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5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地址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姬兰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迟庆福，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忠，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曲波（原审原告），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本溪市溪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洋，辽宁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中科新型肥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5）溪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科公司委托代理人迟庆福、李忠，被上诉人曲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原告挂靠本溪钢铁（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一建）与被告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化肥长效缓释剂NAM产业化一期项目，即中科公司本溪分公司生产车间及办公楼的施工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物医药产业园，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等施工，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31日，工程价款为5866784.7元，并约定调整因素包括停工、政策变化、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现行预算定额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9月进场施工，该工程生产车间于2013年10月竣工，现已交付使用，办公楼于2014年8月完工，现已交付使用，但均未经验收。原告于2014年12月8日向被告提交案涉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做出的工程造价为6911389.87元，被告收到结算书至今未进行审核、决算。现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400000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按其结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511389.87元及利息。
另查明，办公楼于2014年8月完工，后期收尾工程由被告另找第三方接续施工，其中办公楼内墙刮大白刷乳胶漆、给水安装等由沈阳某某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总造价86919元，办公楼装修包括卫生间吊棚、走廊格栅棚、走廊石膏板吊棚、办公室石膏板吊棚、大厅内天井理石、石膏板包柱子由王某某承包施工，总造价55000元。第三方接续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造价合计141919元。
再查明，庭审中原告表述诉讼前原告与本溪市质量检测中心工作人员到被告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时，遭到被告的拒绝，被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庭审后原告再次联系本溪市质量检测中心，被告同意检测后，质量检测中心工作人员与原告于2015年9月2日到被告公司进行工程质量检测，被告作为委托人在质检中心出具的质检委托书签字。检测后质检中心通知被告交纳检测费，被告至今未交纳，表示要求原告先行垫付，若检测结果为质量合格，被告自愿承担，但若质量不合格，由原告负担该笔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挂靠本溪钢铁（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原告主体资格，原告与本溪钢铁（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该案涉工程为原告个人垫资并组织人力、物力施工完成，本溪钢铁（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收取挂靠管理费与税费，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庭审中被告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欠款。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第一、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案涉工程自2014年8月竣工，至今已一年之久被告尚未验收，而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被告已将该工程接收并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该条款表明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庭审中被告自认已使用未经验收的案涉工程且已接收原告提交的决算资料，其擅自使用的行为则意味着工程已视为验收合格，现被告以工程未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出不具备工程决算条件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举证的监理工程师通知书、会议纪要系2013年8月在办公楼施工过程中监理、建设局要求对工程存在问题整改的意见，而非工程完工后对质量作出的检测报告。该会议纪要明确指出责令该办公楼停止施工，而今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则表明施工方已对上述问题整改完毕，否则将不具备继续施工的条件，被告亦不会放任原告继续施工。因此被告举证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虽一再强调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主张质量存在问题，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原告已尽协助其质量检测的义务，被告现拒绝交纳检测费，质检中心无法出具质量检测报告，其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工程造价问题，第一、原告举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固定价5866784.7元，被告举证《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固定价40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备案合同，故应以其确定的价款为准。该合同约定，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工程价款为5866784.7元，因办公楼部分工程由第三方施工，故应将该部分工程量的造价141919元在合同价款中扣除，原告实际完工的工程量造价应当是5724865.7元；第二、合同以外现场签证工程量的确定，依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其现场签证部分工程造价为122571.86元，虽然被告未予审核、决算，但该材料已交其将近一年，被告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审核完毕，且诉讼中已向其释明，被告仍以工程质量问题，不具备工程决算条件为由抗辩，拒绝决算，于法无据，故案涉工程合同外现场签证部分工程造价应以工程预算书确定的造价为准。综上所述，案涉工程原告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合计为5847437.5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400000元工程款，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447437.56元。关于利息一节，依据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案涉工程办公楼于2014年8月完工，但交付使用时间原、被告未达成一致，故应从2014年12月8日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计息较为合理。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向其借款600000元的主张，根据其提供的借条显示该600000元系原告与冯某某共同向石某某的借款，而非工程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曲波工程款二百四十四万七千四百三十七元五角六分并承担自2014年12月8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二万七千零四十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共计三万二千零四十元由被告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负担（直接给付原告）。
