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海刑初字第196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德玉，男，1954年2月2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0年6月9日被羁押，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立红。
辩护人常虹瑛。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0）28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玉犯受贿罪，于2010年10月26日向我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海刑初字第382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德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二十五万八千零五十一元二角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向被告人王德玉追缴人民币四千九百四十八元八角，予以没收。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量刑偏轻为由提起抗诉，被告人王德玉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德玉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1年11月15日裁定撤销本院（2010）海刑初字第3826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审判。本案重审期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变更起诉决定，以（2012）1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受贿罪向本院重新提起公诉。2013年3月2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再次作出变更起诉决定，以京海检刑诉（2013）07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玉犯公司人员受贿罪、受贿罪向本院重新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李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德玉及其辩护人韩立红、常虹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0年12月，信息产业部数据通信科学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数据通信研究所）作为主要发起人，联合其他六家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了兴唐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本市海淀区学院路40号，以下简称兴唐通信公司）。2001年4月，数据通信研究所注册成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5年兴唐通信公司由数据通信研究所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改制为数据通信研究所全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2002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王德玉利用担任兴唐通信公司采购员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供货商福建欧中电子有限公司（前身为福州天得电子器材商行，以下简称欧中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给予的钱款，并以借款为名向其索要钱款，共计人民357350元。其中，2002年至2003年间，被告人王德玉收受人民币94350元；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王德玉收受人民币163000元、索要人民币10万元。2010年6月9日，被告人王德玉被抓获归案。现被告人王德玉已退赔部分钱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德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已构成公司人员受贿罪、受贿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王德玉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德玉对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并未实施过索贿行为，叶×汇给其的钱一部分是叶×来京期间二人的共同消费，一部分是叶×对其妻子治病的捐助，还有一部分是其向叶×的借款。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叶×出于同情主动给王德玉妻子捐助、王德玉向叶×借款也约定了还款时间，评判二人的经济往来还应考虑二人的特殊关系，因此王德玉主观上没有索贿的故意，客观上王德玉在选择供货商和是否继续合作方面没有相关职权，其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叶×谋取利益，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王德玉犯公司人员受贿罪和受贿罪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王德玉的供述在审理过程中发生变化，不能仅凭王德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就认定为索贿，最后一笔10万元既有合理的借款理由，双方又约定了还款时间，即便认定王德玉受贿，也不应包含这10万元；王德玉的主体身份在2000年兴唐通信公司改制后变为非国家工作人员，虽然随后兴唐通信公司再次改制为国有有限责任公司，但王德玉的主体身份不能发生回转。
