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孟祥，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玉新，山东华龙清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鑫杰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辛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明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艳梅，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庚新，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孟祥、上诉人烟台鑫杰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0）蓬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孟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新，上诉人鑫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艳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孟祥于2009年2月5日到鑫杰公司从事采购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同年6月17日鑫杰公司因孙孟祥在采购工作中有突出贡献，下达了奖励孙孟祥10000元奖金的文件，后又于6月25日发文撤销该奖励。2009年7月10日孙孟祥将自己经手后与鑫杰公司有争议的五张增值税发票上交鑫杰公司财务部门，但是，按照国家税务部门的规定这五张发票已经超出90天的抵扣期限，因此，财务部门拒收。2009年7月31日，孙孟祥以鑫杰公司未发奖金为由提交了辞职申请，双方未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2009年8月16日，鑫杰公司让孙孟祥进行工作交接，孙孟祥认可鑫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形式与鑫杰公司进行工作交接，期间孙孟祥对于上述未能抵扣的税款作出了按时上下班、积极配合交接和查证的承诺，并对发票事件作了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对于无法抵扣税金的损失孙孟祥认为应当承担50%的责任，鑫杰公司会计管理混乱，孙孟祥在4月份就去会计处交发票，但会计忙不收，鑫杰公司未对孙孟祥进行业务培训也应负责任。孙孟祥认可上述未能抵扣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09年4月7日，分别为：04142983、抵税金额9396.21元；04142984，抵税金额7599.52元；04142985，抵税金额16568.46元；04142986，抵税金额16568.46元；04142987抵税金额16568.46元。鑫杰公司对此无异议，主张鑫杰公司是在孙孟祥交接的8月16日才发现发票抵扣过期的情况，另有2009年4月28日的发票抵税金额16802.38元的抵扣联孙孟祥丢失，未能抵扣，仲裁也予以支持。
2009年11月6日，蓬莱市国税局大辛店税务分局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六张发票未能抵扣税款，孙孟祥、鑫杰公司对此无异议。
2009年11月6日，鑫杰公司申请仲裁，主张孙孟祥在工作期间，因其个人原因导致五张增值税发票过期，两张增值税发票抵扣联丢失，增值税无法抵扣，造成公司税金损失99457.34元，另外孙孟祥在从事采购期间累计欠公司15624.20元，总计115081.54元。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将处理通告送达给孙孟祥，其未到公司解决，特申请仲裁。蓬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孙孟祥赔偿给鑫杰公司未能抵扣的税金83503.49元。孙孟祥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孙孟祥称，因鑫杰公司管理混乱，亦无相应制度可遵循，因鑫杰公司原因导致可抵扣的增值税发票未能抵扣，请求法院判令其不承担该损失。
庭审中鑫杰公司将双方产生争议的发票会计凭证带到法院进行质证，在凭证右上角有孙孟祥标注的“09.7.10”的字样，孙孟祥主张这是其第二次交发票时标注的。
原审法院依据仲裁裁决书、孙孟祥的承诺书、说明、税务局证明、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孙孟祥在鑫杰公司工作期间其经手的六张增值税发票未能抵扣税金，鑫杰公司存在83503.49元的税金损失事实清楚。对于未能抵扣税金的原因孙孟祥主张其第一次上交财务时是2009年4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鑫杰公司提交的2009年8月会计凭证看，孙孟祥提交的报销单上有孙孟祥标注的“09.7.10”的字样，这个时间应视为孙孟祥交发票的时间，故2009年4月28日抵税金额16802.38元的发票在孙孟祥上交时并未过期，损失不应由孙孟祥承担。孙孟祥于2009年8月16日因同意与鑫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与鑫杰公司进行工作交接，此期间孙孟祥对上述未能抵扣税金事件亦作出了接受查证的承诺及其应承担一半责任的说明，也能认定孙孟祥应对上述发票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鲁劳发（1998）147号文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因职工违纪做了处理、处分决定的同时，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可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故鑫杰公司要求孙孟祥赔偿其因发票过期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及国家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判决：孙孟祥赔偿给烟台鑫杰不锈钢有限公司未能抵扣税金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6701.1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孟祥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孙孟祥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第一次向财务交涉案的五张发票的时间是2009年4月，从未主张是2009年7月10日才上交，有相关人员签字的财务手续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009年7月10日，上诉人再次交发票时，财务负责人李秀琴已离开单位，因此李秀琴不会在此时在日期为2009年4月的会计凭证上签字，鑫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相关签字是在2009年4月12日事后补签的。