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波。
委托代理人姚滨，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联苏。
委托代理人张青，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鸿旻，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玲。
委托代理人姚滨，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亢正平。
委托代理人张青，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鸿旻，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翠燕。
委托代理人法挺，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韩波、刘春玲、闫联苏、亢正平因与被上诉人苏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阚红艳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仁珑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翠燕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3月起，苏翠燕应韩波及闫联苏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其提供借款，韩波、闫联苏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本金及利息。2013年8月12日，韩波、闫联苏再次向苏翠燕借款160万元，借期5天。同日，苏翠燕向韩波、闫联苏指定账户支付160万元。刘春玲与韩波系夫妻关系，闫联苏与亢正平系夫妻关系。借款到期后被告拒不还款，刘春玲及亢正平应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故苏翠燕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韩波及闫联苏立即向苏翠燕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2、韩波及闫联苏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苏翠燕自2013年8月18日起至韩波、闫联苏偿清全部欠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刘春玲对韩波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4、亢正平对闫联苏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波、闫联苏、刘春玲、亢正平负担。
韩波、刘春玲在一审中辩称：苏翠燕所提诉讼请求与韩波、刘春玲无任何关系。韩波、刘春玲系夫妻关系，已经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夫妻一方是否在外有借款互相均不知情。且韩波、刘春玲本人有固定收入来源，完全可以维持各自的家庭生活开支。从该笔借款金额能够看出，苏翠燕所主张的借款若发生，也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
闫联苏在一审中辩称：不存在借款事实，苏翠燕支付的160万是归还欠闫联苏的欠款，目前苏翠燕尚欠闫联苏款项835.3万元。闫联苏与韩波并不相识，并不存在通过韩波向苏翠燕借款的事实。苏翠燕诉状所述闫联苏通过韩波借款完全是杜撰，与闫联苏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亢正平在一审中辩称：对借款事实不清楚，同意闫联苏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波与刘春玲系夫妻关系，闫联苏与亢正平也为夫妻关系。庭审中闫联苏及亢正平的委托代理人称二人于2013年12月解除婚姻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
2013年8月12日苏翠燕通过招商银行41×××09账户向闫联苏农业银行62×××13账户中转款160万元，苏翠燕称其转款系受韩波的指示所为。苏翠燕提交了其与手机号码为186××××1197的短息记录一宗，该手机号在苏翠燕手机中备注名为韩波，短信中显示：“韩波：差不多6天，接收时间：2013-5-14。我：180发过账户信息来，发送时间：2013-5-14。韩波：62×××13闫联苏，农行市南二支行，接收时间2013-5-14。韩波：把钱转过来吧，160，不能再多了？接收时间2013-8-12。我：波，公司把钱用出去了，剩60刚才要出来了，那40是我跟朋友借的凑齐100。刚才收到64.92一块给你能有160，利息算的不大对，真借不着了。发送时间：2013-8-12。韩波：利息不对吗？你算得多少？6月23号开始的吧？接收时间：2013-8-12。我：从6月13日开始的。发送时间：2013-8-12。韩波：我再查查。接收时间：2013-8-12。韩波：把钱转过来吧，160，不能再多了？接收时间：2013-8-12。”
韩波不认可186××××1197的号码为其手机号码，也不认可短信为其所发，但苏翠燕提交的联通缴费发票显示186××××1197手机号客户名称为韩波，苏翠燕申请法院调取的车管所档案中登记的韩波的手机号码也为该号。
依苏翠燕申请法院调取了闫联苏与苏翠燕账户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根据明细可以看出闫联苏和苏翠燕之间发生过多起账目往来。其中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5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8月12日苏翠燕向闫联苏62×××13账户分别转款130万元、200万元、330万元、160万元。2013年6月9日闫联苏向苏翠燕账户转款3476800元、2013年8月9日闫联苏向苏翠燕账户中转款300万元、2013年8月12日闫联苏向苏翠燕账户中转款649200元（该款在时间上早于同日苏翠燕向闫联苏所转160万元）、2013年8月21日闫联苏向苏翠燕账户中转款6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186××××1197手机号码，虽然庭审中韩波不认可是其手机号，但通过苏翠燕所提交的话费缴费单及法院调取的车管所档案可以明确该号码确为韩波所用。