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翠屏街37号。
法定代表人：虞海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福建大街建安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袁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波，重庆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宝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瑞宝房地产公司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宝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永，建安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波到庭参加诉讼，建安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秋于2014年10月22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瑞宝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建安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塘湾·滨江花园C、D座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包干内容及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设计散水以内，建筑、装饰、结构、给排水、电气、智能化工程。不包括窗、消防、通风、二次配电、泵房设备、电梯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5日（以监理单位下发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20天。暂定工程造价约27333590元。按建筑面积1000元／㎡计算，建筑面积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中建筑面积规则和甲方确认的竣工图计算。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1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12.2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第13条约定，工程量的确认为：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经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的已完成工程项目的工程量，每月25日报监理工程师，监理工程师应于5日内进行审核和确认，并报发包人进行审批，5日内审批完成。第14条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每月25日按监理工程师签字审核的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产值的80%，经发包人审批后（三天审核），十日内支付。2.每月25日承包人向发包人上报本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审核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8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决算定案后（完成时间6个月内）向承包人支付15%的工程款。届时工程款支付已达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的内容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通用条款第35.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情形：（1）本通用条款第14.2款提到的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延期的工期竣工。（2）本通用条款第15.1款提到的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3）承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后，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双方在通用条款内约定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承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但双方在专用条款中未作出前述内容的约定。专用条款第8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实施中，因设计变更而发生的工程量在结算中进行核增核减。”第23条补充协议中的第23.2款约定：“发生的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计算依据：定额选用《2008》重庆市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基价采用重庆市地区基价，一类价差调整为酉阳县2010年第二季度第四月指导价进行调整。
专用条款第23.4款约定工程分包项目：门窗、消防、通风、电梯。通用条款第2.1款约定合同文件能相互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附加协议条款。（3）合同专用条款……。
另查明：建安建设公司与瑞宝房地产公司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监理单位委派工程师杨成忠，发包方派驻工程师睢天生，项目经理孙兴云。合同签订后，建安建设公司实际于2010年8月13日进场施工，于2012年5月24日竣工，并进行了初验收，瑞宝房地产公司随后实际使用该房屋，但至今没有进行工程竣工验收。2010年11月20日，建安建设公司向瑞宝房地产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建安建设公司委托余超平为建安建设公司代理人，委托事项为办理建安建设公司承建瑞宝房地产公司塘湾·滨江花园项目财务事宜。代理权限为塘湾·滨江花园C、D栋财务。代理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2011年5月3日，建安建设公司出具《收款账户确认函》，要求瑞宝房地产公司将承建工程款汇入建安建设公司开户于重庆工行＊＊＊分理处的账号3100……729之内，但没有提供瑞宝房地产公司收到该确认函的证据。2011年12月25日，建安建设公司作出《关于再次重申将工程进度款划入我司账户的函》，要求瑞宝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至建安建设公司开户于重庆工行＊＊＊分理处的账号310……729之内，并声明“若无我集团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贵公司对外代付的任何款项我司均不认可……”。