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闫宾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兰秀。
委托代理人唐中，广西天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明燕。
委托代理人唐若君，全州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一审被告倪守林。
一审被告王继余。
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2）全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关玉霞参加合议，审判员庄良平主审本案的合议庭，于2013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艳华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及委托代理人唐中，被上诉人何明燕的委托代理人唐若君，一审被告王继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倪守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经过招投标程序，被告闫宾生取得了全州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火车站化肥7号仓库（以下简称7号仓库）的承租经营权，与其妻被告赵兰秀共同�营化肥、农膜等农业生产资料。2012年2月19日，被告王继余向被告闫宾生购买尿素和四季发复合肥各5吨，并要求将该批货物运至其营业地全州县龙水镇长井村。被告赵兰秀叫被告倪守林将农用车开到7号仓库外，负责运输该批货物，并叫原告等6人负责装车。当天下午3时左右，原告等6人来到被告闫宾生、赵兰秀承租的7号仓库内，被告赵兰秀现场指挥、监督原告等6人将尿素装上车，而7号仓库内堆放的尿素有近20层，约三、四米高，仓库内没有楼梯和其他登高设施，需要有人爬上尿素堆将尿素卸下（俗称吊高包），由下面的人将尿素搬至仓库外的农用运输车。此时，原告主动往尿素堆上爬，被告倪守林提出让年轻的人爬上去，而这时原告已经爬了上去，由于尿素较滑，原告从尿素堆上摔下来而被跌伤。当天，被告倪守林给付原告等6人装车费35元，该货物运至龙水长井村后，被告王继余将35元装车费给付被告倪守林。同月21日，被告王继余通过银行支付系统将尿素和复合肥价款24500元支付给被告闫宾生。原告受伤后的次日上午，被送至全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①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②右腰1-3椎横突骨折。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2972元。经县医院同意，2012年3月5日，原告转至兴安县界首骨伤医院进一步治疗，经该院诊断为：①右侧肋骨多发性陈旧性骨折并肺挫伤并胸腔积液；②腰椎右侧横突多发性陈旧性骨折；③T12椎体棘突骨折。住院43天，用去医疗费11155.03元，该院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陪人1名。2012年5月11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1中心医院进行医学影像诊断，用去诊断费90元。原告在上述治疗期间用去交通费250元。2012年5月23日，原告通过全州县龙水乡法律服务所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全州分所对其进行人体伤残程度评定。同月24日，该所评定：1、原告因跌伤致第1、2、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为9级伤残；2、原告因跌伤致右侧第3、4、5、6、7、8肋骨骨折为10级伤残。原告诉至本院后，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对原告自行委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2012年9月18日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何明燕腰1-3椎横突骨折后腰部活动功能丧失程度构成10级伤残；2、何明燕右胸肋骨多发性骨折属10级伤残。被告闫宾生、赵兰秀仍不服，要求该所复查原告腰椎L1-3椎体横突及右胸3、4、5、6、7、8后肋是否骨折。经一审法院委托，2012年12月27日，该所法医与原、被告前往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原告胸部、腰椎行三维CT复查。2013年1月21日，该所作出《复查鉴定意见》，该意见确认：原告何明燕右侧第3、4、5�6、7、8后肋骨折及腰1-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属实。2012年11月至12月，原告用去后续检查费1736.60元。
原告为全州县环卫所的职工，月收入为1810元，其受伤住院和疗养期间，其环卫工作由其本人请人代理，收入归代理人。根据原告本人的诉讼请求，参照一审辩认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统计局的统计数字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1245.50元［（57＋90）×76.5元／天］，护理费为4360.50元（57×76.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80元（57×40元／天），残疾赔偿金为45249.60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中关于多处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公式计算即18854×20×（10%＋2%）］，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定原告的营养费为1140元（57×20元／天），上述合计，原告总的经济损失为80479.23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错，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劳务”与“雇佣”含义无本质差别，在我国立法及司法实践中，二者的含义是相通的。雇佣关系是否成立的核心是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为雇主的利益，设备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点为雇主所指定。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本案中，原告作为雇员是以提供装车劳务为内容，即为雇主被告闫宾生、赵兰秀提供装车�务，工作时间、地点均由二被告指定，在买卖标的物尿素未交付给承运人被告倪守林之前，也就是未装上车之前，尿素的所有权人是被告闫宾生和赵兰秀，即原告在为二被告的利益而工作，且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被告赵兰秀的指挥、监督和控制，出事地点7号仓库为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夫妻共同经营。因此，被告闫宾生、赵兰秀与原告成立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作为雇主的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在7号仓库内未提供楼梯或其他登高设施，致使原告从尿素堆上摔下来被跌伤，对原告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原告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无故意和重大过失，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被告闫宾生、赵兰秀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闫宾生、赵兰秀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后续检查费的诉讼请求，证据和理由充分，但其诉讼请求高于实际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只能按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因被告倪守林、王继余与原告未形成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倪守林、王继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其鉴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鉴定发票，且该鉴定已为华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所取代，故不予支持。因原告之父有离休工资，故其要求被告方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对原告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属无主观恶意和行为方式并不恶劣的情形，过错程度一般，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闫宾生、赵兰秀提出的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主和雇员关系的抗辩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闫宾生、赵兰秀提出的原告醉酒后从事劳务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已采纳华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故该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应由原告和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平均分担。由于被告闫宾生、赵兰秀要求对原告的骨折进行复查，故复查期间的检查费和补充评定费是被告闫宾生、赵兰秀一方扩大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闫宾生、赵兰秀赔偿原告何明燕医疗费1421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误工费11245.50元、护理费4360.50元、营养费1140元、残疾赔偿金45249.60元、交通费250元、后续检查费1736.60元，合计80479.23元。被告闫宾生、赵兰秀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69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41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94.50元，被告闫宾生、赵兰秀连带负担2094.50元。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费810元（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已垫交），由原告负担405元，被告闫宾生、赵兰秀连带负担405元。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三维CT复查费2200元和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复查补充评定费400元，共计2600元（被告闫宾生、赵兰秀已垫交），由被告闫宾生、赵兰秀连带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何明燕是为批发部提供劳务，不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主体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明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倪守林未予答辩。
一审被告王继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二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辨，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何明燕是向谁提供劳务致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明燕作为雇员是以提供装车劳务为内容，为雇主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提供装车劳务，工作时间、地点均由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指定，在买卖标的物尿素未交付给承运人一审被告倪守林之前，也就是未装上车之前，尿素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被上诉人何明燕在为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的利益而工作，且被上诉人何明燕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上诉人赵兰秀的指挥、监督和控制，出事地点7号仓库为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与被上诉人何明燕成立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作为雇主的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在7号仓库内未提供楼梯或其他登高设施，致使被上诉人何明燕从尿素堆上摔下来被跌伤，对被上诉人何明燕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认为过错责任应由批发部承担责任，可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向合伙人追偿。因此，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闫宾生、赵兰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胜
审判员 庄良平
审判员 关玉霞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黄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