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国雄，市长。
委托代理人：郑俊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雷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和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进攸，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健，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雷州市专业市场筹建处。
负责人：陈敬葵，副总指挥。
上诉人雷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雷州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雷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雷州建筑公司）、原审被告雷州市专业市场筹建处（以下简称市场筹建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三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庆华、代理审判员钟斯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浩光担任记录。上诉人雷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俊升和被上诉人雷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健、唐进攸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市场筹建处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23日，雷州建筑公司向雷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并提出回避申请，赤坎区人民法院根据本院作出的（2013）湛中法立民指字第11号《关于指定管辖请示的复函》于2013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雷州建筑公司起诉称：市场筹建处是雷州市政府成立的筹建雷州市水店专业市场的机构。1994年7月21日，市场筹建处与雷州建筑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雷州建筑公司承建雷州市商业城烟草市场及仓库工程，工期150天，工程造价以有关部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基本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结算为准，雷州建筑公司带资进行施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雷州建筑公司依约带资施工，于1995年10月竣工并通过验收交付使用。1999年5月4日，经湛江市基建审计中心结算审核，作出湛基工审字（1999）1-15号《关于雷州市专业市场烟草行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确认工程总造价为5693935.27元。然而，市场筹建处尚欠工程款568665.27元至今未付。鉴于此，为维护雷州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市场筹建处、雷州市政府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568665.27元并从199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给雷州建筑公司，至2013年8月31日，利息暂计为3785772.58元；2、市场筹建处、雷州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市场筹建处辩称：雷州建筑公司所诉属实，市场筹建处没有异议。只是雷州建筑公司要求从1996年起计算利息不太合理，因为市场筹建处1997年还支付工程款，所以应该从1997年起计算利息。
雷州市政府辩称：第一，由于专业市场的建设一直是雷州建筑公司和市场筹建处在做，雷州市政府并未参与，因此希望双方进一步结算工程款，以确定具体数额；第二，工程1999年5月4日才经湛江市基建审计中心结算审核，所以利息应该自此计算，而不是从1996年1月1日起计算，且月利率最好不要超过1.5%；第三，不知道雷州建筑公司是否曾经向市场筹建处催讨过工程款，否则的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了建设雷州市水店专业市场，雷州市政府发文成立了市场筹建处，并任命负责人。1994年7月21日，市场筹建处与雷州建筑公司（具有二级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雷州建筑公司承建雷州市商业城烟草市场及仓库工程；工期150天；工程造价以有关部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基本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结算为准；雷州建筑公司带资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验收；验收后一至两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否则按所欠工程款月利率5%计付利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雷州建筑公司依约进行施工，于1995年10月竣工并交付市场筹建处出售。工程至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及交付使用后，市场筹建处先后通过支票、信汇、现金或以物抵债等方式于1994年8月31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31日，1995年1月31日、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12月31日，1996年1-3月31日、4-6月30日、4-10月31日、12月31日，1997年3月31日，1998年1月31日和12月31日支付了1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50000元、25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82800元、1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80000元、266000元、78470元、100000元、10000元、20000月、10000元、30000元、60000元、34000元、200000元和604000元，共计5825270元，除去工程保证金700000元后，实际给付工程款5125270元。1999年5月4日，湛江市基建审计中心根据市场筹建处的审核委托作出了湛基工审字（1999）1-15号《关于雷州市专业市场烟草行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总造价为5693935.27元。扣除上述已付的5125270元，市场筹建处尚欠工程款568665.27元及相应利息。后经雷州建筑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引发双方纠纷，雷州建筑公司遂诉诸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雷州建筑公司与市场筹建处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订立后，雷州建筑公司依约履行了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并已将所建成的烟草市场及仓库交付市场筹建处。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市场筹建处于1995年10月已经接收了烟草市场及仓库并已出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视为涉案工程于1995年10月业已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市场筹建处应在涉案工程验收后一至两个月内付清工程款，但其在接收工程并已出售完毕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于1995年12月底前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市场筹建处不具法人资格，又没有进行工商登记，雷州市政府作为市场筹建处的开办及主管部门，应对市场筹建处的财产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发包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市场筹建处应支付工程欠款568665.27元并从1996年1月1日起按照欠款余额月利率5%计付利息给雷州建筑公司。雷州建筑公司起诉主张本案权利时，只请求按照月利率2.5%计付利息，此乃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没有损害社会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应予准许。计至法庭辩论终结（2013年11月27日）时止，利息暂计3827474.70元（利息计算详见附表）。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雷州市专业市场筹建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568665.27元及利息3827474.70元，并从2013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以568665.2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给广东省雷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雷州市人民政府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635元，由雷州市专业市场筹建处和雷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雷州市政府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雷州建筑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审判决确定计付利息时间有误及计付利率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雷州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雷州建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市场筹建处未出庭也不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工程款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应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雷州市政府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从涉案工程结算审核（1999年5月4日）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2013年6月23日），雷州建筑公司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依据，依法应认定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年的期间。雷州建筑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理由是其每年都向市场筹建处催讨工程欠款。因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市场筹建处在原审庭审时承认其每年都收到雷州建筑公司的催款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作为市场筹建处的开办及主管机关的雷州市政府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市场筹建处在庭审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雷州市政府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雷州市政府上诉主张应从工程款审核确定之日起计付利息，并应将月利率调整为1%。根据雷州建筑公司与市场筹建处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完工后一个月验收，验收后一至两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否则按所欠工程款月利率5%计付利息”的约定及《关于雷州市专业市场烟草行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湛基工审（1999）15号）关于“工程于94年10月开工，95年10月竣工”的审核结果，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于1995年10月竣工，市场筹建处应于一个月内验收并在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工程款。但市场筹建处于1995年10月接收涉案工程并出售后，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于1995年10月验收合格，市场筹建处应于两个月内（即1995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市场筹建处应从1996年1月1日起向雷州建筑公司计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至于利率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因雷州建筑公司与市场筹建处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进行计付，而雷州建筑公司只起诉请求按照月利率2.5%计付，视为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支持该主张并无不妥。故雷州市政府关于利率过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过原审法院组织市场筹建处和雷州建筑公司对工程欠款进行核对，双方对尚欠工程款568665.2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市场筹建处不具法人资格且未进行工商登记，雷州市政府作为市场筹建处的开办及主管部门，应对市场筹建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市场筹建处应向雷州建筑公司支付568665.27元及利息（利息从1996年1月1日起按照欠款余额月利率2.5%计算）并由雷州市政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支付迟延履行金义务内容的通知（法（2007）19号）中有关“落实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制度”的要求，为使胜诉的当事人及时获得诉讼成果，促使败诉的当事人及时履行义务，应在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的内容；原审法院虽引用了相关法律条文，但未在判项中明确支付迟延履行金义务的内容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雷州市政府的上诉理据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广东省雷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雷州市人民政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广东省雷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35元，由雷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业
审 判 员 张庆华
代理审判员 钟斯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