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泉刑初字第30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某。
辩护人钟良，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刑检刑诉（2015）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方旭、代理检察员刘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钟良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查过程中，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刑检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事实，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18日，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招商—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由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位于龙泉驿区西河镇群辉路北段以西的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的景观总平、硬质铺装、植物栽种及配套水电、雕塑小品采购安装等。2014年3月4日，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先与郑某某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由被告人郑某某实际承包该工程，总价为140.5万元。2014年3月4日工程开工后，被害人蒋天伦、游开明、朱万胜等不同工种民工在被告人郑某某承揽的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工地上务工。2014年5月20日竣工后，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被告人郑某某在支付了部分款项给农民工后，拒不支付剩余的297160元农民工工资（其中，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动支付的工程尾款172857.8元，被告人郑某某拒不领取）。2014年9月19日，龙泉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必须在2014年9月24日前支付民工劳动报酬，被告人郑某某仍拒不支付。
被告人郑某某于2014年11月17日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某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同时被告人郑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可认定为自首，要求依法判决。
被告人郑某某对其指控事实有异议，辩解自己是没有能力支付而不是有能力而拒不支付；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郑某某有能力支付的证据不足。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1、成都市龙泉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龙人社案移字（2014）9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招商-
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承包人郑某某涉嫌恶意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说明，移送审批表，龙人社监改字（2014）51号-1责令改正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11日，游开明等22人到区民工维权中心反映，位于西河镇“招商-
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实际承包人郑某某存在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违法行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该工程建设方是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包方是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郑某某是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人。郑某某与“绿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包干价140.5万元（含税价），工程于2014年3月18日开工，5月20日竣工，“绿地公司”按合同约定已支付1242500元，郑某某对“绿地公司”支付的费用及拖欠的工资413600元没有异议。2014年9月19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郑某某于2014年9月24日内限期支付劳动报酬413600元，并将《责令改正通知书》送达郑某某，2014年9月28日，郑某某仍未支付，区人力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移送西河派出所，公安机关2014年10月2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二、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17日，郑某某经电话通知后到西河派出所接受讯问。
三、被告人郑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郑某某于1963年4月3日出生等自然情况。
四、招商-
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及清单报价说明，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结算书，劳务费支付明细，零星及附属工程验收书，证实，2014年3月18日，“绿地公司”与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招商-
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绿地公司”承包位于龙泉驿区西河镇群辉路北段以西的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包括景观总平、硬质铺装、植物栽种及配套水电、雕塑小品采购安装等），合同金额为1656401.60元。2014年3月4日，“绿地公司”与郑某某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郑某某实际承包该工程，总价为140.5万元。2014年5月20日，工程进行了验收，施工总体完成，有须整改项。2014年9月24日，“绿地公司”与郑某某决算，“绿地公司”有172857.80元未付给郑某某。
五、“绿地公司”出具的依云-上城支付郑某某工程款明细，证实，通过各种形式已付给郑某某1242500元。
六、“绿地公司”工作人员曾兆勇的证言，证实其负责西河镇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该工程甲方是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包方是“绿地公司”。2014年3月4日，“绿地公司”与郑某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包干，总价为140.5万元（包含税价）。工程于2014年3月18日开工，5月20日竣工，“绿地公司”从2014年3月5日起，共支付郑某某1242500元（9次以转款的方式将钱打到郑某某本人的账户中，另有3次以为郑某某代付的形式将钱打到他人手中，还有1万元现金）。工程完工后，甲方进行了验收。2014年9月24日，“绿地公司”在区维稳办的主持下和郑某某进行工程决算，决算完毕后，郑某某拒绝在决算书上签字。他不签字的原因是让“绿地公司”帮他垫付的41万元民工工资。
