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681号
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大圳自编1号。
法定代表人胡启明。
委托代理人欧阳奕、钟羽鹏，均系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成伟，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被告刘丽娜，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风公司”）诉被告杨成伟、刘丽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羽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成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丽娜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格风公司诉称：一、原告与被告杨成伟合作期已满，杨成伟违约在先并造成原告损失；原告已破例免除其违约责任。杨成伟曾为原告的“歌莉娅”品牌（以下称“品牌”）服饰的加盟商，并与原告签订了相关特许经营合约（以下称“合约”）；原告向杨成伟经营的加盟店铺提供服装货品、供杨成伟销售经营。但自2010年11月起，杨成伟便未按约定履行合约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拖欠货款、逾期付款、不参加订货会等），经原告多次催促，杨成伟亦不予回复。这使得原告专门为杨成伟生产、准备的货物无法销出，最终导致原告因此另行支出仓储、处置货品等费用，并遭受销售损失。原告作为国内知名品牌商家，考虑到双方过往友好合作关系，已破例不追究杨成伟的违约责任，并同意将杨成伟剩余的未结算款项退还予被告。二、杨成伟的无理要求被原告拒绝后，不仅对原告进行恶意恐吓、骚扰，更指示刘丽娜等人作出干扰原告经营活动以及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一）合约到期后，原告通知杨成伟不再续约并前来办理结算等手续，但杨成伟不仅对原告的宽宥毫不领情、怠于办理相关手续，更向原告提出了各类无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原告向其支付额外补偿、赔偿，以及索取利益等）。原告予以拒绝后，杨成伟便一直拒绝办理正常的结算等手续。（二）2012年4月起，杨成伟多次通过打电话和发短信，威胁、恐吓原告多位领导和员工；杨成伟声称：自己是辽阳市的人大代表、势力庞大、手下众多、最好不要忤逆他等。此后，杨成伟多次亲自或指使手下“马仔”到原告及加盟客户位于各地经营的店铺滋扰生事。后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杨成伟进行了面谈，提出杨成伟应依法协商有关事宜、不能通过不当行为侵害原告的声誉或干扰原告的经营；而杨成伟坚持要求原告满足其单方面提出的理赔要求，否则不会罢休。（三）尤为严重及恶劣的是：2012年12月17日，原告在广州市大剧院举办春夏新品发布会，杨成伟指使刘丽娜等人到场寻衅滋事并对原告品牌进行抹黑。发布会当天中午起，刘丽娜等人不仅向原告邀请的嘉宾派发了恶意诬蔑、损害原告名誉的打印传单，还试图通过手持大字报等道具、大声辱骂来破坏现场活动和秩序等，妄图达到破坏原告发布会、在众多来宾面前贬损原告名誉和商誉的目的。原告当天所邀请的嘉宾不仅包括了美国（驻广州）领事馆总领事、法国（驻广州）领事馆总领事、墨西哥（驻广州）领事馆总领事以及其他政府机关的领导，也包括本地各大知名电视台、网络媒体，以及原告的大量加盟客户和合作商。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品牌形象及企业声誉。发布会当天傍晚起，杨成伟亲自到场，与刘丽娜等人共同在广州大剧院门口推撞原告的工作人员，企图冲入室内活动场地破坏原告的发布会，但被工作人员阻挡。发布会结束后，被告堵住现场正门出入口、持续呼喊含有诬蔑、辱骂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内容的口号，更引起了过往和出入人员的关注。被告后来更动手殴打在场进行交涉、劝阻的公司代表冯铸明，民警到后将被告带走，其后对刘丽娜作出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三、原告品牌是国内服装行业的知名品牌，原告历年为此投入巨资；被告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的名誉和品牌声誉受到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理应向原告作出赔偿。（一）原告品牌自创立以来逐年稳定发展，十多年后便成为了广州、广东乃至国内的本土明星企业。原告及其品牌迄今已获得的奖项及荣誉包括：“中国服装品牌年度大奖之行业策划大奖”、“2011中国服装年度品牌”、“广东杰出女装品牌奖”等。另外，原告在涉及电子商务平台上获得的奖项及荣誉还有：淘宝“天猫”平台上的“女装实体品牌专供款第一名”、“女装实体品牌排名上升幅度第一名”、“女装实体品牌第三名”等。原告历年均为其品牌投入了巨资进行开发、经营和宣传，单从2011、2012年进行统计，每年的策划、广告费用便已达数千万，更毋论其他生产经营费用。（二）原告品牌在国内知名度高，影响力广，有大量的加盟商、合作商、买家客户群体以及关注人群；原告每年定期举办的大型现场新品发布会已成为重要的企业名片及宣传营销平台，每次举办发布会均有来自全国的大量客商及各界重要人士（包括但不限于外国使领馆代表、当地知名传媒等）出席。杨成伟出于个人私利等不当目的，不仅多次到原告旗舰店干扰原告经营、贬损原告品牌，更在原告举办发布会时指使他人大闹现场，作出有损原告及其品牌名誉的行为。被告作为人大代表非但不以身作则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反为满足无理私欲将商业经济纠纷扩大处理的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现场秩序（引起了大量人员围观、致使秩序混乱），同时导致社会外界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客户）对原告及其品牌产生了误解，致使原告名誉受损。作为本土具有较大影响力的企业，被告所作出的负面行动已极大影响了原告的正常营销，原告因此发生的损失难以估量。综上所述，被告出于个人目的，恶意损害原告名誉，已严重干扰原告的正常经营，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两被告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2、两被告赔偿名誉侵权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停止侵权、在广州日报或羊城晚报登报进行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杨成伟、刘丽娜均未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格风公司于2000年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服装；信息服务业务；批发和零售贸易；汽车普通货运。原告是注册商标“歌莉娅”（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即服装）的注册人。
