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213行初1号
原告沈仕芳，男，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
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南山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康建方，男，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毛志达，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辉，男，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菁，女，该局干部。
原告沈仕芳不服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1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仕芳、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毛志达、委托代理人邵辉、陈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9月22日，原告通过奉化区人民政府网站向被告申请公开“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形成的证据信息”，2016年10月14日，被告以“三需要”为由告知原告补正申请，2016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政府信息公开补正申请》，再次明确要求公开“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形成的证据信息”，2016年11月7日，被告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告知原告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主动公开的范围，且原告非本案的直接的利益关系人，该申请公开内容与原告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因此不予公开。
原告沈仕芳起诉称：一、行政程序违法。第一，本案被告逾期答复程序违法的事实与（2016）浙0283行初36号行政判决认定的完全一致。原告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原奉化市人民政府官网向被告提出的申请表述内容明确，不需要再行补正，被告应直接作出答复，被告于2016年11月7日逾期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答复，且未办理延长答复期限手续，已超出法定的15个工作日的答复期限，程序违法。第二，被告在（2016）浙0283行初36号案件庭审后的2017年1月16日才向原告提供其应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查阅权告知书》，亦属程序违法，该告知书与本案无关，属于无效证据。
二、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在答辩中辩称以原告“非直接利益关系人”为由作出不予公开合法的理由不成立。第一，没有法律直接规定依申请公开必须是“直接利益关系人”，任何个人无权对法律条款作限缩解释和理解。第二，什么是“非直接利益关系人”没有法律定义，即使涉案房屋不是原告本人所有，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直系亲属，在该房屋中经常性使用和生活，亦属“与本人生活、生产、工作有关”，执法用法不能违背立法精神。第三，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八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公开的例外情形法定为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以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七类。本案不具备不予公开的法定情形。第四，2016年2月17日，中办国办《关于全面推进政务公开工作的意见》强调要求政府机关“决策、执行、管理、服务、结果”全过程公开。被告没有任何理由不公开原告举报的案件查处信息。
三、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告断章取义引用法释[2011]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中的上半句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该条款的完整内容是：“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行政机关告知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由此可见，法院不予受理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已经告知了原告相关规定而原告继续起诉的情形。况且，本案行政程序于2016年7月19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日时已经结束，不受该条款约束。因此，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被告作为一个地区专业的综合行政执法部门，引用法律条款不完整，动机不纯，主观恶意，误导法庭审理案件，理应受到法庭训斥和处罚。第二，被告以“三需要”为由，要求原告补正，但其适用的却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四、被告滥用职权。第一，滥发《查阅告知书》。该告知书没有引用被告可以向原告发送《查阅告知书》的法律依据和法律条款，也没有交代原告可以查阅信息的法律依据和法律条款。第二，滥用“三需要”理由要求原告补正，法外增设原告义务，拒绝履行政府信息答复职责，通过滥用补正程序以达到变相终结行政程序的主观故意明显。
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撤销被告在2016年11月7日作出奉城管告（2016）8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并公开“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形成的证据信息。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的事实。2.原告房产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系涉案政府信息的利害关系人的事实。3.原告信息公开申请的网站截屏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事实。4.《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补正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违法作出补正告知的事实。5.《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作出不予公开答复决定的事实。
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针对原告提起的第一项诉请，被告认为原告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过程中，始终以举报人的身份提出申请。且在被告要求原告提供补正材料证明其为利害关系人，仍坚持“本人作为举报当事人”，申请信息公开。以及在被告就萧王庙自来水厂涉嫌切断自来水管一案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过程中，原告以“自来水用户沈夫国的儿子，也是举报人”的身份配合被告调查工作。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制作的笔录，被告认定原告是本案举报人，且原告也未曾对此认定提出异议。以上，被告以原告非直接利益关系人的理由，依法作出了不予公开的决定是合法的。
二、针对原告提起的第二项诉请，被告认为由于原告的身份发生变化，作为萧王庙自来水厂涉嫌切断自来水管一案的利益关系人可向被告申请查阅案件调查证据。且被告已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原告可依法行使案卷查阅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17号）第二条第（四）项规定，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补正申请、举报信、调查询问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始终以举报人的身份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事实。2.房产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发生变化。3.查阅权告知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依法告知原告案卷查阅权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就算只是举报人，也有权查阅案件相关信息。本院对证据1予以确认，认可原告是举报人身份及自来水用户沈夫国儿子身份的事实。原告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认可原告是产权人身份的事实。原告认为证据3中没有引用法律依据、法律条款，况且是在原告起诉后送达给原告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证据3系原告起诉后，被告制作并送达给原告的文书，应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2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在申请信息公开时提供房产证，本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可证明原告系涉案政府信息的利害关系人的事实。被告对证据3、4、5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原告通过奉化区人民政府官网向被告申请公开“根据你局在答复意见中的陈述：（二）根据你所提供的录音材料及有关线索，我局对本案的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对其他人员的音像记录资料进行了调查核实。请公开‘调查取证’过程中形成的证据信息”的政府信息，被告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补正告知书》，告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要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求相关，从你的申请中本机关未能发现与该信息相关的特殊需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等其他法律规定，请您在收到本补正告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作出更改、补充，重新向本机关提出准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原告于2016年10月21日向被告递交《政府信息公开补正申请》，再次明确要求被告公开对本案（原告举报的关于查处萧王庙自来水厂涉嫌擅自拆除自来水管道行为一案）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取证的信息。被告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答复书称“由于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主动公开的范围，且您非本案的直接利益关系人，该申请公开内容与您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本机关对该信息不予公开”。原告不服该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根据奉化区人民政府2016年11月11日作出的《关于印发综合行政执法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奉政发[2016]417号），将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更名为区综合行政执法局。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四）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行政机关告知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本案原告要求公开的“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取证的信息”确属案卷材料，但原告并非在“行政程序中”要求公开相关信息，而是在行政程序终结后，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公开，故本案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二、关于被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是否属于内容不明确，是否需要补正。原告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奉化区人民政府官网向被告提出的申请内容为“根据你局在答复意见中的陈述：（二）根据你所提供的录音材料及有关线索，我局对本案的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对其他人员的音像记录资料进行了调查核实。请公开‘调查取证’过程中形成的证据信息”，此处原告表述的申请内容明确，不需要再行补正，被告应直接作出答复，故被告于2016年11月7日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答复，且未办理延长答复期限手续，已超出法定的15个工作日的答复期限，属程序违法。
三、涉案政府信息是否应向原告公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原告系萧王庙自来水厂涉嫌切断自来水管一案的举报人以及利害关系人，其申请公开的“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取证的信息”与其“三需要”有关，故被告以原告非直接利益关系人，且申请公开内容与原告的“三需要”无关为由拒绝公开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沈仕芳公开原告沈仕芳举报的萧王庙自来水厂涉嫌切断自来水管查处一案中“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取证的信息”的政府信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奉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珂斐
人民陪审员 徐恩琴
人民陪审员 陈国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葛华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接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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