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21民初245号原告：李在新，男，1966年8月10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告：李果成，男，1957年5月25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告：李在凤，男，1955年3月17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告：李在田，男，1949年7月4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告：李在香，男，1952年12月8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桂国，山东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边红珍，山东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韦安祥，院长。委托代理人：高莉，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戈，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法定代表人：曲道际，院长。委托代理人：金学军，山东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诉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生命权纠纷一案。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7日移送至本院。本院接收后，由审判员邓旭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桂国、边红珍，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高莉，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的委托代理人金学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桂国、边红珍，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戈，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的委托代理人金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诉称：李在忠于1966年3月参军入伍，1968年3月退伍。李在忠在部队服役期间患有××，退役后经当时的高青县新徐公社中李赵大队介绍，在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的前身山东省滨州市复退军人医院住院治疗。自1990年开始李在忠下落不明，为此，原告曾多次找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要人。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于2003年6月6日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李在忠曾于1985年5月8日在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处住院治疗，后转至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并建议原告到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处查询。原告后多次找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及上访，2013年11月15日，淄博市社会福利院为原告出具答复意见，否认李在忠曾在该院住院，也无在院记录、病历等任何档案资料。2013年11月12日，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又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李在忠在该院住院治疗，后因高青县划归淄博市，病人及所有住院××××淄博市社会福利院。2014年2月份，原告向高青县人民法院申请李在忠死亡。2015年3月9日，高青县人民法院经公告作出（2014）高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告李在忠死亡。综上，二被告相互推诿，对于李在忠的失踪均不予承担责任。但二被告作为治疗机构，应对李在忠住院期间的失踪及宣告死亡的后果承担管理不善和未尽到监护责任的赔偿义务。五原告为死者李在忠全部法定继承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判二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321442元、××抚慰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辩称：一、滨州市优抚医院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五原告承认李在忠并非在滨州市优抚医院处失踪，而是转至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后失踪，故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超过诉讼时效。四、宣告死亡不产生自然死亡法律后果。五、五原告主体不适格。六、涉案死者之死亡赔偿金，在无近亲属情况下，应由社会福利机构主张。原告证据不足，不能证实被告负有过错。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辩称：一、原告主张李在忠自1990年起下落不明，故至原告起诉时已超出20年的诉讼时效。二、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2013年原告曾对被告上访，但经查询被告并无李在忠入院及相关档案、病历，故双方无法律联系。三、原告所诉无法律依据，社会福利院为政府开办的优抚机构，假如李在忠进入福利院救治，依法其监护权由福利院承担，那么原告无相关主体资格，且据了解，李在忠之抚恤金一直由原告领取至2013年，说明原告所谓下落不明与宣告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成诉经过如下。2015年6月1日，李振岭（李在忠之母）、李在新（李在忠之弟）以生命权纠纷为由将滨州市优抚医院、淄博市社会福利院诉至高青县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振岭于2015年6月21日死亡。2015年10月8日，李果成（李在忠之弟）、李在凤（李在忠之妹）、李在香（李在忠之妹）、李在田（李在忠之弟）以系李振岭之法定继承人为由，申请与李在新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高青县人民法院决定李果成、李在凤、李在香、李在田与李在新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015年10月12日，高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650-2号民事裁定，裁定“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至桓台县人民法院处理”。