原告主张两被告多次威胁原告满足其无理要求，到原告举行的发布会现场寻衅滋事，派发传单，对原告品牌进行抹黑，殴打原告的员工，贬损原告的名誉和商誉，并提交谈话及通话录音、报警回执、穗公天决字（2012）第784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相片、录像视频、《广州大剧院场地租赁合同》以及劳动合同、说明、传单予以证明。其中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2年12月17日21时许，刘丽娜和孙某在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歌剧院二楼平台与冯某某因经济纠纷发生拉扯，刘丽娜持手袋敲击冯某某头部，造成冯某某头部表皮轻微伤。上述证据中的视频资料显示，2012年12月17日21时6分至21分期间，在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广州大剧院大剧场大堂入口处，两女子（后在公安机关经辨认为刘丽娜和孙某）站立手持写有“还我公道”字样的纸张，其中刘丽娜还高呼“歌莉娅还钱”以及带有侮辱性的词语，后又与被告的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冯某某）发生拉扯及肢体冲突；一男子（后在公安机关经辨认为杨成伟）在此期间不断地与旁人高声讲话，大概的内容是歌莉娅欠他钱不给，多次协商都未见效，老板又避而不见，还不时辱骂“胡启明”，高呼“歌莉娅地方保护”、“歌莉娅臭无赖”等侮辱性语句。当时，周围有较多人围观。广州大剧院场地租赁合同显示，原告与广州大剧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于2012年12月16日9时至2012年12月17日24时租赁广州大剧院的大剧场作彩排及演出之用。
原告主张其为“歌莉娅”品牌的开发、推广、经营、宣传和维护投入了巨额费用，其品牌含金量高，并提交广告费发票若干张予以证明。
原告主张其公司及品牌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而事发当晚有多名外国领事、政府机关领导嘉宾及各大媒体到场参加在广州大剧院的发布会，两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品牌形象及企业声誉。并提交荣誉证书若干份、发布会现场照片及参加来宾说明予以证明。
原告主张因被告侵权而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3200元）予以证明。
经原告申请，本院派员至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猎德派出所调取穗公天决字（2012）第7847号行政处罚案的相关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其中刘丽娜的笔录显示，杨成伟是刘丽娜的委托人，孙某是其伙伴；在得知歌莉娅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在广州歌剧院举办一场走秀的消息后，三人来到歌剧院找歌莉娅公司的老板以解决经济纠纷，因歌莉娅公司一直没有解决纠纷，故把写有“还我公道”的纸举在头上。杨成伟在笔录中陈述，其为辽宁XX集团的董事长，因与格风公司存在经济纠纷而来到广州追讨欠款，在得知格风公司在广州大剧院举办活动的情况下，刘丽娜与孙某就来到大剧院找格风公司的人商讨；后来其自己也于当天下午即2012年12月17日20时许来到大剧院，看到刘丽娜拿了写有“还我公道”的一张纸，并和孙某在歌剧院门口对着里面喊“欺负人”、“不讲道理”、“欠钱不还”等语句。猎德派出所辅警李某某的笔录显示，2012年12月17日21时15分许，其与民警刘某某接警后到广州大剧院，见到两女一男站在大剧院二楼东门外辱骂，大概内容为“歌莉娅公司欠钱不还”、“五百万都搞不掂”、“王八蛋”之类的话，歌莉娅公司的一个男性工作人员用手机拍照，其中一个女的不让拍，上前去抢，并且用手上的纸牌打他，男的被打倒在地，后女的也倒地爬滚，后来两人都自己起来了。经辨认及信息查询，两女一男分别为刘丽娜、孙某以及杨成伟。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原告所有的“歌莉娅”品牌在服装行业中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及声誉。首先，两被告在原告召开品牌活动的场地（广州大剧院）的门外，高呼辱骂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启明以及“歌莉娅臭无赖”、“歌莉娅地方保护”等带有负面、侮辱性的语句，且引起多人围观，其行为违法。其次，公民权利受损时，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而不能以此为由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现两被告以原告欠钱不还为由，为前述过激、违法之行为，其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及过错。再次，两被告在大剧院这一公众场合对原告品牌及法定代表人进行辱骂，客观上会降低社会大众对“歌莉娅”这一品牌的评价，并损害其品牌形象及商誉，已然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名誉侵权责任。
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后果及范围相当。首先，关于经济损失。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两被告的名誉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但两被告之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确定原告之经济损失为10000元，应由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其次，综合本案证据，两被告的行为并不具有持续性，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且影响范围也有限，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登报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两被告应当以书面的形式向原告进行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律师费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和直接之损失，应属于原告的诉讼成本，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杨成伟、刘丽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成伟、刘丽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杨成伟、刘丽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杨成伟、刘丽娜共同负担500元；公告费1000元，由被告刘丽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亮亮
人民陪审员 邹允洪
人民陪审员 叶林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丝茗
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