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知民初字第00049号
原告南京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陈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海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晖，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河实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诚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龙，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黄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冠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龙，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
法定代表人张卫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ＸＸ龙，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忠泉。
委托代理人ＸＸ龙，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黄河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冠亚。
委托代理人黄丽，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大学诉被告黄河实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黄河实业公司）、江苏黄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黄河药业公司）、东营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万邦房地产公司）、张忠泉、上海黄河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黄河资产公司）、张冠亚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南京大学委托代理人何海军、孟晖，被告黄河实业公司、黄河药业公司、万邦房地产公司、张忠泉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龙，被告黄河资产公司、张冠亚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8年12月18日起，南京大学与原山东黄河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黄河集团公司）在南京签订《技术转让合同》，南京大学将其完成的江苏省教委九五攻关研究课题《高能营养物对少年儿童潜能发展的研究》成果的延伸产品独家转让给黄河集团公司。技术转让使用费为80万元，第一期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第二期30万元在产品合格后二周内支付，并且每年12月30日按产值10%提成。双方同时约定，受让方未按期支付转让款，违约金按每天3‰计算；受让方每年未能如实付清提成款，违约金按每天提成款的3‰计算。
合同签订后，黄河集团公司斥资收购盐城市第四制药厂并组建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后改制为黄河药业公司。受让的专利技术在黄河药业公司转化生产为“宁新宝牌南大智尊宝咀嚼片”（下称“南大智尊宝”），黄河资产公司负责“南大智尊宝”产品的总经销。黄河集团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第二期技术转让使用费和提成款。南京大学及该专利技术发明人刘志礼教授多次催讨未果。
2003年4月，黄河集团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时被告一保证承担黄河集团公司的所有债务。被告三作为黄河集团公司的股东、被告四作为黄河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应当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二作为专利技术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依法应当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被告五、六作为被告二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将被告二生产的“南大智尊宝”总经销，通过关联交易严重损害被告二和债权人的利益。同时，与被告一、二严重人格混同。依法应当对被告一、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连带向原告支付技术转让费30万元及自2002年2月2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每天按3‰计算的违约金；2、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连带向原告支付技术转让提成款1220万元及自2008年12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每天按3‰计算的违约金；3、被告五、被告六对被告一、二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技术转让合同》，证明1998年12月18日，南京大学将“南大潜能宝”（又称“少儿潜能宝”,后改名为“南大智尊宝”）技术转让给黄河集团公司，技术转让使用费80万元，并且每年按产值10%提成，违约金按每天3‰计算。
证据二、黄河集团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注销登记债务清偿保证书，证明黄河集团公司未依法清算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债务清偿保证人黄河实业公司和黄河集团公司股东万邦房地产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三、黄河集团公司设立申请报告材料、黄河集团公司关于兼并盐城市第四制药厂协议书等材料。证明黄河集团公司受让南京大学“南大智尊宝”成果后，收购盐城市第四制药厂，新建厂房组建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后改制为黄河药业公司，黄河药业公司主要生产“南大智尊宝”产品，是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四、黄河集团公司营业执照、董事会聘任经理证明等。证明张忠泉通过山东黄河大酒店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投资组建黄河集团公司，任董事长、总经理，成为实际控制人。张忠泉依法应当对未经清算的黄河集团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忠泉是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五、1、黄河资产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营业执照、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2、黄河药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验资事项说明。3、公证书。4、关于经济和社会效益的补充说明。证明张忠泉与张冠亚系父女关系，两公司管理人员混同，办公场所混同，两公司对外宣传内容、联系方式相同，主体混同；两公司存在关联交易，业务混同。黄河资产公司及黄河药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冠亚是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六、关于承担江苏省教育科学“九五”规划课题及有关事项的通知书、毒理学检测报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等材料共9份，证明“南大智尊宝”产品合格，获得卫生部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
