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423民初395号
原告：付光明，男，195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祁卫宁，云南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宋元楷，男，195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睿（系被告之子），男，197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付光明与被告宋元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卫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睿、丁维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征询原、被告双方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经本院院长批准的情况下，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光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宋元楷及时支付耐火砖款83772元及下砖费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多年从事生产石灰，近10年所需耐火砖均向原告购买。2017年4月，被告又向原告购买三车耐火砖，双方商定每吨单价1300元，货到付款，下车费由被告负担。同年4月1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三车耐火砖共64.44吨，总价83772元。耐火砖过磅后，被告指定下货地点，并委托原告请人下砖并垫付费用1200元。之后经原告多次追要货款，被告以各种借口拖欠拒付。
被告宋元楷辩称，其从事石灰生产经营，修建石灰窑需要耐火砖，因原告销售耐火砖又是同村村民，故向原告购买。2017年，原告向被告推销耐火砖，被告同意购买本案耐火砖。因原告将耐火砖运至被告石灰厂时被告不在，之后看见原告出售的砖大小不一，厚度、长度、宽度、形状、颜色不一致，而且表面粗糙，被告即要求原告将砖拉走，但原告说质量没有问题，让被告使用后再看，因此双方并没有对价格进行约定。之后，被告两次镶砌石灰窑时，均使用了部分本次交易的耐火砖，均发生耐火砖被烧化和脱落的情况。由于原告的耐火砖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修复石灰窑需要支付人工工资、砖、耐火泥、沙土、石头款，再次点火需要引火燃煤，以上费用总计199200元，此费用尚不包括间接经济损失。在发生质量问题后，隔壁石灰厂的老板才告诉被告，原告销售的砖是二手砖，即别人使用过的耐火砖，市场价格最高只是每吨200-300元，并且本案的二手砖根本达不到石灰窑使用的质量要求。双方没有商定砖的价格且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保留向原告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付光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证如下：
1.原告身份证1份，以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过磅单3份，以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耐火砖的事实；
3.申请证人岳某、陈某、喻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向被告销售的耐火砖数量为3份过磅单中的数量。
岳某主要陈述：A、编号为NO0002915的过磅单中“岳某”的签字是其本人为所，当天付光明请其将20多吨的耐火砖1车从镇海村宁海关坡运至义广哨村豹子窝的石灰窑；B、石灰窑的主人是谁不清楚，但当时石灰窑上有人在场，不清楚过磅单为什么没有收货人签字，但在过磅房过磅时付光明确实打过电话通知对方；C、付光明向其支付过300元的运费。陈某主要陈述：A、其在华宁县城打零工，因之前曾帮付光明搬过两次砖，本案交易当天，付光明打电话给陈某,让陈某帮其上、下砖，陈某共请了10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上砖，另一组负责下砖，陈某负责下砖，当天将三车耐火砖下在同一地点，岳某所运的一车砖是最后下货；B、当天石灰窑上有人驾驶着装载机清理放砖的地方，有一个老头在指挥下砖，两人的名字不清楚；C、所下砖都是正方形的；D、付光明支付上、下砖的工人费用总计为2000元。喻某主要陈述：A、其有空时会出来打零工，之前不认识原、被告，当天是陈某叫着其来通海县搬耐火砖，一共来了10人搬砖，搬了3车砖，其在宁海关坡负责上砖；B、砖的规格是统一的，都是正方形，只是厚度不一致；C、付光明向每个搬砖的人支付工钱200元。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有宋泽春签字的过磅单无异议，认可收到这2车耐火砖，但对余下的1张没有收货人签字的过磅单不认可；对岳某的陈述不认可，因为其运输的过磅单中没有被告方的人员签字确认；其不认识陈某、喻某，所以对其是否参与上、下砖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宋元楷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证如下：
1.被告户口册各1份，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
2.照片20张，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耐火砖表面粗糙，宽度、长度、形状不同，部分砖有裂纹，被告在使用部分该批砖修石灰窑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倒塌，说明砖的质量有问题；
3.光盘1份，记录石灰窑内耐火砖倒塌及砖的硬度表象情况，以证明本次交易耐火砖质量存在问题，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
4.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供应的耐火砖为二手砖。
黄某主要陈述：1.其从事石灰生产经营，需要购买耐火砖，新的高铝耐火砖的价格为每吨1000元-1800元，新的粘土耐火砖价格为每吨800元左右，其使用的高铝耐火砖的价格为1000元左右；2.其看见过堆放在被告石灰厂里的耐火砖，大部分是二手砖，价值大约为每吨200-300元，二手砖一般可以从外观识别，因为使用过的砖面上会粘有一些磊窑时的耐火泥。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一者双方交易的时间为4月份，但被告陈述出现问题的时间为12月份，二者被告并不具备专业鉴定技能，无法确定砖的质量有问题；证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其没有证实被告厂里的耐火砖是跟谁买的。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分别向吴映学、柯从云、黄正德（三人均为经营石灰窑的经营者）各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并从腾宇石灰有限公司提取耐火砖照片2张。吴映学主要陈述：A、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词》的内容是其所述；B、其之前也向付光明买过耐火砖，但都是二手砖，如果要买新砖，其会直接向工厂购买，本案交易的砖在之前是其向原告购买，价格为550元每吨，规格都是20CM×20CM，厚度不一，数量为60多吨，由于其一直未向付光明支付货款，结果被付光明拉走卖给宋元楷，其曾使用了几块该批砖，发现砖不耐烧；C、其向别人购买的二手砖价格为每吨200元。柯从云主要陈述：A、从被告提交的照片来看，堆放在空地上的20CM×20CM的耐火砖大部分是已使用过的二手砖，少部分是新砖，但新砖也不是直接从工厂运来的，二手砖的表面有明显使用的痕迹；B、其之前也曾向付光明买过耐火砖，但都是付光明从水泥厂拆下来再出售的二手砖；C、其在2017年之后就没有购买过二手砖，之前所买的二手砖价格没有超过每吨600元，其新建立的腾宇石灰窑有限公司今年购买的20CM×20CM的新砖价格为每吨670元，其认为二手砖的价格不应高于该价格；D、据其所知，本县内的石灰窑很少会使用新砖，宋元楷只有十多年前买过一次新砖。黄正德主要陈述：A、从被告提交的照片来看，无法判断堆放在空地上的耐火砖是新砖还是二手砖，但新砖出厂时有完整的外包装；B、其近来只有2015年购买过一次耐火砖，该批砖虽然没有外包装，但尚未使用过，当时价格为每吨350元，2017年3、4月份，其向朋友出售了一批二手砖，价格为每吨350元：C、据其所知，本县内的石灰窑前几年很少会使用新砖，因为大家嫌贵，新砖价格在每吨1000元以上，近两年有一部分人使用玉溪高仓生产的新砖，价格为每吨600-700元。
