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376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萧山稀贵金属冶炼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连相。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来波、张志远（实习），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五圣圆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利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渭文，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宇钦，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浙江佳和矿业集团龙泉市铜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建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卫伟，浙江万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稀贵金属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贵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佳和矿业集团龙泉市铜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杭州五圣圆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圣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0年12月25日，佳和公司与五圣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佳和公司将位于公司内约25亩计16650平方米的生产场地及地上构建物、生产设备、相应的水电配套租赁给五圣圆公司用于冶炼生产。协议第二条约定，五圣圆公司在租赁期内，以佳和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租赁期限暂定二年，即2010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第十二条约定，租赁期间五圣圆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其自行处理和承担。二、自2011年3月，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之间开始阳极板加工、金属量相抵等方式进行交易。2013年2月17日，稀贵公司作为甲方，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点价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一、甲方于2012年2月10日出借给乙方生产阳极板铜的20000000元人民币（佳和公司15000000元，五圣圆公司5000000元）于2013年5月20日前归还。该利息待铜价确定后10天内付清（利息已有协议）。二、甲方在经营阳极板铜期间为乙方保值的保证金（约25000000元）从2012年11月1日起计利息（该利息和借款利息相同）。到铜价确定后结束，铜点价后10天内付清利息。三、乙方未确定价格的4537.25吨铜金属量（残极铜相抵后）须在5月31日前确定价（即点价），否则，按5月31日的结算价结算。点价后金、银款7日内账面结清。甲、乙（无论哪一方）30日铜款和金、银款付清。2013年5月20日，五圣圆公司根据2013年2月17日的还款点价协议出具结算函一份，结算函载明：1、铜款：1）2011年已点价部分铜矿、款1556.968吨，金额为97951333.32元。2）残极相抵后金属量4537.25吨，按2013年5月20日结算价53110点价，铜款为236436097.5元。2、金银款结算（残极金银相抵后）为：金2422.995克，金额为747454.78元。银761.34千克，金额为4638203.27元。3、残极板加工费717039.75元。4、佳和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已收到货款324740620元。5、按还款点价协议稀贵公司计算至2013年5月20日止的利息为2996903元。6、结算汇总，稀贵公司尚应支付五圣圆公司12752605.62元，望在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五圣圆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将该结算函邮寄给稀贵公司。2013年5月30日，五圣圆公司向稀贵公司邮寄催告函一份，要求稀贵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前将结算余额12752605.62元汇到五圣圆公司。2013年7月19日，稀贵公司发函给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告知其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的金属量因计算错误，实际上应是4038.076吨，而非4537.25吨。三、五圣圆公司对稀贵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对截止2013年5月20日，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之间以下债权债务情况无异议：（一）稀贵公司应付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的款项：1、铜款（已点价部分）97951333.32元。2、金款745875.07元。3、银款4563532.31元，4、加工费2213721.75元。（二）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应付稀贵公司截止2013年5月20日的利息2996903元。（三）稀贵公司已收到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支付的款项47071770.36元。（四）稀贵公司支付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373255161.4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之间就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截止2013年5月20日无异议的债权债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争议焦点是：一、佳和公司是否对案涉债权债务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二、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之间就铜金属量的结算是否错误。一、关于佳和公司是否对案涉债权债务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的问题。