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91民初字2535号原告（反诉被告）孙里，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玉林东路*号附*号*栋*单元*楼*号。委托代理人赵阳，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都会路**号富森美家居建材*****楼*********号。经营者张荣露，女，1962年12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号*栋*单元***号。委托代理人温晓佳，女，1970年3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双桥路南二街**栋。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孙里（以下仍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以下仍称被告，简称科勒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本、反诉案，本院分别于2016年2月4日、4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2日、6月7日、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孙里的委托代理人刘冰、赵阳，被告（反诉原告）科勒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温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孙里诉称，2015年11月8日，其与科勒经营部签订《科勒整体厨房零售合同》，合同价款160303元。根据其约定的内容，实际是装修装饰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科勒经营部不具有相应资质，合同应为无效。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科勒经营部退还货款160303元。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就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即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孙里据此认为其享有任意解除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科勒整体厨房零售合同》以及科勒经营部退还货款160303元。被告（反诉原告）科勒经营部答辩暨反诉称，因当前橱柜的工艺复杂、专业，大多客户要求结合其厨房具体面积、结构而量身定做，因此需要经销商为其设计和安装。被告的目的是为了将科勒橱柜产品销售出去和从代购五金配件中获得相应费用。因此，涉案合同系销售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故意曲解本合同真实意思，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精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便开始了相关产品购置及加工工作，已为履行合同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向上游公司支付了定金、加工等费用。孙里擅自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员工提成损失12824元、员工人力支付损失1900元、向上游橱柜藏家全额支付橱柜进货款58791元、取消订购厨房电器损失14652元、预期收益28248元，合计116415元。据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孙里赔偿被告损失合计116415元。原告（反诉被告）孙里针对被告（反诉原告）科勒经营部的反诉答辩称，1、员工的提成和工资，是科勒橱柜商业投资支出，属于企业的正常投入，不应当由孙里来承担。2、对于科勒橱柜所说的向上游公司支付的橱柜货款，孙里之前已经向其告知解除合同，科勒橱柜继续下单扩大损失，不应当由孙里承担。3、孙里已提前告知对方不准备再订购厨房电器，扩大的损失应当由科勒橱柜承担。如果确实订购了这批货物，其所主张的总金额20%的损失应当提供法律依据。4、逾期收益是可期待利益，不是其实际损失。综上，科勒橱柜主张的全部损失都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整体橱柜及厨房电器定金3000元。2015年11月8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佩鲁德套型科勒整体厨房。乙方设计人员将根据甲方厨房尺寸和甲方所选购的橱柜套型为甲方提供全套的《科勒整体橱柜设计方案图》及水电图，初步设计方经甲方签字认可后，是甲方进行厨房装修时水、电、气以及天花定位的依据，甲方根据《科勒整体橱柜设计方案图》及水电图完成厨房基础工程。甲方在完成厨房基础装修工程后，乙方即上门复尺。乙方在复尺后，即可确定其产品的精确尺寸，并与甲方再次确认《科勒橱柜整体设计方案》。乙方向甲方销售科勒橱柜整体橱柜产品，总价83125元。甲方在本合同签订的同时付清合同价款合同即生效。甲方此前支付的定金可冲抵货款。甲方选配的厨房电器及水盆龙头等五金配件应另行签署《厨房电器及五金配置单》，乙方将与橱柜一起送货、安装。甲方选配的厨房电器及水盆龙头等配套产品总价为76503元。《厨房电器及五金配置单》经双方签署并付清全款后方能生效，作为本合同附件。配套产品科勒牌龙头一个，675元。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应在复尺后45-50个工作日内交货；乙方在送货前必须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甲方应在乙方安装调试完成后当天验收，逾期不验收时为默认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定金后，乙方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履行本协议的，乙方应向甲方双倍退还定金。乙方应严格根据双方确定的《科勒橱柜整体设计方案图》进行加工制造。橱柜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当无偿返工或更换。甲方付款后无正当理由单方要求退货或解除合同的，鉴于生产橱柜损耗十分严重，乙方所收货款将不予退还。同日，原告还签字确认被告提供的科勒整体橱柜设计方案图及厨房水电图。2015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余款157303元。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刘冰律师根据孙里的委托向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寄送《律师函》，称：“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之日起暂停对航天城上城1幢1单元114楼1号橱柜的设计、配送及安装。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五日内向孙里交付委托贵公司购买的总价值73786元的西门子品牌的厨房电器；或者直接退还现金73786元。贵公司届时如继续进行橱柜的设计、配送及安装，造成的损失由贵公司自行承担。”该《律师函》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被告称其是于2015年11月24日或25日收到该《律师函》。另查明，一、2015年6月5日，成都富森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甲方）、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富森·美家居建材MALL入市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在富森·美家居建材MALL三楼B320、B325号营业商铺有偿出租给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自2015年7月20日起到2016年7月19日止），乙方对其享有合法使用权，用于经营科勒橱柜。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委托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全权负责位于高新区都会路99号富森美家具建材馆三楼B320、B325营业商铺的科勒厨房销售、设计、安装、售后等一系列经营管理工作，双方共同完成对上游商家包括科勒公司、西门子电器等商品的进货采购工作。二、2015年11月17日，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向常熟科勒有限公司转款货款115366元。三、成都久顺泰商贸有限公司（甲方）、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孙里所订上述厨房电器及五金，金额合计73264元。乙方电汇或票汇汇款入到甲方银行账户定金32196元；乙方于送货前2个工作日支付清剩余货款41068元后，甲方即安排送货、安装。如果甲方取消订货，须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甲方20%合同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自乙方支付货款定金后生效。