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2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恒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中心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祖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江峰、陈福东，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荣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法定代表人陈荣明。
委托代理人张建农、连农刚，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祥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中心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明辉。
上诉人泉州市恒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荣凤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荣凤公司）、泉州市泉港祥和工贸有限公司（下称祥和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9日，荣凤公司与祥和公司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由荣凤公司购买祥和公司址在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三路西侧的1幢宿舍楼，建筑面积3041.0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泉港字第003282号；房产成交价为400万元；荣凤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前支付购房款400万元；祥和公司应于2013年1月10日将上述房产交付原告；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合同双方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等等。次日，荣凤公司将40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祥和公司。合同签订后至今，祥和公司既未交房也未协助荣凤公司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荣凤公司遂于2013年10月21日诉至法院。2013年11月19日，泉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港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判令：1、祥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址在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三路西侧宿舍楼1幢（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泉港字第0032**号）交付荣凤公司；2、祥和公司协助荣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址在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三路西侧宿舍楼1幢（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泉港字第0032**号）的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2014年2月21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3月21日，恒基公司以上述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另查明，在上述案件中，2013年10月24日，泉港区人民法院根据该案荣凤公司的申请依法对祥和公司址在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三路西侧宿舍楼1幢（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泉港字第0032**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还查明，2011年1月12日，祥和公司的股东（出资人）由林泉林、陈祖其、林泉敬变更为刘明辉、刘青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泉林变更为刘明辉。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纠纷实质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是对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上述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恒基公司以法院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2013）港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在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民事判决文书，在该案中，荣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主张祥和公司移交诉争房产及为其办理诉争房产的变更转移手续，恒基公司作为合同成立在先的买受人，对该案双方所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主体资格，而经审理查明，恒基公司与荣凤公司各自与祥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有效，恒基公司支付成交价款依据不足，荣凤公司已支付成交价款，故恒基公司与荣凤公司均要求祥和公司履行各自合同的主张，依法应支持荣凤公司的主张，故（2013）港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文书的处理结果即“被告泉州市泉港祥和工贸有限公司交付并协助原告泉州荣凤贸易有限公司办理址在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三路西侧宿舍楼1幢（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泉港字第0032**号）的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未侵犯恒基公司的合法权益，恒基公司请求撤销该判决文书的理据不充分，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恒基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原审判决宣判后，恒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泉港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恒基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已经全部支付诉争房产的购房款35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恒基公司支付成交价款证据不足与事实相违背。2、恒基公司住所地在诉争房产转让之前就已经在该宿舍楼二楼，向祥和公司购买后至今一直都在原处办公，原审判决认定恒基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已实际占有诉争房产严重违背客观事实。3、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损害了恒基公司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按照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祥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明辉“一房两卖”的行为已经涉嫌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没有移送直接作出判决已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荣凤公司答辩称：一、恒基公司诉称的股份转让款224万元用于抵扣购房款根本不能自圆其说。二、恒基公司认为其与祥和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如祥和公司向恒基公司转让房产属实，则房产转让款当属祥和公司，而不管祥和公司股东如何变更。三、证人林泉林证言称另60多万元直至2011年6月才支付，而收款收据却提前五个多月开具，数额如此巨大，不符合正常的经济往来方式。四、关于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一事，因恒基公司称其仍在诉争房产办公，却以不知情为由难以令人信服。
二审中，上诉人恒基公司与被上诉人荣凤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件纠纷系属第三人撤销之诉，庭审时向双方释明，变更案件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
二审中，恒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恒基公司于2011年1月9日向祥和公司购买诉争房产，且从2011年1月起至今一直在诉争房产处办公、经营，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至今。荣凤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既不是恒基公司的主管部门，也不是登记机关，更不是合同的备案机关，其证明的内容是不属实的，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恒基公司向祥和公司购买诉争房产是否有实际付清房屋价款？2、原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
上诉人恒基公司与被上诉人荣凤公司对该争议焦点的理由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祥和公司就诉争的房产分别与恒基公司、荣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荣凤公司依据生效的法院判决要求祥和公司移交诉争房产及为其办理诉争房产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恒基公司就该生效判决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但从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看，荣凤公司已经实际付清房屋价款，而恒基公司虽主张已付清房款，但从林泉林的证言结合恒基公司的陈述分析，祥和公司将诉争房屋转让给恒基公司的转让款约定为350万元，其中系以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祖其以其持有的祥和公司的29.77%股份抵扣224万元，陈祖其于2011年1月9日现金支付66万元余元，其中林泉林分得36万元，另一股东林泉敬分得30万元，款项未入公司账户，2014年6月陈祖其现金支付给林泉林60万元，未进入公司账户，该付款过程不符合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规则，既是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但交易的价款却以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抵扣，并且转让款的现金未支付给公司而是直接给股东分割，明显违背了有限公司的资产恒定原则；另一方面看，恒基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从形式上看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交易双方均为商事活动的主体，对于开具发票以确保交易安全应有认知，但对诉争的大额资金的确认交付却仅以一份收据存根联作为交易凭证，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交惯；此外，即使林泉林与恒基公司所述的付款过程属实，但在诉争房产产权逾期未在50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陈祖其仍然于2014年6月交付余款60万元，也不符合常理。基于前述分析，对该证人证言及收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恒基公司所主张的其已付清房款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虽然恒基公司主张其占有诉争房产在先，但因其未依约支付合同对价，因此其主张祥和公司履行合同的依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而荣凤公司已依约支付成交价款，其有权要求祥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及处理结果并无错误，恒基公司主张该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恒基公司主张祥和公司“一房两卖”的行为涉嫌犯罪，应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司、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恒基公司主张祥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明辉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属经济犯罪刑事案件，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依法应分开审理。因此，祥和公司、刘明辉是否涉嫌合同诈骗，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亦不影响公安机关对祥和公司、刘明辉有无涉嫌合同诈骗进行刑事侦查和处理。故恒基公司以案件存在合同诈骗嫌疑，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恒基公司另主张涉及土地与房产的案件应合并审理，原审分开审理违反程序，并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恒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祖山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