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手机短息、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手机短息作为电子数据的一种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韩波与苏翠燕在手机短息中所发的内容体现了韩波向苏翠燕借钱双方磋商的过程，符合合同的要约与承诺的要件；韩波在短信中所提供的闫联苏的银行账户与苏翠燕实际转账的账户一致；短信中的转账金额也与苏翠燕实际转账数一致；同时，苏翠燕与韩波的短信记录显示了在2013年5月15日韩波要求苏翠燕向闫联苏62×××13账户中转款200万元，根据法院调取的闫联苏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当天苏翠燕确实向闫联苏账号中转款200万元，说明双方通过短信的形式确定借款数额并向闫联苏账户中转款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综合上述因素，认定双方在短信中的磋商代表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苏翠燕向闫联苏账户中转款系受韩波指示所为，韩波为该款的借款人，苏翠燕要求韩波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闫联苏称苏翠燕转账的160万元为苏翠燕支付闫联苏的欠款，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苏翠燕欠款的证据，依据苏翠燕与闫联苏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无法看出苏翠燕欠闫联苏1**万元。故闫联苏所主张苏翠燕向其转款160万元系支付欠款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闫联苏取得苏翠燕的转款系无合法根据而受益，苏翠燕要求韩波、闫联苏返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韩波作为转款指示方，闫联苏作为实际收到钱款方，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还款的数额，2013年8月21日闫联苏向苏翠燕账户中转款66000元。该还款发生于借款之后，且当事人未提供利息方面的相关约定，该笔还款应视为偿还苏翠燕的本金，因此韩波、闫联苏还应偿还苏翠燕1534000元。
利息方面，酌情支持其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53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亢正平与闫联苏借款发生时为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亢正平也应对闫联苏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刘春玲作为韩波的配偶亦应对其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波及闫联苏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苏翠燕借款1534000元；二、韩波及闫联苏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苏翠燕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4年4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刘春玲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亢正平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苏翠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3元，保全费5000元，由韩波、闫联苏、刘春玲、亢正平均担，因上述费用苏翠燕已预交，韩波、闫联苏、刘春玲、亢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苏翠燕6190.75元。宣判后，韩波、刘春玲、闫联苏、亢正平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韩波、刘春玲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苏翠燕向闫联苏账户转款系受韩波指示所为”证据不充分。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交易习惯。1、从短信记录的时间及资金交易往来的情况，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与闫联苏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通过韩波短信指示交付。2、从短信的时间点上看，含有闫联苏账户信息的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被上诉人诉请160万元的短信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间隔3个月，因此，2013年8月12日的汇款是被上诉人与闫联苏之间的单独往来，与韩波无关。3、闫联苏主张上述160万元是偿还以前借款，也没有认可与韩波的短信有关。4、假设韩波于2013年5月15日的短信内容构成指示付款，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苏翠燕在日后所有向闫联苏同账户内的转账行为均可构成指示付款，其实际借款人均为韩波。类似的推定显然不能成立。5、根据短信往来，韩波于2013年5月14日首次提及闫联苏账号信息，与之对应的是苏翠燕在5月15日短信回复中称的“有200，现在转昂”。据此，就算认定韩波告知闫联苏账号信息的行为构成指示付款，与之对应的指示款项也应当是该200万元。与事隔三个月之后的涉案金额160万元无任何关联。何况，在5月15日的交易完成后，苏翠燕在6月13日再次直接向闫联苏出借330万元，而该笔借款无任何指示行为。因此，5月14日与8月12日的短信内容之间，不仅相隔三个月之久，更是直接介入了苏翠燕与闫联苏的其他借款交易。以5月14日的短信内容，推定8月12日的汇款行为存在指示交付，难以令人信服。