经质证，原告认为，两张照片中的耐火砖质量低于本案交易砖的质量，不能以该砖的价格来判断本案砖的价格；因其与吴映学存在买卖，且之后也没有将砖卖给吴映学，所以吴映学所述的价格不客观，不予认可；柯从云所述双方曾经的交易情况符合，价格为每吨500-600元，是使用过的旧砖，即二手砖，砖上粘有耐火泥。黄正德所述砖的价格，其的规格是23CM×16CM，不是本案交易砖的规格。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两张照片无异议；对吴映学的陈述无异议，但本案交易的砖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被告认为砖的价格应低于每吨500元；对柯从云的陈述无异议，但本案砖的价格不应以新砖的价格来计算；对黄正德的陈述无异议。综合三人的陈述，其认可本案砖的价格为每吨350元。
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一、原告证据材料。证据1系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作为交易的参与人，对证据2中的有收货人签字的2份过磅单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单号为NO.0002915的过磅单及三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作如下综合认定：首先，喻某陈述其上砖的地点与吴映学陈述堆放砖的地点一致，喻某和陈某陈述的上、下砖的车数一致，故本院认定当天有3车耐火砖从宁海关坡运至义广哨村的石灰窑。其次，吴映学作为该批砖之前的交易对象，应当知晓该批砖的数量，从其陈述的数量来看与3份过磅单的数量大体一致。再者，3份过磅单均为原件，格式一致、产生的时间为同一天，证人岳某陈述了该过磅单产生的过程及将耐火砖运至义广哨村的石灰窑，证人陈某陈述了当天一共将3车耐火砖下在同一个地方。上述三位证人的陈述内容将耐火砖从堆放到运达再到下货的整个过程完整连接起来，并且能以3份过磅单形成印证，因此本院对该过磅单及三证人的陈述内容予以确认，并确认单号为NO.0002915的过磅单中记载的耐火砖已交付被告，故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出售的耐火砖数量总计为64.44吨。
二、被告证据材料。证据1、2、3均系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光从照片和视频无法直接得出诉争耐火砖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欲以此证明砖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证人黄某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人的陈述在下文中一并分析。
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材料。原、被告双方对两张照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吴映学针对本案交易的耐火砖曾与原告达成交易而最终交易不成，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对诉争耐火砖的新旧、二手砖市场价格的陈述内容与黄某、柯从文、黄正德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且对本案耐火砖价格的表述尚略高于其他人，故其陈述内容的可信度较高，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四人陈述的诉争耐火砖的新旧、价格方面内容予以确认。
结合证据分析及原告陈述，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付光明从事耐火砖销售，被告宋元楷在从事石灰生产经营。原告在2016年将本案争议的耐火砖60多吨以每吨55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吴映学，因吴映学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口头达成买卖耐火砖的协议，原告将其之前已卖给吴映学的耐火砖再次卖给被告，并由原告负责该耐火砖从杨广镇镇海村宁海关坡吴映学的厂里运至被告的石灰窑所在地，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2017年4月11日，原告将规格为20CM×20CM耐火砖交付给被告，在交付的耐火砖中大部分为已使用过的二手砖，少部分为未使用过的新砖，经在通海县义广哨云海石灰厂过磅，形成三份过磅单，过磅单记载了发货单位、收货单位、物资名称、车号、毛重、皮重、净重，总重量为64.44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双方对耐火砖单价进行过约定，也未能对单价达成一致的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付光明与被告宋元楷签订的口头买卖耐火砖的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交付耐火砖的义务，被告宋元楷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耐火砖的单价存在争议，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单价，此属单价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因本案中交易的大部分砖为已使用过的二手耐火砖，从几位石灰窑经营者所陈述的单价来看，二手砖的价格在每吨200元-600元的期间内变动，结合吴映学陈述的其与原告交易的价格分析，本院确定诉争耐火砖的市场单价为每吨55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耐火砖款35442元（64.44吨×550元/吨）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卸砖费用的诉讼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宋元楷认为原告所交付的耐火砖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方在答辩状中答辩人处的署名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睿，此为署名错误，经本院查实后认为，虽然有该瑕疵存在，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元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付光明清偿耐火砖款人民币35442元；
二、驳回原告付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宋元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计960元，由原告付光明负担570元，由被告宋元楷负担3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员 戴坤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王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