同时声明：“我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权限从2011年11月30日以后无效；重新任命余超平为我司驻贵公司塘湾·滨江花园C、D座项目唯一行政负责人，并重新明确授权范围，其授权范围如下：1.代表我司与业主方沟通与协调和工程建设相关的，并有可能影响工程建设进度、质量、安全等方面的问题；2.代表我司与业主方协调划拨工程进度款等事宜，出具对第三方委托付款和个人以任何名义借（领）未加盖集团印章都属个人行为，与我司无关；3.代表我司负责对项目施工班子、劳务班组和施工现场的全面管理，个人对劳务班组、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等出具的欠条未加盖我司印章都与我司无关；如果贵司再不接收我司函件，不认工程项目承包主体，而只认某些自然人的话，我司将依法向当地建设主管部门及其他相关单位申请解除施工合同，该项目对外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均由贵司承担。”时任瑞宝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海河于2011年12月27日签收该函，注明“已收到”。2012年4月24日，余超平向瑞宝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因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塘湾滨江花园项目部财务人员已离开项目部，现特委托余志波代为项目部在酉阳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划款事宜。特此委托。”
再查明：施工期间，双方对工程进了多项工程变更，增加了工程量，但未对工程变更和增加工程量后的工期作出另行约定。2012年6月，建安建设公司作出《酉阳·滨江花园C、D栋工程结算书》，结算的工程造价为37702410.59元。同年7月21日，瑞宝房地产公司注明“收到决算书五本”，但没有得到瑞宝房地产公司对工程款的确认。
瑞宝房地产公司举示了67笔付款的证据，共计付款金额27424113元。其中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期间支付建安建设公司、余超平及其授权收款人员21529113元。2011年11月2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支付余超平及其授权收款人员270万元。2011年11月30日后直接支付建安建设公司账户及代建安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等合计225万元，支付余超平及其授权收款人员94.5万元。
经瑞宝房地产公司、建安建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瑞宝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建安建设公司（乙方）达成《备忘录》，共同确认了不进行鉴定的部分工程量和造价：“1.涉案工程的乙方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为28397.6平方米，合计2839.76万元；2.门窗、消防、通风、电梯安装等配合费总计为116272.51元。”并列举了存在争议，需进行鉴定的事项。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相应的变更鉴定委托。
2013年8月11日，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重建造价发（2013）275号），鉴定意见：（一）通过与甲（瑞宝房地产公司）、乙（建安建设公司）双方沟通，施工合同相应条款表述清晰理解无异议，签证变更资料理解一致，能够确定鉴定造价的部分为1016592.06元；（二）通过与甲、乙双方充分沟通，由于甲、乙双方对施工合同相应条款理解有分歧，对签证及变更资料理解也存在争议，但能够依据不同的意见确定相应造价的部分：依据甲方意见的造价为－2181140.4元。依据乙方意见的造价为244521.32元。（三）由于现有的资料存在作法不详或存在错误，或者中标范围对应的项目作法不明，以及有不属于本公司鉴定资质范围的事项，本工程存在无法鉴定的部分。综上，本工程造价存在两种前提条件下的鉴定意见，第一种：依据建设单位对施工合同及资料的理解，加上能确定鉴定造价部分后的鉴定总造价＝1016592.06元－2181140.54元＝－1164548.48元；第二种：依据施工单位对施工合同及资料的理解，加上能确定鉴定造价部分后的鉴定总造价＝1016592.06元＋244521.32元＝1261113.38元。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前述鉴定意见质证过程中，瑞宝房地产公司和建安建设公司一致同意对无法鉴定部分按一般行规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前述鉴定意见中无法鉴定部分进行补充鉴定。
2013年10月16日，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重建造价发（2013）275号补），意见为：（一）能够鉴定准确工程造价部分，区分为以下两种情况：1.通过与双方充分沟通，双方均对施工合同相应条款表述清晰理解无异议，对签证及变更资料理解一致，能够确定鉴定造价的部分为2458792.74元；2.通过与双方充分沟通，由于双方对施工合同相应条款理解有分歧，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及变更资料理解也存在争议，但能够依据各自不同的意见确定相应造价的部分（详见下表）：
分部名称依据建设单位意见的造价依据施工单位意见的造价备注
一投标时未计算部分
其中（一）C栋土建入户门－235000235000金额明细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3
室内门及推拉门－1191715.80
防火门0194772
（二）D栋土建6#签证03619.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4
（三）CD栋安装DN25入户水表－48941.11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5
电话系统（桥架）－112919.70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6
电话系统（配管）－11455.52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7
电话系统（不包括配管）－26571.50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8
闭路电视系统（配管）－6710.78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69
闭路电视系统（不包括配管）－10745.91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0
宽带网络系统（配管）－6710.78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1
宽带网络系统（不包括桥架和配管）－22760.17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2
小区可视对计系统（配管）－7213.92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3
小区可视对计系统（不包括桥架和配管）－196700.580.0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4
