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5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新世纪大道与贵州路交汇处（北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跃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兴，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峰，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200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海莲，女，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又系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雷，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深公司)因与李某、郭海莲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1日作出的（2016）桂05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跃华、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3民初字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的反诉请求；2.判决支持上诉人嘉深公司的本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5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当日，被上诉人须将229652元购房款一次性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依约将购房款付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交付契税的相关凭证。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出示229652元支付购房款的《收条》复印件，上诉人对该《收条》复印件提出质疑，让其出示原件进行质证，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诉人的财会账册并没有被上诉人已交付购房款和契税的记录。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的陈述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九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2011年度财务报表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购房款给上诉人和缴交任何契税。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18日取得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是税务机关代开的发票，属于税务部门征税时会计凭证，而税收通用完税证则是税务机关自收现金税款、基金、费用、滞纳金等各项收入时使用的一种通用收款凭证，不能作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付购房款的收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约定，2010年5月18日为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时间，而相隔6个月后，被上诉人在2010年11月18日才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2011年1月4日取得税收通用完税证，不合乎常理和交易习惯。此外，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的开票人潘静不是上诉人的财会人员，且在该发票的开票单位签章栏处盖有上诉人发票专用章，违反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和新版建筑业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6]第173号)第一条第(三)项第3点(4)“开票单位签章”指代开票税务机关盖章的规定。被上诉人取得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是“依据正常完税证开票”(详见该发票备注栏，完税证号码：00765733)，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先取得税收通用完税证后，才能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但被上诉人在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后，才取得税收通用完税证(完税证号码为：0851129)。不但两个完税证号码不相符，而且开票的时间顺序完全相反。因而，被上诉人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取得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税收通用完税证分别涉及的税金为l4123.6元和6889.56元，但却没有被上诉人已交付税金的凭证进行佐证。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反诉原告)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税收通用完税证》为证，辩称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该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原告(反诉被告)的本诉请求”是不当的。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财务报表未经审计，无法辨别其真伪性。只是上诉人的陈述，无任何的对外证明效力。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该购房发票是国家税务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力大于嘉深公司制作的财务报表。所以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应当以购房发票所证明的事实为准。二、双方争议的229652元购房款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为其开具的229652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票联是由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原始凭证，可见被上诉人持有的229652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联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己付款。更重要的是，该发票上有收款人的亲笔签名。因为只有上诉人收到购房款前提下，收款人才可能亲笔签名，所以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购房款。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的公报案例，发票应为合法的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收付款项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持有发票，在诉讼中处于优势证据地位，上诉人认为发票只是完税凭证，不能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曲解了发票的证明功能。鉴于商品房预售按交易惯例和当事人的约定，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理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本案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因为被上诉人已经拿收据原件换取了购房发票(开发商的通常做法)，收据原件已经由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已经不再持有收据原件，故无法向人民法院提供。三、一审判决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凭证》存在虚诈行为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1.收款后隔6个月再开发票，上诉人认为不合乎常理和交易习惯是不正确的。因为开发商开具购房发票是需要履行一系列的前置手续，如申请报税、缴纳营业税、购买发票等，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购房者交款，开发商马上就能够开具发票的。开发商在不能够当场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一般先开收据，到能够开发票时，再补开发票，再由购房者拿收据换取发票，这是正常做法和交易惯例,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交易不被取消、保证房屋销售业绩。另外，隔6个月再开发票，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开票单位签章处盖了两个：一是上诉人的发票专用章，一是北海市银海区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专用章245050300。不存在违反《关于使用新版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和新版建筑业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第四项：“开票单位签章指代开票税务机关盖章。”规定的情形。3.开票人是潘静,上诉人认为不是自己的财务人员，与一审判决合法与否，完全无关。(1)无任何证据证明潘静不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2)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开票人一定要是开票单位的财务人员。4.购房发票的完税凭证号码是营业税的完税凭证号码(营业税通常由开发商缴纳，而不是由购房人缴纳的。)，而不是上诉人说的契税完税凭证号码。5.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凭证是由税务机关(银海区地方税务分局)开具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欺诈行为。契税完税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完税，无需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缴纳税款。嘉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嘉深公司与李某、郭海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李某、郭海莲支付违约金4593元给嘉深公司。李某、郭海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嘉深公司交付位于北海市××世纪大道南侧与××路西侧××处××区××号房屋给李某使用；2.