经审理查明，数据通信研究所原系国有事业单位，2001年4月注册成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0年12月，数据通信研究所联合六家公司共同发起设立由数据通信研究所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兴唐通信公司；2005年7月，兴唐通信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数据通信研究所和国内专用通信局，非国有公司股东全部退出；2005年8月，兴唐通信公司由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兴唐通信公司变更为数据通信研究所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被告人王德玉于1970年6月进入数据通信研究所工作，2000年12月数据通信研究所改制后转入兴唐通信公司。2002年6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王德玉利用担任兴唐通信公司采购业务员、负责电子元件采购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供货商欧中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通过银行汇款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57350元。其中，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叶×通过交通银行分八次给王德玉汇款共计人民币94350元；2007年1月至2008年3月，叶×通过建设银行分四次给王德玉汇款共计人民币163000元；2009年12月，王德玉以借款为名向叶×索要人民币10万元，叶×通过建设银行汇款向王德玉支付了上述款项。2010年6月9日，被告人王德玉被抓获归案。
综上，被告人王德玉在非国有公司任职期间，共收受叶×给予的钱款人民币94350元；在国有公司任职期间共收受叶×给予钱款人民币263000元，其中索贿人民币10万元。案发后，王德玉主动退缴人民币258051.2元，现扣押在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王德玉的供述，证明其是兴唐通信公司的采购员，主要负责采购电子元件。其与叶×是在2000年前后开始有业务往来的，业务量从开始的几万元逐渐增加到后来的近百万元。2002年，其向叶×提出借2万元钱，叶×很爽快地答应了，向其交通银行的银行卡内存了26700元，后来，其向叶×提出还钱，叶×表示不用还，其知道这是给其的好处费，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其又以借钱为由向叶×要钱，叶×从来不问原因，很快便把钱存到其交通银行的银行卡上。2007年初，其给叶×打电话说借六七万元钱，叶×向其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存了73000元。2008年初，其又打电话向叶×要了9万元。2009年11月，其因爱人生病住院，打电话向叶×借10万元钱，叶×当时不太愿意，过了十多天才向其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内存了10万元，并称是货款，其后来给叶×打电话索要账号，要把钱还给她，叶×只是说等她来北京再给，但她没有来，也没有向其提出还钱的要求。这笔钱其没怎么使用，是想还给叶×的。其收受了叶×给其的好处费共计257350元，另有10万元借款，这些钱都是叶×在福州存入其交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的，其中交通银行的银行卡中存了94350元、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存了263000元，此外叶×还给了其5000元现金。
2.证人叶×的证言，证明其是欧中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中电子公司与兴唐通信公司有业务往来，王德玉在兴唐通信公司负责联系采购、订货业务。2008年3月，其得知王德玉的妻子在进行癌症化疗，主动给他汇去9万元钱。2009年12月，王德玉说他妻子得了甲流，向其借10万元给妻子治病用，其让司机许×将钱存入了王德玉的建行账户。其没有与王德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向王德玉要过这笔钱，只是对王德玉说等其到北京的时候再说。此外，2002年至2005年其共给王德玉汇过八笔钱，共计94350元，2007年汇过三笔钱，共计73000元，还有一次，其到王德玉家，给他留了一些钱，大概1万元。其一共给过王德玉不到50万元，主要是因为他爱人身体不好，其想帮助他，没有打算让他还。其给王德玉钱与他负责的工作没有关系。
3.证人谢×的证言，证明其于2005年任兴唐通信公司产品部总经理助理、2006年至2008年3月任产品部副总经理，负责采购工作。兴唐通信公司与欧中电子公司一直保持稳定的业务关系，欧中电子公司的供货量逐年递增，近几年一直保持在100万元左右。王德玉负责与欧中电子公司联系，产品质量、供货周期、数量和价格等具体问题都是由王德玉负责洽谈，虽然最终需领导签字认可，但实际上都是在王德玉洽谈的基础上进行确认。兴唐通信公司的其他人与欧中电子公司没有往来，都是王德玉一人与该公司进行联系。
4.证人黄×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任兴唐通信公司采购中心总经理助理，主持采购工作，欧中电子公司一直是兴唐通信公司的供应商，相关业务联系都是由王德玉具体负责的。王德玉负责根据生产部门的任务同欧中电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确定供货周期、核实供应价格和付款条件，每周要与该公司确认合同执行情况，以确保按期供货。兴唐通信公司与欧中电子公司的采购合同是长期延续下来的，所有业务基本上都是王德玉负责沟通处理，各级领导的审批和签字无非是对合同的确认。欧中电子公司的联系人是叶×，除王德玉外兴唐通信公司的其他人跟叶×没有往来，叶×与其联系主要是打电话催货款。
5.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与王德玉系夫妻关系，2000年其生病以后，朋友共给其捐助了36万余元，除此之外，王德玉的一个叫叶×的客户也陆续给了其10万余元。叶×第一次给钱是在2003年，当时叶×和王德玉通电话，叶×让其接电话，说给其寄点钱让其用点好药，后来其问王德玉叶×总共给了多少钱，王德玉好像说是10万余元。2006年，叶×来北京开会，到家里来看其，临走时给了其3000元让其留着买些补品。
6.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其与王德玉系父子关系，及其与父母购房、其本人购车的有关情况。