光彩照明配条配电箱进线电缆部分0.007907.4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5
应急照明配电箱0.0014336.81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6
商铺总配电箱0.004093.60详见鉴定报告附件77
二合计－1877445.77459728.81／
综上，本工程能够鉴定准确工程造价存在于两种前提条件下的鉴定意见（不包括给出建议价格的部分），第一种：依据建设单位对施工合同及资料的理解，加上双方统一认识能确定鉴定造价部分后的鉴定总造价为2458792.74元－1877445.77元＝581346.97元；第二种：依据施工单位对施工合同及资料的理解，加上双方统一认识能确定鉴定造价部分后的鉴定总造价为2458792.74元＋459728.81元＝2918521.55元。（二）由于现有资料存在表述不清晰，或者中标范围对应的项目作法不明，以及存在不属于本公司鉴定资质范围的事项，本工程存在无法鉴定准确造价的部分项目，现将该部分的建议价格整理如下（略）。（三）施工单位在《备忘录》确定的鉴定范围之外另外提请对C、D栋商铺SAL2配电箱及其进线部分进行鉴定：施工单位认为此部分项目不属承包范围，应增加造价。建设单位认为，此部分为合同固定价格之内，不应增加。因商铺SAL2配电箱进线电缆敷设所用的线槽，在招标施工中没能相应材质、规格型号说明，故电缆敷设所用的线槽无法鉴定准确造价，现按常规型号确定，此部分建议造价为25.5万元～30.5万元。“其他事项说明”栏第（一）项：本工程鉴定造价不包括工程质量奖惩、工期奖惩、工程利息和工程前期费用等。第（二）项：本工程各部分造价均包含税金。第（三）项：本工程鉴定材料中没提供甲供材相关资料，故本工程造价鉴定未处理甲供材造价问题。第（四）项：经听证会后约定，本次鉴定不调整水电价差，按照定额基价计入鉴定部分……。庭审中查明：甲方即瑞宝房地产公司在工程建设中实际未提供甲材。双方认可鉴定意见中第（一）部分第2项（双方理解分歧部分）项目中的“6#签证”（附件64）有建安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的签字认可，但没有瑞宝房地产公司的签字，属增加工程量。“应急照明配电箱”（附件76）和“商铺总配电箱”（附件77）均在招标图纸中无此项目。其余项目均在招标文件中标注有此项目，但建安建设公司未对这些项目进行施工建设。鉴定意见第（二）部分（建议价格）中：第1项“外墙石材饰面项目”，双方认可属建安建设公司应做工程部分，属包干价范围，但建安建设公司未做，应扣减。第2项“型钢栏杆项目”、第3项“工程签证单编号15”、第四项“工程签证单编号24”属变更增加工程部分。第5项“应急照明配电箱进线”和第6项“商业总配电箱部分进线”均在招标图纸中没有注明，但竣工图纸上有该两项工程，瑞宝房地产公司主张系另行发包项目。鉴定意见第（三）项“C、D栋商铺SAL2配电箱及其进线部分”招标图纸和竣工图纸上都标注有该工程。鉴定费215650元，建安建设公司与瑞宝房地产公司已各支付107825元。
还查明：建安建设公司安装的塘湾·滨江花园C、D座工程入户门为重庆顾尔美防盗门有限公司生产的防盗安全门。2012年3月9日，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重庆兴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塘湾滨江花园A标项目部（塘湾·滨江花园A、B座工程施工方）安装的重庆顾尔美防盗门有限公司生产的防盗安全门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不合格。2012年4月10日，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重庆顾尔美防盗门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生产销售不合格安全防盗门产品；2.处以罚款4万元。瑞宝房地产公司已对塘湾·滨江花园C、D座工程入户门进行了更换，瑞宝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更换价值为鉴定意见中认定的23.5万元。
建安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瑞宝房地产公司向建安建设公司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并从2012年3月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2.判令瑞宝房地产公司对塘湾·滨江花园C、D座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建安建设公司对工程享有优先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瑞宝房地产公司承担。庭审中建安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瑞宝房地产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包括工程保证金），并从2012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瑞宝房地产公司承担。
瑞宝房地产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建安建设公司支付逾期竣工损失19051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建安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二、瑞宝房地产公司尚欠建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三、建安建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
一、瑞宝房地产公司与建安建设公司签订的《塘湾·滨江花园C、D座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竣工后对工程进行验收的主要义务在于发包人，且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双方均认可该工程于2012年5月24日竣工，在发包人瑞宝房地产公司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对建设工程进行擅自使用，应当视为竣工验收，故建安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达到了支付条件。
二、建安建设公司制作了《酉阳塘湾·滨江花园C、D座结算书》，瑞宝房地产公司收到后未作答复，但双方未作出逾期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约定，故本案工程造价不能按照建安建设公司制作的《酉阳塘湾·滨江花园C、D座结算书》进行结算，而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进行结算。
