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新民初字第696号
原告：江西师范大学，住所地：南昌市紫阳大道99号，组织机构代码：49101560-1。
法定代表人：梅国平，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罗久保，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涛，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温红丽，女，汉族，1978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余中东，男，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被告温红丽的丈夫。
原告江西师范大学诉被告温红丽人事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师范大学的委托代理人罗久保、王涛，被告温红丽的委托代理人余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西师范大学诉称，被告温红丽于2000年7月进入原告处从事教学工作，2009年至2013年9月，温红丽在学校附条件同意情况下，前往香港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保留其正式编制。2013年10月，温红丽提出调离申请，并按照约定自愿交纳了107856元补偿金，学校也为其办理了相应调离手续。之后，温红丽向学校索要经济补偿金，并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作出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认为：温红丽申请仲裁已过法律规定的60天时效；仲裁庭组成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原被告虽然在签订的聘用合同中未列明经济补偿条款，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温红丽取得博士学位后在原告处连续工作5年，否则按每年200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时《江西师范大学关于校发（1992）78号文及教职工服务期限问题的补充规定》和《江西师范大学教职工服务期限暂行规定》也明确阐述了上述内容，虽然部分文件在温红丽读博后印发，但温红丽自愿交纳经济补偿金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文件内容，仲裁委员会仅以《关于在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规定，不考虑案件实际情况，片面作出的裁决与事实完全相反。故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无须返还被告温红丽107856元经济补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温红丽承担。
被告温红丽答辩称，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批复》的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因此被告申请仲裁未超出法定时效期间；其次，根据仲裁委员会送达回执显示，2014年5月8日，仲裁委员会已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送达给原告江西师范大学，应诉通知书上明确告知江西师范大学，由陈龙担任独任仲裁员审理案件，江西师范大学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并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答辩书，因此仲裁庭组成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仲裁程序合法；第三，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正确，江西师范大学向温红丽收取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双方对温红丽读博未做任何约定，读博的学费等费用全部由温红丽自行负担，读博期间，学校停发了温红丽的全部工资和福利，2013年10月温红丽向学校申请调离，从学校开具的报到证时间可看出，学校办理调离手续拖延了5个多月，这期间温红丽遭到学校的刁难和索要，温红丽支付经济补偿金是被迫的；第四，江西师范大学于2014年8月30日收到仲裁裁决书，于2014年9月19日向法院起诉，超出了法律规定的15天起诉期限；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江西师范大学的起诉或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江西师范大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以及原告是事业单位。
证据二：仲裁裁决书。证明被告自2009年9月至2013年在香港读博。
证据三：江西师范大学关于校发（1992）78号文及教职工服务期问题的补充规定复印件、江西师范大学文件（校发（2013）42号）《关于印发﹤江西师范大学教职工服务暂行规定﹥》（以下简称2013年42号文）。证明原告对于出国留学学习后返校的教师已经有明确规定，必须完成五年的服务期，未满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予以经济补偿。
证据四：办公化系统截图打印件。证明原告公布该文件后，被告阅读过该文件，并未提出异议。
证据五：江西师范大学文件（校发（2012）50号）《关于周鸿敏等71位同志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的通知》。证明原告聘任被告为其单位专业技术人员，职级为副教授。
证据六：申请复印件。证明被告系自愿申请调离江西师范大学。
证据七：关于交纳经济补偿金的函、江西师范大学人事处关于被告调出的请示报告单复印件、2013年12月11日行记账凭证、原告开具经济补偿金收据、广东工业大学人事处回执复印件。证明被告要求调离原告处，在被告自愿交纳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后，原告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为被告办理了调离手续，并于2013年12月26日将被告档案转交至被告新单位。
证据八：被告的工资底存表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出国读博期间，原告为其保留职位和薪酬待遇。
证据九：江西师范大学关于教职工停薪留职的暂行规定复印件。证明被告所交纳的经济补偿金包括保编管理费47856元，系按学校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的。
