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大志，曾用名王伟，1969年11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沈阳市拖拉机厂工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4月2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海拉尔公安分局抓获；同年5月20日被辽宁省新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批准并执行逮捕；同年7月27日新民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2月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金威、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7]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大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桂芬、刘某某、郭青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关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洪伟，被告人杨大志及其辩护人金威、张静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大志在辽宁省新民市柳河沟乡柳河沟村市场卖鱼过程中与郭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5岁）产生矛盾。1994年4月10日19时许，二人在该村养鱼的张某某家因买鱼加深矛盾，当晚被告人杨大志潜入郭某某家，因买鱼卖鱼一事与郭某某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杨大志手持铁棍击中郭某某头部，致郭某某头部受伤，又持尖刀刺中郭某某胸部，致郭某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中胸部造成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嗣后被告人杨大志隐姓埋名逃匿。2002年7月24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杨大志刑事拘留并将其列为网上逃犯。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大志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杨大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被告人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意见：1、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2、现有证据存在一定瑕疵；3、被告人家属愿意积极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大志在辽宁省新民市柳河沟乡柳河沟村市场卖鱼过程中与郭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5岁）产生矛盾。1994年4月10日19时许，二人在该村养鱼户张某某家中购买鱼时再次产生并加深矛盾。当晚，被告人杨大志至郭某某家中，与郭某某发生争吵并厮打。期间，杨大志手持铁棍击中郭某某头部，致郭头部受伤后，又持尖刀刺中郭胸部，致郭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嗣后被告人杨大志隐姓埋名逃匿。2002年7月24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杨大志刑事拘留并将其列为网上逃犯。2017年4月27日，被告人杨大志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庭审后与被告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㈠关于证明案件起因的相关证据。
1、证人刘某某证实：案发前三个月我家和杨大志家因为卖鱼的事打架了，杨大志的母亲将我打了，经派出所处理还没有结果呢。4月10日晚上6点多钟，我家和杨家一起在张世臣家合买了300斤鱼，说好一家一半，当时还剩下70多斤鲫鱼，郭某某说我家不要了，都被杨家买走了。当时我们两家之间没有叽咕，也没有打架。我想我们家与杨大志之间的矛盾，应该就是杨大志认为我家跟他抢鱼把鱼价抬高了。
2、证人李某证实：我是杨大志养母。案发前几天，杨大志在市场上卖鱼时，有人来买鱼，杨大志卖每斤二元二角，但郭某某却卖每斤二元，挤杨大志的生意。还有前几天，杨大志去满都户上鱼时，有一份卖鱼的有100多斤鲫鱼，杨大志问郭某某要不要，如果要一人一半，当时郭某某说不要。但过了一会儿，郭某某却和另外一个人把鱼买走了。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钟，杨大志从沈阳回到同村张大生家，当时我在张家已经把鲢鱼称完了，同时郭某某也在张家买鱼。张家还有一些鲫鱼，我就问郭某某要不，郭说他不要了。杨大志在一旁就说我们也不要了，像在满都户发鱼时竟搅和。我对杨大志说我们要了，这时郭某某和刘某某就走了。
3、证人张某某证实：我原来叫张某某，后来人口普查时把名字改成了张某某。1994年4月10日晚上，我家的鱼池打鱼了，郭某某和杨大志都到我这来买鱼，当时他们没有叽咕，但是之间说话也不是很顺耳。我把鱼分成两份，每家一份，剩下点鲫鱼没法分，郭某某不要，被杨家买走了。
