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8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录，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曹庆辉，吉林省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规泉，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佳木斯市。
委托代理人魏淑斌，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恒通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郊区友谊路中段收获社区公园1号7栋西2门市房，组织机构代码：79502XXXX。
法定代表人，辛冬梅，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海波，系黑龙江恒通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郑文录与上诉人李规泉、被上诉人黑龙江恒通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了(2015)郊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郑文录、被告李规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录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庆辉、上诉人李规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淑斌、被上诉人黑龙江恒通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郑文录诉称，原告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在被告李规泉承建的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位于佳木斯市公园壹号小区、富锦市风情城小区、黑龙江省农垦建三江管理局七星花园小区、富锦市天宇主题宾馆安装电梯，原告等七人在被告李规泉处负责安装电梯劳务费，依据原告与被告李规泉口头约定，以电梯层数为标准，10层以下每台电梯劳务费10000元，10层以上的，每层为900元，劳务费总计351000元，被告李规泉已经支付25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尚欠101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李规泉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人员工资101000元；要求被告黑龙江恒通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要求二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李规泉辩称，被告李规泉尚欠原告等七人劳务费7000元左右，而不是101000元，被告李规泉已经支付250000元劳务费属实。被告李规泉对原告陈述工作地点无异议，具体工作量为佳木斯市公园壹号小区C栋6台，其中3台25层、3台26层；建三江七星农场七星花园小区一共是10台，每台12层；富锦市天宇主题宾馆1台，5层；富锦市康大风情城小区6台，其中3台12层、3台18层；建三江创业农场老干部办公楼1台3层；鹤立镇盛业畜牧场1台4层。被告李规泉与原告等七人系劳务关系属实，但被告李规泉与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无关系，且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工程款已经向被告李规泉全部结清。被告给原告月薪8000元，其他工人均在4000元-5000元之间。故尚欠原告等七人劳务费7000元左右。
原审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辩称，被告方已经全部结清安装电梯劳务费用，与被告李规泉之间款项结算方式为10层以下每台120**元，10层以上的，每层1200元。原告郑文录与被告李规泉双方确认的电梯安装工程均为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与被告李规泉签订委托合同安装工程，该电梯工程量属实，全部劳务费已经给付被告李规泉，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与被告李规泉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因此，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不再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等七人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在被告李规泉承包的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安装电梯，原告等七人在被告李规泉处负责安装电梯劳务，依据原告与被告李规泉口头约定，以电梯层数为标准，10层以下每台电梯劳务费10000元，10层以上的，每层电梯劳务费为900元。原告等七人分别安装了佳木斯市公园壹号小区C栋6台电梯，其中3台25层、3台26层；建三江七星农场七星花园小区共10台电梯，每台12层；富锦市天宇主题宾馆1台电梯，为5层；富锦市康大风情城小区6台电梯，其中3台12层、3台18层；建三江创业农场老干部办公楼1台3层；鹤立镇盛业畜牧场1台4层。双方劳务费总计351000元（具体劳务费计算方式为，佳木斯市公园壹号小区：3台电梯×25层＝75层，3台电梯×26层＝78层,75层＋78层＝153层×900元＝137700元；富锦市康大风情城小区：3台电梯×17层＝51层，3台电梯×12层＝36层,51层＋36层＝87层×900元＝78300元；建三江七星农场七星花园小区：10台电梯×12层＝120层，120层×900元＝108000元；富锦市天宇主题宾馆：1台×10000元＝10000元；建三江创业农场老干部办公楼：1台×10000元＝10000元；鹤立镇盛业畜牧场：1台×10000元＝10000元；合计354000元，扣除3000元工人保险费用，劳务费总计为351000元）。被告李规泉已经支付250000元，尚欠101000元。要求被告李规泉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等七人的劳务费101000元；要求被告黑龙江恒通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要求二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
经查明，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与被告李规泉签订产品安装工程项目委托合同，由被告李规泉负责安装佳木斯市公园壹号小区、富锦市风情城小区、黑龙江省农垦建三江管理局七星花园小区、富锦市天宇主题宾馆电梯，双方合同约定10层以下每台电梯给付12000元安装费，10层以上每层给付1200元安装费，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已经将全部安装费用给付被告李规泉。
另查明，原告等七人均持有电梯安装资格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郑文录与被告李规泉双方口头约定电梯安装劳务费用，由原告郑文录等七人提供劳务为被告李规泉承揽的工程安装电梯，双方对安装电梯台数、安装工程总量没有异议，但被告李规泉认为劳务费用应以月工资给付，被告李规泉已经给付原告劳务费250000元，尚欠7000元左右。原告郑文录对已收到被告李规泉给付其劳务费250000元无异议，但对双方约定劳务费结算方式有异议，认为应以双方口头约定，以电梯层数为标准，10层以下每台电梯劳务费10000元，10层以上的每层电梯劳务费为900元。经庭审举证，原告出示欠据一份，系原告与被告李规泉结算劳务费用明细，欠据内容与双方确认电梯安装工程一致。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李规泉与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签订产品安装工程项目委托合同，双方名义上签订的为委托合同，但实际履行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即被告李规泉负责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指定销售电梯安装工程，双方书面合同约定具体施工现场、违约责任、费用结算等，故被告李规泉与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原告郑文录与被告李规泉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提供劳务后，被告应当支付劳务费。庭审中，证人佟某证言客观真实，结合电梯安装行业劳务习惯及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与被告李规泉之间的委托合同，可以认定原告郑文录与被告李规泉之间劳务费用结算方式为计件式，即以安装电梯台数、层数为结算劳务标准。