证据十：原告员工冯霞调动申请复印件、原告出具给冯霞的经济补偿金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对于学校未满服务工作年限的任何员工，提出调离申请后一律都应交纳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证据十一：传播学院熊茵与江西师范大学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在原告处工作的在岗读博的员工，都应与原告签订类似合同，对读博人员留学期间的福利待遇等相关内容进行约定。
证据十二：证人王某、证人何某证言。证明按照学校规定，被告读博应当与学校签订协议，被告调离时提出赔偿金额太多，要求按停薪留职情况考虑。
证据十三：谢葆辉出国人员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告应按照学校的文件履行的必要手续。
证据十四：江西师范大学人员来校工作协议书。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协议。
证据十五：温红丽2000年7月至2009年10月的工资津贴明细表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原告工作9期间的收入情况。
被告温红丽对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六无异议。认为证据三中的两个文件没有经过双代会讨论，有关规定属于霸王条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文；即使该文件被判令有效，对78号文，应按第三条第三款执行，而事实上被告读博期间所有费用均属自筹，原告截留了财政发给被告四年的工资，42号文件不能追溯到四年前被告读博期间发生的事，另，该二份文件均没有涉及保编费。证据四是被告在调离的时候才得知并去查看，但查看并不表示同意文件的规定。认为证据五有异议，该文件是2012年发文，在此期间被告在香港读博，被告没有参与任何聘任副教授一事，另，原告既然聘被告为副教授，但被告却未享受过副教授的相应待遇，所以副教授聘任一事根本不成立。对证据七中的转账凭证、回执、收款收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办理调离手续长达五个多月的时间，足以证明被告在办理手续的时候，不是自愿支付补偿金的。对证据八只是一个清单，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获得清单上的待遇。证据九就是复印件，没有日期、公章，与现行的相关法律相抵触，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该文件被判令有效，该文件也没有经过双代会讨论通过，严重侵犯老师的基本权利；另原告的仲裁裁决答辩、起诉状及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都没有涉及到保编费，现在按原告的最新说法，保编费变成了47856元，恰好证明了原告前后矛盾、编造事实。对证据十有异议，冯霞的情况与被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没有可比性，被告读博期间所有费用都是自筹，所有工资，包括财政工资均被原告非法截留，而冯霞在读博期间签订了委培协议，学校也发了工资，博士毕业后，返还学校10万余元。对证据十一有异议，熊茵的读博协议内容和被告完全不一样，熊茵读博期间可以发工资、无需交纳读博保证金，而被告的协议读博期间停发一切工资、需要交纳保证金，所需要的经济担保人的条件也非常苛刻，同样的读博，时间也一样，两个协议内容完全不同，被告没有办法去签订，只好在2009年明确向原告提出辞职，而原告一直拖着不办，拖到在被告交纳了补偿金之后才办理。认为证据十二不属实。认为证据十三是外国语学院的，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应在原告处服务5年，事实已服务近10年。认为证据十五不符合证据规范，即使法院判令该证据真实，被告工作近10年才领取了18万左右的工资，原告趁被告调动工作之际强行收取10余万的赔偿金，加上截留被告读博期间的财政拨付工资8万左右，明显违反公序良俗。
被告温红丽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江西师范大学文件（校发（1993）50号）《江西师范大学关于校发（1992）78号文及教职工服务期间问题的补充规定》（以下简称1993年50号文）复印件。证明此文件无效，五年服务期属于霸王条款，即使该文件被判合法，也该以此文件的第三条的第3款、第5款去执行。
证据二：仲裁委应诉通知书存根。证明原告已经收到该应诉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上写明由谁主审案件，原告收到该应诉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答辩状，因此该仲裁人员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
证据三：仲裁答辩书扫描件、起诉状、第一次庭审记录。证明原告在之前并没有提及保编费，现在原告提起，没有法律依据。
证据四：商调联系函扫描件、干部行政介绍信扫描件、申请打印件。证明被告的调离时间持续五个月之久，被告受到原告的刁难，不交钱就不办理调离手续。
证据五：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被告申请调离原告处后，故意拖延，强迫被告交纳经济补偿金。
证据六：何某老师发给被告委托代理人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赴香港攻读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打印件。证明被告的丈夫与何某老师也就是证人何某协商过被告读博一事，证人何某作证所言温红丽没有委托其丈夫协商读博一事不是事实。该协议比其他老师的协议更为苛刻，包括停发工资、读博以后还要被告服务八年、找经济担保人的高条件、交纳保证金，这些条件都是被告无法接受的。当时被告明确跟何老师说要离职，但原告一直拖着不办理，一直到被告交纳了10多万元的补偿金。
证据七：温红丽2000年7月至2009年10月的工资津贴明细表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学校工作共得工资等共计18万余元，而原告一次性收取被告10余万元的补偿金，明显违反了公序良俗。
原告江西师范大学对被告温红丽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所说的第三条第3款不适合本案被告，因为这是公派的，第五款也不是适合本案被告，被告调入的不是上级组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知书是固定的格式，在交给原告之前，人事仲裁委员会已经单方做出由陈龙做独任仲裁员，原告只是单方接到该通知书，并不代表原告同意由陈龙一人独任仲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保编费是所有高校都存在的。证据四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查实，办理被告调离手续，没有期限的规定，之所以五个多月，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交纳款项的时间、人员等情况。对证据六中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协议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被告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认为本协议没有履约能力，她可以放弃或是辞职。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目的，因为其交纳补偿金与在学校领取的工资是两回事。