证据七、1、2008年6月10日，南京大学关于“少儿潜能宝”项目技术转让执行情况的询问函。2、2009年5月1日，刘志礼教授写给王巍要求履行义务的信。3、2009年12月18日，刘志礼教授写给魏江春请求协助履行义务的信。4、2010年12月3日，刘志礼教授写给李志辉请求提供原料供应量的信。5、2011年2月25日，刘志礼教授写给张忠泉要求履行义务的信。6、2012年12月30日，刘志礼教授写给张忠泉要求履行义务的信。7、2013年12月1日，刘志礼教授写给张忠泉要求履行义务的信。（均为复印件）证明南京大学及刘志礼教授在《技术转让合同》到期后，通过各种途径寻找黄河集团公司、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张忠泉以及“南大智尊宝”生产厂家黄河药业相关负责人，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八、1、“南大潜能宝”生产能力测算和全国市场销售价格表。证明“南大智尊宝”产品部分产值初步计算依据。
证据九、《协议书》及科技成果鉴定证书（复印件）。2001年5月23日,南京大学与黄河集团公司成立南京大学黄河药物研究所，研究亚麻酸抗癌药物。约定由黄河集团公司投入科研经费100万元，第一期支付40万元。证明该40万元款项不是技术转让费或提成款。
证据十、《技术开发合同书》及科技成果鉴定证书。2004年9月1日，黄河实业公司下属企业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与南京大学签订二十二碳6--
烯酸原料药及胶囊新药的研制开发合同，由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投入经费100万元，约定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先付50万元，但是后来只支付了20万元。证明该20万元是用于原料费及测试费，并非提成款。
证据十一、刘志礼的持股证。证明黄河集团公司收购盐城制药厂与扬州制药厂是凭借刘志礼科研成果，张忠泉许诺刘教授52万元的原始股。2007年刘志礼生病住院，张忠泉支付了10万元，该10万元不是提成款。
证据十二、记账凭证两份，证明40万元是用于药物的检测、原料采购、鉴定以及研究费用，不是被告所说的技术转让费或者提成款。
证据十三、1、黄河药业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及长江证券财经资讯。证明黄河资产公司和张忠泉、张冠亚父女不仅逃避债务，而且涉嫌偷税，建议法院考虑将该犯罪线索移送相关部门。此组证据亦关系到黄河资产公司与黄河药业公司等公司人格混同。
证据十四、1、“南大智尊宝”销售数量统计、产值计算表、技术转让费、产值提成及违约金计算表。2、黄河资产公司内部培训文件。证明“南大智尊宝”产品销售数量、产值、产值提成和违约金额。
六被告答辩称：一、本案六被告均非适格被告，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一为原黄河集团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继受者，非原黄河集团公司的股东。被告二是被告一委托生产“南大智尊宝”的受托方，与原告及其他被告之间无任何关系。被告三虽为原黄河集团公司股东，根据原告的主张，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则应根据原告就被告原则，本案应移送山东省相关法院审理。现法院以技术转让合同纠纷案受理，被告三仅是原黄河集团公司的股东，而非其依法清算后的保结人，因此被告三无需承担本案任何责任，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四非原黄河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河集团公司的运作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四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五既非黄河集团公司股东，也非债权债务的继受者，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原告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五与其他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因此被告五非本案适格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六为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技术转让款和提成款已被后续各份协议和合作予以包含和覆盖，原告再主张30万技术转让款和提成款没有事实依据。1、黄河集团公司于1998年12月《技术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即按约支付了50万元技术转让款，后于2000年6月10日赠与刘志礼教授52万元股权，于2000年9月28日赠与其所持有的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8%的股份给原告。由此可知后续的协议已覆盖《技术转让合同》，这样才能合理解释在原告及其教授刘志礼持有股权期间，二者从未对30万元技术转让款和提成款提出主张。2、“南大智尊宝”需要经过不断深化研究，原告和黄河集团公司于2001年5月23日签订研究γ-
亚麻酸抗癌药物《协议书》，和案外人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研究二十二碳6-烯酸原料药《技术开发合同》，而“南大智尊宝”的功能性原料就包括γ-
