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6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万云，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跃民（系程万云的丈夫），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
法定代表人：梁金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
法定代表人：梁金辉，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女，该公司员工。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国，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程万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古井集团）、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49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程万云上诉请求：驳回原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一）古井集团改制是企业自主改制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系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判断改制是否政府主导，应当考量诸如“政府及相关部门是否参与、政府对企业改制是否起决定性作用、决定改制文件的由来、改制的资金来源、改制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是否由政府成员组成、改制的目的”等诸多因素。从古井集团就企业办社会方面的改制看，《古井职工小学整体移交协议》系由古井集团与谯城区政府多次协商后达成的；移交费用系古井集团支付给政府，改制小组成员是古井集团领导组成，而政府领导是否是小组成员无证据证明；改制目的在于企业改变社会职能、减轻社会负担、保障经营目的。综合上述几点，另外古井集团对未成功移交的教师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另行就业安置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更能说明就古井职工小学的改制系古井集团自主进行，政府只是起监督参与、配合等辅助作用，不是改制的关键作用者，故不能认定为政府与相关部门主导，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本案认定证据存在问题。一审裁定书中表述“原、被告双方亦承认改制是政府主导”，系属于认定事实的依据与来源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最初均表示不清楚是否政府主导改制，因为被告代理人连原告的入职时间都不清楚，最初表述的也没有表示“政府主导”。法官并未向原告充分释明做出该陈述的后果及性质，只是简单粗暴质问原告。原告就该问题确实充分做出了否定，虽然庭审中围绕这个问题，双方最后表述是政府主导，但原告及时做了否定，且关于是否政府主导的事实应该以实际情况为准，而不能以双方陈述为准，法庭应依职权查清改制的实际情况，却不积极作为，即使原告申请法院调查，法院亦未调查。二、本案纠纷并非全部是企业改制后引发的劳动争议，而是分为两段时期的不同性质的争议。（一）从1998年9月1日双方确定劳动关系到2008年被告改制，该段时期，原告以教师身份与被告发生劳动关系，多组证据均可证明原告的教师身份及古井集团员工身份，但被告在庭审中均予以否认，而法官亦未就该问题进行详细调查。原告本可在被告补缴社会保险后如期退休并领取退休金，正是被告否认原告的员工身份，不承认原告该段时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才不得不一直工作到60岁才能退休，该合同实际是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届时，原告将退休无门，退休后的生活保障无门。该节事实法院并未调查清楚，这是改制之前的事，也是本案第1、2、3、4项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开庭前，原告向法院申请调查，但法院拒绝。2008年改制，原告应该在改制时移交政府学校。因为原告是古井职工子弟小学的语文教师，从事语文教学10年，且古井公司为原告制作的工作证照上写明原告身份是教师。同时，原告代表职工子弟小学参加古井集团团委面向厂职工举办的演讲比赛，集团员工内部报刊上刊登原告的散文及原告入职系由古井集团领导主持的面试，在改制时职小教师罢工期间，古井集团领导专门安排原告等老师照顾好学生、维护秩序，保障并配合古井集团工作并承诺“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这些行为及证据均能证明原告是古井集团员工，只是劳动关系双方为原告及古井公司，而古井公司也是古井集团一部分。原告未能按照国家政策移交政府学校且被告一直无故否认原告的员工身份，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被告对原告改制后进入工厂工作的安置，从教师变成打扫马路、清洗厕所的工人，对原告造成重大打击。原告多次信访与被告沟通，可每次都被拒绝或训斥，影响了原告心理、生理、经济与生活，原告的家庭为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未移交的工资待遇也比移交的教师待遇低许多，原告未移交成功而去当工人要一切从头开始，对原告可得利益的损害、工人的工作内容造成的身心伤害，被告应该赔偿。该次改制系企业自主进行，并非政府主导，法官并未就该问题进行详细、深入调查，致使原告诉请无法得到支持。原告身心俱疲，在职小工作期间多次因工作累倒在工作岗位上，进入工厂后，原告不仅怀才不遇，且因工作内容多次积郁成疾，差点得了××，给自己与家人的工作学习生活带来了沉重负担。而原告还要面临着工作到60岁的难题，因为被告拒绝补缴社保及找寻原告档案，原告诉请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古井集团的违规违法操作造成的损害由其自行承担。260万元的补偿在原告的起诉状中已写明具体的计算标准。被告将诸多与本案有关的材料隐匿，毁坏甚至伪造入职时间、弃丢原告档案，应该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未尽到企业责任的被告应当及时改正错误、弥补过失，原告主张民事赔偿经济损失252万元已经是对被告宽宏大量了，这也是民事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的体现。