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科资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国康。
委托代理人沈勇，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远成。
委托代理人赵跃强。
上诉人上海博科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科资讯”）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科资讯的委托代理人汪雪、被上诉人远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赵跃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9日，远成集团、博科资讯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一、具有ORACLE公司代理资质的博科资讯向远成集团供应ORACLE产品，产品名称为1、ORACLE数据库企业版使用许可（ESL）；2、ORACLE实时应用集群软件使用许可（ESL）；3、数据库安装原厂介质（提供AIX／Linux／Windows32／64bit）。博科资讯声明该合同所提供的产品及服务完全满足远成集团数据库招标的要求；二、远成集团于2011年8月20日前支付订货预付款，交货日期为2011年9月15日；远成集团于2011年8月20日后、9月20日前支付订货预付款，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三、合同总金额为8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远成集团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首付50%即40万元，博科资讯在交货前5个工作日向远成集团发出交货通知书，约定具体交货日期，远成集团在博科资讯交货日付清合同全款；四、第13.3.2款约定，博科资讯不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远成集团以本合同第16.4款的约定而解除合同的，博科资讯除应退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还应按合同价格总额的日0.1%向远成集团支付违约金；五、第16.4.1款约定，博科资讯在本合同约定的履行供货义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三十日后，仍未履行义务的，远成集团有权解除本合同部分或全部内容。签约后，远成集团已向博科资讯支付了预付款40万元。
2010年9月20日，上海远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实业”）与博科资讯签订一份《远成物流信息平台项目软件与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平台项目合同》）约定，远成实业委托博科资讯承建物流信息管理平台，博科资讯以自己的技术和服务，提供相关软件系统组合满足远成实业公司需求，具体为博科资讯在远成实业公司原有的物流营运模式的基础上，利用自己的IT先进技术及其系统，在远成实业授权许可的范围内梳理、优化、改造远成实业信息化管理方式和企业运作模式，重新组建一个集OMS、TMS、WMS、CRM、计费管理、协同工作平台、ESB数据交换平台、国际货代和进出口管理、物流优化、KPI考核及商业智能BI等软件系统，为远成实业公司实现一个可管理、可扩张型及人力资源管理和财务等一体化的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现代化物流信息管理平台。合同中对于软件系统的表述为，属于第三方的软件为数据库、操作系统，不含在合同总价中，由远成实业自行采购。合同总价为316万元。原审中，远成集团、博科资讯双方确认，《采购合同》的标的物是履行《平台项目合同》所需的第三方数据库。
2013年2月5日，原审法院就博科资讯起诉远成集团要求远成集团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40万元，接受ORACLE数据库企业版、ORACLE实时应用集群软件使用许可证并支付违约金10.92万元一案作出（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驳回博科资讯所有诉讼请求。该案审理查明：2012年1月11日，远成实业向博科资讯发出《关于解除博科项目合同的告知函》表示，博科资讯未答复之前函件中指出的问题，且已在2011年12月23日处理全部人员，因此博科资讯已严重违反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法定和约定解除条件，故远成实业从即日起单方解除与博科资讯签订的《平台项目合同》。2012年2月11日，远成实业向博科资讯出具《关于解除博科项目合同的后续事宜的商务告知函》，表示其曾于2012年1月9日正式书面通知博科资讯解除与其签订的《平台项目软件合同》，虽然博科资讯收到函件后多次找其协商希望能继续合作，但博科资讯的函件回复内容难以让其相信博科资讯还有能力履行合同，故此其于2012年1月27日再次致函坚持解除合同的观点。函件要求博科资讯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就目前仅可使用基本符合要求的“WMS”系统以及对其赔偿事宜予以洽谈。该案庭审中，博科资讯表示，对于《平台项目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在其持有的现有模块基础上，根据远成集团的具体管理流程要求对模块进行相应修改，但因远成集团的需求不确定，故无法对模块作相应改进，其于2011年年底撤出全部开发人员。
2011年9月29日，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与上海博科供应链管理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科供应链公司”）签订《软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华胜公司向博科供应链公司提供ORACLE和其他相关产品，总价为754，377元，并约定最终用户为远成集团。2012年8月21日，华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875号，要求博科供应链公司支付合同尾款404377元、违约金37，718.85元、交通及差旅费等损失共计5，000元。2012年9月21日，博科供应链公司提出反诉，认为其在合同生效后的当天即2011年9月29日依约向华胜公司支付预付款35万元，但华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内提供货物备妥书，经其多次催促，华胜公司仍以博科供应链公司未付合同外款项2万元活动费为由不履行交货义务，因华胜公司违约导致博科供应链公司不能及时将货物转交第三人，遂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华胜公司签订的《软件产品购销合同》，由华胜公司返还预付款35万元，支付违约金37，718.85元。该案庭审中，博科资讯表示其与博科供应链公司系关联企业，博科供应链公司与华胜公司之间所签《软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ORACLE数据库即为博科资讯将要供应给远成集团的软件。博科资讯尚未取得本案系争的ORACLE数据库原厂介质以及授权书。
2013年5月31日，本院就博科资讯不服（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一案，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查明：2013年3月14日，华胜公司与博科供应链公司在（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875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博科供应链公司于当日支付华胜公司货款404，377元，华胜公司向博科供应链公司交付ORACLE软件的授权许可证原件（产品名称为Oracl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RealApplicationClusters各一套）。
