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22民初983号
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凤川镇凤川大道322－1#。
法定代表人：毛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系原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男，系原告公司员工。
被告：台州市黄岩日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北城街道浦西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璐，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中环公司）与被告台州市黄岩日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源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7月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润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李德，被告日源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3日，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润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告日源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润中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货款84.3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长期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费23.19万元（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起计算至本案诉讼时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自愿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为77.52万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0年到2012年期间向被告销售伺服电控系统，累计向被告发出伺服电控系统货值173.05万元，被告仅付款88.7万元，尚欠货款84.35万元。被告自2012年7月31日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后，长期不付余款，此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不支付货款，且不配合原告进行对账，仅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未付货款所对应的“货物确认清单”一份，确认尚未付款的货物40台，折合货款84.35万元。该货物清单出具后，被告仍未支付货款，经多次催讨，被告于2015年1月31日在前述货物清单的原件上写下书面承诺：承诺在2015年底前付清所欠货款。被告作出上述承诺后仍未支付货款，原告于2016年6月3日再次向其出具书面催讨函，但被告仍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无正当理由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向被告开具的38份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共计为166.22万元，扣除被告已付款88.7万元，被告尚欠77.52万元。
被告日源机械公司辩称，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货物实际是原告的关联企业浙江中科德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德润公司）、杭州赛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赛思公司）销售给被告的。原告提供的清单上注明的关西电机就是浙江关西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西电机公司），原告立案时作为证据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显示关西电机公司变更登记为中科德润公司。中科德润公司和原告的人员存在严重混合，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德根是中科德润公司的董事，又是杭州中科赛思伺服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赛思公司）也就是杭州赛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支付给中科赛思公司和中科德润公司的货款应当视为对本案货款的支付，原告亦认可该二家公司都是他们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从原告提供的财务凭证上也说明存在财务混同。因为原告的关联企业实在太多，被告做买卖电机的交易是和业务员郑天富联系的，浙江地区做生意一般只认人不认公司，实际上原告就是负责开票，收款人是关西电机公司，对于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了38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66.22万元认可。被告和原告以及原告的关联企业之间发生业务关系是从2010年开始，到2012年左右，都没有签合同。
本案所涉及的货物被告没有拖欠任何销售主体货款，被告与中科德润公司及杭州赛思公司间的款项已经结清了。原告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希望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66万元的交易关系是不够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仅以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履行了交付义务，买售人不认可，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提供了标的物，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交货凭证，也不能作为主张货款的凭证。原告提供的清单的下边写有“去除以上退货款”，当时是有这么多的货没有支付款项，被告打算付一部分款项，然后退一部分货，实际被告没有退货。这张清单上的货价值20万元左右，被告也已经支付了货款，有一部分是付给杭州赛思公司，一部分付给中科德润公司。
案涉货物并不是原告所说的伺服电控系统，而仅仅是伺服电机，伺服电机和伺服电控系统的单价相差很多。原告提供的清单，电机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被告也确定是电机，而且原告也认可单个电机是存在的，所以原告主张电机和系统要一起卖不成立。清单中所指向的货物就是电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曾经销售系统给被告。
假设关系都成立，被告2015年5月9日开具了5万元承兑汇票，实际支付时间还要晚，这5万元应当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原告统计的尚欠货款84.35万元中没有扣除这5万元，这5万元也不包含在原告认为被告已支付的88.7万元内。从原告提供的对账明细看，原告就是根据库存清单的数量40台、单价来确定被告还欠货款的金额，和增值税发票没有关系，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货物加起来不足30台。原告没有明确每台货物单价的情况下，主张的依据不足，不利后果应该由原告承担。现在被告对这份清单中的货物的种类、单价、数量都有异议，原告应当加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德润中环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清单1份、对账单明细1份，证明被告欠原告40台电控系统的货款。2、收据、承兑汇票7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承兑汇票金额共计67.8万元。3、增值税发票38份，证明原告已经开具了1662245元的增值税发票。4、催款函复印件及顺丰速运快递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5、资金占用费计算表1份，证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6、产品销售协议、增值税发票、工商登记信息、供货证明，证明中科德润公司、杭州赛思公司是原告的供应商，与原告有贸易往来。