2015年11月17日，本院收到高青县人民法院移送的（2015）高民初字第650号卷宗一册。死者李在忠系山东省高青县××镇××村人，男性，汉族，生于1946年11月5日。李在忠于1966年3月应征入伍，于1968年3月退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五原告提交证明一份。证明载明：1972年12月24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358部队医院出具证明，载明“李在忠六八年在我院治疗五天，后转常州102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分裂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五原告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书载明：李在忠患××，退伍后长期不能劳动，给家中造成经济、生活困难，申请到北镇荣复军人医院住院。1984年12月23日，高青县新徐公社木李赵大队革命委员会及高青县木李乡人民政府批准该申请。因李在忠失踪，其家属向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的前身山东省滨州市复退军人医院（即上述北镇荣复军人医院）寻求。2003年6月6日，山东省滨州市复退军人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复军病人李在忠，高青县人，曾于1985年5月8日在本院住院治疗，后转淄博市福利院，具体时间我处已无记录，请到淄博市福利院查询”。2013年11月12日，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复退军人、××人李在忠，曾在我院住院治疗，后因高青县划归淄博市，病人及所有住院病××齐××淄博市社会福利院”。此后，李在忠家属向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求证李在忠行踪并进行信访。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于2013年11月15日向李振岭、李在新出具《关于李振岭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载明“接到您的上访材料，对于反映的情况，我院安排人员进行认真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并确定我院无李在忠的出入院、在院记录、病例等任何档案资料”。之后，李振岭、李在新向高青县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李在忠死亡。李振岭、李在新诉称：李在忠1968年因病退伍，在滨州市复军医院住院治疗，自1990年至今下落不明，请求人民法院宣告李在忠死亡。高青县人民法院查明：李在忠原××高青县××村，系李振岭之子、李在新之兄，1985年5月8日，李在忠在滨州市复军医院住院治疗，后查无此人，至今下落不明，人民法院发出寻找公告，一年公告期届满后，李在忠仍下落不明。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高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定：李在忠下落不明已超四年，宣告李在忠死亡。因李在忠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主张：因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对李在忠死亡结果负有过错，系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李在忠死亡结果。故要求二被告对死亡赔偿金及××损害抚慰金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主张：不清楚涉案证明开具的相关原因、经过，但证明出具目的为说明李在忠因区县变化转入淄博高青医院治疗。但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未提交李在忠自1985年进入其处治疗的材料，未提交李在忠转院时的相关材料，亦无法陈述转院时的相关情况及经过，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主张死亡赔偿金应依照农村居民标准，不承担××损害抚慰金，对李在忠死亡不存在过错。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主张：其为非盈利性质事业法人，2013年李在忠家属开始向其要人并主张权利、进行上访，但其了解未发现李在忠的住院、治疗材料，无李在忠的接收记录，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计算及××抚慰金均无依据。经查，李在忠为农业户口，户籍所在地及入院治疗前××居住地均为高青县××××村。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为李在忠现全部法定继承人。五原告因李在忠被宣告死亡所导致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可支配性收入29222元计算11年为321442元。二被告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计算。对此本院经审理认定，因死者李在忠入院治疗前的居住地和户籍所在地均为农村，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以死者的户籍、居住地等情况为依据，故应以农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本院对于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30702元（2014年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1882元×11年）。2、××损害抚慰金：五原告主张50000元。二被告认为不应支持。对此，本院经审理认定，五原告作为李在忠同胞弟妹，因李在忠死亡遭受了较严重的××损害，对于××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综上，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因李在忠死亡所致经济损失合计为135702元。上述事实，有退伍军人证明书、6358部队医院证明、李在忠就医申请书、滨州市复军医院证明、滨州市优抚医院证明、淄博市社会福利院答复意见、民事判决书、李在忠户籍信息、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现存以下争议焦点。一、被宣告死亡后，侵权人或责任人是否承担死亡赔偿金及××损害抚慰金。李在忠在就医过程中失踪，不排除系其自行出走的可能，在李在忠下落不明、查找未果情况下，其法定继承人能否在宣告死亡后向侵权人或责任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宣告死亡是指自然人下落不明达到法定期限，经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宣告其死亡的法律制度，将产生终止失踪人已发生的法律关系、继承开始、婚姻关系消灭等法律后果。其实质是对失踪人“已经死亡”之拟制事实的认定。宣告死亡发生与自然死亡相同的法律后果，包括确认与死亡有直接关系的法律责任，例如死亡赔偿金。