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西门里街297号。法定代表人许仕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忠，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三爱大厦2层。负责人马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6）鲁158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民生银行不享有70×××19号账户的保证金质押权。首先，上诉人申请临清市人民法院查封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的财产时，民生银行没有在《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上注明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也未主张其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独立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其次，民生银行在上诉人向临清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始终未向临清市人民法院或者上诉人提出过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的书面或者口头异议。临清市人民法院经上诉人申请于2015年5月5日冻结了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的70×××19账户，民生银行于2015年5月7日在该账户转账支取款项，直到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时，民生银行才提出异议，这距离冻结该账户已经长达7个月20天，即使提起确认之诉的时间也已经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民生银行到了上诉人申请执行阶段才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民生银行提供的保证金账户对账单可以看出，2015年5月7日民生银行曾经以定期支取转账的方式在该账户支取701175.32元，如果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民生银行将无权直接支取，并且如果其主张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应在2015年5月份提出，以利于上诉人重新查封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财产。而不应在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才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因此，鉴于保证金账户是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开立的，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定的“移交债权人占有”的形式要件。故民生银行不享有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质押权。二、涉案保证金账户存在数次交易记录，账户内的资金不断浮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的要件。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在设立该账户期间，该账户发生数次交易，账户内的资金不断浮动，尚未特定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根据上述交易记录显示，账户内的资金未中止交易，且不断浮动，不符合金钱质押特定化的法定生效要件，故该账户的保证金不符合设立质押的条件，质押权未成立。三、民生银行对该笔资金不享有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冻结、扣划问题的复函》（银条法[2000]9号）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是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向银行申请承兑而备付的资金，这类资金存放在承兑银行自己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是出票人提供的承担最后付款责任的担保。因此，该笔资金如果为保证金应存放在民生银行自己设立的保证金账户，而本案中的资金存放在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因此民生银行对该笔资金不享有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双方约定为开具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按票面金额的30%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70×××19。因此，双方约定账号70×××19为保证金账户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账户存入180万元资金（包括110万元涉案资金）进行质押的意思表示也十分清楚。二、答辩人已将账户的货币资产以保证金的方式特定化。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将180万元资金，转入专门开立的定期保证金账号70×××19，且款项用途明确标识为保证金。上述保证金账户开立并存入保证金后，答辩人为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开立了票号为3050005324226290，金额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70×××19账户除了结算利息外，也没有任何其他资金进入，180万元资金也没有用于日常结算，上述账户资金能够跟一般结算账户资金能够明显区分开来。且根据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约定，上述180万元资金的指向也非常明确，就是专门用作开立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质押。180万元资金特定化为银承保证金的法律特征十分明显。另外，是不是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应当以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为准，并不能因为银行营业柜台人员未在临清法院的《协助指向通知书》上未注明是保证金，或者答辩人提出异议的时间晚一段时间就毫无根据的推定认为涉案资金不属于保证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牵强附会。三、70×××19账户为定期保证金账户，答辩人能够实现对涉案资金进行占有或控制。答辩人提供的账户开户信息显示，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在答辩人开立的70×××19账户（账户资金180万元）为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保证金存款账户，不通存通兑。其完全符合答辩人定期保证金账户的开户流程，上述账户即为保证金账户。答辩人的银行运营业务流程手册规定：“保证金的支取必须符合规定，凭业务部门出具的内部业务联系单办理。”。依照上述规定，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不能随意支取保证金，只能凭答辩人业务部门的《内部业务联系单》方可动用，答辩人对上述资金能够实现占有和控制，完全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法律特征。2015年5月7日，答辩人业务部门通过内部业务联系单的方式，将保证金账户70×××19上划出701175.32元，放在民生银行管理部挡板账户，是因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而采取的保障银行资产安全的措施，2015年6月3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答辩人将上述金额又用业务联系单的方式又归还了银行承兑汇票垫款，这恰恰能够证明答辩人对上述资金享有控制权。另外，根据答辩人的操作流程以及银行业的业务惯例，无论银行承兑保证金还是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开户都是以债务人的名义开立，但银行对保证金账户能够实现控制。上诉人主张保证金开户必须是以银行名义开立，完全是不懂银行业务的无理辩解，其主张违背客观事实。四、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未有足额兑付资金，答辩人为其垫款兑付。答辩人从其保证金账户70×××19账户上以及其它账户上扣款偿还垫款资金，但截至到开庭之日，答辩人仍为银行承兑汇票垫款5214375.43元。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法发[2000]21号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答辩人已于2015年6月2日对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依照上述司法解释，法院应当解除对11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措施。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中国民生银行华威支行70×××19银行账号11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原告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承兑字第14×××6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向其提供6000000元银行承兑额度，该业务为一次性，不可周转使用，该协议为编号公授信字第14×××7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该合同第三章保证金部分第5条约定，原告依本协议承兑汇票之前，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按票面金额的30%在其开立于原告处的保证金账户（户名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账号70×××19）中存入保证金，以担保承兑汇票到期付款，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应始终维持保证金比例不低于上述比例。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以保证金账户内开立之时和开立以后任何时候收到的所有资金及其利息设定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原告在该协议和相关汇票项下对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债券。第五章其他担保部分第8条约定担保方式有保证人（上海井泉纸业有限公司、尹敬东、尹景旺）、抵押人（李瑛）担保。