佳和公司虽与五圣圆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实际交易的双方系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但在租赁协议中约定，五圣圆公司在租赁期内以佳和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在五圣圆公司与稀贵公司的交易过程中，佳和公司与稀贵公司之间有开具发票及付款行为，且在2013年2月17日，稀贵公司作为甲方，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点价协议，佳和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因此，佳和公司虽不是与稀贵公司的实际交易方，但应对五圣圆公司对稀贵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佳和公司是否对五圣圆公司对稀贵公司的债权享有权利，因佳和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之间在租赁协议中已约定相关债权由五圣圆公司享有，佳和公司并非与稀贵公司的实际交易方，且一审庭审中佳和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均确认由五圣圆公司享有相关债权，故五圣圆公司对稀贵公司的相关债权应有五圣圆公司享有。二、关于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之间就铜金属量的结算问题。稀贵公司陈述，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之间就铜金属量的结算错误是基于2013年2月17日的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错误计算为4537.25吨，实际应为4038.076吨，以及稀贵公司出售给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的残极铜中所含的362.535吨铜的价款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1）稀贵公司陈述，2013年2月17日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签订还款点价协议之前，双方已进行了多次点价确认。对于该批362.535吨铜亦进行了点价确认。因此，2013年2月17日的还款点价协议系双方对之前交易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稀贵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还款点价协议确认的双方之间的铜金属交易量外，其尚有362.535吨铜（已点价）出售给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因此，对稀贵公司要求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支付362.535吨铜计价款25375257.8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4537.25吨是否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认为，1）稀贵公司作为从事金属冶炼的公司，对于双方之间铜金属量的结算，应具备专业的知识和技能，且双方在签订还款点价协议之前，已进行过多次点价确认。稀贵公司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商事主体，具备相应的财务会计制度，对差额499.174吨，价款高达236436097.5元的铜金属量，其解释为计算错误，显然不符合常理。2）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还款点价协议，五圣圆公司根据2013年2月17日的还款点价协议的约定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结算函并于2013年5月23日将该结算函邮寄给稀贵公司，2013年5月30日，五圣圆公司向稀贵公司邮寄催告函，要求稀贵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前将结算余额12752605.62元汇到五圣圆公司。稀贵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对铜金属量计算错误提出异议。直到2013年7月19日稀贵公司才发函给五圣圆公司与佳和公司，告知其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的金属量计算错误。在签订还款点价协议后的五个多月内，对差额达499.174吨铜金属量，稀贵公司不提异议，故其对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计算错误的说法，亦显然违背常理。3）稀贵公司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商事主体，对其与五圣圆公司及佳和公司签订还款点价协议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若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可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该协议。但稀贵公司并未行使相应的权利。稀贵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还款点价协议中对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计算错误，该协议对交易双方具有约束力，交易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对稀贵公司提出2013年2月17日的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4537.25吨计算错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还款点价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交易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依据该协议予以认定。根据还款点价协议，在2013年5月20日五圣圆公司对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确定价格后，交易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以以下方式计算：交易双方无争议的债权债务为：（一）稀贵公司应付五圣圆公司的款项：1、铜款（对账前已点价部分）97951333.32元。2、金款745875.07元。3、银款4563532.31元，4、加工费2213721.75元。（二）稀贵公司支付五圣圆公司373255161.44元。（三）五圣圆公司应付稀贵公司截止2013年5月20日的利息2996903元。（四）稀贵公司已收到五圣圆公司支付的款项47071770.36元。对于有争议的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价款，在2013年5月20日五圣圆公司对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确定价格后，稀贵公司应付五圣圆公司铜金属价款236436097.5元。综上，截止2013年5月20日，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种类相同，任何一方可依法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进行抵消。五圣圆公司在发给稀贵公司的结算函及催告函中已依法将双方的债务进行了抵消。双方的债务抵消后，五圣圆公司已对稀贵公司不负债务，稀贵公司应支付五圣圆公司的款项共计12730265.87元。五圣圆公司主张1205976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还款点价协议约定，稀贵公司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支付五圣圆公司该笔款项，其未按期支付，应支付五圣圆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稀贵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请求，故对稀贵公司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圣圆公司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稀贵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稀贵公司支付五圣圆公司款项120597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稀贵金属公司支付五圣圆公司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以1205976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15%计算，暂算至2014年11月20日为1065128.