2014年5月9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博科资讯不服（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一案，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41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博科资讯的再审申请。
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远成集团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远成集团、博科资讯之间的《采购合同》解除；2、博科资讯返还远成集团支付的预付款40万元；3、博科资讯支付远成集团违约金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博科资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远成集团、博科资讯订立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科资讯是否履行了《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远成集团诉称博科资讯未交付合同标的物，博科资讯则认为其交付的是ORACLE数据库的电子产品和授权行为，因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对远成集团的授权行为已于2011年9月30日之前作出，所以博科资讯已经履行了《采购合同》项下的义务，交付授权许可证原件只是一个合同附随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博科资讯交付的标的物为：1、ORACLE数据库企业版使用许可（ESL）；2、ORACLE实时应用集群软件使用许可（ESL）；3、数据库安装原厂介质（提供AIX／Linux／Windows32／64bit），并非博科资讯所认为的ORACLE数据库的电子产品和授权行为。其次，在（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921号案件庭审中，博科资讯曾表示其尚未取得本案系争的ORACLE数据库原厂介质以及授权书，且在本案庭审中，博科资讯也表示博科供应链公司向华胜公司购买的就是ORACLE数据库的纸质授权许可证原件。最后，博科资讯提供的访客登记车辆放行条仅能证明2011年12月15日博科资讯因送达ORACLE数据库拜访过远成集团，但不能证明送达的是《采购合同》约定的ORACLE数据库原厂介质。博科资讯提供的程序使用通知，即ORACLE数据库的纸质授权许可证上面没有甲骨文公司的授权时间，故不能证明在2011年9月30日之前甲骨文公司已对远成集团作出了授权行为。且该证据博科资讯是在2013年3月14日之后才取得的，故原审法院对博科资讯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博科资讯未履行《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显属违约。生效的（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系争的《采购合同》履行的外部条件没有成就，博科资讯缺乏交付ORACLE数据库软件的能力，驳回了博科资讯要求继续履行《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明远成集团已无需继续履行本案系争的合同，但本案中远成集团诉请中再次要求解除与博科资讯之间的《采购合同》，原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远成集团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要求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科资讯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结合合同履行之初远成集团也有晚付款的情况，及双方对违约责任计算的起算点约定不够明确，且违约金约定过高，考虑远成集团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15万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远成集团与博科资讯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ORACLE产品采购合同》解除；二、博科资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远成集团预付款400，000元；三、博科资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远成集团违约金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远成集团预付），由远成集团负担772.5元，由博科资讯负担4，377.5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博科资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采购合同》约定的第1、2项内容，是其关联公司向华胜公司订购，订单编号131027已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此编号与甲骨文公司出具授权使用的《程序使用通知》中所涉编号一致，故已履行。对于第3项内容，也已安装于远成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服务器内，公证书公证了远成集团投资发展部银行质押监管业务通过信息软件平台向博科资讯自动发送预警电子邮件，故至2012年12月21日止，博科资讯开发的信息软件平台仍在使用，且具有日常及延续性。博科资讯已完成《采购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远成集团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远成集团答辩称：博科资讯并未交付《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远成集团也未实际使用所涉产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采购合同》的标的物是履行《平台项目合同》所需的第三方数据库，同时双方还确认博科资讯未完成《平台项目合同》时已撤出全部开发人员。博科资讯所称的关联公司即博科供应链公司获得本案所涉相关授权许可证原件是在2013年3月14日，且系博科供应链公司承诺当日支付相应价款后取得。可见，博科资讯在《采购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并无完全的交付能力，而使用《采购合同》所约定数据库的《平台项目合同》又未履行完毕，现并无证据证明需在该项目中注入《采购合同》约定的数据库已实际交付完毕，远成集团亦表示其实际未使用此数据库，故博科资讯认为自己对《采购合同》约定产品交付完毕、上述信息软件平台具有日常及延续性使用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博科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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