7.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其系欧中电子公司办公室秘书，欧中电子公司主要从事电子元器件的生产和销售，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玉是公司在北京的客户。许×是叶×的司机，去银行办事一般是许×去。2009年12月底其搭许×的车去办事，当天，许×要给王德玉汇款10万元，因为银行排队的人很多，许×就让其在银行等着，他先去办别的事了。许×交给其10万元钱和一张写着汇款户名和账号的纸，户名就是王德玉。没等许×回来就轮到其了，其便到柜台把钱汇给王德玉了。其在存款凭条上留的是许×的联系电话，其只是帮许×忙，不知道汇款的具体用途和原因。
8.证人许×的证言，证明2001年至2010年其在欧中电子公司做司机，兼做一些办公室内务工作。期间，其有几次给北京的一个叫王德玉的人汇过钱，这是欧中电子公司的老板叶×让其汇的，钱和银行账号也是叶×给其的。其只记得2009年最后汇过一次10万元，之前汇过多少次、总共多少钱其都不记得了。其不知道为什么给王德玉汇款。
9.电话记录，证明2012年8月13日海淀区检察院反贪局侦查员电话联系了叶×，叶×表示其与王德玉间因业务往来形成了普通朋友关系，不存在情人关系；叶×同时表示其因工作原因无法到北京接受调查，但可以书写情况说明交予检察机关。2012年8月20日侦查员收到叶×所寄情况说明，经与叶×电话确认，情况说明中所写王某即王德玉。
10.证人叶×的情况说明，证明叶×明确表示其与王某在业务工作开展前即认识，随着业务工作的开展，逐渐与他及他的家人成为朋友，但并不存在所谓的情人关系。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数据通信研究所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兴唐通信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
12.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关于兴唐通信公司隶属关系的说明，证明兴唐通信公司为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下属数据通信研究所的全资子公司。
13.兴唐通信公司说明，证明该公司属涉密单位，王德玉的采购业务单据涉及涉密产品生产信息，因此无法提供书面的单据或复印件，但可以提供根据原始单据数据汇总而成的采购付款单据明细汇总。
14.干部履历表，证明王德玉的主体身份情况及王德玉曾于1999年5月和2006年5月两次填写干部履历表。
15.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兴唐通信公司从欧中电子公司及其前身福州天得电子器材商行采购电子元器件的情况。
16.数据通信研究所、兴唐通信公司情况说明，证明2000年数据通信研究所发起设立兴唐通信公司，技术研发部门以及管理部门的人员整体转到兴唐通信公司，人员档案由数据通信研究所保管。转制后，王德玉的薪资由兴唐通信公司发放，2002年调整工资仅是对档案工资的调整，与实际薪资没有关系。转制时整建制分流到各公司工作的原数据通信研究所在册职工退休后由数据通信研究所离退办管理，但相关费用由各公司负担。
17.兴唐通信公司工商档案，证明2000年12月，数据通信研究所联合六家公司共同发起设立兴唐通信公司，数据通信研究所控股，有多家非国有公司股东；2005年7月，兴唐通信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数据通信研究所和国内专用通信局，非国有公司股东全部退出；2005年8月，兴唐通信公司由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兴唐通信公司变更为数据通信研究所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18.交通银行查询个人分户账，证明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王德玉的交通银行账户内共收到来自福州分行的异地存款八笔、共计人民币94350元。
19.交通银行福州分行储蓄存款凭条，证明叶×向王德玉的交通银行卡内存款的情况。
20.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存款凭条，证明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王德玉的建设银行账户内收到来自福州的存款五笔、共计人民币263000元。其中，存款人有许×和王×2。
21.扣押款专用收据，证明案发后王德玉退缴赃款人民币258051.2元。
22.到案经过，证明王德玉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0年6月9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23.身份证明，证明王德玉的户籍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德玉对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其因妻子病危住院，精神压力过大，而做了与事实不符的违心供述，目的是争取一个好态度，尽快回去照顾妻子；对证人叶×的证言、情况说明和检察机关的电话记录提出异议，辩称其与叶×的情人关系自2002年开始一直维系到其2010年6月被抓获前；对干部履历表提出异议，辩称相关职务只在数据通信研究所内部承认，其与兴唐通信公司签署了正式的聘用合同，并非国家工作人员。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为，王德玉的有罪供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是在没有看笔录的情况下签字的；兴唐通信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后，王德玉的主体身份由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变为普通合同制员工，不属于受委托管理国有资产的人员，鉴于国家工作人员的人身转换是不可逆的，2006年再次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不能更改王德玉的身份。对于控方的其他证据，被告人王德玉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王德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与王德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并予以评判。
为核实被告人王德玉的主体身份，法庭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材料：
