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初字第0000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1940年6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农民，住濉溪县韩村镇。系被害人马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男，1940年6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女，1994年2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丁，男，1992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甲之子。
上列五附带民事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王兆新，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化杰，男，1949年6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濉溪县韩村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20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国民，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公诉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化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马某乙、陈某乙、马某丙、马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彬、王昌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兆新，被告人马化杰及其辩护人杨国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5月份，因被告人马化杰夜间砸马某甲家的门两人产生矛盾。2013年5月19日14时许，马某甲酒后进入马化杰家中与马化杰发生争执。期间，马化杰持斧头砍击马某甲头、颈部，马某甲倒地后，马化杰用抓钩继续对马某甲背、臀等部位进行砸击，致马某甲当场死亡。作案后，马化杰持作案所用斧头、铁棍躲在其东偏房内，公安民警经劝说无效后，使用催泪喷射器将其控制，并将凶器夺下。�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甲符合被他人用砍器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马化杰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相关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化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马化杰赔偿其经济损失25万元。
被告人马化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其未使用抓钩砸击马某甲。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马化杰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有明显过错，马化杰属激情杀人，建议对马化杰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化杰与被害人�某甲均系安徽省濉溪县韩村镇马桃元村马桃元庄村民。曾因马化杰夜间砸马某甲家的门，二人产生矛盾。2013年5月19日14时许，马某甲酒后进入马化杰家中与马化杰发生争执。马化杰持斧头砍击马某甲头、颈部等处，马某甲倒地后，马化杰用抓钩砸击马某甲背、臀等部位，致马某甲当场死亡。作案后，马化杰持斧头、铁棍躲在厨房内将门紧闭，抗拒抓捕，公安民警使用催泪喷射器将其控制。经法医鉴定，马某甲符合被他人用砍器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马化杰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
另查明：被告人马化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陈某甲、马某乙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40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载明濉溪县韩村镇马桃元村村民马某丁报案的情况。
2、抓获经过：2013年5月19日，濉溪县公安局韩村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后，死者马某甲躺在马化杰屋里，马化杰躲藏在厨房并将门紧闭，马化杰一手持斧头，一手持铁棍，情绪激烈并扬言如有人上前就在屋内自杀。公安民警通过门缝对马化杰面部进行催泪喷射，后破门进入房内夺下斧头和铁棍，将马化杰控制并带回派出所。
3、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濉溪县韩村镇马桃元村马桃元庄三队153-1号马化杰家。室内西墙南侧见一俯卧状尸体，尸体腰背上有一把长1.2米的抓钩，抓勾为三齿，三齿上均发现血样痕迹。对现场发现的血迹均予提取。侦查人员对马化杰左右脚上的、右手拇指上、头部的血迹及十指指甲、马化杰的血样予以提取。
4、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涉案凶器斧头长约35厘米，�黄色胶带缠绕，系公安人员在现场从马化杰手中夺下，并带至派出所，斧头在夺取过程中有多人触摸，该斧头和现场提取的抓钩因客观原因未能提取被告人的指纹。公安机关对该斧头及现场提取的抓钩、青砖予以扣押。
5、辨认笔录及照片：马化杰辨认出扣押在案的抓钩系其用于击打马某甲的抓钩，斧头系其用于砍马某甲的斧头。陈某乙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系其丈夫马某甲。
6、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DNA）字（2013）155号物证鉴定书：送检现场北墙门板上血迹、西墙圆木板上血迹、西墙上血迹、抓钩齿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腿部东侧血迹、斧头上血迹、马化杰头部、左右脚上、右手拇指上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为马某甲所留；
7、濉溪县公安局（濉）公（法）鉴字（201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根据死者头部多处创口、颅骨多发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裂伤、脊柱骨折推断死亡方式为他杀；根据其伤情推断符合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有一定宽刃的砍器作用于人体所致；推断符合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带有棱边的钝性物体作用于人体所致；推断符合尖端较钝的圆形物体作用于人体所致；其死亡原因系符合用砍器作用于人体致颅脑损伤死亡。