“绿地公司”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工程结算总价是157万元，质量保修金5%，即为78537.63元。合同中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为质保期。该钱要在总价中扣除，等质保期过后才能拿到。“绿地公司”与郑某某的合同金额140.5万元，因为工程有增加项目和减少项目，总的增加项目金额为37.6元，减少项目金额28.7万。用总价加上37.6万，再减去减少项目28.7万元（包括甲方提供的乔木，在栽种过程中有死亡，应当赔偿总价为159736.02元，经协商，“绿地公司”承担40%的费用，郑某某承担60%的责任，即95841.34元）、质保金和已支付的金额，最后有172857.80元“绿地公司”未支付。未支付的原因是郑某某不认可决算书，他认为他只负责树木栽种，死活与他无关，不应当承担；另有3万元，“绿地公司”领导口头是承诺过，但前提是做好，因郑某某没有做好，所以未付给他。
七、曾兆勇辨认郑某某的辨认笔录。
八、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载明，西河镇依云上城景观工程的甲方是依云上城，乙方是“绿地公司”（承包方），我与“绿地公司”签定了内部承包合同，口头约定，进场时“绿地公司”支付30%，工程中付50%，完工验收付20%。该工程于2014年3月4日开工，5月20日竣工，之后有维护时间，基本上完工是在7月底。工程后经过验收，“绿地公司”没有与我决算。“绿地公司”已付了1242500元（一部分是转到银行卡、一部分以代为支付的形式帮我结账，一部分是现金）。我做该工程时，带了5、6个班组。我支付了部分工资，另有部分未支付，未付的打了欠条。2014年9月19日，维权中心和劳动保障监督局向我下达了整改通知书，让我在9月24日之前整改，签订合同时工程总价为140.5万元，之后有增加项目和减少项目，应该有160多万元。因“绿地公司”没有与我结账，所以我没有落实整改。
该工程有两年的质保期，质保金为5%。我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分别为蒋天伦58900元、游开明20360元、杨桂华14500元、吴剑彬5000元、陈选树15870元、龙涛3500元、朱万盛36400元、杨廷菊3740元、杨建清48000元、彭应金2400元、范华秀6140元、吴传友5600元、范华群2140元、陈刚15600元、曾玉书9400元、彭彦相7550元、谢应禄5680元、钟崇熙5990元、曹水华6990元、陈进华5190元、陈泽勇11690元。差郑典文、张选明、戢俊的不是工人工资，是材料费和机械费。
合同结算书上面的金额是17万多，“绿地公司”应支付30多万。绿化工程中的树木为甲方提供种木，由我栽种，在栽种过程中出现死亡，要我赔，金额为15万多元，我不认同；另外“绿地公司”陈总口头答应我停车场增加围墙补助3万元，也没有支付。
九、欠条共21张，证实，郑某某欠民工工资共计297160元（其中蒋天伦58900元、游开明20360元、杨桂华14500元、吴剑彬5000元、陈选树15870元、龙涛3500元、朱万盛36400元、杨廷菊3740元、杨建清48000元、袁应金2400元、范华秀6140元、吴传友5600元、范华群2140元、陈刚15600元、曾玉书9400元、彭彦相7550元、谢应禄5680元、钟崇熙5990元、曹水华6990元、陈进华5190元、陈泽勇11690元）。
十、部分民工朱万胜、龙涛、蒋天伦、游天明，陈选树、谢应禄、杨桂华、杨建青的证言，分别证实，依云上城（甲方）将工程承包给“绿地公司（乙方），“绿地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郑某某，自己在郑某某手下干活。工程于2014年3月18日开工，5月20日竣工，工程完工后，郑某某未付清其工资，未付的打有欠条。
八、朱万胜、龙涛、蒋天伦、游天明、陈选树辨认郑某某的辨认笔录。
十一、曾兆勇提交的郑某某提供的材料票及劳务票，证实，各项项用共计912546元。
十二、郑某某的银行卡明细，证实卡上无钱。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无异议。
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郑某某为该工程记的流水帐一本，证实所收取的1242500元全部用在工程上。
上述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该账簿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待核实，因其是个人记录，何人、何时记录不清楚，同时没有票据、证人等证实，可信度不高，建议不采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对被告人郑某某是否有能力而拒不支付，本院认为，现有有证据，确实不能证明被告人郑某某在领取相应的工程款（1242500元）后有支付能力；在“绿地公司”与其决算时，该公司应付其172857.8元，虽然郑某某对金额有异议，但其至少对该金额是有相应的支付能力。故对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没有能力支付的辩解不予以采纳。据此，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4年3月4日，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即将与成都市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招商-
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给郑某某，总价为140.5万元。2014年3月18日，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招商-
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由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位于龙泉驿区西河镇群辉路北段以西的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的景观总平、硬质铺装、植物栽种及配套水电、雕塑小品采购安装等工程。
2014年3月18日工程开工后，被害人蒋天伦、游开明、朱万胜等不同工种民工在被告人郑某某承揽的依云上城展示区景观工程工地上务工。2014年5月20日竣工，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被告人郑某某支付了民工部分劳动报酬，差农民工劳动报酬297160元。
2014年9月19日，龙泉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必须在2014年9月24日前支付民工劳动报酬，2014年9月24日，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支付工程尾款172857.8元，被告人郑某某以有争议不领取。
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郑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西河派出所接受讯问。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的事实罪名成立，但有能力支付的金额有误，应为172857.8元。被告人郑某某接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与其不是主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郑某某初次犯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没有能力支付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郑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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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金学强
人民陪审员 刘国文
人民陪审员 张朝中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静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