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来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雪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梅。
委托代理人黄晓琳，上海市申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光飞，上海市申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龙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高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高新村。
法定代表人金培兴，主任。
委托代理人俞栋。
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与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高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汾民初字第0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金和家住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高新村32组孙家湾沉菜斗（系一荡名）小桥东，小桥西有其菜地。陆金和船运从家里到菜地需经沉菜斗小桥西的渔网栅栏（该渔网栅栏两边是渔网，河道中间用一根绳把网串起来，绳上系着浮子，平时浮子连着网一直浮在水面上，河道中间可以通行）。2012年9月18日早晨8时30分许，陆金和摇着小船从菜地到自家猪圈装猪粪。当日上午9时许，陆金和家人发现陆金和失踪，猜测陆金和落水出事，便打“110”报警。当日下午14时45分许，陆金和的尸体在渔网栅栏和小桥中间被夏阿四等人打捞上岸。
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2012年9月18日10时57分许，汾湖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个60岁的老人落水了。接警后民警出警至现场，经了解报警人及周围群众得知可能落水的人叫陆金和，陆金和于18日上午八九点钟在汾湖镇孙家湾鱼塘捕鱼，其后不久，家属发现其不见了，便怀疑陆金和落水了，于是就报警了，民警到达现场配合打捞队一起于18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左右将死者陆金和打捞上岸，经法医鉴定，现已排除他杀可能……”
另查明，事发水域，之前曾有村民向村委会承包养殖，养殖结束后便将渔网遗弃在河道内，连同死者陆金和一起打捞上岸的渔网是否系原审被告的渔网，无从考证。
再查明，吴江临沪经济区规划建设局于2005年12月发文，要求对临沪经济区启动区内水产养殖所有水面（高田池塘、围垦荡、外荡）从2006年起停止养殖。通知有关村对05年底到期水面停止发包，未到期池塘通知停止放养，及时进行调查统计，做好养殖补偿工作。启动区范围：南从318国道，北至沪苏浙高速，西至汾杨路，东至新友路。本案事发水域在启动区范围内。
又查明，陆金和生于1946年10月27日，居民身份证号码××。陆金和与妻子孙来英育有一子陆雪强、一女陆永梅。陆金和会游泳，患有高血压。
对于陆金和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
1、丧葬费。原审原告主张25830元。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241164元。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主张97614元，认为原审原告孙来英已63周岁，应由陆金和、原审原告陆雪强、陆永梅三人扶养。三原审被告持有异议，认为应由原审原告陆雪强、陆永梅两人扶养。原审法院认为，陆金和年事已高，无扶养原审原告孙来英的义务，故对原审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误工损失10000元。三原审被告不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陆金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和存在误工损失，因原审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为4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50000元。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原告的损失范围为：丧葬费25830元、死亡赔偿金24116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20994元。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陆金和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规划建设局工作联系单，原审法院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汾湖派出所调取的照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原审被告应否对陆金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认为，根据吴江临沪经济区规划建设局于2005年12月的发文，事发水域自2006年起停止养殖。但村委会违反该文件精神，仍将事发水域发包给孙忠华、胡龙兴养殖。孙忠华、胡龙兴在河道中设置渔网、虾笼等养殖设施，由于渔网不会沉到水下，阻碍了受害人陆金和在事发水域的正常驾船行驶。陆金和为避让养殖设施而不慎落水，并由于水中的渔网、虾笼阻碍其浮出水面，导致本会游泳的陆金和溺水身亡。原审被告孙忠华、胡龙兴非法设置渔网栅栏且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对陆金和的死亡存有过错，村委会亦对事发水域存在管理过失。三原审被告应对陆金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村民陆金华出具的书面凭证一份、原审原告陆永梅出具的证明一份、村民夏阿四出具的打捞经过一份，书面凭证载明“从2005年12月规划局通知停养后，我们无条件服从停养，河门、竹连都清理掉，根本没有网和浮子，而且河门位置还在东面”；证明载明“2012年期间，孙忠华（高新33组）、胡龙兴（高新39组）在沉菜斗和南厅港养鱼”，村民陆四庆及陆珍宝在证明上签名证明情况确实；打捞经过载明“9月18日上午接到派出所通知，我们三个人带好工具，到达事发地点（孙家湾盛产淀）进行找捞。我们先用滚钓在事发水域打捞约一个小时，除钓出一些鱼虾网，蛇皮袋等物外，没有发现目标。后来派出所调来水窥镜查找。由于水下混浊，也看不清楚。后来判断大概落水地点后，用竹篙往下触探目标，在探到湖门与小桥之间位置（靠南侧）的水下时，感觉有异物在水中，用挠勾勾住往上拎时，拎出渔网时发现死者在网中，随即将死者打捞上岸。”
