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皮金元，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务工，住京山县。
委托代理人：皮运秀，京山县新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国英，女，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天门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亚芹，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天门市人，职工，住荆州市沙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乔玲，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天门市人，职工，住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亚雄，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天门市人，职工，住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运华，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天门市人，农民，住天门市。
委托代理人：吕海涛，京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黎作武，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京山县人，农民，住京山县。
委托代理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皮金元因与被上诉人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夏运华，原审被告黎作武生命权纠纷一案，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皮金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鄂08民终42号民事裁定，发回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鄂08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皮金元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皮金元的委托代理人皮运秀，被上诉人夏乔玲、夏亚雄，被上诉人夏运华的委托代理人吕海涛，原审被告黎作武的委托代理人伍清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国英、夏亚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诉称，2015年3月，皮金元因拆旧房建新房，将拆除旧房和建新房的工程发包给黎作武，黎作武又将拆除旧房的工程分包给夏运华，2015年3月21日，受害人夏新官等12人在夏运华的召集下，为皮金元拆旧房，夏新官在提供劳务中受伤，2015年8月14日去世。请求判令皮金元、黎作武、夏运华共同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损失229363元（其中医疗费10483.92元、15093.15元，误工费10555元、护理费11570元、营养费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死亡赔偿金216980元、交通费785元、法医鉴定费18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1608.50元、处理丧葬费用646元，合计327661.57，按70%计算为229363元）。
原审查明，2015年春节前夕，皮金元因拆除旧房建新房，与黎作武协商建房事宜，口头约定皮金元将建房工程交给黎作武承建，工程价款按平方计算;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未提及旧房拆除事宜。春节过后，皮金元决定在3月21日拆除旧房建新房，便告知黎作武，同时请求黎作武帮助联系人员拆除旧房，黎作武问明旧房现状后，便根据熟人皮运龙的建议,联系了夏运华，双方约定:由夏运华召集人为皮金元拆除旧房，皮金元支付2000元报酬，不含吊车费，同时皮金元为拆房雇工每人发一包烟、一双手套、提供中餐。黎作武将上述约定告知皮金元，皮金元表示同意。2015年3月21日，夏运华召集包括受害人夏新官在内的12人为皮金元拆除旧房，上午9时许，受害人夏新官因劳动发热脱掉外衣，在放好衣服经过主墙时，墙壁突然倒塌致受害人夏新官受伤。事故发生后，夏新官被送往五三农场医院救治。行CT检查后发现伤势严重，遂转送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伤、肾挫裂伤、脊柱骨折并截瘫、肋骨骨折、胸腔积液、气胸、胸腹闭合性损伤、颅脑外伤。当天花去医疗费7923.92元，支付救护车费1500元，其它治疗费1060元；当晚，受害人夏新官根据出院医嘱，转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15天，花去医疗费2050.76元，预交医疗费13012.39元，支付其他费用30元。2015年4月27日，经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的委托，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此支付鉴定费840元。受害人夏新官因就医支付交通费785元。2015年8月14日夏新官去世。
另查明，夏运华及受害人夏新官等12人内部约定，皮金元应支付的2000元报酬，由12人平均分配。事故发生后，皮金元将2000元报酬支付给受害人夏新官家属。
受害人夏新官生于1958年11月9日，农业人口。丁国英系受害人夏新官妻子，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系受害人子女。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
皮金元主张其与夏运华、受害人夏新官等人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根据其庭审陈述“……选定建房的时间后，约定时间拆房，黎作武将拆旧房的工作交由夏运华，皮金元用2000元包干，只负责提供手套、烟等”“……我说我要在什么时候拆房，他就同意了。当时没有谈价格，第二天黎作武打电话告诉我人找好了，2000元钱”“……该案中皮金元从来没有跟夏新官联系，夏运华带的其他人也没有联系过，皮金元给他们2000元的工资也是给夏运华，并没有给其他人……”可以认定，拆除旧房的工程并未包含在其发包给黎作武的建房工程中，受害人夏新官等十二人为皮金元拆除旧房，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对皮金元主张承揽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2、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
首先，夏运华、受害人夏新官等12人是为皮金元提供劳务，皮金元支付相应的报酬，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皮金元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是赔偿义务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黎作武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应当遵从“风险收益相一致”的原则，综合进行判断，应当综合考虑：1、黎作武有无主观上通过介绍工程企图获利，客观上有无从工程中获利；2、施工过程中，黎作武是否参与对施工人进行管理、监督、指挥；3、黎作武有无对其所介绍的工程具有定价权，工人工资的发放是通过房东还是黎作武本人。本案中，黎作武仅仅为皮金元、夏运华介绍，并未从中获利，亦未参与施工现场的管理，其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最后考虑夏运华、夏新官等12人之间是否存在个人合伙的问题。由于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本案中夏运华、受害人夏新官等12人既无合伙协议，也无人为大家的劳动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夏运华只是召集包括受害人夏新官在内的11人共同为皮金元拆除旧房提供劳务，完工后所有人平分报酬，故夏运华作为召集人亦不应当对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
3、责任大小及赔偿损失的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形成劳务关系的各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受害人夏新官之前曾从事过类似拆除旧房的劳务，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在为皮金元拆除旧房的过程中，应当合理预见被拆除的墙体随时可能倒塌，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过错与责任相一致的原则，原审酌定由皮金元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损失的60%，剩余40%由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自行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的损失具体包括：1、医疗费11064.68元，另有13012.39元系预交医疗费收据，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可在进行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1500元转院费用应当作为交通费用进行计算；2、误工费，夏新官生前系农业人口，死亡前一直因伤误工，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其误工损失为10555元（26209元/年÷365天×147天）；3、护理费，夏新官伤后至其死亡期间，一直需要专人护理，故护理费为11570元（28729元/年÷365天×14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夏新官生前住院15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确定为750元（15天×50元/天）；5、营养费，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主张7350元，根据医疗机构医嘱和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原审确定为1120元（20元/天×56天），对其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216980元（10849元/年×20年）；7、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年÷2）；8、交通费，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主张交通费785元，因未提交相关凭证，原审不予确认；但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将受害人转院支付的交通费1500元作为医疗费支出不恰当，应属于转院支出的交通费，故交通费应当确定为1500元；9、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主张鉴定费1840元，因其是在受害人尚未治愈的情况下单方委托进行，系不必要的损失，对该项开支不予确认；10、丧葬费支出646元，虽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该项开支符合客观实际，原审予以确认，故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的损失总额为275794.18元。