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五圣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9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977元，由稀贵公司负担；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406元（预收52484元），由五圣圆公司负担131元，稀贵公司负担50275元。
宣判后，稀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1、一审法院审查了稀贵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原件，但一审判决书第10页却描述为“以上证据材料中证据9、11、12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完全违背事实，程序违法，影响事实的认定。2、因一审庭审中五圣圆公司随意否认向稀贵公司供应阳极板总量为7014.461吨的事实，认为是向稀贵公司供应阳极板的总量为7938.955吨，该部分证据掌握在五圣圆公司处，但其又不提供任何反证。虽然稀贵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但为了说明客观事实便于法院查清，于2015年3月23日再次提交补强证据，但一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等之规定。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对稀贵公司提交的证据1、7、8之外的其他证据均未进行综合审查，而仅在判决书第13页，对稀贵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以“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不予认定”短短几个字一笔带过，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则》）第66条之规定，根本不存在法律规定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的过程。4、就五圣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组，稀贵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并结合稀贵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说明，证据充分，但一审判决书第14页却笼统描述“萧山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异议理由，故对五圣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明显违反客观实际，违法法定程序及其他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裁判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二、正因为程序违法，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及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查清五圣圆公司向稀贵公司供应阳极板的总量对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在总量明确的前提下，知道已点价部分、残极相抵部分铜的金属量就可以清楚的计算出残极相抵后未点价部分铜的金属量为多少。为此稀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第二组证据中的第7至56页，证明五圣圆公司向稀贵公司供应阳极板总量为7014.461吨，对该等证据的真实性五圣圆公司没有异议；（2）稀贵公司提交的证据13年5月27日9录音资料，可证明五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利成认可未点价部分数量为4537.25吨是错误的；（3）稀贵公司在补强提供的稀贵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与五圣圆公司汪某等人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五圣圆公司汪某认可总量为7014.461吨的事实；（4）稀贵公司还补强提供的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11月30日供货期间内，稀贵公司全部的（包括与其他单位的）原材料验收单及相关证明交易真实的证据，进一步说明稀贵公司提交了所有的收货凭证，全部的原材料验收单，编号均连续，有规律可循，用以证明稀贵公司不存在隐匿原材料验收单的情况。上述证据内容详实具体，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完整地证明五圣圆公司向稀贵公司供应的阳极板总量为7014.461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不解的是一审法院对上述所有证据一概不予审核，更未对上述关键证据从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明显违反《民诉法》64条及《证据规则》第66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最后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对五圣圆公司提出向稀贵公司供应的阳极板总量为7938.955吨的答辩，五圣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稀贵公司认为五圣圆公司应当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这是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稀贵公司已提供完整证据证明五圣圆公司供货总量为7014.061吨，五圣圆公司对该部分证据认可，但认为其供货总量是7938.955吨，比稀贵公司主张的多924.894吨。五圣圆公司系供货方，该类型交易众所周知需经过从生产、出仓、运输、送货、向稀贵公司开具发票等多个环节，该等环节均产生在五圣圆公司，五圣圆公司持有该等环节产生过程中的任何依据。所以如果五圣圆公司认为其向稀贵公司供应的阳极板总量达7938.955吨，必须对此主张提供相应依据。否则，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稀贵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但一审法院对此请求同样采取不予理睬、不作审理的态度。所以恳请二审法院在五圣圆公司不提供其向稀贵公司供应7938.955吨证据的情形下，认定稀贵公司主张的五圣圆公司所供阳极板总量应为7014.061吨。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还款点价协议》系对双方之前交易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及对稀贵公司要求五圣圆公司支付稀贵公司出售给五圣圆公司的362.535吨铜价款25375257.88元不予支持的认定，是明显违背事实无视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还款点价协议系双方对之前交易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362.535吨也应当一揽子包含在内结算清楚了，此认定毫无根据。