本案的工程造价为：一、瑞宝房地产公司与建安建设公司共同协商无争议部分：1.涉案工程的乙方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为28397.6平方米，合计2839.76万元；2.门窗、消防、通风、电梯安装等配合费总计为116272.51元。二、双方有争议部分经重庆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意见中，序号（一）第1项双方均无异议，其造价2458792.74元予以认定。序号（一）第2项双方对施工合同相应条款理解有分歧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59728.81元，其中“6#签证”（附件64）工程造价为3619元，虽然没有瑞宝房地产公司的签字认可，但有建安建设公司和监理单位的签字，且属增加工程部分，故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予以认定。“应急照明配电箱”（附件76）造价14336.81元和“商铺总配电箱”（附件77）4093.6元属工程增加项目，瑞宝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入户门造价23.5万元，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和专用条款第23.4款和23.5款来看，相互矛盾，但根据通用条款第2.1款约定的合同解释顺序，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的才适用优先解释的顺序，因此，应当采用专用条款的约定。从专用条款第23.4款和23.5款的内容来看，门窗、消防、通风、电梯均属工程分包项目，故入户门应不属于建安建设公司承包范围，属增加工程范围，但建安建设公司所安装的入户门不符合质量规定，瑞宝房地产公司没有支付义务。故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认定为：3619元＋14336.81元＋4093.6元＝22049.41元。除前述工程和入户门以外的其余工程造价为202679.4元属建安建设公司包干工程范围，但建安建设公司未对这些项目进行施工建设，应当在建安建设公司的工程总造价中扣减。鉴定意见第（二）部分（建议价格）中：第1项“外墙石材饰面项目”，双方认可属建安建设公司应做工程部分，属包干价范围，但建安建设公司未做，应扣减347094.93元；第2、3、4项共计10398.25元，均为变更增加工程部分，瑞宝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第5项“应急照明配电箱进线”取其中间价5.25万元。第6项“商业总配电箱部分进线”取其中间价5.25万元，该两项均在招标图纸中没有注明，但竣工图纸上有该两项工程，不属合同包干价范围，瑞宝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瑞宝房地产公司主张系另行发包项目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第7项，瑞宝房地产公司认为涂料涂刷遍数不足、楼地面水泥砂浆厚度不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鉴定意见第（三）项“C、D栋商铺SAL2配电箱及其进线部分”取其中间价为28万元，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备忘录》中未对此提出鉴定，但双方认可属于本工程项目，故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因该部分工程在招标图纸和竣工图纸上都标注有该工程，故属于合同包干价范围，瑞宝房地产公司不应再另行支付。
综上，本案建安建设公司所做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1099714.66元，扣除建安建设公司在合同包干价范围内未做工程560172.58元，实际工程总造价为30539542.08元。
关于瑞宝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建安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认定问题。瑞宝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为27424113元，建安建设公司出具给余超平的代理财务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止，在此期间瑞宝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1529113元，虽然建安建设公司曾于2011年5月3日向瑞宝房地产公司发出《收款账户确认函》，但没有证据证明瑞宝房地产公司收到该函件，故瑞宝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前向建安建设公司或余超平支付的21529113元，应视为建安建设公司已收到此款。2011年11月2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余超平本无代理建安建设公司财务的权限，但建安建设公司于2011年12月25日作出的《关于再次重申将工程进度款划入我司账户的函》［重建集函（2011）180号］中，申明其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权限从2011年11月30日以后无效，因此，应视为建安建设公司对余超平在2011年11月2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的代理权限予以追认，该期间支付的金额共计270万元，应认定为已支付建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2011年11月30日以后瑞宝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已向建安建设公司支付共计为225万元。合计瑞宝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建安建设公司工程款26479113元。瑞宝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给余超平的其余款项共计94.5万元，因余超平已无建安建设公司的授权，瑞宝房地产公司对此事实也明知，且瑞宝房地产公司主张建安建设公司将工程实际转包给余超平未提供合同原件核对，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不能视为其已向建安建设公司支付，瑞宝房地产公司可向余超平等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建安建设公司承建塘湾·滨江花园C、D座工程造价为30539542.08元，瑞宝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6479113元，还欠建安建设公司工程款4060429.08元。按合同约定质保金为30539542.08元×5%＝1526977.1元。本案建安建设公司所承建的涉案工程未到质保期，建安建设公司主张一并支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扣除质保金1526977.1元后，瑞宝房地产公司还应支付建安建设公司工程款为4060429.08元－1526977.1元＝2533451.