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18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甲，退休。因本案于2014年5月1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5年6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宝琴，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拱检刑诉（2015）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清伟、胡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宝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梅某甲诉被告人卢某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0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0）拱民初字第561号判决书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5月30日作出的（2010）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一、卢某甲返还梅某甲书画（395件）、玉石等艺术品（2175件）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等（11件）财产；二、被告卢某甲若不能返还上述第一项财产的，折价赔偿原告梅某甲人民币500万元。该民事判决于2011年6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月23日，拱墅法院立案执行。被告人卢某甲一直将相关物品藏匿或低价抵押给他人，也未支付金钱给梅某甲。
在该案民事案件二审期间，被告人卢某甲将其与倪某（前妻）共有的位于杭州市香积寺路59-2号的商品房通过公证无偿赠送给其女儿卢某乙，并于2011年1月20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卢某乙（期间，卢某乙作为卢某甲的代理人参与了上述案件二审）。2013年10月28日，下城法院判决认为卢某甲的房产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梅某甲的债权，上述房产赠与合同中卢某甲赠与部分无效。
2013年6月5日，被告人卢某甲与王某就上述香积寺路59-2号房产签订租赁协议，租期从2013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并收到租金40万元。被告人卢某甲未将上述租金用于履行判决。
2014年5月8日，拱墅公安分局对卢某甲拒不执行判决一案立案侦查。在本案侦查和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卢某甲先后分四次返还了部分书画（156件）、玉石等艺术品（1614件）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11）件给梅某甲，其余物品未能返还。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了卢某甲本人及其持有使用的倪某的四张银行卡账户内的20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证人梅某甲、梅某乙、卢某乙、倪某、王某等人证言、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执行文书、执行笔录、交接清单、租赁合同、收条、冻结存款通知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卢某甲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卢某甲对本案的定性及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涉案香积寺路59-2号房产租金为156000元，不是40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倪某银行�户内的钱是其前妻倪某的，其系帮倪某经营这部分钱。
辩护人杨宝琴对本案的定性及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起因发生的时间点是在2007年12月，而梅某甲提起的诉讼时间是2012年，在这期间，梅某甲也没有提到卢某甲有一批物品没还给她，同时在此期间，梅某甲的老公也欠了卢某甲的钱款。2、卢某甲已经和梅某甲进行了协商，会把东西还给她的，如果不能还，他会积极赔偿对方的。3、卢某甲认罪态度较好，返还涉案物品的行动也很积极。综上，根据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本案的事实及依据，希望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梅某甲诉被告人卢某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本院2010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0）拱民初字第561号判决书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5月30日作出的（2010）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一、卢某甲返还梅某甲书画（395件）、玉石等艺术品（2175件）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等（11件）财产；二、被告卢某甲若不能返还上述第一项财产的，折价赔偿原告梅某甲人民币500万元。该民事判决于2011年6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月23日，本院立案执行。被告人卢某甲一直将相关物品藏匿或低价抵押给他人，也未支付金钱给梅某甲。
在该案民事案件二审期间，被告人卢某甲将其与倪某（前妻）共有的位于杭州市香积寺路59-2号的商品房通过公证无偿赠送给其女儿卢某乙，并于2011年1月20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卢某乙（期间，卢某乙作为卢某甲的代理人参与了上述案件二审）。2013年10月28日，下城法院判决认为卢某甲的房产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梅某甲的债权，上述房产赠与合同中卢某甲赠与部分无效。
2013年6月5日，被告人卢某甲与王某就上述香积寺路59-2号房产签订租赁协议，租期从2013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并收到租金156000元。被告人卢某甲未将上述租金用于履行判决。
2014年5月8日，拱墅公安分局对卢某甲拒不执行判决一案立案侦查。同年5月15日将被告人卢某甲抓获，依法冻结了卢某甲本人及其持有使用的倪某的四张银行卡账户内的20万余元。
在本案侦查和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卢某甲先后多次返还了部分书画（373件）、玉石等艺术品（2040件）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11）件给梅某甲，其余仍有21幅书画及135件玉石艺术品尚未归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梅某甲与卢某甲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卢某甲在2015年6月30日前返还剩余物品或支付现金45万元，由卢某乙提供连带执行担保。
证实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卢某乙（卢某甲女儿）的陈述，证明：卢某乙知晓卢某甲因为和梅某甲、梅某乙一起做生意期间，因为双方意见分歧，卢某甲扣了对方一批物品，后对方多次找卢某甲及卢某乙家人要求履行法院判决，但卢某甲应该没有履行。下城区香积寺路59-2号商铺系卢某甲于2011年初赠与卢某乙，因该房子系卢某乙奶奶的回迁房，卢某乙奶奶一直让卢某甲将该商铺传给卢某乙，且2010年时卢某甲向卢某乙借了360万元去投资，但后来投资失败，无法还钱，故于2011年初将该商铺赠与卢某乙。虽房子已经过户到卢某乙名下，但租金还是卢某甲在收取。
