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再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卓琳。
法定代理人钱炜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天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惠珍。
原审被告钱炜强。
原审被告上海久华金属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炜强。
上诉人徐卓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2014）杨民一（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卓琳的法定代理人即原审被告上海久华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即原审被告钱炜强、被上诉人沈天龙、方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浦法院一审重审查明，沈天龙、方惠珍系夫妻关系，钱炜强与徐卓琳系夫妻关系。2007年9月15日，钱炜强向沈天龙出具借条，明确该日向沈天龙借款人民币3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在2007年11月15日前归还，月息8，750元。2007年9月17日，钱炜强再次向沈天龙出具借条，明确该日向沈天龙借款170，000元，在2007年11月17日前归还，月息4，250元。2008年1月3日，钱炜强第三次向沈天龙出具借条，明确该日向沈天龙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2.5%。久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三张借条上盖章。
2008年1月15日，沈天龙、钱炜强签订《合作经营公司协议书》，约定，沈天龙提供资金1，000，000元，钱炜强提供资金500，000元，共同经营久华公司，合作期限为三年，赢（盈）利平均分配。当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明确钱炜强为久华公司总经理，沈天龙为久华公司董事长，钱炜强在经营中发生严重亏损，沈天龙可要求退出，钱炜强保证沈天龙投入的本金和利息不受损失，并在一个月内，将本金和利息归还沈天龙，利息按照月息百分之三计算。2009年4月15日，沈天龙、钱炜强签订《协议书》，明确钱炜强在2007年9月至2008年1月间共向沈天龙借款1，020，000元，2008年1月15日双方曾签订《合作经营公司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准备将上述借款中1，000，000元转供久华公司经营之用，沈天龙担任公司董事长等，但协议签订后，相关约定并未实际履行，故双方确认《合作经营公司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作废，钱炜强仍欠沈天龙1，020，000元及未付利息。2008年1月15日至2009年1月14日借款利息仍按三张借条约定处理，从2009年1月15日起，利息按月息2.5%计算，借款1，020，000元，在2009年6月15日前还清。
2010年10月31日晚，在钱炜强、徐卓琳家中，钱炜强、徐卓琳向沈天龙、方惠珍出具书面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欠沈天龙、方惠珍的欠款和利息（按实际结算），等今年无锡市惠山区法院关于无锡华锦起重机有限公司破产还款一案判决（裁定书）下达后。所有欠款一次性了结。一个月内归还沈天龙、方惠珍。到时不能归还愿将中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抵押变卖。”钱炜强、徐卓琳在借款人栏处签名。嗣后，钱炜强单方在该书面承诺上添加“欠本金壹佰零贰万元正，利息从2008年1月3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按月息2.5%计算”。2010年11月22日，钱炜强在担保人栏处写明久华公司愿为钱炜强等借款担保。担保期限为钱炜强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为止。再次确认以上借款。久华公司在该担保人栏处盖章。
借款后，钱炜强分别于2008年3月20日、4月16日、5月9日、5月16日、2009年8月6日、8月8日、10月28日、2011年1月24日支付沈天龙、方惠珍20，000元、70，000元、13，250元、51，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12，000元。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上述钱款系支付2008年7月16日前上述借款利息。钱炜强除支付上述利息外还交付方惠珍戒指一只、手链一根。本案原审判决后，经执行钱炜强支付沈天龙、方惠珍现金113，395.12元。审理中，双方对上述物品及113，395.12元作为支付2008年7月16日至2009年1月1日前上述1，020，000借款的利息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月13日，沈天龙、方惠珍向杨浦法院表示，愿意在借款利息计付时间上作出让步，将利息的计付起始日期2009年1月1日变更为2009年3月1日。
另查，1、徐卓琳于2007年6月26日被上海市杨浦区XXX疾病防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10年10月31日徐卓琳在书面承诺上签名前后均处于持续就诊状态。本案原审审理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徐卓琳进行精神状态鉴定和诉讼能力评定，2012年10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2）精鉴字第5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卓琳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期，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诉讼能力。2013年1月14日该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出具补充说明，明确根据现有资料对徐卓琳在2007年9月间、2008年1月间、2010年10月间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难以作出确切评定。
重审时，钱炜强对徐卓琳目前的行为能力及2010年10月31日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持有异议，于2014年4月28日向法院提出宣告徐卓琳为无（限制）行为能力人申请，杨浦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杨民一（民）特字第61号民事判决，宣告徐卓琳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指定钱炜强为徐卓琳的监护人。
现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表示，根据现有资料对徐卓琳在2010年10月31日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时民事行为能力难以作出确切评定。
2、久华公司于2000年6月3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常彬，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公司章程明确股东按照比例分红利。2002年7月久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钱炜强。2010年8月常彬、钱炜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常彬将其所持有的久华公司90%股权作价450，000元转让给钱炜强。2010年10月久华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久华公司监事由常彬变更为徐卓琳。
久华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对股东出资情况记载不一。久华公司章程中明确，钱炜强货币认缴出资300，000元，常彬货币认缴出资200，000元；久华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记载常彬货币出资400，000元，钱炜强货币出资100，000元；验资报告中对验资事项说明中记载久华公司申请注册资本为500，000元，钱炜强应出资50，000元，常彬应出资450，000元。