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安建设公司与瑞宝房地产公司在《塘湾·滨江花园C·D座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因此，本案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安建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超过标准计息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双方在《塘湾·滨江花园C、D座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2款和33.3款的约定：“瑞宝房地产公司应当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且在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瑞宝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7月21日收到建安建设公司的工程结算书，应当在28天内审核并支付尚欠工程款，而瑞宝房地产公司没有按约审核和支付，应从第29天起即2012年8月19日起支付资金利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建安建设公司与瑞宝房地产公司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竣工日期与实际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来看，建安建设公司工程竣工日期确实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涉及多项工程量的变更和增加，变更和增加工程量后，应当相应延长工期，但双方未对变更或增加工程量后的工期作出约定，故无法判断建安建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况，加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情形，但未约定违约后的具体处理方式，故瑞宝房地产公司反诉主张建安建设公司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瑞宝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建安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2533451.9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瑞宝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建安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建安建设公司负担61350元，瑞宝房地产公司负担20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96元，由瑞宝房地产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瑞宝房地产公司负担。鉴定费215650元，由建安建设公司负担107825元，瑞宝房地产公司负担107825元。
瑞宝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建安建设公司诉讼请求；2.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建安建设公司向瑞宝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竣工的利息损失（按2733359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浮50%为基准，自2011年10月15日起算至验收合格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入户门、室内门不属于施工合同约定建安建设公司的承包范围错误。入户门不符合质量要求、室内门未施工，应分别扣减工程款23.5万元、1191715.8元。关于施工范围，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包干范围、第二条承包范围均以施工图的记载来解释具体范围，表明本案工程是按图发包。鉴定机构证实施工图包括入户门、室内门，因此，协议书约定建安建设公司的施工范围应包括入户门、室内门。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4款的约定与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存在文字矛盾。在此情况下，应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一条第2.1约定进行解释，该条的含义是“如果专用条款对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另有规定的，应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解释顺序，否则应按通用条款第一条第2.1约定的解释顺序”，即协议书优于专用条款，施工范围应以协议书约定为准。且招投标文件中“不计入报价”的内容与协议书约定一致；2.由于建安建设公司2011年12月25日的函件记载余超平是建安建设公司的“唯一行政负责人”，瑞宝房地产公司有理由相信余超平足以代表建安建设公司，该授权与建安建设公司的声明自相矛盾，属于授权不明，应由建安建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余超平及其委托人收取的款项94.5万元应视为建安建设公司的已收款；3.一审对瑞宝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根据专用条款第13、14条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结算定案后（完成时间6个月内）向承包人支付15%的工程款。因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符合结算条件，故没达到付款条件。在专用条款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根据通用条款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在收到结算书后28天没有审核支付，从第29天应当支付利息错误。即使以收到结算报告为付款基点，也应从收到结算报告后第7个月的第1天即2013年1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4.一审认定建安建设公司存在逾期竣工事实，虽然施工合同未约定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但是瑞宝房地产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建安建设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
建安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瑞宝房地产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2.招标文件，3.《重庆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备案表》，4.《图纸会审纪要》，5.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2、01253、01255、01257、01258、01262、01265号共7份民事判决书。瑞宝房地产公司认为，证据1记载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完成的时间，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这证明发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证据2招标文件记载不计入报价的范围并不包括入户门、室内门，因此建安建设公司未将入户门、室内门列入投标报价属于漏报，而非将入户门、室内门排除在发包范围外；证据3中记载的拟发包工程范围包括初装修，入户门、室内门属于初装修，这证明入户门、室内门属于发包范围；证据4证明建安建设公司在图纸会审中对设计图中包括入户门、室内门没提出异议，应认定建安建设公司认可入户门、室内门属于其承包范围；证据5证明因为建安建设公司逾期竣工导致瑞宝房地产公司迟延交房，至今瑞宝房地产公司已被法院判决向购房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合计129708.94元。