本院经调取佳木斯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对原告安装电梯已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的约定与交易习惯，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李规泉支付劳务费101000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李规泉全部劳务费，且被告李规泉具备电梯安装合法资格，原告与被告李规泉口头订立的劳务合同成立，故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佳木斯恒通电梯分公司与被告李规泉承担连带给付其电梯安装劳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规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郑文录101000元劳务费；二、驳回原告郑文录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郑文录、被告李规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郑文录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合同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应属建设工程合同。恒通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李规泉，双方用签订的委托合同替代建设工程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上诉人等七人已经与恒通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从恒通公司提供的票据来看，无法证明六个工地的款项已经全部给付，恒通公司和李规泉互相串通，因此其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双方帐目已经结清实属错误。
李规泉辩称：恒通公司与郑文录等七人不存在法律关系，恒通公司不欠任何款项，本案工程款是李规泉与郑文录直接结帐，恒通公司不参与，因此恒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规泉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其只欠7000元左右的劳务费，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以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所谓“欠条”为据支持其主张是错误的，本案的定案证据不足，所采信证人证言存在利害关系，举证责任分配有悖证据规则，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存在违规。
郑文录辩称：一、虽然鉴定机关针对欠据所出具的结论为无法鉴定，但不排除是李规泉所写，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郑文录提供的欠据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能够客观真实的证明安装电梯的时间、台数及每层的结算方式，并与欠据上的结算明细相互印证，结合电梯行业的习惯和李规泉与恒通签订的合同可得出李规泉尚欠101000元。三、原审根据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且鉴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规泉的上诉请求。
恒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郑文录不存在任何关系，我们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同意李规泉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文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
证据一、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中诚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星花园电梯施工方案一份。意在证明我与恒通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李规泉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发包方给技术监督局上报的施工方案，证实不了郑文录与恒通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恒通公司与李规泉的质证意见相同。
证据二、李玉春证言一份，意在证明李规泉与郑文录写欠据的事实，双方就结算事宜进行了协商，协商之后形成该欠据。李规泉认为不是新证据，且证人与郑文录是夫妻关系，起不到证明的作用。恒通公司与李规泉的质证意见相同。
上诉人李规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太平洋保险单一份，意在证明该工程的吃住行是由李规泉负责，且保险支出也由李规泉缴纳。郑文录认为该份保单的投保人为恒通公司，可进一步证实郑文录等七人系恒通公司的工人。恒通公司认为其给现场每一个工人都进行了投保，但是钱是李规泉出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文录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明郑文录等人为恒通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员，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李玉春的证言能够客观真实的还原签订欠据的情况，因此对其证言予以认定。认为李规泉提供的太平洋保险单合法有效，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规泉为郑文录等七人投保，保费每人620元，七人合计434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录主张李规泉不具备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认为恒通公司与李规泉签订的合同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请求二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认为上诉人郑文录等七人与恒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于本案涉案标的是电梯安装工程，恒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作为自然人的李规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二者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恒通公司与李规泉签订的合同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通公司为发包人，李规泉为转包人，郑文录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恒通公司已向李规泉结清工程款，因此其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恒通公司以其名义为郑文录等七人交纳了保险，但该保险的投保是电梯安装行业的特殊要求，且由李规泉所交纳，郑文录等七人的工作具有很强的临时性、短期性和单一性，其仅提供电梯安装这一劳务活动，并没有成为恒通公司的成员，安装电梯结束，权利义务也随之终结，因此郑文录等七人与恒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对于上诉人郑文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规泉主张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只欠7000元左右的工程款而非101000元，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机关对欠据无法鉴定，但结合电梯行业的劳务习惯和李规泉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郑文录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客观真实的证明安装电梯的时间、台数及每层的结算方式，与欠据上的结算明细相互印证，欠据上载明“欠款总数为101000元减掉保险费是欠款数”，由于二审时上诉人李规泉提交了一份太平洋保险单，能够证明其为郑文录等七人投保，保费每人620元，七人合计4340元，因此该保险费应从欠款总数中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规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文录96660元；
维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诉费4470元由上诉人郑文录承担2320元，上诉人李规泉承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广武
代理审判员 何思禹
代理审判员 何 璇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