据此，应采信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不否认在2009年7月10日再次上交涉案发票并已超过抵扣期限的事实，但不应简单认定上诉人是在此时间第一次上交发票及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负有完全过错。2、双方于2009年7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并于2009年8月16日进行了业务交接。在蓬莱市人民法院（2010）蓬民初字第87号上诉人向鑫杰公司主张工资和奖金等待遇纠纷案件中，鑫杰公司主张2009年6月25日已查清上诉人给公司造成损失而撤销了之前的发放奖金的决定。根据鑫杰公司这一主张，其在2009年6月25日之前对发票是何时上交的已落实清楚了。即使截止到2009年6月25日，涉案的五张发票也不过期，造成发票过期的原因不在上诉人。3、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约定，尤其是对所谓上诉人因工作失职及造成损失如何界定、如何赔偿没有约定。鑫杰公司未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导致上诉人日常工作无章可循。上诉人将发票完备手续后交到财务时，有关人员正在办理交接，要求由上诉人暂时代为保管，待财务部门另行通知后再上交。上诉人将手续交到财务部门且由负责人签字确认后，就已完成份内工作，之后财务部门未及时通知上交发票、未及时到税务部门联系沟通是导致发票过期和造成税负损失的根本原因。鑫杰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就有两张未过期的发票最终也是由于鑫杰公司的原因导致过期造成损失。鑫杰公司对发票过期产生的损失负有管理责任。原审未查清造成发票过期和造成相关损失的事实和原因，判决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额损失无法律依据。1、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判决错误，本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按照鲁劳发（1998）147号文第12条第2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对职工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自动离职决定后再提出赔偿要求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双方已于2009年7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2009年8月16日办理了业务交接，鑫杰公司于2009年9月1日邮寄给上诉人的处理公告，是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提出的赔偿要求，鑫杰公司提起仲裁，应不予受理。原审适用上述规定错误。3、鑫杰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用人单位，而上诉人仅获得月工资，上诉人为鑫杰公司节省了大量成本，而鑫杰公司仅奖励10000元且未获得，但对损失却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显属帮助鑫杰公司转移风险，违背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4、因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给鑫杰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综合考量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和劳动者的过错程度。鑫杰公司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理应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只有在上诉人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损失才应赔偿，如果没有过失或轻微过失，则不应赔偿。并且，对上诉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由鑫杰公司举证。鑫杰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5、双方是劳动关系，不应适用民法的归责原则。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的两种情形外，单位是否有权向劳动者索赔，应看双方是否有约定，如果没有约定，视为用人单位放弃权利。在我国，立法本意是限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索赔的权利的。原审判决未考虑上诉人属于弱势群体。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审理长达四年之久，严重超审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考虑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双方法律地位不同等综合因素，平衡双方利益，酌定上诉人应赔偿的损失，公正判决。
针对孙孟祥的上诉，鑫杰公司答辩称，孙孟祥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2009年4月孙孟祥从未向公司财务交过发票，其也未有证据证实该事实，原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2009年8月16日，孙孟祥与公司财务进行了交接，此时孙孟祥才将涉案的6张发票交给财务，从鑫杰公司提交的2009年会计凭证可以看出，日清月结是会计工作的原则，显然孙孟祥是2009年8月16日才上交的发票，此时6张发票已过抵扣期限。原审法院以孙孟祥提交的报销单上有注明的“090710”字样推断孙孟祥交付发票的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错误。由于孙孟祥的过错给鑫杰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3503.49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民法通则等规定，孙孟祥应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孙孟祥认为应适用鲁劳发（1998）147号文第12条第2款，主张不应受理鑫杰公司的请求是错误的，原审适用该文第12条第1款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孙孟祥赔偿鑫杰公司损失83503.49元。
