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女，1949年10月9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缇雯，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亚童，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1，女，1965年10月2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2，女，1969年11月22日生。
上诉人刘×因与被上诉人贾×1、贾×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及委托代理人李缇雯，被上诉人贾×1、贾×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贾×1、贾×2诉至原审法院称：贾×1、贾×2是贾×3与前妻赵×的女儿。在赵×去世前，贾×3、赵×及贾×1、贾×2一直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内，建筑面积62.74平方米，产权归属北京中医药大学所有。刘×与贾×3于1997年1月27日登记结婚，成为贾×3的第三任妻子。1999年7月10日，贾×3经房改以27987元价格购买×号房屋。2002年2月1日，贾×3和刘×在外租房居住，将×号房屋另行出租，自2011年起，每年租金15万元，至2014年5月期间的房屋租金36.25万元全部由刘×收取和支配。贾×3于2011年12月3日去世，后各方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诉至法院，法院判决仅涉及×号房屋和贾×3部分遗留财产，没有对租金进行处理，贾×1、贾×2每人应取得三分之一份额。另贾×3住院抢救及丧葬支出费用由贾×1负担，刘×应当承担三分之二。故诉至法院：1.判令依法分割×号房屋租金36.25万元。2.判令刘×承担贾×3住院抢救及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14435.10元。
刘×辩称：本案起诉事实不清，×号经房改购买取得所有权房屋，并非贾×3个人财产，属贾×3与刘×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已经另案诉讼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证据不清，贾×1、贾×2没有举证证明×号房屋租金数额，另案诉讼笔录页码并不连贯，不能证明年租金15万元。刘×以前的自述不作为自认数额，2012年年租金12.8万元，2013年和2014年租金并不清楚。且另案诉讼也明确了因贾×1、贾×2证据不足驳回其租金请求。同时另案诉讼生效判决认定刘×就×号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份额，并据此判定了房产分割方式。本案逻辑不清，贾×1、贾×2按各自三分之一份额主张房屋租金，按刘×占三分之二分担支出费用，相互矛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时效不清，贾×3住院抢救费用、丧葬费以及×号房屋于2012年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与贾×3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月27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共育子女。贾×3与前妻生有二女系贾×1与贾×2。贾×3于2011年12月3日死亡。
经查，刘×曾以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贾×1、贾×2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认为：”×号房屋以及本案所涉存款系贾×3、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应属二人共同财产。在继承时，应先析出一半归刘×所有，剩余财产为贾×3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刘×、贾×1、贾×2继承。......关于贾×1、贾×2主张的贾×3工资收入以及2002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房租收入，现刘×表示除去花销，存款和房租收入尚余860462元并主张分割，贾×1、贾×2未对其主张的工资和房租收入进行举证，本院不能进行分割。......贾×1称贾×3住院期间其垫付17983元并要求处理，对此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原告刘×所有。原告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贾×1房屋折价款二十五万元、给付被告贾×2房屋折价款二十五万元。二、刘×在中国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的存款五十万元、被继承人贾×3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的存款四万一千九百五十一元八角九分、被继承人贾×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帐户内存款一万三千零二十一元八角一分、被继承人贾×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帐户内的存款二十七万元、刘×自中国农业银行帐号为×××的账户内取得的三万五千四百八十八元三角均归原告刘×所有。原告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贾×1、贾×2存款共计二十八万六千八百二十一元。三、驳回原告刘×之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贾×1、贾×2之诉讼请求。”该案件于2014年5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房屋租金，贾×1、贾×2表示×号房屋自2002年2月起出租至今，租金由刘×收取，刘×于另案诉讼中自述年租金15万元，贾×1、贾×2主张按每人三分之一份额分割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36.25万元，就此提交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为证。
