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03执复45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龙口龙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法定代表人王仁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福元，该职员。委托代理人张圣瀑，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烟台市广兴楔横轧厂。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表人杨传永，厂长。被执行人龙口油泵油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法定代表人王清业，董事长。申请复议人龙口龙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油喷射公司）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2011）源法执字第80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2004年12月27日，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租赁被执行人龙口油泵油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泵油嘴公司）的生产用地、厂房及设备，由两个自然人股东王仁辉（原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战庆航分别出资4000000.00元、1000000.00元共同设立，该注册资本5000000.00元，系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财务经理周立涛及王仁辉银行账户中取出5165000.00元（其中提取王仁辉200000.00元），存入会计曲燕名下，再从曲燕银行账户中取出存入王仁辉名下，然后又从王仁辉银行账户中取出5000000.00元投入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银行账户进行验资。该5000000.00元注册资金在验完资后，于第三天（2004年12月29日）即被转入同是王仁辉任法定代表人的龙口市世达燃油喷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同天，龙口市世达燃油喷射有限公司又以转账支票从同一银行账户中转出5200000.00元存入周立涛银行账户，周立涛又从其账户中分两次，分别提取2500000.00元、2665000.00元，然后分两次存入曲燕银行账户5160000.00元、5000元，曲燕将其银行账户中的存款5165063.83元于当天在建行龙口支行黄城批发市场分理处为“油泵油嘴公司”的职工发放了工资及资金。2013年12月13日，沂源县人民法院组织听证，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提交了其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2005年3月3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及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收款收据、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用以支付租赁费的承兑汇票共21份。该租赁协议的内容为终止双方于2004年12月27日的临时租赁协议(据执行法院调查，该协议内容为租赁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生产用地1万平方米，10万元/年，租赁厂房8千平方米，40万元/年，租赁六种型号设备17台，50万元/年，期限12年，每年1月30日交纳全年租金)，继续租赁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厂房25818平方米，一年内付清全部租金共1185万元，并于10日内退还原租赁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机器设备。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提供上述协议及单据，以证实其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仅系租赁关系，且租赁费已全部付清。申请执行人烟台市广兴楔横轧厂为证实其主张，1、向沂源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注册成立时的部分工商登记材料，该工商材料记载了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设立时的住所地在龙口市东莱街道西环路20号，并附有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龙房交字第1295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及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于2004年12月27日的租赁协议；提供了房屋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坐落黄城路20号、面积4535.12平方米）、龙房交字第1306号（坐落黄城中心街101号、面积12324.95平方米）、第1295号（坐落黄城西环路20号、面积14484.94平方米）、第1296号（坐落黄城西环路42号、面积7546.4平方米）房产的登记材料以及部分房产的现状照片；提供了土地证号94-0089号（坐落黄城中心街1**号，面积25705.1平方米，所有权人为龙口市油泵厂，后转让为2001-0687号土地）、土地证号2001-0687号（所有权人为龙口油泵油嘴有限责任公司）、土地证号90-0229号（坐落龙口市黄城西环路**号，面积37162.25平方米，所有权人为油泵油嘴公司）、土地证号90-0156号（坐落黄城西环路**号，面积6393.76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山东省龙口市油泵厂）的土地登记卡；提供了油泵油嘴公司的改制申请书、招股说明书，该两材料均记载了油泵油嘴公司设立时的主要生产设备为353台；提供了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成立时，原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财务经理周立涛及会计曲燕通过个人账户，取款后又存入曾任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王仁辉账户5000000.00元，作为王仁辉及战庆航出资设立燃油喷射公司的出资款传票档案材料。申请执行人提供上述证据，以证实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存在经营场所、财产的混同。2、向本院提交了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与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提供了“龙泵公司”自2003年至2007年供方为申请执行人广兴楔横轧厂的采购计划表，该计划表中“龙泵公司”的“发文人”（业务员）有“王建设”“陈业波”“石波”；提供了“油泵油嘴有限责任公司”的手机号码登记表，在该列表中以上身为“龙泵公司”人员的“王建设”“陈业波”“石波”均名列其中，且其他部分管理人员及业务人员也是原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管理、业务人员；提供了2003年至2007年申请执行人广兴楔横轧厂为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及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7张，该7张增值税发票载明了在2005年之前，申请执行人广兴楔横轧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名称为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而2005年之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名称变为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提供了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商初字第155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广兴楔横轧厂起诉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后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广兴楔横轧厂提供上述证据，以证实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在经营范围、业务、经营方式、内容、采购人员和管理人员等方面都存在混同。3、向本院提交龙泵集团公司的网站截图及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的商标信息，以证实龙泵集团下设六个公司，其中包括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可证实龙泵集团公司与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存在混同的对外宣传，在销售渠道、市场、商标等存在混同。执行法院认为，拥有独立的财产是法人最基本的特征和最基本的原则，是法人参加民事法律关系和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和基础，也是法人人格形成的前提和存在条件。《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人与关联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将会直接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严重影响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本案中，根据法院调取及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证据，异议人公司设立时，公司股东王仁辉（油泵油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战庆航的出资款，均系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财务经理周立涛银行账户提取后存到会计曲燕名下，再从曲燕银行账户提取后存入王仁辉名下，然后从王仁辉银行账户取出，作为王仁辉、战庆航注册成立燃油喷射公司的验资款，验完资后，随即将款项转入龙口市世达燃油喷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再转存到周立涛名下，然后从周立涛银行账户中提取后存入曲燕名下，最后用该款为油泵油嘴公司的职工发放了工资和资金，以上转款过程完全可以证实股东王仁辉、战庆航用以注册成立燃油喷射公司的投资款实际上就是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财产。