天），合共15437.30元，由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本次事故有两名伤者，故本案的限额为5000元）内承担5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0437.30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承担。(二)护理费2470元（护理费酌情以130元/天计算住院19天，故护理费为：130元/天×19天=2470元）、误工费7565.60元（根据维业纺织纱厂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龙情江在发生事故前在该厂工作，月工资为4632元，龙情江住院19天，出院后休息1个月，故误工费为：4632元/月÷30天×49天=7565.60元）、交通费400元（根据龙情江的治疗交通需要，酌情确定），合计10435.6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本次事故有两名伤者，故本案的限额为55000元），因未超出该赔偿限额，故由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全部承担。综上，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情江交通事故损失15435.60元（计算方式：5000元+10435.60元=15435.6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情江交通事故损失10437.30元，但因陈学云已支付的5314.90元应予扣除，故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情江5122.40元（计算方式：10437.30元-5314.90元=5122.40元），至于陈学云已支付的5314.90元由其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自行向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理赔。关于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认为陆进炬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被保险人陈学云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告知义务，故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依法应该就龙情江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陆进炬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龙情江交通事故损失15435.60元；二、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龙情江交通事故损失5122.40元；三、驳回龙情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元减半收取174元，由龙情江负担11元，由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163元。本院二审期间，成飞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由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陆进炬核发的驾驶证，显示陆进炬于本案事故发生之后已换取新的驾驶证，证件有效期为2015年8月26日至2025年8月26日。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对上述驾驶证不确认真实性，未于二审提交新证据。另，本院认定其他事实如下：一、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于一审提交一份投保单，上面载明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成飞物流公司，“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有如下内容：“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声明”所载内容右下方的“投保人签章”位置加盖了成飞物流公司的业务章。经本院询问，成飞物流公司确认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但认为并无投保人员签名，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示告知义务。二、本案事故发生时，陆进炬所持驾驶证载明有效期限至2015年8月26日；陈学云、成飞物流公司于一审提交的驾驶人信息驾驶结果单，内容显示陆进炬已经于事故发生后换取新的驾驶证，但未加盖出具单位“广州市交警支队芳村大队”的公章，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是否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二、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人为成飞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成飞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部分予以盖章确认，可确认作为保险人的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具备相应法律效力。其次，成飞物流公司称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说明义务，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此抗辩主张并无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虽然成飞物流公司于一审提交的驾驶人信息驾驶结果单未加盖出具单位公章，且对方当事人不予确认，但是成飞物流公司于二审提交了陆进炬的新驾驶证进行证据补强，足以证明陆进炬已经换取驾驶证并续展了有效期。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3年版）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只有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机动车驾驶证方可被注销，即在驾驶证所载有效期届满后未满一年的期间里，驾驶证并不属于应予注销的情形，不能认为驾驶证已失效或者无驾驶证，故陆进炬未及时于有效期内换取新证而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条款所约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免赔情形。其次，虽然陆进炬所持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已逾证件所载有效期，但陆进炬事后换领的驾驶证所载有效期与此前旧证所载有效期前后连贯、并未中断，应视为公安机关管理部门已经通过发放新证追认驾驶证的有效期间。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虽然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情形，但该上诉意见不符前述法律规定关于驾驶证效力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解释，即认定陆进炬所持驾驶证于发生事故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之免责情形，故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认定时，责任比例的确定有无受到驾驶证所载有效期的影响，因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