上诉人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追加合同主体本钢一建和实际施工人冯某某为本案当事人。3、依法对案涉建筑工程质量进行检测。4、依法对案涉建筑工程由第三方进行工程量和造价评估。5、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6、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曲波承担。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曲波挂靠本钢一建事实错误，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挂靠行为是违法的。曲波与本钢一建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应由法院追加本钢一建为本案当事人后查清。上诉人与本钢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上诉人将340万工程款给付本钢一建，本钢一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2、冯某某和曲波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追加冯某某为本案当事人。3、原判认定本钢一建与上诉人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又认定合同签订后，曲波于2012年9月进场施工。上述事实相互矛盾。4、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及结算的原因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溪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受本钢一建委托对工程主体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一层梁5／F-G不合格。5、工程质量检测应由双方共同委托均认可的第三方进行检测。6、被上诉人曲波施工的工程并未完工，而是由第三方进行施工后才完工。第三方的接续施工和上诉人的使用，不能证明施工方已整改完毕。7、上诉人已委托辽宁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4238498.93元。
被上诉人曲波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1、主体适格问题。争议工程由本钢一建承包于上诉人，但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曲波，且全部资金由被上诉人曲波垫付。本钢一建出具书面材料同意上诉人起诉并表示不参与诉讼。冯某某是工程现场负责人，现冯某某表示放弃权利，不参与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视情况没有追加本钢一建和冯某某为本案当事人不违反法律规定。2、合同订立和履行问题。案涉工程有两份合同，一个是2012年12月10日的草签协议，一个是2012年12月9日的正式合同，且正式合同为备案的中标合同。依据法律规定，两份合同不一致的，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为准。备案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因上诉人考虑工程已施工及工程款拔付问题，写为12月9日。被上诉人曲波在施工中因上诉人未按约定进度付款，因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严重，无法继续施工，导致少部分工程由第三方完成。3、工程质量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会议纪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曲波已依据设计变更，在上诉人的同意和监督下完成了整改。4、结算问题。由于拖欠工程款、开工手续不全等原因，特别是拖欠监理费用，监理不予出具手续，导致工程无法验收。尽管未经验收，上诉人早已投入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被上诉人曲波于2012年9月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中科公司与本钢一建分别签订《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判决虽查明被上诉人曲波在2012年9月进场施工，但表述为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该工程中标通知书内容为：本钢一建于2012年12月11日递交该工程投标文件，并被确定为中标人。请本钢一建于2012年12月19日前持中标通知书到中科公司本溪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
另查明二，上诉人中科公司与本钢一建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化肥长效缓释剂NAM产业化一期项目），工程地点为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物医药产业园，工程内容：办公楼、厂房主体建筑；安装、装修装饰。合同价款400万元，工程总价包死。施工中除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外，其他签证变更项目不再追加工程款。该《协议书》由本钢一建、中科公司分别盖章，被上诉人曲波签字。落款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5866784.7元，并约定调整因素包括停工、政策变化、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现行预算定额等。
另查明三，上诉人中科公司于2013年10月使用案涉工程的车间、厂房，2014年8月使用案涉工程的办公楼。2015年7月补办案涉工程的开工报告。
另查明四，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科公司提交本钢一建委托本溪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化肥长效缓释剂NAM产业化项目一期工程办公楼进行检测的检测报告，检测时间2015年1月20日、2015年9月7日，检测结果为：所检构件中，13道梁符合设计要求、1道梁不符合设计要求。该检测费用由上诉人中科公司支付。上诉人中科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5年9月15日委托辽宁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包含办公楼及厂房土建工程签证在内为4238498.93元，其中，厂房围墙和现场签证结算价款为49950.21元。上诉人中科公司还提交了冯某某于2015年12月3日给上诉人中科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冯某某是化肥长效缓释剂NAM产业化项目一期工程施工负责人，现场施工人姜某某为我方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曲波对检测报告和冯某某的证明没有异议，对上诉人中科公司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
另查明五，2016年1月25日，本钢一建为被上诉人曲波出具证明，内容为：“本钢一建承包中科公司的化肥长效缓释剂NAM产业化项目一期工程，于2012年12月10日草签协议，工程款估定4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双方履行招标手续，2014年5月依据中标文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中科公司要求，考虑工程已施工、工程款已按进度拨付等因素，将合同签订日期提前到了2012年12月9日。本钢一建认可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该工程由项目经理曹庆光安排曲波工程队施工完成，工程全部资金由曲波个人垫付。本钢一建现同意曲波为索要工程款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中科公司。本钢一建不参与诉讼，诉讼风险及结果由曲波个人承担”。2016年1月26日，冯某某给被上诉人曲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冯某某与曲波共同负责本钢一建承包的中科公司的化肥长效缓释剂NAM产业化项目一期工程的施工。2012年12月10日本钢一建与中科公司草签协议，工程款估定4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该工程开始履行招投标手续。本钢一建中标，中标价格586万余元。2014年5月，双方按照中标文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考虑工程已施工及工程款拨付问题，应中科公司要求，将签订日期写成2012年12月9日。该工程由曲波和冯某某组织施工，并垫付了全部资金。现冯某某同意曲波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中科公司索要工程欠款，冯某某放弃自己的份额和权利，不参与诉讼，诉讼风险及结果冯某某不承担”。上诉人中科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
