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102号
原告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8253053C。
法定代表人杨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汪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凌云，系公司员工，住址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代理人刘超，系公司员工，住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原告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10月1日，原告通过与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以人民币200万的价格受让以知名艺人明道、陈乔恩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该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址为http://eladies.sina.com.cn的网站上登载了以明道、陈乔恩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中明星代言形象片-79、31、32、35、74、75、104、25、59的照片共九张。经正途公司查实，该照片并未授权被告网站使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涉案侵权摄影作品是以明道、陈乔恩两位明星为人物造型而拍摄，作品独创性强，商业价值高，原告通过支付高额的费用获得该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将照片放在自己经营的网站上，并可随意被他人下载、传播、复制、发行等，不但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导致原告对上述照片失去有效控制，更为严重的是导致该系列照片的商业价值大大降低，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9万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8000元；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不清晰，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充分的著作权。涉案作品虽进行了作品登记，但版权局的作品登记只是对所登记的内容进行形式审查，并不一定能准确鉴定所登记内容的著作权权属问题。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至少经历了两次转让，根据原告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为厦门市思明区纽一约婚纱摄影店，但是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作者是李咏仑。李咏仑只是该婚纱摄影店的业主，在法律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涉案作品完全有可能属于该婚纱摄影店原始所有。并且涉案图片上也没有相关权利人的署名水印，未见到涉案图片的原始底片，原告也未提供其于2010年1月18日首次发表涉案图片的证据，也未证明被告与原告创作的涉案图片有“接触”可能性的证据，没有完成证明著作权侵权“接触+实质性相似”的证明标准。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要求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明显过高，只能得到少量支持。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图片在新浪网上的发布日期为2010年1月，而原告直至2015年10月才进行诉讼维权，明显怠于行使其权利，这种消极行权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鼓励。就算被告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侵权赔偿数额也只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第二，原告所称涉案图片有9张，其实被告在所属网站上刊登的只有五张，由于原告所主张的图片属于同一系列，很多图片相似度很高，被告将其中同质化严重的图片进行合并，实际只刊登了五张图片；第三，被告刊登的图片位于新浪女性频道，刊登涉案图片目的是报道娱乐新闻，为了向公众传递明星动态信息，侵权过错极低。整个页面也无任何商业广告内容，被告并未因此获利；第四，原告在未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公证取证并起诉，其公证费用与律师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并且原告提供的律师代理协议与票据不能看出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看出是仅针对本案的支出；第五，被告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于2015年11月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侵权后果并未扩散，已尽到了应有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颁发了沪作登字-2012-G-00046830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明星代言形象片-59》，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李咏仑，著作权人正途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0年1月9日。
2012年10月16日，上海市版权局颁发了沪作登字-2012-G-00046850号、沪作登字-2012-G-00046845号、沪作登字-2012-G-00046846号《作品登记证书》，分别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明星代言形象片-79》、《明星代言形象片-74》、《明星代言形象片-75》，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李咏仑，著作权人正途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0年1月9日。
2012年10月17日，上海市版权局颁发了沪作登字-2012-G-00046896号、沪作登字-2012-G-00046902号、沪作登字-2012-G-00046903号、沪作登字-2012-G-0004690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明星代言形象片-25》、《明星代言形象片-31》、《明星代言形象片-32》、《明星代言形象片-35》，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李咏仑，著作权人正途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0年1月9日。
2012年11月23日，上海市版权局颁发了沪作登字-2012-G-0005978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明星代言形象片-104》，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李咏仑，著作权人正途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0年1月9日。
上述《作品登记证书》附有作品编号及内容，上述作品系以影星明道、陈乔恩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
2015年10月1日，原告与正途公司签订了《版权转让合同》，就正途公司转让《明星代言形象片-1》至《明星代言形象片-300》共计300幅摄影作品版权给原告的有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正途公司确认拥有以著名影视明星明道、陈乔恩婚纱礼服为对象拍摄的明星代言系列摄影作品的版权（以下简称本合同所涉版权），本合同所涉版权通过上海市版权局登记，正途公司确保版权的合法性；2、版权转让费用为200万元，转让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永久；3、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4、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对侵犯本合同所涉作品著作权（含著作权可以转让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的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所获得收益归原告所有，正途公司不再参与利益分配。本合同签订前，以正途公司名义已经开展的诉讼活动，由正途公司履行至案件全部终结止，由此所得的收益归正途公司；5、本合同所说的版权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的著作权一致。该合同后附有所涉著作权登记证号，包括上述本案所涉的九张摄影作品。
2015年8月18日，正途公司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员黄欣、公证人员钟佳琪的监督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志勇使用该公证处接入互联网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1、打开浏览器InternetExplorer,在百度搜索栏输入“明道陈乔恩婚纱写真秀幸福”，在所得页面点击“组图：明道陈乔恩浪漫写真秀幸福时刻_新浪女性_新浪网”，进入“新浪网”，在“新浪女性”栏目下有一则图文报道“组图：明道陈乔恩浪漫写真秀幸福时刻”，并附有五张以明道、陈乔恩为人物造型的图片，其中第一、二张图片均由三张不同的图片合成，标题下方显示“http://www.sina.com.cn2010年1月19日16:28新浪女性论坛”，地址栏显示网址为“http://eladies.sina.com.cn/news/p/2010/0119/1628962193.shtml”；2、分别点击“首页”、“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新浪网，域名为www.sina.com.cn，网站所有者名称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许可经营项目：互联网信息服务（含利用www.sina.com.cn网站发布网络广告）、经营演出及经济业务等，一般经营项目：计算机互联网技术服务、计算机技术培训等，营业期限自199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2015年8月1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沪东证经字第13530号《公证书》以证明上述过程。该公证书同时记载了对五个网站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的过程。
经比对，上述公证取证涉案网页使用的五张以明道、陈乔恩为人物造型的图片，其中第一张图片系由原告主张权利的明星代言形象片-79、31、32摄影作品合成，第二张图片系由原告主张权利的明星代言形象片-35、74、75摄影作品合成，其余三张图片内容分别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明星代言形象片-104、25、59摄影作品内容一致。
庭审中，原告确认被控侵权作品已经删除，遂当庭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提交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书》和《著作权转让协议》，其中《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书》载明厦门市思明区纽一约婚纱摄影店（业主：李咏仑）（以下简称纽一约婚纱店）授权浙江纭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品啦结婚网使用明星代言形象片-1至6，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6日至2011年11月6日，许可使用费6万元；《著作权转让协议》系纽一约婚纱店和正途公司于2011年9月8日签订，载明纽一约婚纱店将明星代言形象片-1至300的著作权人身权利外的其他所有财产权利转让给正途公司，对于作品完成至该协议签订之日期间内的侵权行为，纽一约婚纱店将打击侵权和诉讼的权利一并转让给正途公司，正途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和诉讼。
又查，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公证费和律师费，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主张公证费为每张图片50元，其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中的1000元是针对5家被控侵权主体进行的取证，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450元，律师费为每张图片2000元。
再查，经向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为sina.com.cn的网站主办单位为被告，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证000007-6，网站名称为新浪网。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版权转让合同、公证书、授权委托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书、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版权转让合同显示，涉案明星代言形象片-79、31、32、35、74、75、104、25、59九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系涉案九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关于原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不清晰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发表后，被告有条件接触到上述摄影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新浪网”（sina.com.cn）上向公众提供了与原告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被控侵权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被告侵权的性质、情节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3万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因被控侵权作品已删除，原告当庭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3万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60元（已由原告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由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 卫
人民陪审员 韦开丽
人民陪审员 张青叶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庄晓民
速 录 员 李明哲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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