宣告死亡主要基于对失踪人的利害关系人利益的保护，死亡赔偿金亦系对宣告死亡人的间接受害人即利害关系人可预期权益的补偿，故此，对于长期寻找未果的失踪人员可宣告死亡，其利害关系人亦享有向侵权人或责任人主张被宣告死亡人之死亡赔偿金的权利。关于××损害抚慰金，因宣告死亡与生理死亡在法律保护方面不存在差别，故均应予以适用。二、五原告诉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本案中，五原告主张二被告因侵害死者李在忠的生命权，而应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故相关诉讼时效应自李在忠之生命权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判定李在忠死亡，五原告于2015年6月1日提起诉讼，故原告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三、五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故在李在忠父母均已死亡、无配偶子女的情况下，五原告作为李在忠的近亲属暨全部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四、李在忠是否曾在二被告处住院治疗。五原告主张二被告因对李在忠死亡存在过错，基于其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因李在忠与二被告均未签订相关诊疗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五原告主张因二被告侵害李在忠之生命权而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求能否成立须基于二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对李在忠死亡存在过错。而确定责任归属问题，首先应确定相关责任人身份。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在相关书面证明及庭审陈述中均主张，因高青县划归淄博市，故将包括李在忠在内的人员转交淄博市社会福利院。但滨州市优抚医院未能提交李在忠自1985年入院治疗的材料，未能提交其主张的李在忠转院相关材料，未能陈述淄博市社会福利院接收病人的相关情况，未能陈述系直接转院还是经过其它部门，未能陈述转院时有无通知家属、有无征得同意，未能提交接收单位接收材料。滨州市优抚医院主张李在忠转院唯一证据系其单方证明，因其主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辩称的李在忠自其处转至淄博市社会福利院治疗，不予采信。因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认可李在忠自1985年起在其处治疗，其现无法提交李在忠转至他处的相关证据，应推定李在忠在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治疗期间失踪。关于淄博市社会福利院责任人身份问题，因现无证据证实李在忠曾在其处就诊，故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对李在忠失踪及宣告死亡不负有过错责任，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五、滨州市优抚医院对李在忠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现已确定李在忠在滨州市优抚医院治疗期间失踪，因下落不明被宣告死亡，故滨州市优抚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需基于其对李在忠宣告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通过庭审调查，滨州市优抚医院主张其系具备相关诊疗资质、封闭式管理的××类疾病治疗机构，对于曾在其处就诊的李在忠，本应建立完善的病员档案，并对患有××的李在忠进行妥善看护、严密管理。但滨州市优抚医院不但未对李在忠进行妥善看护，致使其在就诊期间失踪，且未保存李在忠的相关病例档案。滨州市优抚医院主张李在忠××××淄博市社会福利院，但其一无相应交接记录，二未通知李在忠家属，未尽妥善看护、保障安全之责任。滨州市优抚医院未及时发现李在忠失踪事实，亦无证据证实其在李在忠家属发现失踪情况后及时采取合理处置措施，尽到严格注意义务，未积极与李在忠家属一并尽力寻找其下落，其对李在忠失踪并被宣告死亡之法律结果负有过错。庭审中，本院向五原告调查，关于李在忠××滨州市优抚医院之后的情况、最后一次探望时间及何时发现失踪，五原告陈述：李在忠因精神疾病××滨州市优抚医院治疗后，1990年时五原告的父亲曾探望过，之后并未探视，2002年发现李在忠失踪，2003年找到滨州市优抚医院开具了证明，当时主要是李在忠父亲探望并办理相关手续，五原告并不知情。由此本院认为，五原告作为李在忠的近亲属，理应在李在忠住院治疗期间给予积极探视、亲切关怀，但五原告并未积极履行该照料义务，而主要是由李在忠年迈父亲予以探望。且自1990年最后探视李在忠直至2002年发现李在忠失踪，长达12年的时间，作为李在忠同胞弟、妹的五原告从未探望过李在忠，导致错过李在忠失踪的最佳寻找时机，故五原告对于李在忠死亡结果亦负有相应过错。综上所述，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未对患有××的李在忠妥善看护、严格管理，导致李在忠在其治疗期间失踪，下落不明，后被告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滨州市优抚医院对李在忠死亡结果负有过错，应对相应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4993.50元。五原告作为李在忠的近亲属，未履行积极探视、周全照顾，应对相应经济损失自担30%的责任。故对于五原告要求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321442元、××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中94993.5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五原告要求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五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对李在忠死亡结果负有过错责任，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第10条、第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赔偿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包括死亡赔偿金、××损害抚慰金等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9499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对被告淄博市社会福利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1元，由原告李在新、原告李果成、原告李在凤、原告李在田、原告李在香负担2106元，由被告滨州市优抚医院负担49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旭光人民陪审员  郑淑贤人民陪审员  荆海婷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胤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