2014年11月30日，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向自己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华威支行开立的70×××19账户通过转账支票转账1800000元，支票用途载明为六个月定期银承保证金，该70×××19账户性质为单位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保证金存款（一年以下）。2014年12月2日，原告为被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6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6月2日。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未足额及时履行兑付，原告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该汇票进行付款。2015年5月5日，因（2015）临商初字第1081号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诉北京市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中冶公司申请，临清市人民法院依法对北京市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北京华威支行开立的70×××19账户的存款1100000元予以冻结。2015年5月7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将该账户中未冻结的701175.32元以资产保全的名义转入民生银行北京管理部挡板账号。2016年1月20日，中冶公司向临清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出执行异议，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81执1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的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民生银行因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为20×××5的180万元的转账支票（标示用途为六个月定期银承保证金，开具日期2014年11月30日）、进账单（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编号为30×××0的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2日），可以认定原告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即该《银行承兑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保证金账户（户名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账号70×××19）内资金应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600万元）的30%即180万元，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以该账户内开立之时和开立之后任何时候收到的所有资金及其利息设定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原告在本协议和相关汇票项下对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根据原告提交的该账户的对账单（自开户之日起至2015年5月5日，该账户除结算利息外没有发生变动）、该账户的综合信息查询（账户类型系单位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保证金存款），并结合之前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中明确表明用途为六个月定期银承保证金，可以认定该账户系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为在原告处办理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而专门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同时将该账户内的180万元资金及利息为该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设定质押担保。在该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依照约定按期将票款足额交存到原告民生银行处，原告遂于2015年6月2日对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综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2014年12月2日原告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为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出具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时，将本案原、被告争议的中国民生银行华威支行70×××19账户设定保证金账户，并由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将票面金额的30%即180万元提前打入该账户作为保证金进行质押担保，后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足额如期兑现，原告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该汇票进行了付款。因此，原告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请求解除对中国民生银行华威支行70×××19银行账户11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对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华威支行开立的70×××19银行账户110万元存款的冻结。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70×××19，截止到2016年12月1日的对账单。拟证明该保证金账户除了银行结息，还有两笔归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之外，没有任何资金进出账户，该账户特定化保证金账户的特征十分明显。2、被上诉人为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最新情况表，拟证明截止到本案二审开庭日，被上诉人为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为5214375.15元。上诉人中冶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账户2016年1月7日定期支取25451元，对于该费用支取是基于为保证金的提取，还是基于账户正常存款的支取无法显示。但根据人民法院查封的规定，对于110万元资金是否为保证金还是基于保证金项下所产生的利息，通过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加以证明。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起诉金额已经包含为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600万元承兑汇票款项，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能既在该账户中享有110万元的权利，又同时要求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向其进行偿还贷款。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中显示除2015年6月3日支付701175.32元外，还在2015年7月22日、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5月11日扣划款项，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涉案账户在查封时被上诉人未明确为保证金账户，所以上诉人认为应按普通账户进行对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110万元是否是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该款项是否享有质押权，对该110万元的冻结是否应予解除。根据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为20×××5的180万元的转账支票（标示用途为六个月定期银承保证金，开具日期2014年11月30日）、进账单（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编号为30×××0的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2日），可以认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即该《银行承兑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保证金账户（户名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账号70×××19）内资金应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600万元）的30%即180万元，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以该账户内开立之时和开立之后任何时候收到的所有资金及其利息设定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本协议和相关汇票项下对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根据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70×××19账户系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为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处办理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而专门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同时将该账户内的180万元资金及利息为该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设定质押担保。涉案110万元是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该款项享有质押权。涉案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足额如期兑现，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该汇票进行了付款。因此，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请求解除对中国民生银行华威支行70×××19银行账户11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张绍方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