4、证人边某某证实：杨大志是我妻子的外甥。1994年春节杨大志到我家，对我说他们集上姓郭的卖鱼人，在市场上挤兑他生意，他早晚要收拾姓郭的。我听他这话，他和姓郭的有仇。
5、被告人杨大志供述：我和被害人郭某某都是新民市柳河沟乡柳河沟村的，之前我们一起卖鱼，期间郭某某打过我后妈，我还怀疑我家仓库被盗也是郭某某干的。1994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具体哪天记不清了，我和郭某某都去一个姓张的家进货上鱼，因为鱼大鱼小问题，我俩发生了口角，当时我觉得挺憋气，以前两人关系挺好，现在却这个样子，就想到他家找他唠唠，劝他别总和我们叽咕。
㈡关于证明案发经过的相关证据。
1、证人刘某某证实：1994年4月10日晚上大约11点多钟，我先上坑睡觉，郭某某说要去洗脚，他就穿着衬衣衬裤去外屋了。几分钟后，我听见外屋有响动，就出去看，看见郭某某和杨大志在厮巴，杨大志拿着一把尖刀扎郭某某，我就上前去推杨大志，并对他说我们之间无冤无仇的。在推他时，他的刀把我右手臂划伤了。杨大志说没有别的事，我就来杀你们来了。我在推杨大志的同时，看见郭某某头部出血了，然后倒在地上了。在我扶郭某某的同时，杨大志就走了。我一看自己不行，就到西院去喊刘某某帮忙，又到张某某1家去借车，一起送郭某某到了新民市医院，到那后医生确认郭某某死了，我们就到公安局报案了。当时我看见杨大志拿着一个杀猪刀和一个棒子。我印象中我家没有这样的刀，具体啥样的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杨大志用的刀、棒子好像被他拿走了。我现在不能确定我家外屋地上的菜刀是不是我家的，因为时间太长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杨大志即是杀害郭某某的犯罪人。
2、证人李某证实：1994年4月10日晚上大约10点多钟，我睡觉了，让杨大志也睡，他就把灯闭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喊我，我醒了把灯打开，看见杨大志站在屋里，喘着粗气对我说他和郭某某打架了，把郭某某打出血了。我问他打咋样，他说不用问了，他要走了，说完他就离开了家，我也没有追上。我看了一下表当时已经是11点半了，我就对我丈夫说要去郭某某家看看，然后就找我丈夫的外甥武某某，把事情跟他说了。我们一起来到郭某某家，看见门口有几个人，我就问其中一人郭某某怎么样了，他说开车送新民了，出了不少血。接着我又找车去了新民市医院，在一个病房门口，看见郭某某躺在床上，武连太过去看后说人死了。
3、证人刘某某1证实：1994年4月10日晚上11点多钟，我听见郭某某家门响，有人吵吵，我开始以为是两口子打架呢，后来我听见西侧邻居郭某某的妻子刘某某喊她家西侧邻居刘玉林，当时声音挺大、挺急。我就到她家院里，看见郭某某躺在他家外屋地上，满头全是血。我看见他家孩子没有人管，就把孩子抱回家。之后我听说郭某某是被杨大志扎死的。
4、证人张某某证实：1994年4月10日晚上大约11点多钟，郭某某的妻子来我家喊救命，说郭某某不行了，让我赶快出车送医院，我就让司机开车去了。后来司机回来说，郭某某死在医院了。
5、证人郑某某证实：1994年4月10日晚上12点多钟，武某某妻子来到我家敲门，开门后李某、武某某进屋说杨大志用刀把郭某某扎得挺重，已经去医院了，让我开车带他们去医院。到新民市医院后，他们到医院里去找人，十多分钟后回来说郭某某死了。
6、证人武某某证实：杨大志是我表弟。4月10日晚上，我舅妈李某来我家喊我，说杨大志把郭某某给打出血了，让我跟着去看看。我们来到郑宏飞家，让他开车送我们去新民市医院。我和李某到医院后，我在一个病房看见郭某某躺在床上，没有护理，我想肯定是死了，回来告诉了李某。
7、新民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新民市柳河沟乡柳河沟村郭某某家屋内。中间房间房门的里侧门板上，见有大量的溅落血迹和触摸状血迹，门内70厘米处地面上，见有一35厘米×40厘米面积的血泊，血泊旁见有一把菜刀，菜刀西侧见有布鞋一只，血泊东侧地面上，见有一缕毛发，厨房旁地面上和菜板上见有大量滴落血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大志被抓获后于2017年5月22日对上述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为其杀害郭某某的地点。
8、新民市法医鉴定书证实：柳河沟村村民郭某某被杨大志杀死，现检验尸体，确定死因。
⑴损伤情况：尸体顶部正中可见弧形5.0cm长挫裂创，深达帽状腱膜，周围伴0.6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躯体前侧，平第4肋锁中线外侧3cm，可见一纵行2.5cm长刺创，上钝下锐，钝角宽0.2cm,深达胸腔。
⑵成伤机制：根据对本例损伤的形态、特点、程度等分析，形成本例损伤的器械应为长度足以刺穿胸部、宽2.5cm、背厚0.2cm左右的单面刃刺器。
⑶结论：郭某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中胸部造成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9、被告人杨大志在公安阶段曾有多次供述，内容综合如下：
我进到郭某某家外屋时，他看见我，我说今天收鱼的时候，因为那点小事咱两家又犯叽咯，咱们之间不要互相欺负。郭某某有点不高兴了，说谁敢欺负他，他怕过谁。我当时也生气了，就和郭某某对骂起来，郭某某回身在厨房案板上拿了一把尖刀，嘴里说我扎死你。我怕他扎我，就顺手把墙边上的一根一米长的铁棍子拿到手。郭某某看见我拿铁棍子，就右手端着刀奔我来，我举起铁棍朝他打了过去，打在他的脑袋上，郭某某手里的刀就掉在地上了。他用双手抱着脑袋，我怕他用刀扎我，就上前把刀捡起来往外退，一直退到外屋。这时郭某某又从厨房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向我扑过来，嘴里还说要和我拼了。我用右手拿着棍子挡着头，左手举刀扎到了他的上半身，具体扎哪了我没注意。我往后退的同时踹了郭某某一脚，郭某某后退了两步，蹲在门槛附近。这时郭某某的妻子从东屋出来，抓住我的右手，我一甩胳膊就跑了。我拿着刀和铁棍跑回家，跟我爸妈说我把郭某某扎了，要出去躲一躲，然后就跑到柳河沟火车站，在路上把刀和铁棍扔了。当时我不知道郭某某媳妇受伤了，可能是他拽我时，我一甩时，刀划到了。以前我交代钢筋铁棍是从家带去的，是我记错了。