事实上《还款点价协议》的内容十分清楚，共三条的内容并非是对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只是包含了借款、保证金、以及未点价部分铜的金属量的内容。对于双方已点价、加工、相抵、废板、出售部分的内容都没有包含，原审法院无视证据内容，不进行审查分析，仅凭推断就下定论明显不负责任。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一揽子已经结算的理论，那么是不是已点价部分，加工费部分，双方也已经结算清楚了呢？那么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应当退还给稀贵公司的款项会更多。2、五圣圆公司对稀贵公司供应的364.545吨残极铜（其中铜金属量为362.535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属残极相抵的部分。残极相抵部分应该是双方对互相供应的均未确定价格的铜进行数量上的相抵，362.535吨铜五圣圆公司已经在点价确认函中确定了单价，且该部分稀贵公司也已经按照确定的单价开具了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稀贵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残极相抵部分的铜不包含该部分，《还款点价协议》确认的是未点价部分的内容，对其他已点价部分等内容没有涉及，所以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未点价部分的铜金属量应当为4038.076吨，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在一审庭审中，五圣圆公司已认可就其供货中已点价部分阳极板重量为1574.971吨（稀贵公司原审提供证据3）；稀贵公司供应给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的残极铜、铜管等重量共计1356.015吨（稀贵公司原审提供证据4）以支付加工费抵量的方式进行残极铜相抵，五圣圆公司也已经认可。此外，稀贵公司退还给五圣圆公司的废阳极板为3.722吨，稀贵公司也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阳极板供应的总量为7014.461吨，稀贵公司也能够充分的证明。故经过残极相抵后，未点价部分铜的毛量为4079.753吨，计算方法：7014.461-1574.971-1356.015-3.722（次品）=4079.753吨，结合品位计算，铜的金属量为4038.076吨。2、一审判决认为未点价部分的铜金属量为4537.25吨的理由是完全缺乏证据，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的：（1）一审判决认为“稀贵公司应当具备专业知识和技能，在签订还款点价协议前，已进行多次点价确认，故出现计算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之间关于阳极板的交易期间是在2011年3月至2012年11月，在近两年的时间中，双方交易往来频繁，单据非常多，连五圣圆公司在一审接受发问时均无法回答明确具体的数字；数据计算错误属于正常，只要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进行说明和计算，就可得出正确的数据。稀贵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数字系计算错误，但一审法院视证据而不见，却一味强调稀贵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稀贵公司在2013年2月17日签订《还款点价协议》后的5个多月内，对差额499.174吨铜金属量未提出异议，故对《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确定价格的铜金属量计算错误的说法，违反常理”，属事实认定错误。客观上，稀贵公司在发现数字有误后，及时与五圣圆公司多次联系，在2013年5月27日的联系谈话中还制作了录音，对该录音证据（稀贵公司原审提供证据9）的真实性五圣圆公司没有异议，可以说明稀贵公司在发现错误后立即与五圣圆公司进行了沟通，提出异议，在此过程中还通过第三方进行沟通，证据确凿。而一审法院同样无视该等证据，却以“5个月内才提出异议”进行草率推断，明显违反程序，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如果可以这样推断，那么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具备相应的财务会计制度，但是却以“发货凭证已经遗失，各种详细数字我方均不清楚，都是稀贵公司提供给我方的”这种低级的借口，消极的回避自己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仅没有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反而认可了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不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毫无公平正义可言。（3）另外，一审中稀贵公司已经解释计算错误的原因是双方计算已点价部分重量时遗漏了一张落款日为2012年6月7日的点价确认函（稀贵公司原审提交证据3），该点价确认函中已点价的阳极板毛重为518.315吨，故已点价部分少减去了518.315吨，品位双方估算为98.68%左右，经计算为（7014.461总-（1574.971点价部分-518.315误算）-1356.015相抵-3.722次品）×98.68%=4537.25吨，而这遗漏的数字误算到了未点价部分重量中，导致未点价部分重量增加了518.315吨。故双方未点价部分铜的金属量为4079.753吨，稀贵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完全无视稀贵公司提供的重要证据，违反程序，对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曲解法律，错误的认定还款点价协议为可撤销的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未点价部分铜的金属量为4537.25吨并非计算错误的，另一个理由是稀贵公司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该协议，故未点价部分为4537.25吨。《合同法》第54条、《民法通则》第59条规定撤销权行使情行，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撤销的是一个合同或者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这都要求双方有权利义务关系的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本案签订还款点价协议，是双方的其中一个对账行为，是对双方货物交易过程中义务履行情况的部分核对，未点价部分的铜的金属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对未点价部分铜的金属量核对，并不是约定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过程，因此，还款点价协议中未点价部分的铜金属量数字错误，并不属于行使撤销权的范畴，不适用《合同法》及《民法通则》关于撤销权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只需要自行协商变更即可，但是本案五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利成面对巨大的金额，欲将错就错，得不义之财而已，才导致双方一直未能变更。