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08行初665号
原告凤凰众筹（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B座1910室。
法定代表人李方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健康，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俊，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9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梅，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拓伟，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齐晓峥，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干部。
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金钻，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赵慧，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凤凰众筹（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众筹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11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凤凰众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健康、杨文俊，被告海淀工商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齐晓峥、郑拓伟，被告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吴金钻、赵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7]第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凤凰众筹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在其网站首页宣传产品中写有“借贷类/实地标，年化利率10.6%，信用评级AA”、“借贷类/实地标，年化利率10.6%，信用评级B+”、“执行标/司法类/回收标，年化利率8.6%，信用评级A”等广告内容。凤凰众筹公司在其网站广告页面上并未告知投资人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对风险责任承担有合理提示或警示。另凤凰众筹公司网站上宣传独创“风控雷达图”并宣传其“对基本信息、融资用途、还款来源、担保能力四大方面进行全方位考虑，以确保万无一失”。上述广告对未来效果、收益或者与其相关的情况作出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保本、无风险或者保收益等。上述广告的广告费无法计算。凤凰众筹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发布招商等有投资回报预期的商品或者服务广告，未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风险责任承担有合理提示或者警示，并对未来效果、收益或者与其相关的情况作出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保本、无风险或者保收益等，构成了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依据《广告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责令停止发布违法广告，并建议处罚如下：罚款150000元。同年4月21日，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更正通知书》，将上述“建议”更正为“决定”。原告凤凰众筹公司不服，向被告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工商局于5月25日作出京工商复[2017]2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
原告凤凰众筹公司诉称，原告系“凤凰众筹ibank.net”众筹平台的运营方，融资方将融资项目（本案为债权项目）在平台上展示、说明，供投资方了解、投资。原告仅提供平台展示服务，既不是债权项目的所有者，也不是债权项目的投资者。2017年1月19日，海淀工商分局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违反了《广告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告认为，该条的被处罚对象系广告主，根据《广告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广告主是指为推销商品或者服务，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发布广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体到本案，项目的融资方系广告主，而原告仅提供平台服务，不是适格的被处罚对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撤销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凤凰众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关于张德华融资挂网授权书，2、关于酷贝儿项目融资挂网授权书，上述证据证明广告主授权原告发布的广告，广告内容是第三方发布的，原告不是广告主。同时，原告当庭出示《广告法》第二条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辩称，经查，原告在2016年2月24日被检查时，在其网站首页宣传产品中写有“借贷类/实地标，年化利率10.6%，信用评级AA”、“借贷类/实地标，年化利率10.6%，信用评级B+”、“执行标/司法类/回收标，年化利率8.6%，信用评级A”等广告内容。原告在其网站广告页面上并未告知投资人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对风险责任承担有合理提示或警示。另原告网站上宣传独创“风控雷达图”并宣传其“对基本信息、融资用途、还款来源、担保能力四大方面进行全方位考虑，以确保万无一失”。上述广告对未来效果、收益或者与其相关的情况作出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保本、无风险或者保收益等。上述广告的广告费无法计算。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经过了授权立案、调查取证、局长审批等，程序合法。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构成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5万元的处罚决定。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同时，原告在其宣传的项目融资中，提供资金监管、对接、撮合等服务，并根据借贷双方的转让金额收取服务费，属于为其自身提供的服务活动进行宣传；原告关于独创“风控雷达图”的宣传内容，也是为其自身提供的服务进行宣传，符合《广告法》第二条规定的“广告主”的定义。因此，原告提出的不是广告主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案件交办单及移送材料，证明案件的来源；2、立案审批表，3、首次询问告知书、行政执法检查通知单、地址确认单及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告知单，4、延期审批手续（包括3次延期审批）；5、行政处罚建议审批表和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6、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7、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缴款书送达回证，8、案件核审表，9、案审会纪要、局长办公会纪要（摘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及被委托人身份证明，12、现场笔录，13、网站截屏打印件，14、域名及网站ICP/IP备案查询信息，15、网站咨询服务合同，16、投资协议（债权转让），17、项目合作协议，18、销售量统计及网站登陆量统计，19、询问（调查）笔录，20、情况说明，21、调查终结报告，22、缴款书，23、行政处罚决定更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履行了查处职责，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同时，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当庭出示《广告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以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处罚程序规定》）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
