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6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军，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代理人宋文君，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富，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琼，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一鸣，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华英，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周维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敬方，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卓佩佩，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绵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秭圆花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贺安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海峰，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富、唐秀琼、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四川秭圆花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秭圆花木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德富、唐秀琼从2011年12月起一直租房居住在双流县彭镇柑梓社区，从事废旧塑料收购和粗加工生意，儿子刘子皓（2009年5月14日出生）跟随刘德富、唐秀琼生活。2013年7月5日10时左右，刘子皓随同邻居的两个小孩在租住地附近玩耍，在玩耍过程中，三个小孩从一处垮塌有缺口的围墙处进入了位于彭镇柑梓社区三组的一厂区内，该场地设有围墙及大门，在场地内有“成都路桥二环路东段EPC1合同段箱梁预制场”的标牌，有数十个水坑、水池。三个小孩在场内积水坑边玩耍时，刘子皓自己脱鞋进入水中玩耍，后溺水，被家长找到送到温江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另查明，刘子皓溺水的积水坑所在场地原系路桥公司的生产厂区，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为秭圆花木公司（于2006年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但事故发生时，秭圆花木公司并未实际管理、使用该宗土地。陈德军因与秭圆花木公司有经济纠纷，于前几年占用了该宗土地。2012年9月，陈德军以“四川秭园花木有限责任公司”（与秭圆花木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企业，于2000年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02年5月已更名为“四川秭圆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将该宗土地约52亩出租给了路桥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协议中“四川秭园花木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为陈德军，陈德军收取了路桥公司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用。路桥公司租用土地后，在该场地内进行生产。2013年6月14日，因租赁合同到期，路桥公司准备将租赁的土地交还出租方，陈德军以“四川秭园花木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再次与路桥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路桥公司已向其支付的20万元土地复耕保证金不再退还，并另行补偿38万元，作为土地的复耕、清理、土地整理、恢复原状等补偿费用，路桥公司在将土地移交给“四川秭园花木有限责任公司”时，不再对场地进行恢复、建渣、转运等后续处理。陈德军作为接收人向路桥公司出具了《接收确认函》，接收了路桥公司交还的土地。此后，该宗土地实际由陈德军进行管理、使用，陈德军未对路桥公司原生产时挖的沟渠等设施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也未对已垮塌有缺口的围墙进行修复或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设置警示标志，禁止外来人员进入。本案事故发生时，场地内的大部分沟渠均有积水。秭圆花木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路桥公司及陈德军，要求路桥公司及陈德军停止侵权行为，并归还位于双流县彭镇柑梓村三组的土地（宗地号为16-06-098）。经原审法院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2013）双流民初字第43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德军在调解笔录签字之日起7日之内将位于双流县彭镇柑梓村三组总面积共32569.18平方米的土地（国土证号：双国用2007第00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秭圆花木公司）腾退给秭圆花木公司。2014年9月3日，陈德军将上述土地归还给了秭圆花木公司，双方签订了《资产交接单》，陈德军并向秭圆花木公司书面承诺：因双国用2007第00245号土地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陈德军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刘子皓户口本复印件、双流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事故现场照片、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书面证明、租房合同、租金收条、双流县彭镇花石桥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国土使用权证（证号：双国用2007第00245号）、土地租用协议、补充协议、接受确认函、（2013）双流民初字第4381号民事调解书、资产移交单、承诺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5日，刘德富、唐秀琼的儿子刘子皓在双流县彭镇柑梓社区三组一场地内的积水坑内溺水死亡时，该场地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为陈德军。因陈德军对该场地已垮塌损坏的围墙未作修复，对场地内的积水坑等危险场所也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及设置警示标志，禁止外来人员进入，致使该场地因围墙设施不齐全、管理不善，成为了外来人员可以随意出入的公共场所。未成年人刘子皓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进入该场地后，在场地内的积水坑中玩耍溺水死亡，陈德军作为管理者对刘子皓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刘子皓系自己进入积水坑中玩耍时溺水死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减轻陈德军的侵权责任。