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发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昌县泓源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会昌泓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发文，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昌支行（下称工行会昌支行）。
负责人黎泽辉，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赖凤秀，该支行客户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贞宇，系工行赣州分行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温州鹿城支行（下称民生银行鹿城支行）。
原审被告林丽。
上诉人曾发文、会昌泓源电器公司因信用卡结算纠纷一案，不服会昌县人民法院（2014）会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间，被告会昌泓源公司向原告工行会昌支行申请办理POS机特约商户，同年9月4日，双方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被告林丽为被告民生银行鹿城支行信用卡客户，持有该行发行的卡号为42×××82的信用卡（以下简称“2382信用卡”）。2013年7月6日，被告林丽向被告民生银行鹿城支行申请信用卡消费退单业务，被告民生银行鹿城支行向“2382信用卡”刷卡消费收单行会昌工商银行发出核查消费交易的请求。经原告工行会昌支行核查，“2382信用卡”于2013年1月7日在被告会昌泓源公司用工行会昌支行POS机刷卡消费了28900元，第二天会昌工商银行扣除了144.5元手续费后将28755.5元转入会昌泓源公司账户（账号：15×××52）。2013年7月16日，原告工行会昌支行来到会昌泓源公司，要求被告曾发文提供“2382信用卡”刷卡消费签名的交易单据和售货清单，被告曾发文称时间久了找不到单据，未能提交供刷卡消费单据、售货清单。2013年7月18日，民生银行鹿城支行便将28900元退回给了持卡人林丽。原告工行会昌支行也即通过赣州分行信用卡中心向民生银行鹿城支行转付了该28900元。后原告工行会昌支行多次要求被告会昌泓源公司退回该行先行垫付退单款项28755.5元，被告会昌泓源公司拒不退回，故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首先，信用卡结算的流程及相关行业规则来看，特约商户参与信用卡结算，其前提是与客户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本案“2382信用卡”在被告会昌泓源公司交易，交易金额28900元，被告会昌泓源公司作为特约商户必须提供交易单据或凭证以证明持卡人林丽购买商品行为的真实发生。其次，在商品交易的过程中，出具并保留相应的交易发票、凭证、销售记录或清单，是商业交易领域尤其是价格较为昂贵的商品销售过程中普遍采用的商业惯例。会昌泓源公司作为一家专门销售空调的特约商户，空调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销售后还存在安装、售后服务等，至少应保留空调销售清单。会昌泓源公司主张林丽持“2382信用卡”在该公司购买了空调，但无法说明购买空调的型号、件数和金额组成，也无法提供相关交易的发票、凭证、销售记录和刷卡交易签名票据。因此，会昌泓源公司难以证明持卡人林丽消费行为的真实性。第三，从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来看，当银行与特约商户就信用卡结算的审核发生争议时，特约商户作为商品的提供方，按照信用卡结算及商业惯例持有商品消费凭证或清单，会昌泓源公司作为商品提供方，会昌泓源公司应当承担证明消费行为真实发生的举证责任。第四，根据会昌泓源公司与工行会昌支行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第二条第四项：“甲方（会昌泓源公司）应妥善保管签购单特约商户留存联，且保管期不得少于两年，不得更改签购单上的卡号、日期、金额等内容”和第三条“在乙方（会昌工商银行）提交调阅单据要求后，甲方超过5个工作日未向乙方提交所要求的有持卡人签字的交易单据或相关材料的”的规定，会昌泓源公司不能提供持卡人林丽购货消费清单、持卡人签字的交易单据，其行为构成违约。综上，特约商户会昌泓源公司无法证明林丽消费行为的真实性，应承担就消费行为的真实性举证不能带来的不利后果，会昌泓源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会昌泓源公司应当赔偿工行会昌支行垫付退单款项28755.5元的损失。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林丽、被告民生银行鹿城支行有违约或违规行为，因此，被告林丽、被告民生银行鹿城支行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曾发文作为会昌泓源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为个人控股公司，因此，被告曾发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审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会昌县泓源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昌支行垫付退单款项28755.5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被告曾发文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民生银行温州鹿城支行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四、被告林丽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昌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会昌泓源公司、曾发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退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未作审理，在没有民生银行提供的退单资料的情况下，并抓住上诉人提供不出林丽的交易小票，就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牵强；信用卡组织规定的退单时限是180天，自2013年1月7日至7月18日已有192天，超过时限，过错在银行，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工行会昌支行辩称：根据中国银联业务规则，收单行（工行会昌支行）收取和处理发卡行（民生银行鹿城支行）的退单申请均在对结的“拒付调单系统”平台上操作，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了退单截图，足以证明持卡人林丽退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持卡人林丽两次的退单申请并没有超过中国银联规定的期限，从交易款清算到林丽两次申请退单未超过180天。综合信用卡结算流程等，上诉人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其应当承担退回结算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信用卡结算的流程及其规则，作为商品或服务提供方的特约商户参与信用卡结算，其前提是与客户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上诉人会昌泓源公司作为信用卡特约商户，在与被上诉人工行会昌支行就信用卡结算货款发生争议时，上诉人应当就其该笔货款相对应的商品（即空调）与持卡人林丽或林丽的委托人发生了真实交易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诉人会昌泓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工行会昌支行签订的《特约商户协议书》对此也作了约定。由于上诉人会昌泓源公司不能提供交易发票或售销清单等相关单据凭证以证明商品交易确已发生，其（通过信用卡结算）获取商品价款则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退还。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作为民生银行委托付款行的被上诉人工行会昌支行退还该货款是正确的。持卡人林丽发现其信用卡在上诉人会昌泓源公司处被刷卡消费后，及时向发卡行即原审被告民生银行鹿城支行提出了查询和退单申请，没有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主张权利的时效期限，上诉人认为民生银行鹿城支行向林丽退单超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林丽与其发生过真实的商品交易，民生银行向林丽退单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认为退单不合法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费519元由上诉人会昌县泓源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曾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位礼
代理审判员 陈珏琦
代理审判员 张 璐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