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一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农民。2013年5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英山。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进山。系本案被害人。
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杨英山、杨进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海刑初字第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杨某，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杨某酒后行至本村村委办公室北玉花商店附近时，遇到本村治安队员杨进山、杨石山等人，遂上前骂并殴打杨进山，被人拉开后，被告人杨某怀疑杨石山报警，即上前殴打杨石山，并与随后赶来的杨英山发生厮打。上述过程中，被告人杨某致杨石山眼球钝挫伤（左）、眶骨骨折、鼻中隔骨折、鼻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杨英山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裂伤、多发软组织损伤；杨进山多发软组织损伤、腰部软组织损伤。经法医鉴定，杨石山左眼部损伤属轻伤；杨英山头部损伤属轻微伤；杨进山胸部损伤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于2013年5月29日被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受到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992.78元、护理费673元、误工费2362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合计人民币12224.7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英山受到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61.51元、误工费258元，合计人民币819.5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进山受到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24元、误工费258元，合计人民币682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杨石山陈述，2013年5月24日21时许，他和杨丰德、姜立伟、杨进山、杨丰智、杨学亭等人在村治安办公室开完会后，杨学亭先走了，其余的人闲聊了一会也离开办公室回家。路上杨某看见他们就骂，他看不好就没往前走，杨某在前面朝杨进山拳打脚踢，杨丰德、姜立伟上前拉架，杨某的妻子姜华玲也从家里出来让杨进山先走，说杨某喝酒了，别和杨某计较。这时杨某接个电话后说你还报警，就到了他前面，用脚朝他腿部乱踢，又朝他脸上打了七八拳，他的鼻子和左眼流血了，他拿手电筒朝杨某打了一下，杨某又朝其脸部打了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他趁杨丰德等人拉住杨某，爬起来跑进村治安办公室。他和杨某没有矛盾，可能是因为村两派原因，杨某才打他。
（2）被害人杨英山陈述，2013年5月24日21时许，他到村委办公室处去看跳舞的，看到其弟弟杨石山和杨某打在一起，就跑过去。他看杨石山脸部有血，就要上去打杨某，刚站到杨某身前，就被杨某打在头部右后侧，他晕了过去。
（3）被害人杨进山陈述，2013年5月24日20时许，他和杨丰德、姜立伟、杨丰智、杨学亭等人在村治安办公室开会，21时许，散会后，他们陆续离开办公室回家，走到村河边南北路上遇见杨某，杨某看见他们就骂，他们都没说话，杨某挡住他不让走，朝其胸口推了两下，他也推杨某，杨某又朝其胸口捅了两拳，他没还手，杨进发、杨丰智、姜利伟等人上前劝。杨某的妻子姜华玲出来说杨某喝酒了，让他快走。杨某又朝其左腿和腰各踢一脚，姜华玲上前抱住杨某，杨进发趁机把他拉走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丰德证实，2013年5月24日20时许，村书记杨学亭组织治安员开完会后，他们从村委出来往家走，杨某从南面过来，看见他们就骂，他们都没说话，他和姜立伟往南走，杨进山、杨石山、杨进发、杨丰智往北走，一会他听到北边有人争吵，就和姜立伟过去，看见杨某正在打杨进山，他和姜立伟上前拉架，杨某纠缠杨进山不让走，杨某妻子也过来拉杨某走，杨进发趁机拉杨进山走了。杨某又起来朝杨石山过去，朝杨石山腿上踢了几脚，又朝杨石山面部打了几拳，杨石山没还手。这时杨某接个电话后说叫你报警，朝杨石山面部打了一拳，把杨石山打倒在地，杨石山起来拿手电筒朝杨某头部打了一下，杨某又上前打杨石山，这时不少人过来拉杨某，他就到了一边，看到杨英山在地上躺着，杨英山的儿子杨炳雷过来看见杨英山受伤要去打杨某，被杨某一脚踢倒，后110民警到了现场。
（2）证人杨丰智证实，2013年5月24日20时许，村书记杨学亭组织村治安员开会，21时许，他们开完后，杨学亭先走了，他和杨进山、杨进发、杨石山从办公室出来往北走，姜立伟、杨丰德往南走了。杨某看到他们就骂，他们都没说话，杨某又骂杨进山，并和杨进山推把起来，他和杨进发上前拉，姜立伟和杨丰德也过来拉，姜立伟被杨某一拳打倒在地，姜立伟起来要打杨某被他骂住。杨某的妻子姜华玲出来叫杨某回家，并让杨进山走，杨进发拉杨进山走了，他们把杨某拉到边上。这时杨某电话响了，杨某看了一眼后说：我叫你报警，起来朝杨石山过去，抡拳朝杨石山面部打了几拳，杨石山拿手电筒朝杨某头部打了一下，杨某又朝杨石山面部打了四五下，他们上前拉杨某，杨石山就往东跑了。他看到杨学亭站在路西，杨某朝杨学亭颈部打了一拳，姜华玲等人拉住杨某，杨学亭走了。他看见地上躺着个人，过去看见是杨英山，杨英山满脸是血，杨英山的儿子看到杨英山出血后就去打杨某，被杨某踢倒，后警察到了现场。
（3）证人姜立伟证实，2013年5月24日20时许，村书记杨学亭组织他和杨丰德、杨石山、杨进发、杨进山、杨丰智等治安队员开会，21时许开完会后，他们出了办公室陆续回家。杨某不知从那里过来踢了杨进山一脚，他过去拉杨某，杨某妻子姜华玲也过来拉杨某，杨某挣着去踢杨进山，把他也推倒了，他起来和杨丰智、杨丰德把杨某拉开。这时杨某接个电话后说：杨石山还报警，我就等着110来。杨某又用脚朝杨石山乱踢，杨石山没还手。杨某朝杨石山面部打了一拳，杨石山鼻子出血了，杨某又用拳脚朝杨石山面部、身体打了多下，这时不少人过来拉仗，他就退到一边。这时杨英山过来走到杨某跟前，杨英山和杨某一起倒在地上，他把杨英山扶了起来。杨学亭开车过来后，杨某又朝杨学亭脸上打了一巴掌，杨学亭拿根木棍要打杨某被人拉开。后民警就到了现场。
（4）证人杨进发证实，2013年5月24日21时许，他和杨石山、姜立伟等人从村委治安办公室出来往北走，遇到杨某，杨某骂了杨进山一句，杨进山回骂一句，杨某推了杨进山一下，杨进山也推了杨某一下，他和杨丰智、姜立伟过去拉架，杨某的妻子姜华玲出来拉杨某，并叫杨进山走，说杨某喝酒了，杨某朝杨进山胸口打了两拳，又踢了杨进山两脚，他赶紧拉杨进山走了。
（5）证人杨学亭证实，2013年5月24日20时许，他召集村治安队员在村委办公室开会，21时许散会后，他开车回了家，有人打电话给他说村治安办公室打起来了，他赶到现场，看到杨某在打杨石山，杨某看见他来了，朝打后脖颈处打了一拳，他从旁边拿根木棍要打杨某，被杨某妻子姜华玲抱住，木棍被周围的人拿走了，他就开车离开现场。
