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春，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坤，山东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告）：威海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统一路42212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强，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原审第三人:威海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孙福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峰，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福新，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西路***号***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春与被上诉人威海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第三人威海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房地产公司）、孙福新股东代表诉讼纠纷一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1）威环商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宝隆进出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威商终字第36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1）威环商重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徐志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理。上诉人徐志春之委托代理人林建坤、被上诉人宝隆进出口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黄志强及委托代理人毕崇伟、被上诉人黄志强，原审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秀峰、姜红利、原审第三人孙福新之委托代理人周玉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原宝隆进出口公司股东并没有就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召开股东会，所谓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系为融资需要而由公司控制人临时制作，程序违法，内容也并非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的股东除了孙福新外，其余股东均认可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因此，该决议应自始无效，并非公司法规定的可以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的情形。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对外投资系股东会讨论决定的事项，该规定属于禁止性、效力性规范，如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情形下签订的，产生和来源违法，应属无效。
宝隆进出口公司辩称，同意徐志春的上诉意见。
黄宝强辩称，2006年2月20日确实没有召开股东会，孙福新为了融资需要让其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融资方认为宝隆进出口公司产生的债务太多，因此要求将公司的股份转到个人名下，因此产生涉案股东会决议。
宝隆房地产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孙福新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1、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除损害国家利益外，意思表示真实与否是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之一，�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上诉人等称涉案股东会决议系为融资需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主张与融资相关书证内容相矛盾，也与融资后相继发生的客观事实相违背。上诉人主张股东会决议属于产生和来源违法，依据的是证人证言，不能否定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涉案证人均系宝隆进出口公司的股东，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涉案股东会决议是书面形式，客观存在，书证的效力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2、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瑕疵属于可撤销的决议，上诉人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涉案股东会决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导致无效的事由。
原告徐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隆进出口公司的前身是威海宝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实业公司），股东为黄志强、孙福新。2002年8月14日，宝隆实业公司变更为宝隆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包括原告及被告黄志强、第三人孙福新等共23人，法定代表人为孙福新，黄志强为总经理。宝隆进出口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003年1月21日，经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宝隆房地产公司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包括宝隆进出口公司法人股450万元，自然人股东黄志强、魏本军共50万元，各占25万元；孙福新出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强任总经理。2004年8月，宝隆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股权构成情况为宝隆进出口公司900万元，黄志强、魏本军各50万元（黄志强、魏本军是名义股东，实际全部由进出口公司出资）。2006年2月20日，时任宝隆进出口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的孙福新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私自决定将宝隆进出口公司在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处的900万元股权进行转让，其中510万元股权转让给自己，39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黄志强，二人均未支付转让款。原告认为，被告等人未经宝隆进出口公司股东会决议，擅自将公司所享有的股权据为己有并再行处置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宝隆进出口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当属无效，故请求确认宝隆进出口公司与黄志强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4日，宝隆实业公司登记变更为宝隆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包括原告徐志春（原告出资1万元）及被告黄志强、第三人孙福新、案外人于春晓等共23人，法定代表人为孙福新，黄志强为总经理。宝隆进出口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四)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五）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九）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十）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十一）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十二）修改公司章程；（十三）对公司其他重要事项作出决议。