1.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其系兴唐通信公司办公室主任，同时任数据通信研究所纪委书记、工会主席。2000年以前，数据通信研究所属于国有事业单位，转制时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将人员分为老人、中人和新人，老人指转制时已经退休的人员、中人指转制时在职的员工、新人就是转制后新招录的人员，老人和中人对数据通信研究所有感情，也希望将来退休后回数据通信研究所，所以这部分人的档案仍留在数据通信研究所，兴唐通信公司只建了一个工作档案，王德玉即属于转制时在职的员工。实际上，数据通信研究所也主要是承担离退休人员的管理工作。2001年对档案工资进行调整，主要是因为很多人的档案还在数据通信研究所，考虑到老同志的感受，但仅是纸面上的，与实际工资没有关系。2006年重填干部履历表是因为公司员工既是企业人员又是干部的双重身份。
2.证人竺×的证言，证明其系兴唐通信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转制前后王德玉的身份应该没有变化，2006年重填干部履历表是为了公司便于统一管理。兴唐通信公司员工拥有的干部身份与事业单位的行政编制没有关系。
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对法庭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玉在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利用担任采购员负责电子元件采购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供货商给予的财物，为供货商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公司人员受贿罪，应予惩处；在其所在的股份有限公司改制为国有有限责任公司后，其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继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供货商给予的财物、为供货商谋取利益，或以借款名义向供货商索取财物，其行为亦已构成受贿罪，应与其所犯公司人员受贿罪并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德玉犯公司人员受贿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王德玉在侦查阶段做过多次有罪供述，内容前后一致、相对稳定，均证实了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叶×给予的钱款的事实，相关内容与证人叶×等人的证言及银行的汇款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王德玉当庭关于其与叶×系情人关系、部分钱款为二人共同消费的辩解，不但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而且与叶×向检察机关出具的书面声明相矛盾，同时王德玉亦未能就其当庭改变供述的原因做出合乎情理的解释，因此对其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被告人王德玉及证人叶×均称2009年12月的最后一笔10万元系借款，但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叶×也从未向王德玉索要欠款等细节不难看出，叶×的主观目的在于“给付”而不是“出借”；同时，王德玉的家庭经济状况较好，对外借款的需求并非迫切，其仅将借款的一小部分用于妻子治病，在完全有能力偿还的情况下亦没有任何积极还款行为等情节，更是直接反映了王德玉以借款之名行索贿之实的行为本质。因此，被告人王德玉有关最后一笔10万系借款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认为该笔10万元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证人谢×、黄×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王德玉作为兴唐通信公司的采购员具有选定和联系供货商、洽谈和签订供货合同的职责，叶×所属的欧中电子公司一直由王德玉负责联系。王德玉明知叶×与其存在密切的业务联系，仍多次收受叶×给予的钱款，其主观上具有受贿的故意；同时，其利用职务便利与叶×所属的公司长期维持业务关系，并使采购量从最初的几万逐年递增至近百万元，客观上也为叶×所属的公司谋得了实际利益。因此，王德玉的行为完全符合公司人员受贿罪和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其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指控其犯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数据通信研究所和兴唐通信公司情况说明、工商档案及证人李×、竺×的证言均证实，2000年12月数据通信研究所改制后，王德玉被划入兴唐通信公司，虽然其档案仍由数据通信研究所保管，但其并不属于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2005年7月，兴唐通信公司变更为国有公司，王德玉的主体身份亦随之发生变化，2006年的干部履历表即直接证明了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因此，辩护人关于王德玉的主体身份不能从非国家工作人员回转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与经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德玉在受贿犯罪中，部分犯罪事实具有索贿情节，本院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德玉案发后主动退缴赃款，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德玉犯公司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6月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二十五万八千零五十一元二角，予以没收；继续向被告人王德玉追缴人民币九万九千二百九十八元八角，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进
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
人民陪审员 代婉英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