上诉人鑫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孙孟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有误。原审认为从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8月的会计凭证看，孙孟祥提交的报销单上有其标注的“09.7.10”字样，此时间应视为孙孟祥提交发票的时间，故2009年4月28日抵税金额为16802.38元的发票的损失不应由孙孟祥承担。原审对此所作用认定错误，孙孟祥在起诉及庭审中均认可是在2009年8月16日交接工作时才发现此发票丢失，此时已过抵扣期限，并非原审认定的孙孟祥在2009年7月10日已上交了发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孟祥赔偿上诉人83503.49元。
针对鑫杰公司的上诉，孙孟祥答辩称，鑫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鑫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鑫杰公司主张因孙孟祥的原因产生税金损失的增值税发票共有六张，其中票号为04142983、04142984、04142985、04142986、04142987，出票时间为2009年4月7日的五张增值税发票粘贴在标注时间为2009年4月12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中，另外一张票号为06053249，出票时间为2009年4月25日的增值税发票则是粘贴在标注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中，该张发票还存在抵扣联丢失的情形。上述两张《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上有经办人的孙孟祥、财务主管的李秀琴、部门主管的张在强及分管领导赵相清和公司经理吴明杰的签字。孙孟祥对鑫杰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中的上述两张报销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在2009年4月12日和4月28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的右上角分别有孙孟祥书写的“09.07.10”、“090710”字样，2009年4月28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另有铅笔书写的“4.30日”字样。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相关人员在报销单上签字时，相关发票属于正常可报销状态，发票并未超过认证期限。鑫杰公司主张孙孟祥在相关人员在报销单上签字后，未及时将报销单交到财务，导致相关发票超过认证期限而不能抵扣税金。孙孟祥则主张其将报销单交到财务时，发票并未超过规定的认证期限。
针对2009年4月12日和4月28日的两张《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何时交到财务的问题，双方在诉讼中的主张不一。
孙孟祥称，其曾于2009年4月将2009年4月12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上交财务，因财务部门当时在办理交接，让其先行保管单据，其在2009年7月10日再次向财务上交单据，交给了当时的财务主管李秀琴，但此时该报销单中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因超过认证期限而不能抵扣税金，报销单右上角上注明的“09.07.10”字样是其在当时上交报销单时标注上的。鑫杰公司不认可孙孟祥曾在2009年4月将该报销单交到财务的事实，但认可孙孟祥在2009年7月10日将该报销单上交到财务，且此时该报销单中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因超过认证期限而不能抵扣税金。
孙孟祥另称，其曾于2009年4月30日将2009年4月28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上交财务，因财务部门在办理交接，让其保管单据，2009年7月10日第二次将报销单上交到财务，交给了当时的财务主管李秀琴，上交时所附票号为06053249的发票并未超过认证期限，而且发票的抵扣联也未丢失，报销单右上角上注明的“090710”字样，是其在当时上交单据时标注上的，另外，该张报销单中还有铅笔书写的“4.30日”字样，也是在2009年4月30日第一次上交财务时注写在报销单上的。鑫杰公司否认孙孟祥在2009年4月30日和7月10日上交该报销单的事实，主张孙孟祥是在2009年7月底上交该报销单的，此时报销单中的票号为06053249的增值税发票已超过认证期限，并且财务当发现该发票的抵扣联丢失。上诉人鑫杰公司认可2009年4月28日的报销单是现任财务王晓君从之前的财务李秀琴经手的凭证中看到了这张报销单，李秀琴于2009年8月中旬离职。鑫杰公司主张该报销单是孙孟祥于2009年7月底上交的，未提交证据证明。
鑫杰公司主张公司就日常管理及发票报销等方面有相关规章制度，并提交了鑫杰公司管理体系文件及证人证言证明该规章制度已组织职工学习，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鑫杰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规章制度中的“财务内控制度”第二部分费用报销管理中的第二条物料（费用）报销的第3款第4项“当月费用当月报销，由于个人单据丢失及其他原因，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后果由个人承担”及第4款报批管理办法中的报销依据第1项“原始税务发票（尽可能开具增值税进项抵扣发票，增值税票抵扣期限自开票日期起90天认证，否则会因超过抵扣期限不予抵扣），原则上不受理收款收据”之规定，孙孟祥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上诉人孙孟祥对鑫杰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不认可，否认公司存在相关规章制度，认为鑫杰公司现提交的规章制度是后补的。上诉人鑫杰公司未提交其规章制度在制订程序方面的证据。
对于为何上诉人孙孟祥陈述的两次上交报销单的间隔时间较长这一问题，上诉人孙孟祥称，财务一直未向其要相关单据，其在2009年4月以后开始担任采购部部长，业务繁忙，把报销的事忘记了。上诉人孙孟祥在2009年8月16日与鑫杰公司进行工作交接时就发票过期问题所作的“发票事件说明”中对发票的报销经过进行了说明，并对本人、财务和公司对该问题的责任划分陈述了意见，同时其在责任处理分配中表明在本次事件中，由于其是责任主体，其应当承担50%的责任，而财务和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孙孟祥主张其在2009年8月16日回鑫杰公司取自己的私人物品时，鑫杰公司因为发票问题对其进行了扣留，其在“发票事件说明”中所作的责任处理分配的表述是受胁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鑫杰公司对孙孟祥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孙孟祥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鑫杰公司主张因超过认证期限产生损失的增值税发票共有六张，分别粘贴在日期为2009年4月12日和4月28日的《材料物资采购审核报销单》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该两张报销单在由相关人员签字审核时属于正常可报销状态没有异议。