2003年1月23日，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包括法人股东宝隆进出口公司和自然人股东被告黄志强、案外人魏本军。其中，宝隆房地产公司出资450万元拥有90%的股权，黄志强、魏本军各出资25万元各拥有5%的股权；第三人孙福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强任总经理。2004年9月7日，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增资450万元，仍占90%股权；被告黄志强、案外人魏本军各增加出资25万元，仍占5%股权。
2006年2月20日，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甲方）与被告黄志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在宝隆房地产公司股权中的390万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股份；转让价格人民币390万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将上述转让款交付甲方；受让方受让上述股份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
关于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将上述股权转让给被告黄志强是否经股东会议决议。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提供了一份召开会议时间为2006年2月22日的《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该决议记录内容为：会议时间：2006年2月22日，会议地点：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会议室，会议性质：2006年第一次会议，会议通知时间：2006年2月5日，通知方式：口头，到会股东人员：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于春晓，会议主持人：孙福新，会议主题：股权转让；�东会决议：经股东会全体到会股东一致研究决定：同意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将其在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中的510万股股权转让给孙福新，将其中的390万股股权转让给黄志强，股东会股东一致同意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退出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地位。孙福新、黄志强、于春晓、魏本军在该决议上签字。
关于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股东同意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转让股权的事实。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提供了一份召开会议时间同样为2006年2月22日的《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该决议记录内容为：会议时间：2006年2月22日，会议地点：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议室，会议性质：2006年第一次会议，召集人：董事会，会议通知时间：2006年2月5日，�知方式：口头，到会股东人员：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会议主持人：孙福新，会议主题：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经股东会全体到会股东一致研究决定：1、同意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将其在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中的510万股股权转让给孙福新，将其中的390万股股权转让给黄志强，股东会股东一致同意威海市宝隆进出口有限公司退出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地位。2、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股东为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在该决议上签字。
2006年2月23日，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又形成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记录，内容为：会议时间：2006年2月23日，会议地点：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议室，会议性质：2006年第二次�议，会议召集人：孙福新，会议通知时间：2006年2月5日，通知方式：口头，到会股东人员：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会议主持人：孙福新，会议主题：制订公司章程，选举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及公司董事人员，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公司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股东会决议：经公司股东会全体到会股东一致研究决定：1、制定公司新章程；2、选举闫存祥为威海市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选举孙福新为公司副董事长，黄志强、魏本军、唐新凯、姜化萍、李军为公司董事；3、任命闫存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4、免除孙福新作为公司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亦在该决议上签字。
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且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后，2006年2月28日，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将宝隆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由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魏本军变更为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其中孙福新持51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51%；黄志强持44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44%；魏本军持5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5%；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福新变更为闫存祥，公司章程亦作了相应修改，工商登记机关作了相应登记。
2006年5月8日，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又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免去闫存祥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免除唐新凯、姜化萍、李军的公司董事职务，选举孙福新担任董事长，黄志强为公司副董事长。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在决议上签字。依据该股东会议决议，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
2006年6月19日，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经董事会作出决议，撤销孙福新宝隆进出口公司董事会董事长职务，选举黄志强为公司董事会董事长。依据该决议，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孙福新变更为黄志强，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