审理中，常彬提供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钱炜强为外地人，不能在上海开办公司，钱炜强与常彬商量，借用常彬的名义开设了久华公司，常彬没有出过资金，其只是在久华公司做账务工作，领取工资，不参与利润分配。其对久华公司章程内容、注册资金注入情况都不清楚。2010年8月签过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实际上没有股权转让费等钱款的转让。常彬在久华公司工作至2002年。各方当事人对常彬上述证言均无异议。
3、审理中，钱炜强、徐卓琳承认徐卓琳2002年辞职后，除经营过一家建材店至2003年9月外，未再工作；钱炜强在2005年后除经营久华公司外，无其他收入；家中的支出由钱炜强负担，久华公司的收入系生活费的来源，有利润时就多用用，没利润时就少用点。
杨浦法院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查钱炜强向沈天龙出具由钱炜强亲笔签名的借据三份，钱炜强出具还款承诺确认借款1，020，000元以及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欠沈天龙1，020，000元及未付利息再次予以确认，并重新约定了归还期限，且庭审中钱炜强亦确认收到钱款，承认欠沈天龙、方惠珍借款本金1，020，000元，故可以认定沈天龙、方惠珍与钱炜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作为债务人的钱炜强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除归还借款、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外，还应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双方虽未进行过约定，根据相关规定可以参照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但利息及逾期利息应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之内。故鉴于双方间就利息的支付有约定，且沈天龙、方惠珍现在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沈天龙、方惠珍要求归还借款、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沈天龙、方惠珍要求徐卓琳对钱炜强所欠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钱炜强、徐卓琳辩称，借款时徐卓琳并不知情，且所借钱款用于久华公司经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但钱炜强、徐卓琳对钱炜强在婚后所借上述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未予举证证明。即使徐卓琳对钱炜强借款不知情，且钱炜强确将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因钱炜强、徐卓琳当庭承认，徐卓琳辞职后，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于其经营久华公司收入，久华公司有利润就多用用，没利润就少用的事实，可证明借款的目的是为了经营久华公司，使久华公司有收益可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即其借款的根本目的是为谋取夫妻共同利益，且徐卓琳亦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收益，故对钱炜强、徐卓琳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徐卓琳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于久华公司的担保责任，因本案所涉借条、书面承诺等对久华公司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沈天龙、方惠珍要求久华公司对上述借款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5年2月6日，杨浦法院作出（2014）杨民一（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钱炜强、徐卓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天龙、方惠珍借款人民币1，020，000元；二、钱炜强、徐卓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天龙、方惠珍借款本金人民币1，020，000元的利息（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09年6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钱炜强、徐卓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天龙、方惠珍借款本金人民币1，02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09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四、上海久华金属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中的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久华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钱炜强、徐卓琳追偿。
杨浦法院重审判决后，徐卓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钱炜强借款时徐卓琳并不知情，借款用途主要用于久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本人又患有XXX疾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一审重审判决，改判徐卓琳不承担还款之责。
沈天龙、方惠珍答辩：徐卓琳担任久华公司监事、参与公司经营，欠条上的签名表明其明知借款之事；钱炜强的收入来源于其在公司的经营收入，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仅用于久华公司经营而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徐卓琳患有XXX疾病与借款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重审判决。
杨浦法院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卓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徐卓琳所称其对借款之事并不知情，即便如钱炜强所述三张借条均由钱炜强个人向出借人沈天龙夫妇出具，徐对借款不知情，但2010年10月31日徐卓琳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则难以否认其知晓借款之事。虽然徐卓琳辩称其签名时患有XXX疾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然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表示根据现有资料对徐卓琳在签名时的民事行为能力难以作出确切评定的情况下，是否应由其承担还款之责，还应综合考量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否与徐、钱夫妻共同生活有关。据钱炜强自认：其与徐卓琳家庭的日常开销来源于他经营久华公司的收益。且有证据证明系争借款原本用于当事人的合作投资，之后未成而为久华公司经营运作之用；久华公司又是自然人钱炜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借款的目的是为了经营久华公司，使久华公司产生收益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徐卓琳所称其签名时患有XXX疾病以及系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徐卓琳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60元，由上诉人徐卓琳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怡红
审判员 承怡文
审判员 顾 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