本院依职权对被告温红丽提交的证据六向原告江西师范大学工作人员、本案证人何某做当庭调查，以查证证据的真实性。江西师范大学对该证据无异议。温红丽理解证人何某不会说谎，但认为其代理人余中东与其商量过温红丽辞职事宜。
本院经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对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所举证据。被告温红丽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六无异议，故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中的78号文与温红丽提交的1993年50号文一致，42号文是原件，故予以采信。温红丽认可查看过42号文，故对证据四予以采信。证据五是原件，与本案相关联，故予以采信。温红丽认为证据七可证明其不是自愿交纳补偿金，且办理调离手续长达5个月，故对证据七予以采信。证据八为打印件，不予以采信。证据九、证据十三来源于江西师范大学，但其未提交原件，故不予采信。温红丽将证据十、证据十一内容与其读博做相比较，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十二中证人王某仅经手温红丽档函邮寄事宜，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何某从2003年至2010年在人事处师资科工作，经手温红丽读博事宜，故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温红丽认可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故对证据十四予以采信。证据十五与温红丽提交的证据七一致，故予以采信。
对被告温红丽所举证据。证据一与原告江西师范大学证据三中的第一份证据一致，证据五与江西师范大学证据七中的第4份证据一致，证据七与江西师范大学的证据十五一致，故对证据一、证据五和证据七予以采信。江西师范大学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予以采信。鉴于温红丽已从江西师范大学调至广东工业大学工作，故对证据四中的商调联系函、干部行政介绍信，予以采信；申请与江西师范大学的证据六一致，故予以采信。结合原、被告对本院调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六予以采信。
对本院调查证据，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无异议，被告温红丽认为被调查人何某不会说谎，故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27日，原告江西师范大学与被告温红丽签订《江西师范大学人员来校工作协议书》，约定：温红丽因毕业分配到江西师范大学工作，温红丽同意江西师范大学安排其到分析测试部门任教师工作，温红丽在江西师范大学工作至少必须连续服务满5年，在服务期内，温红丽不得申请调出，协议自温红丽在江西师范大学报到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温红丽到江西师范大学报到。2009年9月，温红丽前往香港脱产攻读博士，江西师范大学与温红丽对读博进修事宜进行过协商，曾于2010年1月4日通过人事处老师何某的电子邮箱向温红丽委托代理人余中东的电子邮箱发送《温红丽赴香港攻读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但双方未签订该协议。从温红丽进入江西师范大学工作起即2000年7月至温红丽前往香港攻读博士次月止即2009年10月，江西师范大学共向温红丽发放工资、津贴、补贴、降温烤火费等共计182929元。从2009年11月至2014年2月，江西师范大学未向其发过工资津贴等费用。温红丽读博期间的学费等费用均由温红丽支付。2013年9月28日，温红丽因拟调入广东工业大学工作，向江西师范大学递交书面调离申请，江西师范大学工作人员于2013年10月9日在该书面申请上注明，“同意申请，按学校相关规定办理手续”。2013年12月10日，江西师范大学人事处向该校财务处发函，告知温红丽因调出，需交纳经济补偿金107856元。2013年12月11日温红丽向江西师范大学交纳经济补偿金107856元。2013年12月12日江西师范大学人事处就温红丽调出事宜向副校长聂剑福递交书面请示报告单。2014年2月24日，江西师范大学向广东工业大学出具干部行政介绍信，介绍温红丽前往广东工业大学报到；2014年4月10日，广东工业大学人事处向江西师范大学档案馆交付回执一张，其上载明，已收到档案馆于2013年12月26日转来的温红丽档案材料。被告温红丽交纳经济补偿金107856元后，在2014年上半年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江西师范大学向其返还经济补偿金107856元。江西师范大学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答辩状。仲裁委员会的应诉通知书存根上明确载明由陈龙担任独任仲裁员审理案件。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23日作出赣劳人仲案字（2014）第4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西师范大学向温红丽支付107856元。江西师范大学于2014年8月30日收到仲裁裁决书，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案外人冯霞在江西师范大学工作期间与学校签订读博协议后攻读博士学位。2013年9月冯霞因拟调往厦门大学工作，向江西师范大学政法学院递交调动申请，2013年12月20日，江西师范大学向冯霞出具收到经济补偿金100000元的收据。案外人熊茵于2009年11月18日与江西师范大学签订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双方约定：熊茵在读博期间不转人事关系，保留工资、福利等待遇，不发放岗位津贴，按学校有关规定享受生活补助；学习结束后，如期返校工作，凭博士毕业证、学位证报销学费（最高限报人民币36000元），或学校给熊茵一次性学位补贴税前人民币30000元，并享受毕业当年学校有关人才优惠政策规定的相关待遇；学习期满后，熊茵应按时回江西师范大学工作，如熊茵违约，必须向学校返还就读期间的培养费和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