2007年1月23日，被告黄志强（甲方）、第三人孙福新（乙方）、案外人魏本军（丙方）、吴宪君（丁方）签订了一份《股权及股东权益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孙福新放弃其在本协议生效前在宝隆进出口公司中的股东权益，将其在宝隆进出口公司中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黄志强，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万元；甲方黄志强、丙方魏本军无条件放弃其在本协议生效前在宝隆房地产公司中的股东权益，甲方黄志强将其在宝隆房地产公司中的股权全部无偿无条件转让给乙方孙福新，丙方魏本军将其在�隆房地产公司中的股权全部无偿无条件转让给丁方吴宪君；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孙福新不再享有宝隆进出口公司中的股东权益，不再承担宝隆进出口公司的股东义务；甲方黄志强、丙方魏本军不再享有宝隆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权益，不再承担宝隆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义务；各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基于转让价格与其它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
同日，被告黄志强（甲方）与第三人孙福新（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宝隆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黄志强拥有44%的股权；甲方黄志强将该部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孙福新，转让价格人民币210万元；股权转让后，甲方黄志强对宝隆房地产公司不再承担股东责任和股东义务，乙方孙福新自转让金支付完毕并经行政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之日起开始享有和承担受让的股权相对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
在签订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于同日又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黄志强、魏本军转让其全部股份；2、同意黄志强将其在宝隆房地产公司的44%股权全部转让给孙福新；3、同意魏本军将其在宝隆房地产公司的5%股权全部转让给吴宪君。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议决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据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的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由原股东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变更为孙福新、吴宪君，其中孙福新出资额950万元，持股比例95%；吴宪君出资额50万元，持股比例5%。
2007年1月30日，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隆房地产公司（乙方）、案外人联合发展总公司（丙方，法定代表人为孙福新）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签订本协议的基础甲方股东黄志强、魏本军与乙方股东孙福新及新股东吴宪君已签署2007年1月23日的股东权益转让协议书，该股东权益转让协议书与本协议书构成完整的公司股东权益分立方案，是本协议书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条甲乙公司土地权益、竞买、使用权情况的确认乙方现开发的“翠竹园”面积为67.27亩的项目用地，国土局拍卖前主要是以甲方的名义收购，发生的前期费用及支付的转让费等费用大部分由甲方支付和财务核算，其中部分用地是由乙方收购，并由乙方支付了相关土地转让费。乙方通过竞拍取得规划为翠竹园小区、面积为67.27亩的项目用地，总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壹亿零柒�陆拾叁万零贰仟元，乙方已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出让金支付给了国土局，国土局已为乙方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相关政府文件的规定，国土局拍卖成交后，政府针对该项土地给予的相关优惠政策应由甲方享有，即乙方支付给国土局的壹亿零柒佰陆拾叁万零贰仟元土地出让金扣除国土局应当享有的土地出让金20537524.82元外，其余款项作为土地返还款均应返还给甲方；但国土局根据合同的约定，将上述土地返还款返还给了乙方。由于国土局拍卖的上述67.27亩国有土地部分是由甲方前期收购并支付的转让费，因此，乙方应将政府给予的土地返还款扣除乙方已支付的威高、李晓平等单位或个人的前期土地转让费12952589元后全部支付给甲方。综上，乙方通过竞买方式向国土局支付壹亿零柒佰陆拾叁万零贰仟元土地出让金取得上述67.27亩土地的合法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用权归乙方，由乙方自行开发经营。政府给予甲方的上述相关土地的政策性优惠补偿款及土地的增值款，共计人民币87094475.18元（含乙方为该项土地已支付给威高、李晓平等单位和个人的上述12952589元人民币）归甲方。第三条1、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的确认，乙方应将上述67.27亩土地的补偿收入及土地增值款87094475.18元扣除乙方为该项土地已支付的土地费用12952589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现甲、乙、丙三方财务对三方的经济往来核算后，乙方现共计欠甲方人民币20889376.18元。2、由于甲方先期支付了取得该项土地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享受了政府的政策性优惠补偿款，全部享有了上述67.27亩土地拍卖的收益款。因此，该项土地在拍卖后所产生的收益而应当交纳的一切税款，均应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处发生了上述相关的税款，甲方应无条件将乙方所缴税款如数返还给乙方。第四条1、甲方职工及以甲方职工名义向乙方购买房产所享有的优惠款77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乙方股东在甲方股本100万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3、乙方给甲方住房一套（193.18平方米），价值695448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以上款项甲乙双方在结算时由乙方直接从上述应付款中扣除。第五条甲方借丙方的房地产证向银行等金融机构抵押担保借款，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仍欠上述金融机构借款本息合计15905663.23元人民币；甲方的上述债务，经债权人同意，乙方同意在乙方欠甲方款项的范围内替甲方向债权人清偿上述债务，但乙方向上述债权人清偿债务的金额抵销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土地款或者其他欠款；同时，甲方应为乙方出具的相应的收款收据，甲方、乙方及上述债权人应当在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协议的同时签订下述债务转让协议书。第七条1、甲方负责帮助乙方协调威海市食品公司从翠竹园小区内迁出，欠食品公司160万元由甲方支付，食品公司搬迁的其他额外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放弃翠竹园小区规划区内食品公司肉联厂其余土地的使用权。乙方孙福新放弃位于威海市少年路80号206的房屋所有权，该房地产被甲方借用向银行抵押贷款，甲方还清贷款本息后，乙方孙福新协助甲方将该房地产过户到甲方。威海伟程纺织有限公司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现被甲方借用做抵押贷款，且尚有部分土地转让费未交清；经伟程纺织公司同意后，乙方放弃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和所用权，未交清的土地转让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抵押贷款还清后，乙方协助甲方过户到甲方，上述房地产因过户所产生的交易费及相关税费均由甲方承担。2、甲、乙、丙三方的所有债权债务根据本协议抵顶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918264.95元，在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分期分批偿还。