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刑一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明政，退休工人。2014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贵强，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明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增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明政及辩护人赵贵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明政之子刘某乙与被害人刘某甲结婚多年，刘某甲婚后不善家务，且对自己孩子刘某某态度粗暴，被告人刘明政对此极为不满。2014年12月28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刘明政来到刘某乙位于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金沙北区6号楼3单元402室家中为孙子取文具，遇独自在家的刘某甲，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刘某甲使用家中塑料凳打中刘明政手部，并高声叫骂，被告人刘明政积怨爆发，遂用双手捂闷刘某甲口部并扼压其颈部，致刘某甲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刘明政察觉刘某甲死亡后即锁门返回自己家中，于当晚19时40分许，驾其车号为鲁Y×××××的轿车返回刘某乙家中，打扫清理了现场并将刘某甲尸体搬运至轿车内，后驾车回家。当晚22时20分许，被告人刘明政独自驾车行驶至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道恩湖公园南侧空地，将刘某甲尸体掩藏于一废弃房的杂草中。
2014年12月30日10许，龙口市公安局通过监控视频发现被告人刘明政有重大作案嫌疑，遂电话传唤其到公安机关，被告人刘明政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找到其掩藏的刘某甲尸体。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明政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情绪冲动之下采用暴力手段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明政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辩解。其辩护人以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刘明政系亲属间激情杀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为由，请求对被告人刘明政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明政认为儿媳刘某甲教子无方，对其孙子的生活、学习照顾不周，且时有打骂孩子现象，而对刘某甲心存不满。2014年12月28日18时36分许，刘明政驾车到刘某甲位于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金沙北区6号楼3单元402室家中，为孙子取削笔刀，因刘某甲找不到削笔刀又去玩电脑，刘明政埋怨刘某甲，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并厮打。刘明政认为自己多年帮助刘某甲照顾孩子，刘某甲不仅不感激，还对其进行辱骂，遂极为恼怒，厮打中其将刘某甲按倒在地，用双方掐住刘某甲脖子，致刘某甲当场窒息死亡。作案后，刘明政驾车逃离现场，后又返回刘某甲家中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并将刘某甲尸体搬到车上。当晚22时许，刘明政独自驾车将刘某甲尸体拉到龙口经济开发区道恩湖公园附近一废弃平台内，将刘某甲尸体用杂草掩盖。
2014年12月30日上午，龙口市公安局通过监控视频发现刘明政有重大作案嫌疑，遂电话传唤其到公安机关，被告人刘明政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带领民警找到其掩藏的刘某甲尸体。经鉴定，刘某甲系被表面相对光滑、质地较韧的钝性物体（如手掌等）捂闷口部、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乙（刘明政长子，刘某甲之夫）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8日21时许，其回家后发现刘某甲不在家，但刘某甲的手机、钥匙、钱包均在家中。当晚，其多次打电话问岳母（孙某）刘某甲哪去了，岳母称刘某甲在她家睡了。次日上午，其又给岳母打电话，询问刘某甲怎么还不回家，岳母哭诉称刘某甲至今未找到，可能出事了。还证实，其父亲刘明政因刘某甲平时打骂孩子问题而对刘某甲极为不满，曾声称如刘某甲再打孩子要收拾刘某甲。
（2）证人孙某（刘某甲之母）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8日21时许，刘某乙打电话问其刘某甲怎么不在家，手机还放在家里。其得知刘某甲又不在家后，就开三轮车到刘某甲家楼下，准备看看是谁将刘某甲送回来，一直到凌晨刘某甲也没有回来。期间，刘某乙曾说如果刘某甲在其家睡了，就不用回家了；其答复刘某甲，自己在外面打扑克，等回家看看，如果能叫刘某甲起来，就送刘某甲回家，如果叫不起来就不送了。次日上午，刘某乙又打电话问时，其告诉刘某乙，昨晚骗他了，刘某甲没在自己家。
（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上午，刘某甲的姑姑称刘某甲找不到了，孙某称刘某甲家楼道内还有血。其去后发现楼梯好几处有血迹，在家中卧室大衣柜下和床单上也发现血迹，刘某甲手机、钱包均未带，感觉事情不对，遂报警。
2、书证
（1）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接警记录单以及证明材料，证实本案侦破经过。