原告德润中环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货款确认书，是应退货物的清单，对陈建军的签字没有异议，清单的产生是因为被告曾经是关西电机公司的代理商，有代理过伺服系统，伺服系统包括系统和伺服电机，被告提供给客户调试后有些要退货，所以清单上写明退回，清单所指向的货物品种是伺服电机，不是伺服系统，伺服电机的规格有多种，因为是电机所以注明了18.5千瓦等，如果是伺服系统就是标注SES伺服系统等，伺服电机和伺服系统存在巨大的价格差异，清单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和2015年，原告如果认为是伺服系统的，在2015年时可以提出要求更改，但原告一直没有更改，原告计算的单价和总量均不对，陈建军写明2015年结清，即使要主张资金占用费也只能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有一张金额为13.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注明“鹏程收118950元，德润收19050元”，鹏程也是原告的关联企业，说明原告有通过关联企业收款的现象。证据3，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有1662245元，要证明实际发生的交易除了提供增值税发票外还应当提供其他送货凭证，增值税发票和货物是不能一一对应的，伺服电控系统是按套销售的，不可能按照四分之一套、八分之一套买卖，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数量有0.5、0.125等，和实际交易不符。证据4，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收到过催款函，且寄件单位是中科德润公司，不是原告，即使是催款也是中科德润公司催款，被告将款项付给关西电机公司即中科德润公司没有问题，且催款金额为77.5万元。证据5，不是证据，是原告列的计算方式，对计算的天数、起始时间有异议。证据6，产品销售协议没有签订时间，不能证明协议是2010年形成，是原告为了本案诉讼制作，关西电机公司为原告的子公司，被告向关西电机公司支付款项符合惯例，增值税发票不是原件，杭州赛思公司开给原告的编号为02179573至02179577的发票上显示销售的是伺服电机，就是本案所涉产品，所以原告说电机不能单独买卖不属实，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公司间存在法定代表人混同，对供货证明的三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证据1中的清单予以认定，对账明细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不予认定；对证据2、3予以认定；证据4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且通过顺丰速运官网查询该业务单号亦无物流信息，不予认定；证据5，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定；证据6，产品销售协议无签订日期、供货日期、付款日期等，不能核对协议所涉买卖发生的时间，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增值税发票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定，供货证明仅有公司盖章无出具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定，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日源机械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产品手册，证明交易关系发生在被告和中科德润公司即关西电机公司之间，也证明伺服系统由系统和伺服电机二者组成，二者是可以分开销售的，产品手册上载明的伺服电机的型号类别与原告提供的清单一致，只有伺服电机才以KW表示型号，系统的表示形式是SES，清单上的产品是电机。2、承兑汇票二份，证明被告通过向中科赛思公司支付10万元、向中科德润公司支付13.8万元，已共计支付23.8万元，原告提供的清单上载明的货物款项均已支付，中科赛思公司是原告的下属公司，也就是清单上括号中注明的“赛思”，原告及其关联企业内部混同。3、中科德润公司企业信息公示，证明中科德润公司即关西电机公司，与原告是二个独立的主体，原告的主体不适格。4、企业情况说明，证明中科德润公司、杭州赛思公司、鹏程企业的关联情况。
被告日源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原告向关西电机公司采购，所以拿了关西电机公司的产品手册给被告，杭州赛思公司是原告的供应商，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伺服系统是一个电机配一个系统，为了区分用KW确认。证据2，被告支付给其他公司的钱与本案无关，原告是贸易企业，原告向鹏程公司、关西电机公司采购电控系统，拿到款项后向供应商另行支付了货款。证据3、4，鹏程不是原告的关联企业，关西电机公司、杭州赛思公司是原告的关联企业。本院经审核，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持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军签名确认的清单一份，在该清单上，陈建军于2012年10月30日写明：伺服电机的库存有以下几种规格，18.5KW、19台（关西），7.5KW、1台（关西），15KW、7台（关西），37KW、5-1=4台（赛思）、2台试用双系统退还，22KW、3台（赛思），30KW、1台（赛思）、试用退还，18.5KW、5台（赛思）、运隆退回、功率不对。2015年1月31日，陈建军又在上述清单上写明：去除以上退货款，余下部分货款尽量在2015年结清。该清单中所载“关西”指代关西电机公司，“赛思”指代杭州赛思公司。2010年6月至11月，原告向被告开具了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662245元，被告均进行了抵扣。原告提供的2010年9月至2015年5月的收据及承兑汇票显示被告已支付货款647050元，本案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货款88.7万元、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
另查明，2011年5月16日，浙江德润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11年7月20日，浙江关西电机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浙江中科德润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30日，杭州赛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杭州中科赛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4月18日，又变更登记为杭州中科赛思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中科德润科技有限公司、杭州中科赛思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均为原告的关联企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清单、被告的付款凭证、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对于增值税发票被告亦认可已全部抵扣，故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被告和原告的其他关联公司间，原告仅系代开发票，原告及其关联企业财务混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系向原告的关联企业支付的货款，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款金额，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按被告接受并提交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认定实际交易价格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按原告提供的清单进行结算，但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该清单上所载内容，可以认定该清单仅仅是双方对库存的对账，不是对所有交易的对账，不能以清单载明的库存货物来确定双方总的交易的货物量，故被告该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黄岩日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752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3月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53元（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预交14479元），由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元（已预交），由被告台州市黄岩日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40元。
原告浙江德润中环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台州市黄岩日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建民
审 判 员 陈 旎
人民陪审员 宋关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邵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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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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