刘德富、唐秀琼系未成年人刘子皓的监护人，依法负有保护被监护人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生活的职责，因刘德富、唐秀琼对刘子皓疏于看管，导致其在无成年人陪同的情况下到水坑中玩耍溺水死亡，未尽到监护职责，对刘子皓的死亡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刘德富、唐秀琼因儿子刘子皓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由陈德军酌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德富、唐秀琼虽然户籍登记系农村居民，但长期租房居住在双流县彭镇柑梓社区，从事废旧塑料收购和粗加工生意，已脱离了农民职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刘子皓跟随刘德富、唐秀琼生活，依法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刘德富、唐秀琼因刘子皓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共计498257.5元。陈德军应赔偿刘德富、唐秀琼的损失为348780元。关于刘德富、唐秀琼要求路桥公司及秭圆花木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秭圆花木公司虽然是刘子皓溺水场地的国土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但因陈德军侵占了该土地，秭圆花木公司实际并未管理和使用该土地；路桥公司虽然曾经租用过该土地，并因生产需要在土地上挖了沟渠等，但路桥公司在刘子皓溺水死亡前已将租赁土地归还给了陈德军，并向陈德军支付了土地复耕、清理、土地整理、恢复原状等补偿费用，对刘子皓的溺水死亡并无过错。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陈德军才是刘子皓的溺水死亡场地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刘德富、唐秀琼要求路桥公司及秭圆花木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陈德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德富、唐秀琼各项损失共计348780元；驳回刘德富、唐秀琼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刘德富、唐秀琼负担1206元，由陈德军负担3000元。原审宣判后，陈德军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场所并非公共场所，而是具有禁入措施的私有空间，案涉场地内的积水坑也不存在对不特定人造成损害的可能，刘子皓死因不明，陈德军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刘德富、唐秀琼未尽充分的监护义务，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或者绝大部分的责任；刘子皓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随同其他小孩出外玩耍，原审判决未追加其他小孩及其监护人进入诉讼，漏列责任主体，程序违法；刘德富、唐秀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于城镇且生活来源于城镇，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损害赔偿金额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德军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刘德富、唐秀琼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路桥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事故发生原因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秭圆花木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德军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负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刘子皓死亡时所在的生产厂区并非公共场所，陈德军也未组织群众活动导致本案损害发生，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陈德军因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子皓的父母刘德富、唐秀琼没有尽到监护人责任，使年仅4岁的刘子皓脱离监管外出玩耍，对于刘子皓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陈德军作为废弃厂区的实际管理人，在厂区围墙部分倒塌后没有及时进行修缮，也没有在围墙倒塌处安排人员看守或者设置必要的警示性标志，使刘子皓轻易进入存在危险源的废弃厂区，也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陈德军的过错程度和其过错对刘子皓死亡后果的作用大小，确认陈德军承担本案5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陈德军关于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漏列责任主体的问题。依据双流县公安局杨柳河派出所出具的《接（报）警登记表》和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内容，足以证明刘子皓因溺水死亡的事实。对陈德军关于刘子皓死因不明和本案尚存在其它责任人的上诉意见，因陈德军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刘德富、唐秀琼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白德祥出具的经双流县公安局杨柳河派出所盖章确认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条、双流县彭镇花石桥幼儿园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子皓随之生活的刘德富、唐秀琼脱离农业生产，生活来源于废旧塑料收购等的事实。陈德军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费用错误，但是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确认的因刘子皓死亡产生的损害赔偿498257.5元，由陈德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9128.75元。陈德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二、陈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德富、唐秀琼2491**.75元；三、驳回刘德富、唐秀琼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9元，由刘德富、唐秀琼负担858元，由陈德军负担1285.9元（陈德军多垫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刘德富、唐秀琼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代理审判员 史 洁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