原审被告孙忠华、胡龙兴认为，四、五年前，孙忠华、胡龙兴、张根荣、胡小弟、蒋老二五人合伙在沉菜斗南厅港进行水产养殖，由于第一年养殖的鱼死光了，就不再养殖了。张根荣、胡小弟、蒋老二到别处养殖，但是渔网没有拆除。孙忠华、胡龙兴仍在原地抓鱼，而非养鱼，事发时抓鱼用的拦网浮在水面上，并没有放在水面上空阻挡船只的通行。村委会亦没有将该水域发包给孙忠华、胡龙兴进行水产养殖。没有任何人看到陆金和如何溺水身亡，陆金和的死亡与孙忠华、胡龙兴设置渔网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胡龙兴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村民张荣祖出具的书面凭证一份，上载明“2012年9月17号下午3、4点钟去帐（张）鳝笼，经过鱼（渔）网放下，到9.18号早上经过也放下”。对于该份书面凭证，原审原告认为渔网放下，仅能让很小的船只通过，但像陆金和驾驭的稍大的船只（约重3吨）通行，则需把一侧的绳子解下来才能通过。
原审被告村委会认为，其不知情孙忠华、胡龙兴在事发水域养鱼。对原审原告提供的打捞经过持有异议，认为应有两个或两个以上证人出具书面证言才具有证明效力；对村民陆金华出具的凭证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除非有政府文件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审被告否认村委会将事发水域发包给孙忠华、胡龙兴养殖，原审原告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事实原审法院无法认定。本案陆金和如何溺水身亡无法得知，因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陆金和的死亡与原审被告孙忠华、胡龙兴设置渔网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陆金和的死亡与三原审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村委会对所辖河道未到尽管理义务，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仍难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4元，由原告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负担。
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权利是生命健康权这一重要民事权利，涉及当事人较多，造成陆金和死亡原因等案情较为复杂，原审法院采用独任审理，程序违法。2、陆金和之死亡与河道中设置的渔网、虾笼有直接关系。渔网栅栏的设置方式是在河道中间将一跟绳子把渔网串起来，绳上系着浮子，连接浮子的渔网平时浮于水面，这种设置方式容易使得来往的渔船被绳子、渔网或者栅栏卡住，对渔船通行造成影响。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都确认死者是会游泳的，根据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第五段、第七页第一段证人夏阿四的打捞证言可知造成陆金和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是他被在河中设置的渔网缚住了，无法浮出水面呼吸，故原审法院认定“陆金和如何溺水身亡无法得知”，是不正确的。3、根据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第三段，第五页第二段查明的事实，河道中的渔网、虾笼是孙忠华、胡龙兴设置的，造成陆金和溺水的渔网，就是孙忠华、胡龙兴未拆除和沉入水底的渔网。上述事实，孙忠华、胡龙兴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根据《民诉意见》第七十五条和《证据规则》第8条，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而且，孙忠华、胡龙兴并没有究其关于水中渔网是第三人设置的事实主张提出任何证据证实。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就受害人死亡和孙忠华、胡龙兴设置渔网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4、孙忠华、胡龙兴未撤除设置在河道上的渔网，陆金和在被打捞出水时，腿部被渔网缠绕说明其无法浮出水面和溺水的原因是被渔网缠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孙忠华、胡龙兴承担侵权赔偿责任。5、村委会应当因其未能尽到管理义务而承担责任，根据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查明的事实和引用的文件，考虑到事发水域是村委会管理的范围，所以无论水域中的渔网是谁设置的，村委会作为管理部门，都应当尽到管理职责。故村委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丧葬费25830元、死亡赔偿金241164元、生活费97614元、丧葬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425608元，并判令三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答辩称：缠住陆金和的鱼网，不是孙忠华、胡龙兴新设置的鱼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认为原审程序没有错误；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村委会并没有把鱼塘发包给村民，因此村委会没有管理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就相关情况陈述如下：事发河塘是交通要道，去种地就得经过此河塘。事发当天，陆金和划船去承包地劳动。当时还未撤队，所以村民去承包地种地是合理的。事发时，陆金和驾驶的船只停靠在河门旁边，因为当天刮西风，所以把船吹到了桥边。村委会决定把桥砸掉，就是为了防止再出此类事故。
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就相关情况陈述如下：孙忠华、胡龙兴和案外人张根荣、胡小弟、蒋老二等5人曾合伙在事发河塘养鱼，因第一年就亏损，故即停止养鱼。案外人张根荣、胡小弟、蒋老二也另去他处。照片所显示的水中的木栅栏等设施是2008年左右由这5人设置的。栅栏和下面的网的功能是把水域分隔开。孙忠华、胡龙兴在禁止养鱼后，继续捕捉野鱼和过去养鱼时留下的鱼。栅栏中部是河门，用一根有系着浮子的绳子连接，浮子下面连着渔网用来拦鱼。经常有船只从河门通行，但是并未发生被卡住的情况。陆金和的尸体被打捞出水的位置在河门东侧，可见绊住陆金和的渔网是过去别人承包的时遗留下来的旧渔网，而不是孙忠华、胡龙兴设置的新渔网。河塘叫做“沉菜斗”，就是说它多年不能通行的意思。凡是划船去种地的村民，也都是打算到河塘捉鱼的。
