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南华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段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华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罗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华县鑫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
委托代理人曹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南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孙某、李某、南华鑫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下简称统筹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华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7月2日，孙某驾驶车牌号为云ESZ9**号小型客车，沿南华县龙泉路至百货街方向行驶。22时01分许，行驶至百货街岔路口左转时，与董某驾驶的车牌号为云ES78**号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董某被撞到李某停放在半车位上的云ET83**号出租车尾部上(出租车尾部超出停车位1.5米)，造成董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南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了第53232400S2015003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孙某承担主要责任、李某和董某承担次要责任。董某受伤后被送往南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董某支付南华县医院门诊费470元、救护车费240元，共计710元；孙某支付南华县医院住院费825.27元。次日，董某转入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3天，2015年8月25日出院，董某支付住院费40705.34元、门诊费169.7元、便民药房292.5元，共计41167.54元；孙某支付住院医疗费10000元、支付南华县医院住院医疗费825.27元，先后两次共支付医疗费10825.27元；李某支付医疗费3000元；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董某的伤诊断为“I、颅脑损伤:1、左颖骨骨折并左颖部硬膜外小血肿；2、左额弓骨折，颅底骨折并蝶窦积血；3、左额颖部广泛头皮血肿；4、左颜面部皮肤擦挫伤、左眼眶挫伤，II、左腔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015年9月8日，经南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云南中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董某的伤进行了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及康复费评估和误工损失日评定，鉴定意见为:1、董某的伤构成十级伤残；2、董某的后期内固定物取出费、面部色素修复费、康复治疗费、复查费合计需人民币14000元(其中内固定物取出费8000元、面部色素修复费2000元、康复治疗费3000元、复查费1000元)；3、董某的误工损失日综合评定为120日。孙某驾驶的云ESZ9**号车在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李某驾驶的云ET83**号车在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统筹中心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费用未能得到赔偿，董某起诉要求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向其赔偿；要求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向其赔偿；要求统筹中心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向其赔偿；不足部份由孙某、李某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孙某驾驶的云ESZ9**号小型客车与董某驾驶的云ES78**号摩托车发生碰撞，董某被撞到李某停放在半车位上的云ET83**出租车尾部(出租车尾部超出停车位1.5米)，造成董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孙某承担主要责任，李某和董某承担次要责任。在本案中，孙某驾驶的云ESZ9**号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应由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李某驾驶的云ET83**号车在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统筹中心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应由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由统筹中心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孙某、李某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联发云公交(2015)第6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有效的相关证据，认定董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医药费42702.81元，2、营养费1060元(53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元(53天×40元/天)，4、后期治疗费14000元，合计59882.81元；伤残赔偿金：1、残疾赔偿金48598元(24299元/年×20年×10%，2、误工费9480元(120天×79元/天)，3、护理费4187元(53天×79元/天)4、交通费556元，合计62821元；财产损失：摩托车施救费50元；法医鉴定费12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3953.81元。该损失应由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及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分别在云ESZ9**号车及云ET83**号车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首先予以赔付，由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3397.86元、财产损失42.5元；由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423.15元、财产损失7.5元；剩余医疗费及鉴定费4l082.81元，由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按承担70%责任赔付28757.96元，由云南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按承担15%责任赔付6162.42元，由董某按15%的责任自行承担6162.42元。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总计应赔付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2198.32元，扣除己垫付的10000元，实际应再赔付82198.32元;董某应在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统筹中心所赔付的款项中返还孙某垫付的医药费用10825.27元、返还李某垫付的医药费用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董某经济损失63440.36元，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赔付28757.96元，合计人民币92198.32元，扣除己垫付的10000元，实际应再赔付董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2198.32元。二、由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9430.65元。三、由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赔付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162.42元。四、由董某返还孙某垫付的医药费用10825.27元、返还李某垫付的医药费用3000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由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改判董某后期治疗费中的康复治疗费3000元计算在交强险的残疾赔偿金中；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董某的营养费1060元；依法改判不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责任承担比例划分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董某各项损失共计123953.81元，该损失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分别在云ESZ9**号车及云ET83**号车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首先予以赔付，并由上诉人按照85%的责任比例承担残疾赔偿金53397.86元、财产损失42.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按照15%的责任比例承担残疾赔偿金9423.15元、财产损失7.5元，该责任承担比例划分错误，根据交强险在赔偿时不划分责任之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责任承担比例划分错误，也就导致了之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金额错误。二、被上诉人董某的后期治疗费中的康复治疗费3000元不应当计算在医疗费中，而应当计算在交强险的残疾赔偿金中。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康复费，而原审法院将康复费计算入医疗费中进行赔偿的判决错误，应当计算在交强险的残疾赔偿金中。三、被上诉人董某主张的营养费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董某的诊断证明和出院医嘱中并未载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其主张的营养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营养费的赔偿责任错误。