6、根据闫联苏涉案账号的流水显示，苏翠燕自2012年3月21日起便开始与闫联苏存在滚动借款关系，至2013年5月15日韩波提及闫联苏账号信息之日，苏翠燕与闫联苏之间共发生借款30次。该交易流水显示，苏翠燕自始与闫联苏（或实际持有闫联苏该账号的人）相识，所有的交易均直接产生于苏翠燕与闫联苏之间，与韩波并无关联。二、一审不审查2012年以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全部账目往来是错误的。1、苏翠燕与闫联苏之间的往来款达到1亿以上，仅仅审查其中的160万元，难以令人信服。2、苏翠艳一审称2012年以来原审被告向其多次借款，日息千分之二，达年利72%，远远超过司法解释界定的36%。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对账，苏翠燕应当返还超过36%的部分的利息。3、自2012年3月起，苏翠燕与闫联苏之间共发生借款32笔，累计资金流水67笔（该统计仅为借款本金与还款本金的资金流水，尚不包含闫联苏向苏翠燕支付利息的资金流水），从资金流水来看多为滚动借款。因此，不查明双方总账，仅从中抠出一笔，难以判定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究竟为何。4、原审中闫联苏一再声称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不仅不欠苏翠燕钱，反而是多付了835.3万元。原审认定闫联苏的该意见因未提供证据故不能成立。我们认为，原审于庭审中调取了闫联苏涉案账号的全部交易流水，根据民间借贷的特点，该流水本身就是闫联苏已经还款的证据。是原审不予查明，而并非没有证据。5、根据我们的统计，苏翠燕向闫联苏出借本金的总额为7751万元，闫联苏向苏翠燕还款本金总额为7765万元，的确是还款本金比借款本金超出14万元。6、同时，苏翠燕在历次交易中所获得的利息金额为2520300元，远超过民间借贷法定的36%年利率。按照36%年利率计算，苏翠燕所获合法利息总额应为1025348元，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闫联苏对本金的还款。三、一审在认定法律关系上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先认定苏翠燕与闫联苏是不当得利关系，后又认定二者是借款关系。1、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如认定韩波为实际借款人，则还款责任应由韩波承担；如果认定闫联苏构成不当得利，则还款责任应由实际获利人即闫联苏承担。同一笔款项，认定两种法律关系，且两种法律关系均应还款，最终又判决两种法律关系应当共同还款。该共同还款责任，究竟是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2、原审认定的两种法律关系本身即矛盾。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而获利，民间借贷显然是具有借贷合意。原审判决如何能对一笔款项，同时认定即存在民间借贷又存在不当得利？而且这两种矛盾的法律关系，竟然同时被认定在闫联苏身上：先认定闫联苏对涉案的16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又认定闫联苏在8月21日的转款属于对涉案160万元的偿还，且“还款应视为偿还原告的本金”。四、上诉人刘春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春玲与韩波之间已经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对于上诉人韩波是否在外面有过借款行为及借款的用途均不知情，本案中资金不是因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刘春玲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本案中，闫联苏（或实际持有闫联苏涉案账号的人）专业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并长期的从苏翠燕处获得资金。这一交易模式证明苏翠燕与闫联苏早已相识并多有往来，再行通过韩波将钱转借给闫联苏不符合常理，而韩波本人也无向苏翠燕借款的必要。本案有一细节：即苏翠燕每次在闫联苏向其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后，会按照所获利息数额的20%向韩波支付费用，该20%费用自苏翠燕与闫联苏第一笔交易起便开始存在。这一细节可以证明，苏翠燕与韩波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此韩波绝无向苏翠燕借款并指示其向闫联苏账户付款的可能。从闫联苏账户中的资金流水也可以看出，涉案的160万元并未由韩波支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苏翠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诉称，上诉人韩波、闫联苏的借款主体，因韩波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双方自借款时就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达成借款合议，被上诉人虽然只能提供部分的短信，但双方的交易习惯已可查明。2、本案所涉仅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发生争议的最后一笔160万的借款，之前的往来借款均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所谓的欠款或超出部分的利息。对于2015年9月颁布的司法解释，虽然约定了超过36%部分无效，但是该解释施行时本案已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如果强行适用有关实体规定的36%，既不利于已经完成的交易稳定，又损害了法律的预期性与指导性。被上诉人认为该司法解释不应在本案中适用，即便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超过36%部分利息的返还，上诉人也应另行主张，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3、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被上诉人仍认为上诉人韩波、闫联苏是共同借款主体，一审法院在判决措词中的表述并不影响最后责任的承担。同时，一审判决在最终表述中也明确闫联苏也为借款，为减免诉累，二审法院应支持原审判决。