故原审法院认定稀贵公司未行使撤销权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稀贵公司认为，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法律规定撤销权，是为了维护交易的公平安全，保证社会经济的稳定发展。但本案中，稀贵公司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未点价部分的铜金属量为4038.076吨，一审法院弃客观事实于不顾，而认定一个错误的数字，显然违背了立法的本意。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五圣圆公司应支付稀贵公司款项38656949.15元及利息，驳回五圣圆公司的请求。说明如下：根据上述，再结合五圣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付款及应付金、银、加工费的金额，本案中，稀贵公司共应支付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金、银、铜款及加工费共计315898602.81元，而五圣圆公司确认稀贵公司实际已支付货款及加工费共计373255161.44元，即稀贵公司多支付了57356558.63元；五圣圆公司应支付稀贵公司已确定结算价的362.535吨铜的价款25375257.88元，及截止2013年5月20日的利息2996903元，五圣圆公司合计应向稀贵公司支付28372160.88元，期间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共计支付款项47071770.36元。故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实际应支付稀贵公司的款项为：57356558.63应返还＋28372160.88应付-47071770.36已付=38656949.1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稀贵公司的诉讼请求，即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立即支付稀贵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38656949.15元及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完毕日止的利息损失，驳回五圣圆公司的诉请。
佳和公司答辩称：首先，佳和公司与稀贵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过程中已经陈述的非常清楚，并且一审予以确认，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是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和五圣圆公司的关系是租赁关系，一切对外债权债务由五圣圆公司承担，该事实非常清楚。稀贵公司认为一审违反诉讼程序，并且在上诉主张中提出要求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其上诉请求是不明确的。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违反相关诉讼程序，稀贵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逐一质证，原件与复印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至于一审法院未采信证据是完全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进行的综合认定，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关于本案事实问题，稀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并且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方面，因为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履行的主体是五圣圆与稀贵公司发生的，所以对于其中相关情况佳和公司不清楚，从一审开庭举证来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确实充分的。上诉状多次对于相关数据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认可，这个说法不符合事实。佳和公司未认可相关数据，未认可2013年5月27日的录音，该录音对相关人员的身份，录音时间内容均不予认可，因为录音的相关人员与佳和公司无关，佳和公司也不认识这些人，无法判断真实性，该录音资料也不符合证据三性。事实方面，一审庭审时，稀贵公司在接受询问，差价如何造成的，稀贵公司举证的资料不全面，稀贵公司代理人都回答不清，有一审笔录证实。如今上诉中回答如此清楚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事实方面佳和公司认为，2013年2月17日还款点价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并且是稀贵公司通过财务计算，再由五圣圆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可靠的，所以数据未确定价格的金属量是正确的。关于本案中涉及的法律问题，还款点价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佳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还款点价协议不仅仅是对账行为，包括其他相关财务、借款、还款、付息等进行确认签订的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稀贵公司有充分合理的时间，但是未提出异议或者撤销的诉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稀贵公司认为存在遗漏的问题，错误的原因是遗漏一张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7日的点价确认函，稀贵公司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询问的时候多次问到该问题，差额如何产生，稀贵公司一直回答不清。因此稀贵公司以这一张遗漏为理由的反驳不成立。综上，佳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五圣圆公司答辩称：事实问题，稀贵公司提出五圣圆公司交付的阳极板总量是7014.461吨，稀贵公司认为提供了原材料单，其实其提供的材料单不连续，中间有断开的验收单。稀贵公司一再强调五圣圆公司未提供验收单，一审法院庭审时五圣圆公司当场说明由公司将这些单拿到稀贵公司朱会计对账，朱会计说要具体算过，要根据化验提供的铜含量计算，化验单含量不由稀贵公司掌握。算好账会通知，所以五圣圆公司的潘某将送货单放在稀贵公司财务室。一审也询问过稀贵公司代理人，对方是认可的，所以上诉中仍要求提供单据是不可能的。关于稀贵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程序不存在。提供的录音，一审一次证据交换，一次庭审，重新确认举证期限，稀贵公司均未提到五圣圆公司会计的录音证据。所以认为稀贵公司依据子虚乌有的东西否认一审判决。双方的还款点价协议是由稀贵公司财务计算之后再由稀贵公司打印好这份协议，拿到五圣圆公司盖章确认的，这份文本也是由稀贵公司提供的，而且双方均签字确认，所以这份协议确认的数量是真实可靠的。本案稀贵公司与五圣圆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双方未针对买卖合同签协议，事实上多次发生合同履行。当时是交叉进行的买卖合同，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还款点价协议，针对之前合同确认为双方债权债务，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这个关系是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一审法院关于撤销权的认定，协议是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还款点价协议如果发生错误，对方应该立即采取措施，一直到2013年5月才提出异议，发出要求支付款项函件，数字如此庞大，稀贵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近2年时效）提起诉讼。