亚麻酸和二十二碳6-烯酸。由此可知《技术转让合同》和后续的《协议书》以及《技术开发合同》存在实质关联,后续协议已经覆盖原《技术转让合同》。三、原告提供的很多材料仅有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质证，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其目的。四、原告关于产值、提成款的计算没有依据。五、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依据。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约定远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六、30万元转让款与提成款均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1、原告对30万元的技术转让款最晚应在2004年2月20日提起主张，每一年的提成款的诉讼时效是之后两年。截止起诉前，原告未向任何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转让款和提成款即使未被后续协议覆盖包含，亦均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得到中断。刘志礼教授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委托，不能代表原告。收信人也均不能代表被告，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信函已经送达被告。3、原告陈述对“南大智尊宝”产值不清楚，显然与事实不符。原黄河集团公司、黄河药业公司在每次召开股东大会时，均有将“南大智尊宝”每年的产值以及其他相关财务资料向股东披露。因此，原告对“南大智尊宝”每年的产值一直是明知的。综上，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各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人张忠泉答辩称，1、关于“南大智尊宝”产品的缺陷和市场退出。产品投入市场后，市场反馈较差，二个主要原料“卤虾粉”、“极大螺旋藻”存在的缺陷，严重制约了该产品的市场销路和预期收益。企业多次派人与南京大学及刘志礼教授协商解决此事，但迟迟没有明确答复和出具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直到该产品完全退出市场，这个事实，南京大学至今未给企业一个明确的说法。2、关于相关企业对“南大智尊宝”产品的投入。相关企业得到产品批准证书后，即刻为该产品的上市及销售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在不计算人力投入的前提下，2002年-2008年间，企业累计投入生产车间及机器设备1171.26万元、原辅料150.54万元、包材119.15万元、营销费用近400万元，合计约1841万元。3、关于南大黄河药物所的运营及关闭。南大黄河药物所成立后一直由南京大学主导运营，合作方在技术上并未实质性介入，结果由于不存在亚麻酸抗癌药物及二十二碳6-烯酸原料药的研发成药的可能性而最终不了了之，之后药物所停止运营，南京大学也未通知合作方，那合作企业的权利和投入谁赔偿呢？4、关于南京大学及刘志礼教授的收益。除合作企业累计向南京大学汇入技术合作及研发资金130万元外，南京大学又于2013年8月6日以165.76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黄河药业公司40.40万元股权通过产权交易中心公开受让给黄河资产公司，获得股权收益165.76万元。合作几年间，黄河实业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但投入与回报极不匹配，南京大学给合作企业造成巨额亏损。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被告一、被告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黄河实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合同签署当事人黄河集团公司于2003年4月20日清算注销后依法由保结人承担相关权利义务。
证据二、《技术转让合同》。
证据三、划款凭证。
证据四、记账凭证、电汇凭证等。
证据二、三、四证明被告一和被告三于2000年至2007年间，共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20万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全部款项。汇款事由注明“测试费、原料费”，虽未写明是“技术转让使用费”，但其性质和第一笔原告认同的人民币50万元“货款”相同，实质上与其他合作的40万元款项、《股权赠与协议》等系一个合作整体，后续合作已经覆盖了该技术转让合同的相关内容。
证据五、《技术转让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第6条技术转让每年产值提成由原来的10%改为6%”。此协议能证明技术转让合同并非一成不变，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上可以补充或变更。因此原技术转让合同应该是通过后续几份协议得以变更和覆盖。
证据六、《股权赠与协议》及章程修订等资料。证明：1、2000年9月18日，黄河集团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黄河药业公司的8%股权（40.04万元出资份额）赠与南京大学，南京大学作为黄河药业公司的股东享有分配利益。2、2012年6月30日，经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南京大学将40.04万股股份转由南京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持有。3、黄河集团公司不会无故将黄河药业公司的股权赠与南京大学，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黄河集团公司通过赠与40.04万股股权的方式及其他合作覆盖了其应支付给南京大学的30万元技术转让使用费和提成款。
证据七、《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账凭证、收据等。证明南京大学最终获得165.765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远高于当时其与黄河集团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的技术转让使用费和提成款。
证据八、三份声明。纠正原告对于股权转让的误解以及不当言辞。黄河资产公司、张忠泉及张冠亚承诺在上述交易中不存在任何违规的行为，对原告及代理人恶意中伤保留追究的权利。
被告二、四、五、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1、黄河药业公司、黄河实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两公司依法成立，原黄河集团公司注销后依法由保结人承担相关权利义务。
证据二、《技术转让合同》，证明并非所有被告是合同当事人。
证据三、生产及销售记录，证明原告主张技术转让提成款12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六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是原告与黄河集团公司签订，与六被告无关。原告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及开拓市场由原告负责，造成停产责任在原告。按照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约定无效。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河集团公司依法清算注销，如果存在欠款应该申报债权，原告未申报。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四新华网报道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要求，与本案也无关。张忠泉担任公司法人，不能证明其应该对清算责任、合同责任承担责任。因此张忠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法人人格否定和混同的情况。