2、证人徐某（卢某甲母亲）的陈述，证明：徐某原来住在卖鱼桥16号，后来拆迁了，分了两套房，一套房子给了卢某甲，是在徐某75岁时分给卢某甲的（徐某做笔录时93岁），因为卢某甲的女儿卢某乙是从小跟徐某长大的，徐某就跟卢某甲讲过以后要把房子给卢某乙的。
3、证人倪某（卢某甲的前妻）的陈述，证明：卢某甲是做生意的，后来好像和一个叫梅某乙的人一起做生意，期间拿了一些花瓶、书画、桌子什么的回来，放在凤凰山庄门口的一个小仓库里的。关于香积寺路上的店面，倪某称该店面是其婆婆在卖鱼桥的店面拆迁后分的，开始是卢某甲的名字，后来因为其婆婆要把这个店面给卢某乙，所以换成了卢某乙的名字。其有一张银行卡在卢某甲处，是凤凰山庄交电费用的，都是卢某甲在用。离婚后，倪某和卢某甲互相不联系的，有时候在女儿卢某乙的住处会碰到。
4、证人王某（下城区香积寺路59-2号承租人）的陈述，证明：2013年年初，王某和王松清计划在杭州市拱墅区香积寺路附近开店，王松清联系了店铺，2013年6月5日王某去签的合同，合同对方为卢某甲，从2013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租金共计156000元。其称自己只是负责签合同，租金是王松清支付的，实际付多少王某表示不知道。其证言得到商铺租赁合同和收条的印证。
5、（2010）拱民初字第561号判决书、（2010）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执行受理和立案文书，证明：证明：（1）梅某甲诉卢某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法院判决内容为返还原物，在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下，折价500万元进行赔偿；（2）梅某甲诉卢某甲返还原物纠纷案已审理完毕，该案（2010）拱民初字第561号判决书、（2010）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1年6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3）2011年6月23日，本院决定对本案立案执行，并通知申请人梅某甲。
6、本院执行笔录、货物交接清单，证明：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6月8日，被告人卢某甲陆续向被害人梅某甲交接涉案物品。
7、房屋产权登记及赠与协议，证明：2011年1月12日，卢某甲和倪某将香积寺路59-2号（建筑面积79.02平方米）无偿赠送给女儿卢某乙。2011年1月20日，所有权登记至卢某乙名下；2011年7月12日抵押给盛传慈（债权380万元）；2013年1月15日被下城法院查封。
8、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杭州市下城区法院（2012）杭下商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卢某甲和倪某与卢某乙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中卢某甲无偿赠与香积寺路59-2号房产的行为。
9、民事调解书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杭州市下城法院（2008）下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被告梅某乙归还原告卢某甲460万元，……；二、被告杭州一枝梅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归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008）下执字第116-1号民事裁定书，经查被执行人梅某乙、杭州一枝梅投资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中止执行。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存款及协助冻结通知书、农业银行的录像监控，证明：（1）公安民警于2014年5月16日从卢某甲处扣押银行卡23张；（2）上述扣押的银行卡中，卢某甲的尾号为6811的兴业银行卡余额10298.36元被冻结，尾号为7812的兴业银行卡余额68379.07元被冻结。倪某的尾号为1576的农业银行卡余额110181.15元被冻结；倪某的尾号为9131的中国银行卡余额21808.39元被冻结；（3）卢某甲在使用倪某的涉案农业银行卡。
11、梅某甲与卢某甲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执行情况汇总确认、谅解书，证明：经梅某甲与卢某甲签名确认，截至2015年6月8日止，关于梅某甲诉卢某甲返还原物纠纷执行案，梅某甲已经收到卢某甲返还的书画373件、玉石等艺术品2040件，红木家具及办公设备11件。卢某甲仍有21幅书画及135件玉石艺术品尚未归还；折算金额为429000元。另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58800元。
12、执行担保书、谅解书，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梅某甲与卢某甲达成和解协议，�定卢某甲在2015年6月30日前返还剩余物品或支付现金45万元，由卢某乙提供连带执行担保。如卢某甲能在约定时间履行，梅某甲对卢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13、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卢某甲的归案及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卢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卢某甲因2007年时与梅某乙发生经济纠纷，梅某乙欠其钱，无法偿还，卢某甲就与对方商量一起做生意，在同年，卢某甲和梅某乙预登记了一家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是梅某甲，到了2007年年底，卢某甲想退出不做了，就向梅某乙索要460万元欠款，未果的情况下将公司的货物拉走。后在拱墅区法院判决卢某甲返还货物后，仍不执行判决书内容，直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才将部分玉石退还的事实。另在法院执行阶段，卢某甲将香积寺路59-2号商铺抵给了女儿卢某乙，但房租仍是自己收取，没用于归还梅某甲，而是个人用于投资（借给窦华用于融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卢某甲提出公安机关扣押的倪某银行卡中的钱是倪某的，其仅帮忙用于经营的辩解，经查，农业银行的录像监控，证明卢某甲在使用倪某的涉案农业银行卡，另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卢某甲离婚后互相不联系。故被告人卢某甲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被告人卢某甲辩解收到租金为156000元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某甲为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的义务人，在民事判决生效后，仍隐藏物品拒不执行判决，还将收到的房租用于其它用途，系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判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将大部分涉案物品还给被害人，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卢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卢某甲判处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少丽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张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