2015年11月26日，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向成都久顺泰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2916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招商银行消费凭证及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律师函》，《富森·美家居建材MALL入市经营合同》，《授权委托书》，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产品订购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就本案争议焦点，依次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性质的问题。从涉案合同的内容来看，原告对涉案产品的款式、规格、材料及布局等有明确要求，且涉案产品专用于原告指定的厨房，具有特定性；被告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等完成该特定产品的加工制造，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并完成安装工作。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故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被告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孙里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法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原、被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尚未履行《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项下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160303元。定作人之所以享有任意解除权，是因为承揽合同本身的性质和特点所决定。法律在赋予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同时，允许承揽人向其追索损失，以达到利益平衡。此时，承揽人的损失应是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行为所致，而且不得超过定作人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解除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通常而言，主要包括承揽人已完成的工作部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承揽人为完成工作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对于被告诉请的赔偿损失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合同如约履行后，被告的相关员工是否应获得提成以及提成如何确定，不属于本案承揽合同纠纷应予以解决的问题，亦超出孙里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损害范围。因此，被告主张的员工提成损失12824元不属于此处的承揽人损失。2、商家在日常营业中，为接待可能到来的客户，必然会有营业人员，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商家营业人员面向的是众多消费者。就本案被告的经营而言，与孙里打交道的销售人员显然不是被告为了订立履行涉案合同而专门聘用。根据上述关于承揽人损失的论述，被告主张的店面销售人员人力支出1900元亦不属于此处的承揽人损失。至于被告主张因设计方案而产生的设计师人工支出1000元，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3、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告所举证据《富森·美家居建材MALL入市经营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其与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以及双方共同完成对上游商家进货采购工作的事实。这一点，原告在上述《律师函》中也予以认可。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所举证据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产品订购合同》的当事人是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所举证据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7日向常熟科勒有限公司转款115366元，并不能当然证明该款项中包含孙里所定整体橱柜的货款。虽然相应“付款合同记录表”中记载有“客户孙里、金额58791”的字样，但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付款合同记录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付款合同记录表”系真实的，亦不能证明该58791元系被告的损失。首先，涉案橱柜系定制产品，须待精确尺寸以及客户认可的设计方案确定后方能下单制造。在被告未进行复尺，原告未对《科勒整体橱柜设计方案》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被告即下单生产的行为，不符合约定，亦有悖于常理。其次，被告主张涉案橱柜已经生产，如果取消，将全额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认为孙里给其造成橱柜进货款损失58791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被告退还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必然导致被告取消上述《产品订购合同》项下所订货品。根据《产品订购合同》的约定：“如果甲方取消订货，须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甲方20%合同金额的违约金（即14652.8元）”，被告（成都建联康体设备有限公司）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4652.8元。该费用系由原告行使任意解除权的行为所致，属于此处的承揽人损失，原告应予以赔付。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5日就向被告表明解除合同，被告没有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并提交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举录音资料系复印件，谈话人身份不明确，谈话人是在何种背景下进行对话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录音资料不予采信，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根据《律师函》的内容，原告并未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涉案厨房电器、五金配件的订购，而是要求其五日内交付所订产品或直接退款。因此，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向成都久顺泰商贸有限公司订购涉案产品的行为并不属于原告主张的单方扩大损失情形。5、原告行使任意解除权的行为不是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行为，且被告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预期利益损失282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科勒经营部要求孙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另外，需要注意的是，《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中约定：“甲方（原告）付款后无正当理由单方要求退货或解除合同的，鉴于生产橱柜损耗十分严重，乙方（被告）所收货款将不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排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所支付款项的主要权利，应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孙里、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科勒橱柜整体厨房零售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孙里退还160303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孙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赔偿损失14652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孙里负担165元，被告（反诉原告）高新区科勒橱柜经营部负担11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余存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