建安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瑞宝房地产公司将图纸交审图公司审定的依据并非行政主管部门审定的依据，也不能证明瑞宝房地产公司在发包前将图纸送给了建安建设公司；证据2只是瑞宝房地产公司发出的要约邀请，建安建设公司的投标报价是要约，瑞宝房地产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才是承诺，建安建设公司的承包范围应以要约承诺为准，投标报价不含入户门、室内门，因此建安建设公司承包范围不包括入户门、室内门；证据3并未记载发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瑞宝房地产公司认为初装修包括入户门、室内门没有依据；证据4没有建安建设公司盖章，与建安建设公司无关，且《图纸会审纪要》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不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发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证据5判决书中记载，瑞宝房地产公司在前述案件中辩称迟延交房的原因是天气原因和行政因素，不能证明瑞宝房地产公司向购房者逾期交房的责任归因于建安建设公司。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建安建设公司举示了案外人与瑞宝房地产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证明瑞宝房地产公司向购房者出售涉案房屋约定的交房标准不包括室内门。瑞宝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9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引起的设计发生重大变更影响工程施工……承包人应以每周为单位向工程师提出工期顺延请求…….如不按时提供，则视作本周无工期顺延。
瑞宝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举示的证据5中，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天数337天（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22161.34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天数337天（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20876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天数337天（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22161.34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天数337天（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22161.34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天数337天（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15313.04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期间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11817.09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天数337天（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15218.7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建安建设公司应收工程款是否应扣除入户门造价235000元、室内门造价1191715.8元；二、余超平及其委托的人收取的94.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建安建设公司的已收款；三、瑞宝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四、建安建设公司是否应向瑞宝房地产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赔偿责任。
一、关于建安建设公司应收工程款是否应扣除入户门造价235000元、室内门造价1191715.8元问题。
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23.4明确将门作为分包项目，施工合同的协议书部分虽然没有将入户门、室内门排除在承包范围外，但协议书第一条记载的工程包干内容、第二条记载的承包范围亦未明确包干承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因此，专用条款第23.4与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记载并不矛盾，不存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优于专用条款约定的问题。
关于瑞宝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工程是按图发包，根据施工图记载有入户门、室内门，应认定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一条包干范围、第二条承包范围当然包含入户门、室内门问题。由于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条记载，图纸在开工前3天提供。因此，除非瑞宝房地产公司能证明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前向建安建设公司送达了包含入户门、室内门的施工图纸，否则不能认定施工图的内容当然是施工合同的组成内容。此外，瑞宝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举示的证据1是瑞宝房地产公司自行委托审图公司审定的施工图纸，除非瑞宝房地产公司与建安建设公司明确约定以该图记载的内容为承包范围，否则即使该图形成的时间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之前，该图记载的内容对建安建设公司也没有约束力；证据2与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记载的内容一致，即没有将入户门、室内门排除在承包范围外，但亦未明确包干承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证据3亦未记载发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证据4没有建安建设公司盖章，且《图纸会审纪要》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不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发包范围包括入户门、室内门。因此，瑞宝房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1-4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综上，一审认定门不属于建安建设公司的施工内容正确。对瑞宝房地产公司提出，建安建设公司安装的入户门不合格，且未做室内门，应在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基础上分别扣减235000元、1191715.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余超平及其委托的人收取的94.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建安建设公司的已收款问题。
