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沈素娣。
委托代理人朱国斌。
委托代理人余红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恩赐。
法定代理人汪建恒，身份信息同上，系汪恩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永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素。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建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茂五金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建杭。
委托代理人缪宏森。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杭州恒茂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五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22日14时20分许，俞建杭驾驶恒茂五金公司所有的浙A×××××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萧山区浦阳镇大泥线新河口村路段时，在由北向东转弯中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金春燕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金春燕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俞建杭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金春燕被送往医院治疗。术后第二天早上，金春燕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金春燕的死亡与涉案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难以排除，评定损伤参与度为75%以上。后经民安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皓所）进行重新鉴定，后该所书面函复：根据所送资料，金春燕的真正死因未作尸检，且已经火化，本次委托鉴定要求已超出我所具备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浙A×××××号小型轿车向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赔偿限额分别122000元和50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死者家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一、因金春燕受伤产生的物质损失：医疗费168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误工费439.32元（109.32元／天×4天）、护理费439.32元（109.32元／天×4天）、财物损失500元，计18624.52元。因该部分损失完全因交通事故造成，故应由恒茂五金公司、民安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因金春燕死亡产生的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丧葬费20043.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89.33元（父亲10208元／年×17年÷3人＋儿子10208元／年×11年÷2人），计833532.83元。因该部分损失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故应由恒茂五金公司、民安保险公司承担75%赔偿责任，计625149.62元（833532.83元×75%）。综上，恒茂五金公司、民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物质损失总计643774.14元（18624.52元＋625149.62元）。2013年5月，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俞建杭赔偿其684975.50元，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案件受理费由恒茂五金公司、民安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已向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民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承担赔偿责任。恒茂五金公司雇员俞建杭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违章驾驶，其过失行为造成金春燕伤亡，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恒茂五金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恒茂五金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有权要求民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因亲属金春燕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损害，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民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对主要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民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损失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计62200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恒茂五金公司赔偿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损失56774.14元［（643774.14元-6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负担62元，恒茂五金公司负担10588元。
宣判后，民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违法受理案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方法不科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明皓所虽没有出具新的鉴定意见，但其向法院出具的函已经推翻了原鉴定意见。本案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的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的情形。鉴定人在出庭过程中也陈述两家鉴定所的鉴定技术和能力都是相同的，那么为何明皓所认为无法鉴定，而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却受理并鉴定了？2、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方法不科学，结论不确定。该所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来认定死者的死因，但现有资料对死者死因的诊断是不明确的，有多种可能性。鉴定机构仅凭主观推测排除其它死因，择其一加以推断，不具有科学性和严谨性，鉴定方式错误。鉴定人当庭也承认只是认为急性肺栓塞的可能性比较大，不是百分百确定。将损伤参与度与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程度混为一谈，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追加医院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又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交通事故系一般侵权案件，受害人需证明其损伤系交通事故导致，而不是由侵权人来证明损伤与交通事故无关。上诉人提交了公估公司的调查报告，死者家属也承认从医院获得了80000元的款项，本案存在医疗事故的可能性极大，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医院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致使案件真相无法查明。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民安保险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财物损失共计18624.5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司法鉴定所可以通过文证审查的方式对相应的审查事项作出鉴定。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委托的鉴定事项为金春燕的死亡与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损伤参与度的问题，司法鉴定所可以通过文证的方式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根据医疗鉴定结论看，金春燕的死亡是窒息、精神药物作用、中毒、急性肺栓塞等，司法鉴定所根据受害人诊疗的经过，以及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结合其住院治疗的门诊和病案治疗，排除了窒息、精神药物作用、中毒等情况，故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急性肺栓塞可以被认定为金春燕的死亡原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司法鉴定所违法鉴定、鉴定结论不科学，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是不正确的。二、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并无过错，其自身的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范围，这有相应的最高院的指导意见作为依据。金春燕确系患有精神病，但该自身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处理得当。如果上诉人主张金春燕系医疗事故死亡，则需要由上诉人提供证据来证明。金春燕的死亡和交通事故发生在时间上间隔比较短，故金春燕系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死亡是明确的。综上所述，原判决合理合法，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茂五金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恒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民安保险公司以一审中明皓所未受理本案鉴定材料即说明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存在问题为由，要求对金春燕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民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汪建恒就金春燕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委托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送鉴材料真实，鉴定程序合法，在恒茂五金公司、民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判采纳该结论意见进行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4元，由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负担。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