上诉人孙孟祥主张两张报销单均存在两次上交财务的事实，第一次是于2009年4月曾上交过，但因财务处于交接而未接收报销单，后于2009年7月10日将两张报销单正式上交到了财务。上诉人鑫杰公司否认孙孟祥存在两次上交报销单的事实，只认可孙孟祥于2009年7月10日将2009年4月12日的报销单上交到财务，而对于2009年4月28日的报销单则主张孙孟祥是于2009年7月底才上交到财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杰公司认可2009年4月12日的报销单孙孟祥是于2009年7月10日正式上交到财务，这也与该报销单右上角所显示的孙孟祥书写的“09.07.10”字样的时间信息一致，而与此张报销单相同的是，2009年4月28日的报销单右上角亦显示有孙孟祥书写的“090710”字样的时间信息，并且从上诉人鑫杰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双方在进行工作交接过程中就发现的发票问题所形成的相关材料来看，也未显示有就该张报销单中的增值税发票存在过期问题要求孙孟祥进行解释说明的内容；另外，上诉人鑫杰公司对其主张的公司财务于2009年7月底收到该张报销单也未有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孙孟祥也是于2009年7月10日将粘贴在2009年4月28日的报销单中的金额为16802.38元的增值税发票上交到财务，孙孟祥上交时该张增值税发票并未超过认证期，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鑫杰公司要求孙孟祥赔偿此张增值税发票因超过认证期限产生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鑫杰公司对此所持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的另外五张粘贴在2009年4月12日的报销单中的增值税发票，虽然该张报销单上显示有“2009年4月12日”的时间信息，但对于孙孟祥主张的其曾在报销单填写完毕及由相关人员审核签字后即于2009年4月将报销单上交过财务的事实，证据尚不充分；而即使存在上诉人孙孟祥所主张的2009年4月曾上交过报销单，公司财务未接收的事实，但其在此后并未再积极将该报销单上交到财务，而是直至2009年7月10日才正式上交到财务，此时涉案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已超过认证期限，其对此负有直接责任。上诉人孙孟祥主张鑫杰公司于2009年6月25日是在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取消对其所作的发放奖金决定，能证明涉案五张增值税发票超过认证期限的责任不在自己，理由亦不成立。
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之责，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因过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属于企业经营风险的一部分，不能将上述风险全部转嫁给劳动者；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16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对于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应赔偿责任的适用情形，应建立在劳动合同中有约定或者在合法制定的企业的规章制度中有规定，而且劳动者对造成的损失主观上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鑫杰公司虽然提交了公司的管理制度，但其未提交该管理制度制订程序方面的证据，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孙孟祥公示过管理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鑫杰公司主张依据其公司管理制度的规定要求孙孟祥承担涉案增值税发票超过认证期限产生的全部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孟祥主张用人单位对用工过程中的经营风险承担一定责任及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劳动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外，对其他应由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应看双方是否有约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孙孟祥在2009年8月16日交接工作过程中，已就涉案增值税发票超过认证期限的原因及责任分配作出了说明和承诺，其虽主张关于责任分配的内容是在鑫杰公司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胁迫而形成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在上诉人孙孟祥对涉案五张增值税发票超过认证期限及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66701.11元负有直接责任的情况下，依据其所作承诺，上诉人孙孟祥应承担该损失的50%责任较妥。上诉人孙孟祥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鑫杰公司主张孙孟祥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鑫杰公司仲裁申请时要求孙孟祥偿还在从事采购期间累计欠公司的15624.20元，仲裁委员会认为不属于该委受案范围，应予驳回。鑫杰公司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此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亦不予审理。
上诉人孙孟祥主张的原审严重超过法定审限，程序违法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蓬莱市人民法院（2010）蓬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孟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烟台鑫杰不锈钢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3350.56元。
三、驳回上诉人烟台鑫杰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
如果上诉人孙孟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孙孟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