另查明六，本溪市民用建筑设计研究院于2015年9月10日对中科公司本溪分公司迁建工程办公楼进行设计变更，内容为：经计算满足要求，并甲方同意，于一层5轴WKL与L9交点处增设一砖柱。被上诉人曲波依据设计变更进行修复施工。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除一审采信的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款收据、工程款明细、付款凭证、工程结算书、收条、证人证言、照片、装修说明、会议纪要等证据外，还有二审期间提交的《协议书》、《内墙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本溪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编号为D2015005《钢筋配置检测报告》、检测费发票、辽宁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约定书》、冯某某出具的证明、本钢一建出具的证明、冯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标通知书、本溪市民用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变更通知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曲波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挂靠本钢一建与上诉人中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上诉人中科公司虽在二审当中否认曲波挂靠本钢一建的事实，但其在一审期间主张该事实成立，其否认自己一审的自认行为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中科公司申请追加本钢一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本钢一建已出具证明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并认可被上诉人曲波为实际施工人，且本案是因工程款结算引发的纠纷，双方对中科公司已给付3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曲波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可以确定，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因本钢一建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追加本钢一建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申请追加冯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冯某某在二审期间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放弃自己的份额和权利，不参与诉讼，因此，上诉人主张追加冯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科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没有经过竣工验收或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提前使用，发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使用的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建筑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工程质量不合格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上诉人中科公司在明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案涉工程，说明上诉人对工程予以认可，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质量瑕疵自行承担修复责任，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及结算的原因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曲波提供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已整改完毕，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对于工程质量问题不要求被上诉人曲波整改，而要求被上诉人曲波赔偿损失，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请求不予审查，上诉人中科公司可另行解决。
关于上诉人中科公司提出的对工程量、工程造价委托第三方鉴定的问题，首先，关于工程量问题。依据上诉人中科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说明》及《内墙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能够确定第三方施工的工程为办公楼装修装饰、室外给水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扣除第三人施工工程量后，其余工程为被上诉人曲波施工。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曲波施工的工程量，故对上诉人中科公司主张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工程造价问题，依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因上诉人擅自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曲波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其三，本钢一建与中科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皆为固定价款合同且约定的工程价款不同。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备案的中标合同。依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而且，上诉人虽主张以《协议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但从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调整因素包括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而《协议书》中约定除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外，其他签证变更项目不再追加工程款。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中结算的工程量包含了现场签证的工程量，结算价款高于《协议书》约定的固定价款，其结算行为并未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其请求第三方结算的意见亦是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均证明其并未履行《协议书》，故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其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5866784.7元，被上诉人曲波施工过程中有增加签证部分和未完成部分工程，故被上诉人曲波施工工程价款的结算可在固定价款的基础上增加签证部分、扣减未完成部分，因上诉人提交的《装修工程说明》及《内墙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第三方施工的工程造价141919元，被上诉人曲波对此没有异议，可以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曲波施工现场签证增加部分，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曲波不同意另行结算，同意按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中现场签证及厂房围墙部分工程造价49950.21元结算，曲波的自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采信。综上，被上诉人曲波实际施工工程造价已经可以确定，勿需委托第三方结算，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造价5774815.91元（5866784.7元﹢49950.21元-141919元﹦5774815.91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3400000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曲波工程款2374815.91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5）溪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被告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曲波工程款二百四十四万七千四百三十七元五角六分并承担自2014年12月8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判项；
二、上诉人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曲波工程款二百三十七万四千八百一十五元九角一分并承担自2014年12月8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七千零四十元由上诉人沈阳中科新型肥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玉芝
代理审判员 李 淼
代理审判员 胡 攀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晓堂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