被告市工商局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7年6月2日收到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于8月2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复议职责，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同日予以受理，该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并告知复议双方当事人。同年5月25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三、海淀工商分局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工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EMS特快专递详情单，证明原告提出的复议请求、事实和理由；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被告依法通知复议被申请人答复，程序合法；4、延期审批表、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EMS特快专递详情单，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5、EMS特快专递详情单，证明被告依法送达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同时，被告市工商局当庭出示《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依据。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
针对原告的证据，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被告市工商局认为证据1、证据2未在行政程序中提交，均与本案无关。
针对被告海淀工商分局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不持异议；对证据2至证据9、证据21至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被告进行了3次延期，处罚决定审批表作出后，未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被告在听证之前的告知并不等于处罚审批后、处罚决定作出前的拟告知行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对证据10至证据2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广告主，广告是第三方委托原告发布的，原告未对潜在的广告对象直接收取费用，这些项目不是原告推销的商品或者服务，关于“风控雷达图”，原告没有任何推销商品和服务的行为，不属于《广告法》规定的广告。被告市工商局对上述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
针对被告市工商局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广告主以及存在推销商品或者服务的行为，被告市工商局没有尽到行政复议审查义务。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上述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
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证如下：
原告凤凰众筹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被告市工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
2016年2月16日，市工商局将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移转的凤凰众筹公司涉嫌广告违法行为的举报材料交由海淀工商分局办理。海淀工商分局对凤凰众筹公司的经营场所及自设网站进行了检查。经检查发现，其网站首页上宣传产品中写有“借贷类/实地标，年化利率10.6%，信用评级AA”、“借贷类/实地标，年化利率10.6%，信用评级B+”、“执行标/司法类/回收标，年化利率8.6%，信用评级A”等广告内容。凤凰众筹公司在其网站广告页面上并未告知投资人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对风险责任承担有合理提示或警示。此外，凤凰众筹公司在网站上宣传独创“风控雷达图”并宣传其“对基本信息、融资用途、还款来源、担保能力四大方面进行全方位考虑，以确保万无一失”。上述广告对未来效果、收益或者与其相关的情况作出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保本、无风险或者保收益等。海淀工商分局认为凤凰众筹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构成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上述广告的广告费无法计算。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海淀工商分局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责令停止发布广告，并决定处罚150000元。在此过程中，海淀工商分局履行了立案、告知、延期、审批、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其中，经机关负责人、案件会审委员会及局长办公会的批准，该案结案时间最终延期至2017年2月28日。
原告不服上述处罚决定，于2017年2月28日向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工商局于同日予以受理，经机关负责人批准，将复议期限延长30日至同年5月29日。同年5月25日，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依据《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作为区一级广告监督管理部门，对本辖区内发生的涉嫌违反《广告法》的行为依法负有行政处罚职责。同时，依据《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市工商局作为被告海淀工商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负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
依据《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招商等有投资回报预期的商品或者服务广告，应当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风险责任承担有合理提示或者警示，并不得含有下列内容：（一）对未来效果、收益或者与其相关的情况作出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保本、无风险或者保收益等，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货值明显偏低的，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其中第（七）项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发布招商等有投资回报预期的商品或者服务广告的。
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认定原告在其网站发布的广告内容违反《广告法》的上述规定，属于发布招商等有投资回报预期的商品或者服务广告，未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风险责任承担有合理提示或者警示，并对未来效果、收益或者与其相关的情况作出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保本、无风险或者保收益等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据此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延期、听证告知并决定等程序，程序合法；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依据《广告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结合原告发布的广告无法计算广告费的事实，作出责令停止发布广告，并处罚款150000元，处罚额度适当。同时，被告市工商局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复议程序，亦无不当。
此外，原告主张，其提供的仅是融资平台服务，不是广告主，不应当成为被处罚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融资平台的服务方式以及其在网站宣传的内容可以看出，其行为应当属于对自身所提供的服务活动进行宣传的广告行为，因此，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认定其作为广告主并对其进行处罚，该认定并无不当。原告主张，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在行政处罚过程中3次延长审理期限，且未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原告拟处罚的内容和陈述、申辩权利，应属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90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再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30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该规定中并未明确规定延期的次数及最长时限。因此，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在行政处罚中的延期行为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属合理范畴。同时，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被告海淀工商分局依法履行了首次询问告知、听证告知等程序，充分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程序合法。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凤凰众筹（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凤凰众筹（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孟军红
人民陪审员 李建彤
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单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