认为本案是债权之诉而并非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期间，稀贵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5月22日稀贵公司王某与五圣圆公司汪某会计以及潘某的对话录音，证明五圣圆公司认可稀贵公司供应的阳极板总量是明确的。经质证，佳和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录音是什么情况下录制，载体也不清楚，且佳和公司没有汪某，其身份不清楚。五圣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会计不姓汪，一审中稀贵公司也未提供。记录数据前后矛盾，录音不全面只是一部分，录音谈及7938.36吨铜，其中900余吨是五圣圆公司开发票走到稀贵公司的，还有7000多吨无法查明。双方对账有半月之久，证言能证明双方是非常认真仔细的对账。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还款点价协议不符，且其证明效力低于书面证据，不能达到稀贵公司的证明目的。
佳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五圣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的货物往来总量为合计7938.95吨。证据二、佳和公司与稀贵公司明细账一组，证明目的是双方往来款项中有47071770.36元是双方来回走账（互相支持双方贷款）不是货款。经质证，稀贵公司认为公证书的公信力相信，但是证据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反映内容也不真实。公证内容只能证明某人操作某软件，点击报表打印出计量报表，不能证明报表的真实性。从性质来看，是电子证据，其特点是容易伪造篡改，是间接证据，其本身证明力和关联性存在瑕疵。如果作为证据，是需要符合条件的，且该报表的载体由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控制。部分货物未收到，具体2011年如下：1、7月25日，61.930吨；2、7月28日，54.635吨；3、8月2日，61.665吨；4、9月7日55.350吨；5、9月28日，55.910吨；6、10月20日，59.295吨；7、10月31日，54.260吨；8、11月20日，59.695吨；9、11月30日，51.570吨；10、12月11日，38.890吨；11、12月22日，47.395吨。2012年如下：1、3月29日，52.930吨；2、4月8日，57.375吨；3、4月8日，57.505吨；4、4月15日，54.180吨；5、4月25日，50.285吨；6、5月25日，53.855吨；7、5月27日，53.080吨。加上未登记是7930吨，其他270吨也不认可。例如2012年11月22日到11月28日一共3笔，相加之和反映相等的也算平账的，但是之前陈述的几笔都是无法核对的。目前提供的单子是后面添加的，公证书内容也进行了调整。稀贵公司发到佳和公司的单子对方就不该有，签名的人员身份不明。《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中国公证协会发布的《关于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规定，电子证据的保全公证应按如下程序操作：应当使用公证机构的计算机进行；由公证员按照申请人提供的书面操作程序进行操作；公证员应当按照顺序记录登录网络、进入网址、下载、打印（或刻录）等整个证据保全过程和所使用的操作软件名词、版本；公证员审核下载内容与网页内容是否相符；制作电子证据保全公证书等。但是五圣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该公证程序，在佳和公司过磅房的电脑上进行，并且未对该电脑的清洁性做审查。而且，公证书没有关于整个操作程序：打开软件、输入用户名、输入密码，点击菜单“总表”一栏、输入日起、输入货物名称、点击数据查询等一系列操作的记录。该公证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因此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存在异议。综上，本案的最主要的焦点问题就是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实际供应给稀贵公司的阳极板总量为多少。若五圣圆公司、佳和公司需要证明其主张的供货总量的事实，应当提供由稀贵公司相关负责人签收的送货凭证，而不是这些没有稀贵公司盖章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的，五圣圆公司完全可以随意修改、添加的自制表格。佳和公司对于公证书的效力及真实性问题，从证据三性是符合要求的。稀贵公司也对其公信力予以确认，也相信公证书真实性。公证书记录情况比较完整，佳和公司过磅电脑租赁给五圣圆公司，其数据连贯性完整性和真实性不容怀疑（电脑之前是佳和公司保管）。公证书错误方面说明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其中一笔稀贵公司发到佳和公司，当时是电脑操作填写主体写反。证据二稀贵公司认为证明目的不成立。稀贵公司已经收到47071770.36元，该款大部分用途写的是货款，一部分写的往来款。佳和公司认为一审证据7中很明确4000多万款项用途是往来款，正是五圣圆公司解释的用于做账用。
本院对上述二组认证如下：证据一，系经公证程序，现稀贵公司也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能证明稀贵公司收到佳和公司汇款47071770.36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货物总量的问题。五圣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还款点价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对之前往来货款的结算，经过双方计算并确认后签署，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商事主体，对签订还款点价协议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二审中，五圣圆公司又补充提交公证书，虽公证书记载的数据为电子证据，没有稀贵公司的签名盖章，但经核对，与双方签字确认的还款点价协议基本吻合，可以互相印证。本案中，五圣圆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稀贵公司现要求五圣圆公司提交对账时的原始凭证并非五圣圆公司必须举证的内容，且五圣圆公司解释双方对账完毕后原始凭证其处已无法提交也属合理。稀贵公司主张未点价部分铜的金属量多计算499.174吨，其尚有铜的金属量362.535吨未计算，且尚有废阳极板3.722吨未相抵，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仅为部分单据，以此显然不能对抗双方签署的对账协议。同时，稀贵公司认为该协议中错误计算所涉货物数量及价款巨大，其在双方对账时未经核对清楚即签字确认也不符合常理。此外，在五圣圆公司向稀贵公司发出催款函后，稀贵公司才对协议中计算错误提出异议，且已经超额付款，该些情形均不符合情理。根据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协议来认定货款并无不当。稀贵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亦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情形，稀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38元，由上诉人杭州萧山稀贵金属冶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