另补充：一、原告诉被告劳动争议，即被告不承认原告是古井集团员工，在古井集团改制前既已发生，非因改制发生，与2008年改制无关，且被告“民事诉状”事实和理由“一”已明确说明，原告诉被告劳动争议纠纷案与改制无关，法院理应受理。二、2008年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暨安徽古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古井集团2008年改制时持有古井贡酒61.15%的股份），改制是国有企业自主进行改制，而非亳州市政府主导。虽然亳州市政府组建了古井集团改制办公室，并由亳州市经委主任余林任改制办主任，但是政府在此次改制时只是起到协调、督导作用。而非主导作用。当时。多家新闻记者多次致电亳州的古井改制办，得到的答复均是“最好与企业联系”、“政府还是更多地尊重了企业的意见”，古井集团董事长曹杰说（2008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谯城区人民法院不能驳回程万云的起诉。三、谯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古井集团改制作为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其改制系由政府及相关领导主导，原被告双方亦承认改制是政府主导”表述是不对的，违背了事实。古井集团改制是企业自己主导，亳州市政府只是协调、督导，政府有存档，法院应核实。即使原被告双方承认，法院也要查证核实。四、“本案系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后引发的劳动争议”定性严重错误。原告诉被告“民事诉状”的6条诉讼请求与企业改制后引发的劳动争议无关，都是企业改之前发生的问题，只因为古井集团改制前、改制中和改制后，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数次上访未果，才起诉被告，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畴。一审法院对原告民事诉状定性错误，引用的法律条款不当，裁定驳回程万云的起诉错误。五、请求法院支持程万云的所有诉讼要求。程万云由原古井职工子弟小学招聘为全日制教师，工作10年，成为古井集团公认的教学优秀教师，集团本应主动按照法律法规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迟迟不给订立。改制前，古井集团不承认程万云为公司员工身份，多次交涉，总是不给订立。程万云教书10年，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履行了劳动义务，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结果集团改制时出现了重大问题，责任完全在古井集团。六、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意见（皖发（2016）16号2006年8月15日）也有力地支持了原告。古井集团自主改制未严格执行该法律文件“七-25”条款，不仅有失职失责，也有违法行为。古井集团、谯城区政府不按该法规文件“七-25”条款执行，而协商签署《古井职工小学整体移交协议》错误，且根据的都是国家及省2002年有关文件。古井职工小学应成建制交移，而非协商交移。亳州市政府古井集团改制办督导不到位，实有不妥。七、由于古井集团暨古井公司的原因，使程万云遭受重大损失，使亳州市谯城区少了一位优秀教师、教育家，此次上诉追加被告赔偿二千万人民币。此钱全部交给亳州市及谯城区政府使用，专用于发展本地的基础教育事业。
古井集团、古井公司辩称：一审裁定本案系由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引发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程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礼道歉；2.全额补交1998年9月1日至2008年改制前全额社保金；3.全面负责找回原告在古井集团职工子弟学校期间档案；4.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5.赔偿精神伤害及疾病的后期治疗和护理费（26年）260万元；6.追究当事人毁灭证据罪并附带民事赔偿受害人经注损失人同币25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但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本案经审查，古井集团改制作为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其改制系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原、被告双方亦承认改制是政府主导。因此，本案系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后引发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畴。裁定：驳回程万云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一方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是以该争议已经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为前提的。程万云就本案争议于2017年8月1日向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程万云的仲裁申请。程万云对此不服，提起诉讼。本案争议明显尚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程万云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裁定驳回。原审对此未进行审查不妥，原审裁定以“本案系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后引发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程万云认为自己与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其诉状所列被告为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暨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应分别予以列明，一审对此未予审查，并进行相应的变更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 亮
审 判 员 周甜甜
代理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