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董某的经济损失由其本人及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由其它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采集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作了明确界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案件中仅作为证据使用，是否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仍需进行审查，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责任判分不当的，人民法院应按查明的情况进行重新判分和认定。在本案中，不论是董某的民事起诉状中还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都对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云ET83**号出租车发生事故时处于停放状态的事实给予肯定。本案是由于两车在交叉路口会车时左转车未让直行车优先通行而引发，从原因力上来讲，云ET83**号出租车的车尾出线不能改变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李某在停车位上停车时车尾出线依法应对其进行的是行政处罚；南华县公安局以此认定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完全是违背事实、违背法律的错误认定，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性进行审查而草率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上诉人不是事故当事人，无法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因此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时给予审查。二、即便李某因为停车出线，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但因其云ET83**号出租车在事故时处于停放状态，并非使用中的机动车，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保险事故，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不论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还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承保的均是车辆运行中的风险责任，《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人身伤亡或者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人，保险人按交强险合同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该条款由中国保监会授权保险业协会制定在全国范围内统一适用，只有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关键是云ET83**出租车发生事故时是否处用使用过程中，而是否使用应从车辆的功能特征来看，出租车作为代步工具其主要功能作用当然是为人提供运输服务，也就是说只有该机动车处于运输中、为人们服务时才能称之为使用，本案中李某将车辆停放在半停车位上去饭馆吃饭，发生事故时其并不在车上，发生事故时该车辆不是使用中的机动车，因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董某、孙某、李某、鑫瑞公司、统筹中心均答辩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基本法律事实，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某……承担次要责任”有异议，认为李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认为“董某被撞到李某停放在半车位上的云ET83**号出租车尾部上(出租车尾部超出停车位1.5米)”后面遗漏认定“李某当时去饭馆吃饭了，其并不在出租车上”。上诉人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被上诉人董某、孙某、李某、鑫瑞公司、统筹中心对一审认定的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表示没有异议，并认为没有遗漏。对双方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一审判决书判决中“第六项”应为“第五项”，本院予以更正。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董某的康复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应如何计算；三、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与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之间在交强险中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南华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不存在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主张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按查明的事实进行重新认定的情况；机动车的使用存在行驶和停放两种状态，《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是“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而非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主张的“运行中的被保险车辆”；另外，其承保的云ET83**号出租车未规范停放虽然不能引起事故的发生，但对董某受伤的结果具有重大影响；最后，驾驶人未规范停放车辆不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事由，故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处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第三条认为“董某左胫骨粉碎性骨折至左下肢缩短2cm的伤构成十级伤残”，第四条认为“董某的后期内固定物取出费、面部色素修复费、康复治疗费、复查费合计需人民币壹万肆仟元（14000元）”，综合全文来看，该“康复治疗费”并非针对伤残而产生的肢体康复费用，应为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将其计入医疗费用赔偿项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董某的伤情经州中医院诊断为“I、颅脑损伤:1、左颖骨骨折并左颖部硬膜外小血肿；2、左额弓骨折，颅底骨折并蝶窦积血；3、左额颖部广泛头皮血肿；4、左颜面部皮肤擦挫伤、左眼眶挫伤，II、左腔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伤情较重，一审法院支持其营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交强险属于强制购买、强制费率、固定限额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赔偿数额适用有责任和无责任情况下两种责任限额，与事故责任比例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云ET83**号出租车经交警认定应承担事故责任，故，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提出的在交强险中与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董某的损失为死亡伤残赔偿项下62821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59882.81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50元、鉴定费1200元，其中，交强险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82871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62821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50元），商业险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41082.81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医疗费用39882.81元＋鉴定费1200元），即应由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1435.50元、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28758元，共计70193.50元，由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1435.50元，由统筹中心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15%的责任比例赔偿6162.40元，由董某按15%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6162.41元。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南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中国人保南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南华支公司在孙某为云ESZ9**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某41435.5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8758元，合计70193.5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60193.50元；
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华支公司在南华县鑫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云ET83**号出租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某41435.50元。
一审诉讼费592元，由孙某承担414.40元，由李某承担88.80元，由董某承担88.80元；二审诉讼费8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南华支公司承担3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华支公司承担100元，由孙某承担329元，由李某承担70.50元，由董某承担70.50元。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华支公司在预交二审诉讼费时多交683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何加荣
审 判 员 龚艳波
助理审判员 杨 惠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