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张忠泉、张冠亚等人的任职是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人格混同。共同宣传产品，不是法定的构成混同的情形。对证据六规划课题及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产品投入市场后反映较差，原告始终无法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对证据七，1、询问函是复印件，六被告均没有收到询问函，且函件起不到催告的作用，原告作为股东对于经营情况也应该了解。2、刘志礼教授写给王巍等人要求履行义务的信件，均是复印件，无邮寄凭证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并且上述信件均为刘志礼教授所写，其并不能代表原告，收信人也均不能代表任何被告。原告更未提供收信人已经收到上述询问函和信件的证明。对证据八不予认可，不能作为产值计算的依据。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书明确双方是在“南大潜能宝”合作的基础上将亚麻酸作为启动项目，开展并完成中试制备工艺，申报临床研究。原告只完成了部分研究，并没有按照双方初衷完成研发和临床研究。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十一无异议，刘志礼教授接受原黄河集团公司股份，取得收益52万余元。刘志礼教授本人在持有股份期间从未提及30万元转让款，双方对此事是明知的。对证据十二记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十三工商档案资料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长江证券财经资讯仅为网络信息，未经公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对证据十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均为其自行制定的表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表格中关于“产值”和“数量”的计算均存在错误。
原告对被告一、三所举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认为由黄河实业公司承担保结责任，原告认为追究实际受益人没有问题。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产品也一直在销售。30万元转让费不属于独立债务，应当按照提成款最后一期届满起一起计算诉讼时效。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其他的款项和转让款或提成款无关，原告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是另外合同下的款项，与技术合同无关。被告认为是合同整体，无法看出任何关联，不存在是对技术合同变更。证据五补充协议，因为没有原件，所以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转让合同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所说的通过股权赠与覆盖了30万元的转让费和提成款。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独立合同，与转让合同无关。证据八，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涉及犯罪应该移送。原告对被告二、四、五、六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缺少原始凭证，要求对产值进行审计。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七，关于第一份2008年6月10日的询问函，该函件为复印件，南京大学科技处加盖章印证明其来源，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该信函是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债务人发出并已到达对方当事人，各被告均抗辩称没有收到该询问函，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刘志礼教授于2009年5月1日写给王巍的信、于2009年10月18日写给魏院士的信和2010年12月3日写给志辉同志的信，由于以上三份信件均为复印件，对其内容以及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无法确认。收件人亦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收件人也未能到庭证明信件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而且刘志礼教授不是合同的主体，不是债权人，又没有得到原告南京大学的授权，故对上述三份信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2011年2月24日刘志礼教授写给张忠泉的信，该信件也是复印件，落款时间是2011年，末位的1已经涂改过，挂号信收据上收件人处没有姓名，所以对该信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2012年12月30日刘志礼教授写给张忠泉的信，该信件也是复印件，挂号信收据上收件人处有三个姓名，杠掉两个名字，被告人张忠泉称没有收到过该信件。通常情况，挂号信收件人应该与收信人相同，但该挂号信收据上收件人处有三个姓名，还存在涂改，故本院对该信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2013年12月1日刘志礼教授写给张忠泉的信，该信件也是复印件，且刘志礼教授没有得到原告南京大学的授权，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九至十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十四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一、三提交的证据五，因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被告二、四、五、六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产值应以审计结论为依据。
原告南京大学对盐城兴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盐兴阳专审（2015）72号审计报告质证意见为，黄河药业公司以成本价转移销售给关联企业的产值不能作为本案计算产值的依据。各被告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盐城兴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盐兴阳专审（2015）72号审计报告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18日，南京大学与黄河集团公司在南京签订《技术转让合同》，南京大学将其完成的江苏省教委九五攻关研究课题《高能营养物对少年儿童潜能发展的研究》成果的延伸产品独家转让给黄河集团公司。合同第六条、技术转让使用费为80万元，第一期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第二期30万元在产品合格后二周内支付，并且每年12月30日按产值10%提成。第七条，产品验收的确认，产品的味感、口感、造型由双方共同认可，产品质量按照国家关于保健品的技术标准执行（包括卫生标准）。第八条、合同双方对产品质量负责，属于该产品的任何后续改进，不附带其他条件，只需双方认可，商定实施办法。第十条、转让方需保证技术的实用性和可靠性。受让方按约定使用该技术引起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由转让方承担责任。第十三条、技术服务内容：合同签订生效后，转让方应提供下列技术服务：……2、为确保产品质量，技术转让方应始终协助监督原材料供应质量和把好产品质量。3、技术转让方参与指导包装，商标、条信码设计，协助办理营养保健品申报和审批手续，获得产品合格。4、技术转让方通过江苏省教委特殊服务研究中心和教科所协助开拓市场。双方还约定了违约及赔偿方式：受让方未按期付转让款，违约金额按每天3‰计算；受让方每年未能如实付清提成款，违约金额按每天提成款的3‰计算。合同有效期自1998年12月18日至2008年12月18日。合同签订后，黄河集团公司向南京大学支付技术转让使用费为50万元。