根据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皮金元应当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损失165476.51元（275794.18元×60%）；剩余部分由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自行承担。
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同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受害人过错程度结合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和本地实际生活水平，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诉求过高，原审酌定为5000元。
综上，皮金元应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损失共计170476.51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皮金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经济损失165476.5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黎作武、夏运华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负担658元，皮金元负担986元。
宣判后，皮金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了主要赔偿责任主体，具体实施推墙的行为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夏新官被推倒的墙砸伤，因此最直接的侵权主体是拆除房屋的施工人员；2、本案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皮金元与夏新官等人之间应属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皮金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夏运华及夏运华带领的十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辩称，夏新官只是经过推墙的那里，不可能明知道墙即将被推倒还跑去墙后面，并且旁边没有人提醒他，让他不要去即将被推墙的后面。皮金元作为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皮金元在赔偿后，可另行向推墙的行为人主张权利。
夏运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皮金元主张的合伙关系和承揽关系均不能成立，夏运华及夏新官等11人不是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的资金、实物，皮金元主张12人是合伙关系缺乏法律依据。皮金元主张其与夏运华是承揽关系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的特征。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承揽人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来交付劳动成果，本案中拆除旧房不是承揽行为。二、皮金元主张应当查明推墙的具体行为人，应由推墙的行为人承担责任。从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法律关系说，不需要推墙的行为人承担责任，应该是皮金元承担，无论是夏运华还是受害人夏新官，还是推墙的行为人，都不是法律规定的应该承担责任的主体。
黎作武陈述称，1、根据皮金元的上诉请求，黎作武的诉讼地位应该是原审被告。2、黎作武在拆除旧房的过程中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2、皮金元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可见，承揽合同当事人所注重的是承揽人的人力、技术、设备、资源等劳动条件，劳动条件决定承揽人的工作成果。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合同的标的不同，前者的合同标的为劳动成果，后者的劳动成果为劳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自行提供劳动工具及技术指导，承揽关系中因定作人缺乏相应的工具及技术而需要依赖该工具及技术产出某种劳动成果的客观实情，才促使承揽关系的形成，承揽关系中的人身管理较为松散，承揽人对定作人没有严格人身依附关系，自主性较强，可以按照自己想法从事劳动，产生劳动成果，定作人对承揽人没有过多的人身管理，也不干涉其劳动过程，只要不损害定作人的利益且按时交付劳动成果即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皮金元通过黎作武的介绍，和夏运华约定，由夏运华带人拆除房屋，皮金元支付报酬，夏运华是通过完成劳动成果计收报酬，而非通过提供劳务本身计收报酬，皮金元所期待的显然是夏运华等人提供的劳动成果。夏运华接到拆除旧房的工作后，自行组织了夏新官等人拆除房屋，皮金元仅提供香烟、手套和中餐，并未有任何其他的指挥管理行为，这与具有控制、支配和从属性的雇佣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同时，雇佣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劳务具有继续性，而提供工作成果具有一次性，本案中，夏运华、夏新官等人的工作任务就是共同将旧屋拆除，完工后即领取和平均分配报酬，并无其他，具有临时性和一次性。最后，在雇佣关系中，雇员所提供的劳务是雇主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而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所提供的劳动一般来讲，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夏运华等人长期从事拆房工作，而皮金元也并非工程承建方，夏运华等人的拆屋工作并非皮金元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显然，皮金元与夏运华、夏新官等人之间应属承揽关系，夏运华、夏新官等十二人共同承揽了皮金元拆除旧房的工作，而非雇佣关系。原审认定皮金元与夏新官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加强农村建房质量安全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建办质电[2007]42号)第三条规定，为有效遏制当前村民房屋拆除施工过程中安全事故多发的态势，各地建设主管部门要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加大力度，强化对村民自建房屋拆除施工安全的监管。一是要将拆除房屋和其他限额以上新建、扩建、改建房屋一并纳入建筑安全生产管理范围；二是相关单位和业主要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办理拆除手续，选择有资质的施工队伍；三是承接拆除任务的施工单位，要认真制定拆除专项施工方案，按批准的拆除专项施工方案进行拆除。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所有加层的扩建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可见，拆除房屋必须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皮金元作为定作人，将拆除房屋工作交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夏新官等人，在选任上具有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的损失总额为275794.18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皮金元在本案中存在选任过失，责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82738.25元。剩余部分，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可另行向直接侵权人即推墙者主张。夏新官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应承担多大的责任，因影响后续案件的审理，本院在此不予评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在衡量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后，对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但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黎作武、夏运华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皮金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经济损失165476.5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驳回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其他诉讼请求”；
三、皮金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经济损失82738.25元；
四、驳回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负担1150元，皮金元负担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丁国英、夏亚芹、夏乔玲、夏亚雄负担1150元，皮金元负担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