3、乙方在征地时，应甲方的要求出具给工商银行400万元人民币的收款收据，此协议生效后，该收据产生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第八条乙方在其翠竹园开发项目结束后，乙方将宝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称予以变更。第九条双方约定的其它事项1、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签订前由于工作需要，任何一方以另一方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如该合同、协议或法律文件所确定的权利是由一方享有，与该合同、协议或法律文件所产生的义务随之转由该方承担，与另一方无关。2、乙方和丙方为甲方提供的本协议之外的合同保证责任，如乙方、丙方实际承担了该合同的保证责任，则乙方、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3、附件六中甲方以丙方的房地产向交通银行抵押贷款300万元，设定的房地产抵押价值超出300万元，如丙方承�了超过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则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该超出部分的担保责任。第十条本协议与黄志强、魏本军与孙福新、吴宪君共同签署的股东权益转让协议书同时签字，同时生效，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7年2月2日，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再次增资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股东孙福新出资额1900万元，股东吴宪君出资100万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1年9月18日，原告徐志春向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监事会提出异议，认为孙福新和吴宪君在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宝隆进出口公司投在宝隆房地产公司的900万元（占90%的股份），及黄志强、魏本军各50万元（各占5%的股份）进行私分和收购，后又增资1000万元，其行为已侵犯了股东的权益，要求公司予以起诉追究。同年9月28日，被告宝隆进出口�司监事会通知徐志春，该事反映给公司领导之后，认为无法解决，通知其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出具该证据后，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孙福新认可了原告的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于2006年2月与被告黄志强签订其持有的宝隆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召开股东会议，原审过程中，原告提供宝隆进出口公司股东戚淑、魏本军等九名证人到庭作证，证实宝隆进出口公司对本案诉争事实未召开过股东会议，该陈述与被告黄志强的陈述一致。至于宝隆进出口公司为何要将其持有的宝隆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孙福新和黄志强，原告及被告黄志强均陈述为为了给宝隆房地产公司融资，融资后再还原原来股东。关于融资的事实，原审过程中，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案外人山东黄金物�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中的甲方）与第三人宝隆房地产公司（合同中的乙方）于2006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威海“翠竹园”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土地面积为44848平方米（62.27亩），规划用途为住宅，规划建筑面积为10万平方米。乙方负责办妥威海“翠竹园”62.27亩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开工建设所需的所有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工许可证等），并保证于本合同签订后20日内达到开工条件，负责该用地范围内所有住户的拆迁、安置工作和地上构筑物、农作物、树木的清理工作，并按规划要求进行小区的综合开发和配套建设；甲方提供项目开发资金人民币4500万元，该资金于合同订立后10日内划入甲方指定银行设立的专用账户，由甲�派员负责监管使用。甲方不承担合作开发项目的经营风险，乙方同意甲方在合作项目开发完毕前从项目中提前收回投资及利润，具体支付期限和办法为乙方于2007年2月26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500万元。经乙方股东会议决议，甲方选派4人进入董事会，其中1人担任乙方董事长，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公司章程在本合同订立后3日内进行修改，明确约定董事长在任职三年内，股东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董事长职务；乙方应当在本合同订立后3日内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闫存祥先生，原宝隆房地产公司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原宝隆房地产公司享有和清偿。该合同没有约定宝隆房地产公司股东需进行变更的事实。原告及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合同恰好证实了融资事实的存在。
另查，�于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及案外人魏本军在宝隆房地产公司初始设立时注册资本是否实际出资及宝隆进出口公司在宝隆房地产公司增资时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商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魏本军作为股东在宝隆房地产公司设立时并未出资，宝隆进出口公司在宝隆房地产公司增资时亦未实际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代表诉讼案件涉及两个实体法律关系的审理，一是原告徐志春是否具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二是被诉主体是否具有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徐志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所依据的理由是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与被告黄志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进而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即“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而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前提是“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原告在提起诉讼前已向宝隆进出口公司监事会提出书面请求，宝隆进出口公司监事会收到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故原告徐志春作为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诉主体是否具有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则应从被诉主体在执行职务时是否具有违法、违规及违反公司章程等侵权行为及该侵权行为是否对公司造成了损失两个方面来进行认定。结合审理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现分述如下：