1999年12月，黄河集团公司收购盐城市第四制药厂并组建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为黄河集团公司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经营场所阜宁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忠泉。万邦房地产公司为黄河集团公司股东。
2000年9月27日，南京大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洪祖教授参与组建黄河药业公司，代表南京大学负责法律文书的签署及公司发行股票和其他相关工作的讨论决定。
2000年9月28日，黄河集团公司与南京大学签订《股权赠与协议》，黄河集团公司将其在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股权中的8%股权赠与南京大学。南京大学委托有关人员参加公司股东大会，均出具书面委托书。
2000年11月，江苏黄河药业有限公司改制为黄河药业公司。黄河药业公司股本总额5507万元，其中南京大学40.04万股，法定代表人张冠亚。
2001年5月23日，南京大学与黄河集团公司签订协议，成立南京大学黄河药物研究所，在“南大潜能宝”合作的基础上，双方合作开发海洋生物药物，由南京大学组织科研力量进行海洋生物药物的研究，由黄河集团公司按合同要求支付研究经费，并提供中试生产实验基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双方同意将亚麻酸抗癌药物研究作为药物研究所的启动项目，研究经费100万元。经费分三期到位，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支付40%，9月份支付30%，2002年元月支付30%。项目完成时间2002年3月。南京大学由刘志礼，王成龙出任所长。
2001年8月8日，黄河资产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张忠泉，经营场所上海市浦东南路500号19层，经营范围实业投资、资产托管等。
2002年2月6日，《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的《高能营养物对少年儿童潜能发展的研究》成果的延伸产品“南大智尊宝”（咀嚼片）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批准核发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南大智尊宝”（咀嚼片）为深绿色片剂，保健功能为改善记忆，改善营养性贫血。功效成份：每100克中亚麻酸0.11克，多糖2.06克。该产品由黄河药业公司生产，至2008年底停产。
2003年4月，黄河集团公司经清算、注销，变更注册为黄河实业公司。黄河集团公司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全部由黄河实业公司承担。
2004年9月1日，黄河实业公司下属企业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与南京大学签订二十二碳6-烯酸原料药及胶囊新药的研制开发合同书。该技术成果的内容为，二十二碳6-烯酸具有促进大脑神经细胞生长发育、新成代谢，改善大脑功能，提高记忆力等功能，可开发成防治老年痴呆症，降血脂等功效的国家新药。研究经费100万元由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承担，费用分三期支付，合同生效后60日内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向南京大学支付50万元，南京大学完成药物学阶段全部工作并提供阶段总结报告后再支付30万元作为试验费用，合同生效12个月内再支付20万元作为专家鉴定并提供临床建议的费用以及制备临床用新药，不足部分由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投入或双方联合申请解决。风
险责任原则上双方共担，研制责任主要由南京大学承担。黄河实业公司作为中介单位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张忠泉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2005年12月18日，经黄河药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黄河集团公司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黄河资产公司。南京大学张洪祖到会并签字。
2008年6月10日，南京大学出具南科技发（2008）9017号关于“少儿潜能宝”项目技术转让执行情况的询问函，内容为，黄河集团公司：1998年12月18日，我校与贵公司签订“少儿潜能宝”技术转让合同（产品名为“南大智尊宝”），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特函告如下：1、按合同条款第六条规定，贵公司应付予我校技术转让费80万元，并且每年12月30日按产值10%支付我校提成。到目前（2008年6月6日）为止，我校仅收到技术转让费50万元，也未收到过贵公司支付我校提成。2、按合同条款第十八条规定，贵公司应向我校通报有关经营情况。到目前（2008年6月6日）为止，我校从未收到过贵公司关于“南大智尊宝”产品经营情况通报，请贵公司向我校通报有关“南大智尊宝”的经营情况。以上情况请贵公司调查核实后函告我方。
2012年6月30日，经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南京大学将其持有的40.04万股股份，转让给南京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2013年8月6日，南京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黄河资产公司（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黄河药业公司的40.04万股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以股份转让总价款165.7656万元整体受让，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人民币3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15日前将尾款135.7656万元一次性直接支付给甲方。