㈢关于证明被告人杨大志逃匿期间更改身份的证据。
1、证人张某某证实：我是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江北村书记。我们村只有一个人叫王某，当时我见到他时，大约是1995年或1996年，我记得他是我们村杜某某一个亲属的朋友。我刚才看了一下照片就是王某。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被告人杨大志即是在诺敏镇打工自报王伟的人。
2、证人杜某某证实：1999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我在内蒙古牙克石博克图镇沟口大队一采石场附近放牛，当时王某在采石场打工，我们就认识了，他自己介绍叫王某，家是四平的。后来我就把他介绍到诺敏镇干活，并认我老丈人王玉坤为姥爷。1999年的时候我老丈人把王伟的户口落到了诺敏镇，王伟在诺敏镇住了四五年就走了。当时具体怎么上的户口我不知道，王某某现在80多岁了，患有老年痴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杜某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被告人杨大志即是在诺敏镇打工自报王某的人。
3、被告人杨大志供述：我逃跑途中对人说自己叫王伟，是孤儿，家在四平住。我来到内蒙古诺敏镇之后，认识了一个叫“王老三”的人，我给他1000元钱，他帮着把我户口落到了诺敏镇，他怎么办我就不清楚了。
4、内蒙古诺敏镇派出所调取的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及身份证复印件均证实，被告人杨大志以王伟身份办理户籍材料。
㈣关于证明被告人杨大志真实身份的证据。
1、海拉尔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材料证实，其情报大队前期研判“两在外”人员时，确认户籍为诺敏镇的王伟疑似在逃人员的杨大志。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案发后在逃多年的被告人杨大志为其养子。
3、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杨大志被抓获后，当日即对其采取了血样；7月9日公安人员又对其弟杨大辉采取了血样，上述两份血样于7月10日送检化验。
沈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杨大辉血”和“杨大志血”在DYS576等22个基因座单倍型相同，不排除他们来自同一父系。
4、被告人杨大志供述：我父亲叫杨某某，同父同母的姐姐叫杨某某，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分别叫杨某某1、杨某某2，我小名叫“小江子”，因为我原来叫杨子江。
5、沈阳市公安局兴顺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大志出生于1969年11月22日，户籍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62号，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6、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网上在逃人员档案、撤销网逃登记表及情况说明均证实了案发时间为1994年4月11日，被告人杨大志被列为逃犯通缉时间为1995年3月20日；被上网通缉时间2002年4月1日；被警方抓获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大志因与被害人在合伙贩鱼前后产生矛盾，遂前往被害人家中，先持铁管击打被害人头一下，又持尖刀刺中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大志被内蒙古警方在广州抓获后，即如实供述了伤害郭某某的犯罪事实，且在之后的所有供述中均无翻供，其行为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发生在1994年，现有证据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1994年发案后，公安机关依法搜集相关证据，在被告人到案后，对保存的长达23年的案件材料进行了整理、复核、完善，现有证据中虽有如尸检照片缺失的等客观情况，但其他证据已经完善，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犯罪事实。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大志持械击伤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但鉴于其具有坦白情节，且其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大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7日至2026年4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于晓微
审 判 员 魏冬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母志文
书 记 员 宫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