被上诉人村委会就事发河塘的通行情况、河塘中木栅栏等设施的来历和其它背景情况当庭陈述如下：事发河塘被当地人称为“沉菜斗”，在事发前多年，其东、西皆筑坝，已不能与外界水域连通。但是，对村民来说，该河塘是具有交通功能的，因为村民可以划船到对岸自己的承包地去种地，特别是在需要携带肥料和工具到承包地的情况下，村民一般会选择划船的方式。陆金和死亡事件发生时，农田已经被征用，政府也发放了补偿款，村委会业已停止发包农田。但是，当时村民还会步行或者划船到原先的承包地里种菜。村民也可以步行去种地，如果步行，则需要通过一座桥，在打捞陆金和尸体的过程中由村委会决定拆除，目的是为了防止村民去承包地种菜时再发生意外落水的不幸事件。2005年年底，村委会根据政府要求，停止发包河塘，当时也告知村民不要在河塘中养鱼。禁止承包养鱼后，河塘属于村集体，所有村民都可以去河塘抓鱼。但是，村委会并没有召集村民大会，对河塘的使用、管理制订村规民约，也没有告知包括孙忠华、胡龙兴在内的村民要将承包鱼塘养鱼时在水中设置的木栅栏（河门）和网、浮子等设施拆除。一审质证过的照片所显示的水中的木栅栏等设施是包括孙忠华、胡龙兴在内的5人于2009年左右设置的。当时，孙忠华、胡龙兴还在河塘里养鱼。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提交黑白照片两张，欲进一步证明陆金和溺水身亡的河塘、水门及附近石桥的位置关系和水门的构造。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此照片上的河门即一审质证过的照片上的河门，但绊住陆金和的是河门东侧的水底旧渔网，不是其设置在河门上的渔网。被上诉人村委会认可黑白照片反映的位置关系。三方当事人均确认尸体打捞出水位置位于河门东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汾湖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记载，陆金和于2012年9月18日上午8、9点左右至孙家湾鱼塘捕鱼，其尸体于当天下午被打捞上岸，经法医鉴定，排除他杀可能。当时，死者家属对陆金和不慎落水溺死并无异议。根据派出所民警于2012年9月18日下午16：00时对陆雪涛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陆雪涛陈述其父陆金和于当天上午8、9点“去鱼塘捕鱼”。这一陈述与陆雪涛等上诉人在本案诉讼期间的关于陆金和于当天上午系驾船“从菜地往家里装猪粪”的当庭陈述前后矛盾。
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事实，当地村民既在该河塘驾船通行，也在其中捕鱼。张荣祖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2012年9月17号下午3、4点钟去帐（张）鳝笼，经过鱼（渔）网放下，到9.18号早上经过也放下”，并非能够直接证明陆金和溺水身亡过程的证据。对陆金和溺水身亡的过程，并无目击证人的证人证言或其它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陈述是一种证据，但是，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公安机关对溺水死亡事件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询问笔录》形成于事发当日下午，被询问人的记忆应当较为清晰；在《询问笔录》中作出陈述的是陆金和之子陆雪涛，对陆金和当日上午的行踪应较为了解，故询问笔录的上陆雪涛关于陆金和“去鱼塘捕鱼”的陈述相对于陆雪涛等上诉人的当庭陈述有更高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询问笔录》中陆雪涛关于陆金和于事发当天上午去鱼塘捕鱼的陈述予以采信。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河门是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等人于2008、2009年间设置的，孙忠华和胡龙兴利用该设施辅助捕鱼。但是，并无证据证实陆金和溺水身亡与河门及其附属的拦网存在因果关系。死者的尸体打捞出水的位置在河门以东，纵使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关于陆金和系因被水底渔网缠绕导致溺水身亡的陈述属实，此水底的渔网也有别于孙忠华、胡龙兴设置于河门上的拦网。该河塘在2005年12月以前发包给村民养鱼，缠绕陆金和尸体的水底的渔网与渔业养殖有关。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达到证实该水底渔网也系孙忠华、胡龙兴使用过并弃置在河塘中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期间，孙忠华、胡龙兴否认该渔网是其设置的，而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曾当庭表示无法确认该渔网是否孙忠华、胡龙兴设置。在2005年底河塘停止发包后，孙忠华、胡龙兴并非承包该河塘用于养殖鱼类的经营者，其并不对该河塘享有排他的、独占的权利。综上，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孙忠华、胡龙兴就陆金和溺水身亡存在过错或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需以过错为前提，故本院对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要求孙忠华、胡龙兴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005年12月，吴江临沪经济区规划建设局发出《关于辖区内所有水产面积停止发包养殖的通知》后，村委会即停止了对事发河塘的发包。之后，并无村民承包该河塘，村民均可自行下河捕鱼。陆金和下河捕鱼是自发行为，并非受村委会组织的行为；陆金和作为当地村民，到该河塘下水捕鱼时，对该水域曾经用于养殖的历史和水底可能存在遗留异物的潜在危险应当有所认知。村委会对陆金和溺水身亡并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上诉人孙来英、陆雪强、陆永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姚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 华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