8、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马化杰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9、物证斧头一把，经马化杰当庭辨认系其杀马某甲的凶器。
10、同步录音录像及制作说明：公安机关对马化杰进行讯问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
11、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马化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陈某甲、马某乙的身份情况。
1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9日下午，其和陈某乙等人在看人打牌时，马化杰的嫂子纪某�让陈某乙去看看，别让马某甲和马化杰打架。之前，马化杰曾半夜敲马某甲家的门，马某甲找他理论过。后其和何某某等人陪陈某乙去找，其到马化杰家堂屋门口，看见马某甲躺在地上，马化杰手里拿着东西在旁边。
13、证人纪某某的证言：案发前几日晚上，其听说马化杰砸马某甲家的门。案发当日，其看见马某甲砸马化杰家的门，其怕他们打起来便去找马某甲之妻陈某乙，几个人陪着陈某乙去找马某甲，后来听说马某甲被打死了。马化杰精神不正常，曾脱光衣服在村里跑，村里的人都不理他。
14、证人陈某乙（被害人马某甲之妻）的证言：案发前的一天凌晨4时许，马化杰用斧头砸其家大门，其告诉了马某甲，马某甲因此事找过马化杰。案发当日，其在金某家打牌时，纪某某说马某甲和马化杰发生争执，让其去看看。其到马化杰家见马化杰在堂屋里坐着，一手持斧头，一手持铁棍。其没敢进屋，就回去了。后其与几名妇女一起又去马化杰家，马化杰一手持斧头，一手持铁棍，斧头上有血迹。马某甲趴在堂屋里面门西边，地上都是血。后村里很多人都过来了，马化杰持斧头和铁棍躲进厨房，从里面把门顶上。
15、证人马某丁（被害人马某甲之弟）的证言：其听说马某甲被马化杰砍死后就拨打110报警了。
16、证人马某戊的证言：案发当日15时许，其在金某家里玩，陈某乙说马某甲最近和马化杰之间发生争执，后陈某乙出去了，没多久有人喊“快去看看二民可有救了”。其跑到马化杰家堂屋，见马某甲趴在地上不动，已经死了。马化杰躲在厨房内。没多久警车来了，马化杰被控制了。
1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其与陈某乙等人到马化杰家去找马某甲，马化杰一手持斧头，一手持铁棍站在门口。马化杰说没见到马某甲，其几人想到堂屋里看看，马化杰就扬起斧头和铁棍，不叫进门，斧头上有血迹。有人从厨房拐角往堂屋看，说马某甲在堂屋趴着。后村里很多人过来，马化杰躲到厨房内。
18、证人马某己的证言：其系濉溪县韩村镇马桃元村支部书记。案发当日15时许，村卫生室医生马姚某说马化杰把马某甲杀死了。其来到现场，当时现场围有好多群众，公安人员已经到了，马某甲头朝南、脸朝下趴在马化杰家堂屋地上，已经死亡。马化杰躲在厨房，用木棍从里面顶上门。门被推开后，其看到马化杰左手持斧头，上面有血迹，右手持棍。
19、证人马某庚、马某辛的证言：其二人听说马化杰把马某甲杀死了。
20、证人马某壬的证言：案发当日，其与马某甲、马某葵、马永某等人在一起喝喜酒，期间马某甲说马化杰砸他家门。后听说马化杰把马某甲杀了。
21、证人马姚某的证言：其�马桃元村卫生室医生。其到现场时马某甲头朝南趴在地上，脑浆已经出来，腰部有三处伤口，两个脚踝也有伤。马化杰躲在东屋门后面，并说是马某甲先打的他。
22、证人马成某的证言：其系马桃元村卫生室医生。案发当日15时许，其到马化杰家中，看到马某甲头朝南，脚朝北趴在地上，头部右侧损伤很严重，腰背部还有三道伤口，两个脚踝也有伤，已经死亡。
23、证人马姚甲、季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日15时许，陈某乙等人在其家打牌。纪某某过来说马某甲在敲马化杰家的门，让陈某乙去看看，后几名妇女跟着陈某乙过去。几分钟后，有人喊赶快来，其等人就跑到马化杰家。马化杰一手持斧子，一手持铁棍在门旁站着，不让进屋。有人拿砖头要砸马化杰，马化杰吓的躲到厨房，其看到马某甲趴在马化杰家堂屋里面。
24、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系与马化杰同监室的犯�。其问马化杰因为何事进来，他说他拿斧头砍死了二民。
25、被告人马化杰的供述：案发当日中午，马某甲砸其家的门，其未给他开，后他将门砸开。其当时睡在床上，马某甲上前按住其，打其脸，其用脚蹬他，马某甲转身想走时，其持斧头砍他的胳膊，又朝他头上砍、砸，马某甲倒地后其又用斧头砍了几下，后其用抓钩在马某甲砸背部、头部。马某甲来打其是因为马某甲曾半夜砸其家的门，其便拿着斧头去砸马某甲家的门。把马某甲砍倒后，其站在门口，陈某乙问其是否看到马某甲，其说没有。后来人多了，其便躲在厨房内并用木棍顶住门，公安人员用东西喷，其觉得眼难受，后其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对被告人马化杰关于其未使用抓钩的辩解，经查，马化杰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马化杰在用斧头砍倒马某甲后，又用抓钩击打了被�人，且该抓钩系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从被害人身上提取，经物证鉴定，抓钩上的血迹系马某甲所留，故此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化杰持斧头、抓钩砍砸被害人马某甲头、颈等部位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马化杰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矛盾引发，马化杰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态度较好，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依法对马化杰限制减刑。马化杰的犯罪行为给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2409元，应予赔偿，对于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其他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化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马化杰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马化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陈某甲、马某乙经济损失2240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作案工具斧头一把、抓钩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永广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沼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