还查明，1993年10月4日，原告江西师范大学印发1993年50号文，该文规定：凡分配、调入学校及在职进修、学习后返校的人员都必须无条件地完成五年服务期，已签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学校派出的国内外进修、学习（含改变学历）、访问学者等学成后返校未完成服务期的，必须偿还学校付出的培养费、工资福利、差旅费等，按每服务一年递减20%计算。2012年4月11日，江西师范大学印发（校发（2012）50号）文件即《关于周鸿敏等71位同志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的通知》，文件载明，71位同志专业技术职务聘任时间自2008年12月31日起算，温红丽被聘为副教授。江西师范大学和温红丽共同确认从温红丽读博至调离期间，温红丽在工资上未享受过副教授待遇。2013年4月25日，江西师范大学印发2013年42号文，该文规定：在校教职工基本服务期为5年，参加继续教育培养完后，学习时间在2年以上的，自回校上岗之日起应服务5年；不能完成服务期、经学校批准调离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经济补偿；经学校批准同意调离的人员，凡与学校签订协议中涉及服务期和补偿金标准的，按协议执行，没有签订协议的按该规定执行；该规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执行。2013年4月26日，江西师范大学在其办公自动化系统中对2013年42号文进行公示，共有包括温红丽在内的1192名用户阅读过该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是否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2、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收取被告温红丽经济补偿金107856元是否有依据。关于本案案由，案件受理时确定的是劳动争议，因查明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是事业单位，被告温红丽是其工作人员，故依据《民事案由规定》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人事争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江西师范大学认为被告温红丽申请仲裁的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60天时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本案中，温红丽于2013年12月11日向江西师范大学交纳经济补偿金107856元后于2014年上半年申请仲裁，期间并未超过1年，故温红丽的仲裁申请未超出法定时效，对江西师范大学关于温红丽的仲裁申请超过法定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温红丽称江西师范大学的起诉超过法定15天期间，经查江西师范大学于2014年8月30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其应从2013年8月31日起的15天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即最晚应在2014年9月14日起诉，而9月14日是周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届满的日期，故江西师范大学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法定15日期间，对温红丽关于江西师范大学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另，江西师范大学认为仲裁庭组成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仲裁违反法定程序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故关于江西师范大学对仲裁程序违法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江西师范大学与被告温红丽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在温红丽工作期间，其未与学校签订过关于攻读博士及返校后服务期方面的书面协议，但江西师范大学有关于继续教育培养方面的规章制度，以2013年1月1日为界，在2013年1月1日之前攻读博士的，应遵守1993年50号文的规定，在2013年1月1日之后攻读博士的，应遵守2013年42号文的规定。温红丽于2009年9月前往香港攻读博士，其攻读博士返校后的服务期应遵守1993年50号文的规定。该文对在职进修人员和学校派出的国内外进修人员返校后服务期有明确规定，温红丽主张其应按照学校派出的国内外进修人员返校未文成服务期的的情形处理，但未提交其前往香港攻读博士是学校派出的证据，从其在攻读博士后仍委托其丈夫与学校商议读博协议事宜可推断，其攻读博士并非是学校派出，故其应按照1993年50号文中在职进修人员返校后服务期的情形处理，即读博返校后应无条件地完成五年服务期。温红丽于2013年读完博后并未继续为学校服务，而是向学校递交调动申请，并于2014年2月成功办理完毕调动手续。在办理调动手续过程中，江西师范大学与温红丽就其未完成服务期应向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宜进行协商，温红丽同意并实际支付107856元。之后，温红丽申请仲裁要求江西师范大学向其返还经济补偿金107856元，江西师范大学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主张107856元经济补偿金中包含47856元保编费，并提交教职工停薪留职的暂行规定复印件，该暂行规定将停薪留职分为3类：学习（××）、到意向性调入单位试用、从事其他工作，即使该证据为原件并处于有效状态，温红丽因不属于停薪留职人员而不能适用其中关于停薪留职人员交纳保编费的规定，故对江西师范大学关于保编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将47856元应退还给温红丽。扣除江西师范大学所称的保编费47856元，江西师范大学不应向温红丽退还余下60000元，具体理由是：江西师范大学作为事业单位与劳动法上所称的用人单位有所不同，学校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未作规定的，依照劳动法的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学校对编制内老师的管理不适宜完全依照或参照劳动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温红丽作为学校编制内老师，其在读博之前应取得学校的同意，返校后还应完成一定服务期，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无证据显示温红丽读博之前取得学校的同意，据此，视为温红丽违反学校管理制度在先，学校要求其调离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江西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温红丽返还人民币47856元。
二、驳回原告江西师范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江西师范大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李玲
人民陪审员 李玉英
人民陪审员 万 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