黄河资产公司按协议约定，分两次支付南京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165.7656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4年9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南京大学要求对“南大智尊宝”产品产值进行审计，经委托审计，盐城兴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盐兴阳专审（2015）72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意见为：根据资料查明，黄河药业公司“南大智尊宝”的生产和销售期间为2002年到2008年，期间共生产过的规格分别为：110s、16s、24s、24S（20盒）、24S（40盒）、32s、和8s“南大智尊宝”。产品主要购买方黄河资产公司。经审计，2002年1月1日到2008年12月31日黄河药业公司“南大智尊宝”产品共实现产值3022253.99元。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为技术转让合同纠纷，诉讼时效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技术转让合同》明确技术转让使用费为80万元，第一期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第二期30万元在产品合格后二周内支付，并且每年12月30日按产值10%提成。由于合同载明的转让使用费和产值提成属于不同性质的债务，且合同约定转让使用费和产值提成支付时间亦不一样，故本案的转让使用费和产值提成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一）关于第二期30万元转让使用费的诉讼时效。合同约定，第二期30万元在产品合格后二周内支付。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南大智尊宝”产品经过一系列试验、鉴定、查新，产品质量符合国家关于保健品技术标准，产品合格，于2002年2月6日获得卫生部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说明原告对“南大智尊宝”产品合格时间是清楚的。原告主张30万元转让使用费的诉讼时效为2004年2月20日之前。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在2004年2月20日之前主张权利，又无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原告对第二期30万元转让使用费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产值提成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
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每年的12月30日之前结算本年度的提成款。被告黄河药业公司实际生产至2008年底，考虑到该项债务的连续性，本案原告主张提成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从最后一期，即2008年12月30日起计算，原告主张提成款的诉讼时效应当在2010年12月30日之前。原告向法庭提交一份询问函和六封信件复印件，用于证明南京大学以及刘志礼教授一直要求山东黄河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忠泉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2008年6月10日，原告南京大学向“黄河集团公司”了解“南大智尊宝”产品经营情况，说明南京大学知道合同履行期限，明知应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2008年12月18日合同到期，南京大学没有证据证明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向合同债务人主张提成款。其次，南京大学参与组建黄河药业公司、参加股东大会，均委托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南京大学出具的书面委托书，均载明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南京大学盖章。本案中，刘志礼教授不是债权人，南京大学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12月30日前授权刘志礼教授主张转让款和提成款。第三，由于信件均为复印件，南京大学既未按照本院要求让收件人到庭证明信件内容的真实性并接受质询，亦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信件均已到达对方当事人。而且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一直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已查明，南京大学与黄河集团公司于1998年12月订立合同《技术转让合同》，2000年9月，黄河集团公司与南京大学签订《股权赠与协议》，黄河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黄河药业公司股权中的8%赠与南京大学，黄河集团公司和南京大学均为黄河药业公司股东。南京大学委托工作人员参加黄河药业公司股东大会、处理股权事宜，黄河集团公司亦参加每次股东大会。2003年4月，黄河集团公司经清算、注销，变更注册为黄河实业公司。2004年9月1日，黄河实业公司下属企业扬州中宝制药有限公司曾与南京大学签订二十二碳6-烯酸原料药及胶囊新药的研制开发合同书，黄河实业公司作为中介单位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张忠泉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本院认为，南京大学对黄河集团公司变更为黄河实业公司的情况应该清楚。张忠泉同时担任黄河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河资产公司和南京大学均是黄河药业公司股东。南京大学认为其及刘志礼教授在《技术转让合同》到期后，通过各种途径寻找黄河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忠泉以及“南大智尊宝”生产厂家黄河药业相关负责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2002年2月6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审核，“南大智尊宝”产品合格，获得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南京大学没有在诉讼时效内主张30万元转让款。2008年12月，黄河实业公司不再生产“南大智尊宝”，南京大学直至起诉前亦未向黄河实业公司主张提成款。故被告提出的原告南京大学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南京大学怠于行使权利，在诉讼时效届满之时已丧失了胜诉权，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大学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800元，审计费13000元，由原告南京大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徐春霞
审 判 员 贾 娟
代理审判员 张文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钱金伟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