4、有关刘春玲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韩波与刘春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为个人债务，或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韩波、刘春玲之间存在所谓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刘春玲也应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闫联苏、亢正平上诉称：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第一，上诉人闫联苏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第二，上诉人闫联苏与韩波并不认识，并不存在通过韩波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第三，上诉人闫联苏从未借过被上诉人的钱，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160万元是上诉人闫联苏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自2012年起双方的银行账户之间发生无数次资金往来，往来资金数目达亿元之多。目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资金近500万元之多，根本不存在上诉人闫联苏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且从韩波和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14日短信往来也可以看出韩波只是将上诉人闫联苏的账户通过短信发给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转款。而且在5月14日以后的5月15日、6月13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转款200万元、330万元。而上诉人在6月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347.6万元、8月8日转款300万元、8月12日转款64.9万元。所以5月14日的短信与8月12日的160万元没有联系。况且，2013年8月12日韩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内容并没有指向闫联苏，短信内容也是韩波让被上诉人还钱的内容。一审法院将前后相差三个月，且中间双方有多次资金往来的两个不同内容的短信内容进行拼凑，并作出主观臆断，认定该笔160万元是上诉人的借款是错误的。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闫联苏取得被上诉人的转款系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上诉人闫联苏与被上诉人双方的银行账户中互有资金往来，双方间的债务应根据双方资金往来的总账目继续计算。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款近500万元。如果说不当得利，应该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闫联苏不当得利，也不是上诉人闫联苏的不当得利。第五，一审法院认定韩波系该款的借款人，但韩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上诉人闫联苏之间并没有关联。法院以韩波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认定为上诉人闫联苏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在事实上是明显存在错误的。另，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因上诉人闫联苏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亢正平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且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翠燕答辩称：闫联苏、亢正平所述无任何证据，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上诉人闫联苏作为还款人，在其偿还利息的情况下，单从往来帐目自然是闫联苏转至被上诉人的金额大于被上诉人转至闫联苏的金额。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调取的银行流水，足以看出每期借款的支付与偿还过程。本案所涉160万元之前的借款均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他同对韩波、刘春玲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韩波、刘春玲提交银行流水一份及于岩的声明一份。证明事项：一、苏翠燕在从闫联苏处获得利息的当日按照获利金额的20%向韩波支付报酬，进一步证明韩波与苏翠燕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韩波掌握部分借款人信息，韩波向苏翠燕提供用款人的信息，由苏翠燕直接向闫联苏提供借款，韩波本人也用自己的自有资金向闫联苏放款。不存在韩波向苏翠燕借款的事实，否则应当是韩波向苏翠燕支付利息或利息报酬；二、于岩的账户是由韩波操作，韩波当时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其自己的账户中不能出现过于频繁的交易，因此使用了于岩的账户。