关于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及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原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的证据是九位原宝隆进出口公司股东的证人证言，其证实没有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否定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理由：一是涉案证人均系宝隆进出口公司的原股东，虽有三人后已退股，但仍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上述证人只能证明其本人未接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并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的形成过程；三是股东会决议是以书面形式形成，且持股比例达95.18%的四名股东（孙福新、黄志强、魏本军、于春晓）已在协议上签字是事实，签字行为即是对决议内容的认�，该书证的效力优于证人证言。第二，按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而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法院撤销，且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或者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均属于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与本案股东代表诉讼不同，适用法律也完全不同，故决议效力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但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股东会议决议是有效的。第三，按照《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双方争议的事项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畴，故其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应由公司章程规定，但宝隆进出口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无相关规定，而且在决议上签字的股东表决权的比例达到95.18%，远远高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底限三分之二，即使所有小股东均参加股东会并持反对意见，也不能改变决议的结果，故原告及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主张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依据。至于原告及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黄志强主张签订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给宝隆房地产公司融资，融资后再还原给原来的股东故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从证据上看，宝隆房地产公司与山东黄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融资协议（《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并无有关股权转�作为前提条件的约定，而宝隆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商登记中的变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反，从2007年被告黄志强又将受让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孙福新及同年签订的两份分家协议的内容来看，宝隆进出口公司与宝隆房地产公司及案外人联合发展公司之间的往来帐目、有关财产处置、权利义务处置的约定相当具体、细致，就情理而言，如果股东转让不是当时各方的真实意思，就没有必要订立如此细致的分家协议。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主张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况且，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之一，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
关于宝隆进出口公司高管人员是否侵害其他股东利益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二�认定宝隆进出口公司与黄志强签订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构成对公司的侵权，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确规定构成侵权的前提是“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而如前所述，股东会决议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是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恰恰证明转让行为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所以认定高管人员侵权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按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争股权�让协议即使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不当然否定转让合同的效力，而是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没有主张损失，也未提交有关损失的证据，而通过分家协议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证明宝隆进出口公司获得了巨大利益，既不存在侵权，亦未因股权转让遭受损失。综上，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侵害其他股东利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双方诉争的诉讼时效，因本院已认定侵权的事实不存在，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亦不具备法定无效事由，故争议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没有实质意义。
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及社团关系的稳定性是《合同法》、《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6年2月，根据该协议相关的股东已两次变更且已登记公示，2007年1月签订的分家�议亦已履行完毕，且至今已六、七年时间，期间，宝隆进出口公司与宝隆房地产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后继续各自经营，如果认定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续诸多法律关系的稳定性也将被破坏，法律后果非常严重，必将导致两公司的经营混乱，不利于市场经济的运行秩序，亦有悖于前述立法宗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志春请求确认被告宝隆进出口公司与被告黄志强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徐志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06年2月20日宝隆进出口公司与黄志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为融资需要而临时制作，宝隆进出口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且股东会决议内容并非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宝隆进出口公司对股权转让事宜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系原宝隆进出口公司的股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而宝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系以书面形式形成，且有持股比例达95.18%的股东签字确认。从证据效力而言，书证的效力优于证人证言。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来源违法、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合同签订是否经过合同一方内部程序，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事由。上诉人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