对此，刘×于第一次庭审时表述×号房屋于2002年由贾×3出租给肖立波，于2006年续签租赁合同，于2011年以刘×名义续签租赁合同，年租金15万元按年度支付，租期6年。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租金由刘×收取，但2012年全年租金于2012年1月打入贾×3帐户并于另案诉讼中予以分割，仅同意分割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租金，并按照×号房屋分割比例确定贾×1、贾×2每人各六分之一份额。刘×于第二次庭审时表述于2005年5月26日与肖立波爱人缴秀联续签租赁合同，自2006年至2012年租期内年租金12.8万元，2013年和2014年度租金数额不清楚，以前表述不作为自认的房租数额，就此提交续签协议为证。续签协议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缴秀联店改项目经营。自2006年起续签合同陆年。年租金为壹拾贰万捌仟元整。其余条款不变。”
关于支出费用，就医院支出，贾×1、贾×2表示贾×3住院期间总支出26044.41元，其中，刘×负担了1万元，剩余费用由贾×1负担。上述医疗费经单位报销21296.51元，报销款由贾×1领取，差额4747.9元系自付部分，就此提交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复印件、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复印件为证。就丧葬支出，贾×1、贾×2提交统计明细单，就买寿衣、纸钱、香炉、供品及人员车费、餐费、住宿等费用进行分项统计，合计支出51052.65元，其中刘×购买寿衣支出2000元。另，办理丧事有些人情收入，贾×3朋友给了6000元、刘×朋友给了3600元、贾×3亲属给了6000元。贾×1、贾×2主张以51502.65元扣除贾×3朋友给的6000元费用后的三分之二由刘×负担，就此提交殡仪服务费发票（金额系930元）、火化等全程办业务发票（金额系1090元）、丧葬用品发票（金额系5870元）、骨灰寄存等服务发票（金额系16827元）、烧鲜花衣物等收据（金额系180元）、尸体停放费用收据（金额系6800元）、尿不湿收据、餐费收据及发票等为证。贾×1、贾×2认为医疗费用及丧葬费用应由刘×负担部分系30035.1元，扣除刘×已付15600元，剩余部分主张刘×给付贾×1。
对此，刘×表示子女为父亲支出抢救费用及丧葬费用系属天经地义，子女要求母亲承担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贾×1、贾×2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没有原件，提交的丧葬支出包括了请客吃饭及停车等费用，与抢救无关，且无法与贾×1、贾×2统计表格数据全部对应，不同意承担。
经询，各方均表示贾×3去世后由贾×1领取丧葬费及抚恤金合计36620元。经查，（2014）朝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刘×表示自愿放弃上述费用中应得份额，将此部分折抵相应数额的迟延履行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之共有财产，除有约定以外，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将共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权男女平等；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关于房屋租金，贾×1、贾×2主张分割自贾×3去世后至房屋分割完毕期间的房屋租金于法有据，刘×曾自述上述期间年租金15万元，其后予以否认，但续签协议确定租期年限并未包括上述期间，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其自认，法院以年租金15万元核算上述期间房屋租金。结合生效法律文书可知，×号房屋系贾×3与刘×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号房屋以刘×占三分之二、贾×1与贾×2各占六分之一比例进行了继承分配，故×号房屋所生孳息即房屋租金亦应按照上述比例予以分割。法院据此酌情判处刘×给付贾×1、贾×2的房租数额。
关于就医支出，贾×3生前看病抢救发生的支出由贾×1、刘×等家人负担，并非贾×3生前欠付债务。且上述费用经报销后自付部分远不足刘×已付医药费数额，故法院对贾×1、贾×2要求刘×负担贾×3就医支出不予支持。
关于丧葬支出，此系家属办理后事花费，亦非贾×3生前欠付债务，一般由家属根据实际情况及经济条件确定。丧葬补助费系对死者家属因丧葬事宜而支出费用的补偿，应据支出情况予以适当分配。据贾×1、贾×2提交有效票据核算贾×3后事支出31697元，并未超出贾×3发放的丧葬费数额，故应由此部分予以负担。考虑到丧葬费用已由贾×1、贾×2、刘×按各自权益予以分配并处理，贾×1就此负担较大部分支出，法院酌情判处刘×给付贾×1关于贾×3丧葬费用的补偿数额。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判决：一、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贾×1房屋租金折价款六万零四百一十七元、给付贾×2房屋租金折价款六万零四百一十七元。二、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贾×1办理贾×3丧葬事宜补偿款一万元。三、驳回贾×1、贾×2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驳回贾×1、贾×2关于丧葬事宜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贾×1、贾×2作为子女，应当承担贾×3的丧葬费用；2.贾×1、贾×2对丧葬费支出金额未提供证据原件；3.贾×1、贾×2已领取贾×3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以及亲属的礼金，足以抵消二人支出；4.贾×1、贾×2对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贾×1、贾×2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民事判决书、续签协议、医药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是否应向贾×1支付丧葬事宜补偿款10000元。刘×、贾×1、贾×2作为贾×3的法定继承人已对贾×3的遗产进行了分割，故对贾×3的丧葬费用支出也应进行相应分担。刘×认可贾×1、贾×2主张的有有效票据证明的贾×3后事支出31697元，且各方认可后事费用大多由贾×1支付，故原审酌情认定由刘×向贾×1支付丧葬费用补偿款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就贾×3的遗产继承纠纷案件于2014年5月生效，故贾×1、贾×2现起诉刘×承担贾×3的丧葬费用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刘×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贾×1、贾×2负担2017元（已交纳），由刘×负担14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陈 茜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