苏翠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一、韩波、刘春玲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均未提及韩波和苏翠燕存在合作关系或苏翠燕向韩波支付酬金等相关事实，因此，这部分事实并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内，且本次开庭中的证据并非一审之后新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新形成的证据，法院不应进行审查。二、韩波、刘春玲上诉状中宣称本案所涉借款与其无关且不知情，现又反称借款过程有参与，是明显的反言情形，其陈述不应被法庭采信。三、仅仅存在苏翠燕向韩波转款并不能证明韩波主张的合作关系存在，合作需基于双方的合意，由于韩波与苏翠燕为亲戚关系，韩波本身在银行工作，出于这种信任，苏翠燕才会不断将大量资金出借给韩波。四、苏翠燕确实在每次收到借款利息后将20%的回扣支付给韩波，因为韩波与闫联苏合作进行资金的投资给苏翠燕一个较高的利息，苏翠燕应韩波的要求给予他一个20%的回扣，这也是为什么苏翠燕在起诉时起诉了韩波及闫联苏，而非韩波个人，苏翠燕一直主张的是韩波与闫联苏共同借款。五、根据于岩的证言可知，韩波有使用他人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的习惯，这些银行卡均由韩波实际控制，在本案所涉交易中韩波通过短信、电话等指示苏翠燕打款，双方沟通中表示利息有误，闫联苏账户即向苏翠燕转来差额利息，足以证明韩波在交易中可以控制闫联苏银行卡的事实，因此，韩波并非其所称的其是介绍人，韩波就是实际的借款人或借款人之一。
闫联苏、亢正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被上诉人苏翠燕一直承认其与上诉人闫联苏并不相识，至今未曾谋面，上诉人韩波也当庭向法庭陈述与闫联苏不认识也未谋面。显然本案不存在上诉人闫联苏与苏翠燕之间产生合同关系的可能，且于岩的证言可以证实，银行账户的持有人并不是必然的合同当事人，即便是有账户上的资金往来也不可能形成借款关系，借款行为是一个民事法律关系，必须有合意，本案中，闫联苏与苏翠燕并未谋面，闫联苏与韩波不认识也未谋面，双方均不可能形成借款合意，且无证据证明闫联苏和韩波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韩波也否认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共同投资关系不成立，出借账户和借款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闫联苏的责任也应该在账户流水间承担责任。根据相关银行流水，闫联苏账户中付给苏翠燕的资金多于后者向前者支付的资金数额，属于苏翠燕的不当得利，因此不存在闫联苏对苏翠燕或他人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可能。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韩波主张其为被上诉人苏翠燕介绍投资，主张其与苏翠燕之间系合作关系，虽然韩波举证证明苏翠燕在每笔借款完成后向其支付一定数额的报酬，但仅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苏翠燕与韩波之间没有就合作事项达成合意，韩波对该事实既无书面合作协议，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苏翠燕不予认可。其次，既然是介绍投资，韩波无证据证明在投资过程中向苏翠燕披露借款人的具体情况，苏翠燕也没有与韩波介绍的借款人订立借款合同。而在出借资金流动的双方系苏翠燕和闫联苏均称彼此不认识，无直接联系。再者，从韩波与苏翠燕之间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需要借款以及向闫联苏账户支付的指示均是由韩波向苏翠燕作出，而且闫联苏的账号也是韩波向苏翠燕提供，韩波指示的资金流动在苏翠燕与闫联苏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得到体现和印证。因此，韩波既是向苏翠燕发出借款需求的人，又是付款的指示人，处于资金调控人的地位，原审将其确定为借款人并无不当，故其应负担还款责任。最后，韩波在一审中辩称苏翠燕的诉请与其无关，二审中其又陈述其与苏翠燕系合作关系、介绍投资等内容相矛盾。此外，案涉债务发生于韩波、刘春玲夫妻关系存在期间，韩波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或证明苏翠燕知晓韩波、刘春玲之间存在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春玲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韩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依照1991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案涉款项打入闫联苏账户，且资金流动频繁，数额也较大，对款项的进出原因及用途闫联苏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并称“我们不知道有这么个账户，被诉后才知道，我们仅就该账户的资金往来进行质证……”由此可见，闫联苏对该账户非其本人持有和操作，对该账户的使用情况既不关心也不了解，可视为其出借了该帐户。依照上述批复，闫联苏应当就汇入其账户的资金损失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闫联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52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5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三、韩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苏翠燕借款1534000元；
四、韩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苏翠燕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4年4月17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五、刘春玲对上述第三、四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闫联苏、亢正平对上述第三、四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3元，保全费5000元，由韩波、刘春玲、闫联苏、亢正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6元，其中19763元由上诉人韩波、刘春玲负担，19763元由上诉人闫联苏、亢正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
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