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玉。
委托代理人：季凌坚。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靖花。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灵修。
上诉人吴靖花、谢灵修的委托代理人：胡瑞鑫。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宇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伦。
上诉人谢宇雷、被上诉人谢伦的委托代理人：赖鹤山、陈朝阳。
上诉人周爱玉因与上诉人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被上诉人谢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商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爱玉委托代理人季凌坚，上诉人吴靖花、谢灵修的委托代理人胡瑞鑫，上诉人谢宇雷、被上诉人谢伦的委托代理人赖鹤山、陈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靖花、谢灵修系夫妻关系，谢宇雷、谢某系吴靖花、谢灵修的儿子。自2006年8月份开始，吴靖花陆续向周爱玉借款。周爱玉通过现金借款、银行转帐等方式将款项借给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也及时通过现金、银行转帐等方式将部分借款及利息归还周爱玉，同时由吴靖花和周爱玉进行结帐，在长达两年时间里，周爱玉和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共有上百笔资金往来，总额几亿元，截止2008年7月15日，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尚欠周爱玉借款1460万元，由吴靖花向周爱玉出具了欠款欠据，约定利息1分5厘，利息按月计。后经周爱玉催讨，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于2008年8月12日、8月20日分别归还了本金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2008年9月15日，吴靖花到周爱玉家，就借款又进行结算，原欠周爱玉借款1460万元，归还了50万元，尚欠周爱玉借款本金1410万元，加上被告应付利息，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尚欠周爱玉借款本息14483819元，同时由吴靖花出具新的欠款欠据一份给周爱玉，约定利息1分5厘，并收回了2008年7月15日打的欠款欠据。此后经周爱玉多次催讨，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周爱玉遂于2009年7月16日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谢某共同偿还借款本息1410万元，利息383819元，并自2008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谢某负担。吴靖花、谢灵修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吴靖花和谢灵修是夫妻关系，但两人经济各自独立，谢灵修对吴靖花与周爱玉之间经济来往一无所知，更没有四被告共同经营之情况。该案诉争标的1410万元，吴靖花与周爱玉之间经济来往近几个亿与夫妻生活共同债务无关，谢灵修没有在欠据上与周爱玉合意签字。因此，将谢灵修列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谢宇雷是吴靖花之子，平时经商，与母亲也无经济上共同经营，由于吴靖花年老多病行动不便，受母亲委托代为办理一些相关银行事务。法律规定，代理人行为由委托人承担，因此将谢宇雷列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谢某虽是吴靖花之子，与此案实无关系，不值一驳。2、诉请欠款金额不是事实，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该进行结帐核算，确定周爱玉与吴靖花之间债权债务。周爱玉、吴靖花来往金额几亿，均有银行来往账单凭证，但双方一直没有进行结帐，周爱玉诉称吴靖花于2008年9月15日结欠周爱玉14483819元，并不是事实。该凭据仅是双方经济来往依据，更何况2008年9月15日结欠时间是周爱玉编造的。另外，吴靖花身患严重糖尿病，发病时，会引起意志丧失，因此，相关来往之间凭条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债权人仅凭借据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债务人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的，法院可以要求出借人陈述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本案鉴于经济来往频繁、数额巨大，争议大等特点，要求对来往账目进行鉴定清帐，以查清本案事实真相。谢宇雷、谢某辩称：1、谢宇雷、谢某与周爱玉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谢宇雷、谢某从未向周爱玉借过分文，更没有达成借贷合意，也没有向周爱玉出具借据。2、谢宇雷、谢某在本案中的行为仅仅是代理母亲吴靖花行使收款及汇款。收、汇款只是财务行为，不能替代借款行为。谢某在杭州，没有参与周爱玉与吴靖花的经济来往。而谢宇雷在温州当地，年纪轻，体力好，熟悉银行、财务业务，故周爱玉与吴靖花的经济来往由谢宇雷代母亲办理，谢宇雷的作用相当于一个财务人员。不能以收、汇款替代借款。3、款项交付凭证不属于借贷合意凭证，周爱玉凭银行汇款凭证起诉谢宇雷、谢某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本案在借据上签名的是吴靖花，这说明与周爱玉有借贷关系的是吴靖花。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款项交付凭证不能作为借款凭证。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周爱玉对谢宇雷、谢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周爱玉提供了吴靖花打的欠款欠据，以及周爱玉和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的银行往来帐目，可以认定周爱玉和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应共同归还周爱玉借款本金1410万元，利息383819元，并自2008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周爱玉要求谢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仅提供其是吴靖花、谢灵修儿子的证据，没有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和款项往来凭证的证据，无法认定周爱玉和谢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谢某关于自己与周爱玉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解成立，周爱玉要求谢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靖花辩称欠款不事实，应进行结帐核算，而事实上，吴靖花于2008年7月15日、9月15日先后两次出具欠据，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现在否认，又提不出充分的证据，故对吴靖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谢灵修辩称，夫妻经济各自独立，对周爱玉与吴靖花之间经济来往一无所知，也没有在欠据上签字，但现有证据表明周爱玉有几笔巨额款项直接汇到谢灵修的银行卡上，且无证据证明夫妻之间经济各自独立，可见被告谢灵修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应当对借款负共同偿还责任。谢宇雷辩称，自己只是代理母亲吴靖花行使收款及汇款，不是借款行为，而从双方经济往来的证据中反映，周爱玉与谢宇雷的银行往来次数比吴靖花的还要多，谢宇雷也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所以周爱玉与谢宇雷之间已经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吴靖花出具欠据，是对周爱玉与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尚欠的借款数额进行结帐确认，符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习惯，并非发生新的借贷行为，谢灵修、谢宇雷未在欠据上签字，并不影响双方己经成立的借贷关系，故谢宇雷的辩解亦不成立。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于2010年3月5日判决：一、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应共同归还周爱玉借款本金1410万元，利息383819元，以及本金1410万元的利息（本金1410万元，按照月利率1.5%从200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本院转付。如果夫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爱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6400元，由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负担。