（2）被告人刘明政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明政出生于1954年7月13日，作案时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龙口市公安局制作的龙公（刑）勘（2014）12013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龙口经济开发区金沙北区6号楼3单元402室，在3单元二楼202室门前缓步台向下第2级台阶侧壁上，由楼梯东墙向西33－44cm、由台面向下12cm范围内可见血迹（提取）；三楼302室门前缓步台向下第2级台阶侧壁上，由楼梯东墙向西33－41cm、由台面向下14.5cm范围内可见血迹（提取）。刘某甲家门前缓步台南北宽120cm，地面上由门向东46－75cm、缓步台北沿向南35－48cm范围内可见血迹（提取）。南卧室床单上由床尾向东24－48cm、由床北沿向南20cm范围内可见擦蹭血迹（剪片提取）。餐厅门西侧毛巾架上挂有浅黄色和白色毛巾各一条，其中白毛巾上可见血迹（实物提取），洗手盆北沿斜靠一长107cm不锈钢管的湿布条拖把（实物提取）。
（2）龙口市公安局制作的龙公（刑）勘（2014）13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抛尸现场位于龙口市经济开发区道恩湖公园南侧空地内的废弃房南侧平台内。平台内土堆南侧，由地面向上110cm、平台西墙向东240cm范围内有松散杂草，清理杂草，在杂草下方有一尸体，头上脚下，呈仰卧状，尸体左臂弯曲向下，右臂弯曲向上，右手位于头上方，两腿外分，小腿向内弯曲。尸体上身穿1件前黄后红黑袖棉夹克，下身穿1条淡紫色毛线裤，脚穿黑灰底红花图案袜子。由尸体头部向北14cm、西墙向东6cm处有1双黑色的女式休闲鞋（提取），鞋北侧有1条黑色的毛线裤（提取）。
（3）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刘明政带领公安民警在龙口市经济开发区道恩湖公园南侧空地内一废弃房屋的草堆下，找到被害人刘某甲的尸体。
4、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烟）公（刑）鉴（法物）第（2015）2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东卧室提取的床单剪片、从餐厅洗手盆南墙处提取的毛巾和从刘某乙家门口地面、从三楼缓步台向下2级台阶侧壁、从二楼缓步台向下2级台阶侧壁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刘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刘树村、孙某夫妇与刘某甲具有亲缘关系。
（2）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龙公（刑）鉴（尸）字（2014）2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死者刘某甲符合被表面相对光滑、质地较韧的钝性物体（如手掌等）捂闷口部、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视听资料
龙口市公安局提供的被告人刘明政及被害人刘某甲所在居民小区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前后，被告人刘明政驾车多次进出、往返于该两个小区。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明政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28日19时许，其驾车到儿媳刘某甲家去给孙子拿削笔刀，因其责备刘某甲找不到削笔刀而遭刘某甲辱骂，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其将刘某甲按倒在地上，因对照顾刘某甲孩子多年，刘某甲不仅不感激，还动辄打骂孩子，对公婆没有好脸色，其感到委屈，边掐住刘某甲脖子边数落刘某甲，后发现刘某甲死亡。其用毛巾和拖把清理现场后，驾车将刘某甲尸体拉到道恩公园附近废弃平台内，并用杂草掩盖，将刘某甲的裤子和鞋扔在草堆上。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明政不能正确处理家庭内部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明政根据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坦白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刘明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刘明政系亲属间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明政与被害人因照顾孩子问题产生矛盾并引发二人相互厮打，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责任，刘明政虽供述被害人在案发时有不当言行，但该情节除了刘明政供述以外，再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刘明政在家庭矛盾面前不能正确处理，却丧失理智将自己儿媳杀害，其行为不能认定为激情杀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已发现刘明政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刘明政系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到案，其行为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能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刘明政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刘明政的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明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学泉
人民陪审员 吕怡慧
人民陪审员 焦焕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