瑞宝房地产公司所称其支付余超平及其委托的人收取的94.5万元收款时间均是在2012年以后，超出建安建设公司对余超平的授权期限。且2011年12月25日，建安建设公司作出《关于再次重申将工程进度款划入我司账户的函》，要求瑞宝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并声明“若无我集团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贵公司对外代付的任何款项我司均不认可……”。该函虽然重新任命余超平为该项目唯一行政负责人，但明确记载，“余超平出具对第三方委托付款和个人以任何名义借（领）未加盖集团印章都属个人行为，与我司无关”。时任瑞宝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海河于2011年12月27日签收该函。这表明，瑞宝房地产公司应当明知2012年以后，余超平无权代表建安建设公司收取款项，因此，瑞宝房地产公司在2012年以后支付余超平及其委托的人94.5万元不能认定为建安建设公司的已收款。
三、关于瑞宝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
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可知，工程结算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是6个月，该专用条款已变更了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2、33.3对瑞宝房地产公司收到结算书后完成结算时间的约定。瑞宝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7月21日收到建安建设公司的工程结算书，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的约定，瑞宝房地产公司从收到建安建设公司送达的结算书起有6个月的结算时间，即瑞宝房地产公司应在2013年1月20日内付款。因瑞宝房地产公司未在此前完成审核并付款，故应从2013年1月2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四、关于建安建设公司是否应向瑞宝房地产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赔偿责任的问题。
虽然本案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涉及多项工程量的变更和增加，但是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9条约定，此种情况的工期顺延及顺延时间须取得发包人批准。在建安建设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获得工期顺延审批的情况下，建安建设公司应按施工合同约定，在2011年10月15日竣工。但建安建设公司实际竣工的时间为2012年5月24日，应认定其逾期竣工。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工期延误的损失计算方式，故瑞宝房地产公司要求按工程造价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浮50%为基准，自2011年10月15日起算至验收合格之日止计算建安建设公司逾期竣工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瑞宝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举示的证据5，虽然证明了瑞宝房地产公司因逾期交房向购房者赔偿了逾期交房违约金，但是瑞宝房地产公司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该逾期交房责任全部应当由建安建设公司承担。其中，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认定瑞宝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的时间在建安建设公司实际竣工时间之后，该案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金11817.09元不应由建安建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证据5中的其他案件判决瑞宝房地产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责任期间均为337天，承担逾期交房责任的起始点均为2012年3月1日，因该时间点在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1年10月15日之后，建安公司实际竣工的2012年5月24日之前，故建安建设公司应对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5月24日期间（合计85天）瑞宝房地产公司的逾期交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85天÷337天×117891.85元（129708.94元-11817.09元）=29735.33元。
综上所述，因瑞宝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损失的新证据导致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同，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
二、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533451.98元及利息；利息以2533451.98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竣工损失29735.33元；
四、驳回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350元，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96元，由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15650元，由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825元，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酉阳县瑞宝房地产公司负担40000元，由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