上诉人周爱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谢某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1、周爱玉在一审期间提供谢某、吴靖花的银行交易，证明谢某通过其母亲吴靖花向周爱玉借取款项；2、周爱玉在一审提供证人胡某的书面证言，证明谢某威胁证人的事实以及谢某与周爱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谢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谢某以及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谢某辩称：周爱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谢某存在借贷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周爱玉向谢某给付过款项，周爱玉主张“谢某通过其母亲吴靖花向周爱玉借取款项”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请求驳回周爱玉对谢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吴靖花、谢灵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发生重大错误，导致判决失当。1、2008年7月15日的欠款欠据（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的是违法的，至2008年7月15日止，吴靖花、谢灵修汇款远远超过其收款数额达几千万元之巨，吴靖花是不可能向周爱玉再立欠据的；2、把欠款欠据注明2008年9月15日的还款日期认定为立据日期错误，真实的立据日期为2008年1月15日；3、双方款项往来凭证及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二、原审法院的法律程序错误。1、吴靖花、谢灵修在一审阶段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既不准许，有不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损害了吴靖花、谢灵修合法诉讼权利；2、原审法院对周爱玉逾期证据予以采信；3、谢灵修不是本案的共同债务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
上诉人谢宇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周爱玉与谢宇宙之间已经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这一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民事法律规定。1、谢宇雷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2、谢宇雷所实施的行为仅仅是代理行为；3、谢宇雷从没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4、周爱玉最后一笔通过谢宇雷帐户款项的时间为2007年9月5日，与吴靖花出具的欠款欠据时间相距一年。综上，原审判决谢宇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上诉人周爱玉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共同偿还本金利息，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的银行账户上均有周爱玉汇入的汇款，若他们不是借款人，周爱玉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汇入他们账户，吴靖花已经代表其他当事人出具了总结性的欠据，吴靖花一家人向周爱玉借款事实清楚。至今吴靖花、谢灵修企图核查银行账户，是为了搅浑案件，从中获利；2、本案涉及几千万元，但是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在一审均不出庭，显然不合常理，虽然可以有代理人出庭，但是他们这个行为是刻意回避问题，延缓了调查的速度；3、吴靖花、谢灵修认为周爱玉打给他们的钱只有1亿3千多万，而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还款的有1亿6千万，但是这个仅仅是一部分，这里有大量证据证明双方来往的资金还有很多，如这里有张700多万元的本票，这笔也是吴靖花取走的，另外还有一笔的130万元，也就是除了一审认定的银行账户外，还有用本票交易和其他人账户的交易；4、关于2008年7月15日的欠据、2008年9月15日的欠据。这二张欠据是同一年的，仅仅差二个月，2008年7月15日周爱玉打给吴靖花是1400多万，到了9月15日，还了50万元，加上利息（利息有两种算法），算起来正好是这个数字。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爱玉提供了吴靖花出具的欠款欠据，以及周爱玉和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的银行往来帐目，可以认定周爱玉和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爱玉上诉称“谢某通过其母亲吴靖花向周爱玉借取款项，要求谢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没有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和款项往来凭证的证据，无法认定周爱玉和谢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周爱玉上诉要求谢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靖花、谢灵修上诉称“欠款不事实，应进行结帐核算”，而周爱玉称“事实上周爱玉出借的款项不仅仅汇入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银行帐户，还有部分受吴靖花方的指令汇入其他人帐户，还有部分是打本票的”，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帐目无法进行核对，故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申请要求“对双方经济往来予以核算鉴定”不予支持。吴靖花出具14483819元的欠据注明还款日期，而未注明欠款日期，不符合民间借贷出具借据的常理及书写习惯，而且该欠款欠据欠款日期与还款日期在上下栏，应为笔误。因为2008年7月15日之后，吴靖花在2008年8月12日还30万元，同年8月20日还20万元，从2008年7月15日的1460万元，到2008年9月15日的14483819元，周爱玉称“是1460万元加上利息减去已还本息50万元”，数额基本相符，故应该认定2008年7月15日欠款欠据真实性，2008年9月15日是立据时间。吴靖花于2008年7月15日、9月15日先后两次出具欠据，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现在否认，又提供不出充分的证据，故对吴靖花、谢灵修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谢灵修上诉称“其不是共同债务人”，现有证据表明周爱玉有几笔巨额款项直接汇到谢灵修的银行卡上，且无证据证明夫妻之间经济各自独立，故谢灵修应当对借款负共同偿还责任。谢宇雷上诉称“自己只是代理母亲吴靖花进行收款及汇款，不是借款行为”，而从双方经济往来的证据中反映，周爱玉与谢宇雷的银行往来次数比吴靖花的还要多，而且谢宇雷不提供收到周爱玉的款项的去处，也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所以周爱玉与谢宇雷之间已经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吴靖花出具欠据，是对周爱玉与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之间尚欠的借款数额进行结帐确认，谢灵修、谢宇雷未在欠据上签字，并不影响双方己经成立的借贷关系，故谢宇雷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上诉人周爱玉负担60700元，吴靖花、谢灵修、谢宇雷负担60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叶雅丽
审判员 陈久松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