因此异议人公司虽然从表面上看系由二自然人股东出资设立，但公司的注册资金实质系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财产。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设立后曾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先后签定两份租赁合同，在第一份合同中，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租赁的是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厂房、土地、设备，第二份合同中仅是租赁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厂房，没有土地及设备，而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也仅提供了其根据第二份合同支付给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租赁费的证据，但却未提交支付第一份合同中租赁费的证据，亦未提交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返还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机器设备的证据。根据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设立时的住所地在龙口市东莱街道西环路20号（东莱街道即属黄城区），而该地址的房产及土地的所有权人均为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也就是说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是在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原厂址上设立的。根据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房产及土地登记信息，该坐落地址的房产面积（两个房产证）与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上的房产面积并不相符，被执行人其他地址的房产面积也没有与租赁协议上面积完全相符的，这就无法证实该租赁协议中所租赁房产的真实性，而该坐落地址的土地面积达37162.25平方米，却未在租赁范围内，足可证实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名下的部分房产、设备以及在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名下的土地，长期以来一直被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作为自己的财产无偿占有、使用、收益。综上可以看出，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自设立起，无论是注册资金，还是生产经营和办公所用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均系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财产，也就是说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自成立时就根本没有自己独立的资产，完全是在用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财产进行生产经营，但经营所得却全部成为了异议人公司的经营收入和财产，两公司财产混同证据确切，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应当依法对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明确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异议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借改制转移财产，逃废债务，脱壳经营的行为特征，且长期无偿占用被执行人的财产，系规避执行的行为，可以依法执行异议人公司的财产。因此本案追加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沂源县人民法院（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及（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注册地在龙口市东莱街道沿河路1号，是王仁辉、战庆航出资注册成立的具有独立财产、业务、人员的企业。申请复议人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财产混同”。申请复议人的注册资金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并无关系。2、沂源县人民法院（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及（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不当。沂源县人民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三条追加申请复议人为被执行人，属于文不对题。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裁定的适用范围，本案中认定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是否存在混同，显然属于解决实体问题，应通过审判程序、适用判决作出确认。（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错误，申请复议人与被执行人既未产生关联交易，各自财产也是明晰的、独立的。3、沂源县人民法院（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及（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沂源县人民法院直接裁定对申请复议人强制执行，并裁定申请复议人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申请复议人的正当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被执行主体变更和追加”的相关规定，没有任何一条对应适用将申请复议人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沂源县人民法院裁定的作出没有程序与实体法律依据。综上，申请复议人请求撤销（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执行裁定书、（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1号执行裁定书、（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查明，针对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对（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执行裁定书、（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执行异议，沂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3）源法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的异议。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对此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淄执复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的复议请求。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对该复议裁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鲁执监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从本案的异议和复议裁定查明事实来看，沂源县人民法院和本院并未对申诉人的异议和复议理由进行全面审查，致使异议裁定和复议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裁定撤销本院（2014）淄执复字第18号裁定和沂源县人民法院（2013）源法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发回沂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沂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源执异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再次驳回了异议人燃油喷射公司的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是在执行过程直接将其他民事主体纳入执行程序，成为被执行人的一种程序，应当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并经过严格的程序才能进行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是指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并未在执行程序中增设直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本案中，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并不属于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沂源县人民法院以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与被执行人油泵油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文件为裁判依据，追加申请复议人燃油喷射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不当，应予纠正。如果债权人认为被执行人与其他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可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执异字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11）源法执字第802号执行裁定书、（2011）源法执字第802—1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黑大昌审 判 员  王 霞代理审判员  邢 菲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