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芳，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艳，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艳，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沈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清偿二被上诉人劳务费18504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7万元收据是上诉人支付7万元款项时由沈某某实时签署，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收据为“预签”、并没有实际付款是对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在原一审、二审和本次法庭审理中，沈某某都主张7万元收据是补签之前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并没有主张是预签尚未支付的劳务费，这是一审判决的一个错误认定。对于该收据的产生原因，被上诉人主张是补签之前已经领取的劳务费，双方2015年4月27日签过的结算《协议书》中载明：“扣除1.5万元各类损失费，已支付5万元人民币”如果是补签之前的付款，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金额应该是6.5万元或者5万元，不应该是7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关于7万元收据为补签之前付款的主张与2015年4月27日《协议书》内容相矛盾，被上诉人关于7万元收据是补签之前付款的主张不成立。该收据的产生既非“补签”、也非“预签”，而是实时付款产生的收据，该收据上也明确注明了“赵某某付款”，更加印证了7万元款项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在签署收据时没有收到款项，完全可以要求在该收据上注明：“款项尚未支付”，但是收据上除了付款及收款的记载，并没有收到款项的记载，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持有付款收据这样确凿的证据面前仍然判决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多支付7万元款项，是黑白颠倒的错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关于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规定，导致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证明力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周斌与上诉人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没有实际支付7万元劳务费的说法。上诉人向法庭举证通过变卖车辆偿还了被上诉人7万元劳务费，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也有提及，与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买卖车辆的钱一部分用于偿还被上诉人7万元劳务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原告关于收据的质证意见成立，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对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运用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但反观本案，上诉人就已经支付7万元事实向法庭举出被上诉人亲笔签收的收据，这是书证原件，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实际付款的事实吗？何况上诉人所举出的付款当日与被上诉人沈某某通话录音显示，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上诉人所举买卖车辆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支付7万元款项的来源。这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劳务费的事实。被上诉人所举出的录音内容，并没有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7万元款项的内容，也并无与上诉人实际支付7万元款项事实相矛盾的内容。对比证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内容模棱两可、含混不清的录音证据，上诉人所提交的书证原件收据，根本无法否定书证原件收据所证明的已经实际付款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这两个证据证明力的进行对比后，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力强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证明力，从而做出上诉人没有实际付款的认定，是对本案证据的错误认定，从而导致了对上诉人是否实际付款这个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特定证据证明力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属于书证原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周斌与上诉人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没有实际支付7万元劳务费的说法，也没有与实际付款相矛盾的内容，属于不足以反驳收据证据的相反证据。沈某某、周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70000元的收据，系被答辩人为了向工程总承包方催要工程款而要求答辩人开具的预签收据。被答辩人实际未按约定向答辩人沈某某、周某某支付劳务费，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拖欠的劳务费88504元。沈某某、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8504元、利息3060元，共计9156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结婚证复印件1份、水磨石施工合同1份、协议书1份），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工程中被告实际欠付原告劳务费数额及主张利息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提交的2016年1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因其内容与本案所涉争议焦点没有直接的关联，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3段录音资料，双方当事人对仅其内容的意思表达存在争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拟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万元的收据，原告质证称该收据系被告为了向工程总承包方催要工程款而要求原告预签的收据，被告实际未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因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被告协商一致签订了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有义务按照约定在原告完成施工合同后，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劳务费用。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经结算，签订协议书，认可尚欠原告劳务费88504元，意思表示真实，予以认定。被告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全部劳务费，对酿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庭审中，被告举证证实其已通过变卖其车辆，向原告偿付劳务费7万元，但是该主张与原告提供的双方的通话录音资料内容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原告关于收据的质证意见成立，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原告关于劳务费的诉请应予支持。原告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确认了欠款金额及付款期限，双方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后应承担的利息，但是被告逾期付款的事实存在，理应向原告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且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低于法定利息，系原告对其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某某、沈某某支付劳务费88504元及利息3060元。案件受理费2090元，减半收取计1045元，由被告赵某某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周某某、沈某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后争议的焦点是沈某某签字的7万元收条是否实际收到款项。根据赵某某与沈某某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赵某某欠沈某某工程款88504元，双方没有异议。关于所欠88504元工程款的给付，赵某某举出的证据是2016年1月17日沈某某签字的收条一份，内容是“今收到甘肃三建交大保障房水磨石工程款柒万元”。双方认可条据实际是2016年1月22日书写，条据内容赵某某填写完毕，沈某某签署姓名，并写了身份证号码。现赵某某认为尚欠18504元。为证明以上事实，赵某某出示了2016年1月15日的二手车交易合同，交易人陈永海的证词，证明自己现金的来源，唐国玺证明2016年1月22日去找赵某某，赵某某给了唐国玺3万元现金，随后沈某某也去找赵某某要钱，还有一个姓万的电焊工也去了，自己就出去了，没有看到赵某某给沈某某给付现金的过程。赵某某完成了举证责任。沈某某辩解称，当天赵某某打电话让她过去，在已经写好的收条上签了字，原因是赵某某说要去甘肃三建报账，自己虽在收条上签了字，但并未拿到钱，提供了沈某某与赵某某，其子周鹏与赵某某的通话录音，通话中赵某某说：“我不给你钱，你不可能打收据。如果打官司我就这样说。……我给你说，你不要低估我，我市局都有人，正儿八经打官司你们肯定打不过我，我抓紧要钱，要来钱咱们大家分。……那个条子合不合适，我现在不知道，我也不能跟你说啥了，就协商者来，咱们的事情咱们知道，咱们就按咱们的事情办就完了，行吧。……原因你不信任我，咱们就按打官司的程序走，打官司你们绝对吃亏，你要不相信咱俩试试。……因为某些原因，一个是你们造成的，一个是我刻意安排的，你们肯定打不赢我，咱们就成良心账了，你不相信咱们试试，官司如果你赢了，法院判我该给你多少钱，我给，但是官司未结束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交大一直没有给过钱，就在咱们打收据的前两天，我的一辆本田车都卖掉了，卖了九万块钱，谁买我车的到时可以给我作证，当时给的现金，我实在没有办法，我都逼到这一步，然后我自始至终没有说不给你们钱，你们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咱们就打官司。我从来没有说赖你们一分钱，你现在非要打官司，只要我拿上传票的那一刻起，只要打官司，咱们就以法律判决为准，我们就各找各的证据，具体的我不知道，如果打官司肯定是这样。……现在你和我说了，谁都不算。我根本不承认，我们就按打官司算就行了。”分析以上证据，赵某某虽提供了给付7万元人工费的收据，但没有付款凭证，其陈述是现金给付，现金来源是卖车所得，证实已付给沈某某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但沈某某提供的与赵某某的通话录音，系赵某某的自述，综合案情分析，结合赵某某通话录音的陈述，不能完全排除沈某某虽然出具了收条，但没有收到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赵某某虽然持有收条，但不能完全证明已付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秉德审 判 员  张惠东代理审判员  刘桂刚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