（6）证人杨玉花证实，2013年5月24日21时许，她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来看见是杨某和杨进山在争吵，就打电话告诉了杨某的妻子姜华玲，然后就回家睡觉了。
（7）证人姜华玲证实，2014年5月24日21时许，杨玉华打电话说杨某和别人争吵起来了，她出来看到杨某和杨进山在互相推把，就过去拉杨进山说：大哥，你快走吧，杨某喝酒了。杨石山、杨英山、杨学亭等人过来把杨某围起来，杨石山拿手电筒朝杨某后脑部打了一下，杨学亭拿根木棒朝杨某左侧头部打了一下，杨某就躺在地上，一会民警就到了现场。
（8）证人杨徐铭（杨某连襟）证实，2013年5月24日21时许，他在杨某家吃完饭，杨某去送客人，他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出来看到杨某坐在地上，杨石山和杨英山在打杨某，杨某、杨石山、杨英山身上都有血，杨学亭拿根木棍朝杨某过去，杨某妻子姜华玲上前抱住杨学亭，他上前把杨学亭木棍夺下来，这时过来一个小伙要打杨某被人拉开，一会警察就到了现场。
（9）证人杨军波证实，2013年5月24日21时许，他在石剑村委北处看见杨某和三四个人抓把在一起，就上前拉杨某，这时杨学亭拿根木棍朝杨某打去，他用右手挡了一下，打在杨某肩膀部位，他抱住杨某，杨学亭也不见了，一会警察就到了现场。
（10）证人杨丰先、李雪峰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他们在杨某家喝完酒后，杨某出来送他们，在村委办公室前他们和杨某分开了。
（11）证人姜风欣（东村派出所所长）证实，2013年5月24日21时11分，他接到石剑村书记杨学亭报警称杨某酒后追打村治安人员，21时12分派出所民警亦向其报告此情况，他立即安排民警处警，同时打电话给杨某进行制止，防止事态扩大。杨某接电话后，他听杨某在电话里说：你们还报警，然后电话内传来争吵声，14秒后电话挂断。
3、书证
（1）案件来源。海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记载，案发后群众匿名报警，称在石剑村村委北侧有人打架。
（2）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于2013年5月29日被抓获归案。
（3）海阳市公安局东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于1966年3月25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被害人杨石山、杨英山、杨进山的病历、医疗费、鉴定费单据。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石山伤后误工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15日。
4、鉴定结论
海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杨石山左眼损伤属轻伤；杨英山头部损伤属轻微伤；杨进山胸部损伤属轻微伤。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某供述，2013年5月24日21时许，他送在他家喝酒的杨丰先等人走，在本村杨树周商店门口遇见杨进山、杨进发、姜立伟、杨丰德、杨丰智等人，他听杨进山骂他一句，就回骂一句，二人互相对骂并撕扯起来。杨进发、杨丰德等人过来拉仗，他感觉后脑被人打了一下，回头看见杨石山拿东西打他，杨石山的哥哥杨英山也过来了，他就和杨石山、杨英山互相拳打脚踢，杨学亭在旁边拿棍子打到其耳稍处，他只顾抡拳打杨石山、杨英山，后因体力不支晕过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酒后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因被告人杨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杨英山、杨进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和范围据情赔偿，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判令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2224.78元；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英山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19.51元；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进山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8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杨英山、杨进山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以其不是随意殴打他人，本案的发生是因双方矛盾引起，其行为应系故意伤害而非寻衅滋事；案发当晚其主动打110报警，之后公安机关通知其前往了解情况，其行为应认定投案自首；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等为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酒后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因上诉人杨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石山、杨英山、杨进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杨某关于其不是随意殴打他人，本案的发生是因双方矛盾引起，其行为应系故意伤害而非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某虽与他人存在矛盾，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某与被害人杨石山、杨英山、杨进山之间有直接矛盾，该理由无论是否成立，均不能成为其酒后随意殴打他人的借口，上诉人杨某酒后滋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案发当晚其主动打110报警，之后公安机关通知其前往了解情况，其行为应认定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某殴打他人过程中，在场其他人员电话告知公安机关相关负责人，民警及时出警到达现场予以制止，之后上诉人杨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诉人杨某的行为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关于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某虽有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思表示，但无实际赔偿行为，其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确定赔偿金额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吴国岩
审判员 于文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