嘉深公司自201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日向李某支付已付房款229652元的万分之二的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2月1日共计2040天，违约金93698元，以后另计）；3.嘉深公司为李某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4.嘉深公司支付逾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违约金2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海莲是李某的法定代理人。2010年5月18日，郭海莲以李某的名义，与嘉深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以每平方米1688元（总金额229652元）的价格购买嘉深公司开发的位于北海市××世纪大道南侧、××路西侧××处××区××房，房屋建筑面积为136.05平方米；李某应当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将全部购房款229652元一次性支付给嘉深公司；嘉深公司应当在2010年6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李某使用；嘉深公司逾期交房超过180日，李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起，嘉深公司按日向李某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嘉深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2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嘉深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嘉深公司的责任，李某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李某不退房，嘉深公司按已付房价款1%向李某支付违约金。2010年6月10日，嘉深公司为李某在北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涉案房屋备案登记，预售备案登记编号：341-0248。合同签订后，李某支付了购房款229652元并缴纳契税16636.56元，并于2010年11月18日取得盖有原告（反诉被告）公章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于2011年1月4日取得《税收通用完税证》。嘉深公司认为李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于2010年11月19日向李某、郭海莲发出《告知函》，向其二人催交房款；嘉深公司于2012年7月7日在《北海日报》上刊登《解除通告》：“现通知存在欠款行为的买受人于2012年7月25日缴清所欠购房款，否则我公司将单方面解除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2月25日，嘉深公司向李某、郭海莲发出《关于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通知两人与嘉深公司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另查明，涉案商品房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嘉深公司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某、郭海莲使用，亦未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嘉深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嘉深公司与李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嘉深公司以李某没有支付购房款、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判令李某、郭海莲支付违约金，李某、郭海莲以《销售不动产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为证，辩称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该院认为李某、郭海莲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嘉深公司的本诉请求，故嘉深公司的本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嘉深公司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李某使用，如嘉深公司逾期交房超过180日李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嘉深公司按日向李某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但嘉深公司至今仍未交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某仅能主张起诉前2年期间的违约金，即从2014年1月7日开始计算，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商品房至今尚未验收合格，不符合交付条件，故李某要求嘉深公司交付房屋、办理权属登记以及支付逾期办理权属登记的违约金的主张，条件尚不成就，该院不予支持。嘉深公司辩称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远高于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未明显高于实际损失，故该辩解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嘉深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给李某（违约金以229652元为基数，按每日0.02%的标准从2014年1月7日起计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提前履行的，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嘉深公司的本诉请求；三、驳回李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0元，由嘉深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2200元，由李某承担1432元，嘉深公司承担768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共同申请本院调取存放在北海市银海区地方税务局的号码0031617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NO.08511297税收通用完税证的存档。本院认为，上诉人嘉深公司对号码0031617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上所加盖的上诉人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以及NO.08511297税收通用完税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是对被上诉人是否已向其支付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购房款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同意。二审经开庭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是否已将涉案购房款229652元交付给上诉人嘉深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嘉深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本诉、反诉中主要争议的事实为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是否已将涉案购房款229652元交付给上诉人嘉深公司。一般来说，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可以作为认定已交购房款的佐证，但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不认可已收取涉案房屋购房款229652元，而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主张交付现金的对象是上诉人的股东吴广荣，但提供的收条复印件虽落款为吴广荣，但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且在吴广荣未出庭予以说明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已收取涉案购房款229652元，则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需要举证证明已交款的事实。对于普通购房者而言，在购买商品房过程中，如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一般采取银行转账或交付现金的方式，而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主张是在上诉人的办公场所将229652元涉案购房款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主管财务的股东吴广荣，对于该笔数额较大的购房款，郭海莲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应考虑到其他购房者支付购房款的通常方式以及采取现金支付的交易风险。因此，在是否已现金支付涉案购房款的事实待证的情况下，仅凭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税收通用完税证，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房屋交纳了相应的税款，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已交清房款并完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号码为0031617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NO.08511297税收通用完税证足以反驳上诉人的本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若李某、郭海莲另有充分证据证明吴广荣已收取其涉案购房款的现金，可另行主张返还。依据双方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买受人逾期支付购房款超过6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的本诉请求中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嘉深公司至今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不符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在2010年6月30日前验收合格并交付的条件，在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形下，上诉人本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459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本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的全部反诉请求，因其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已付清涉案的购房款229652元，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嘉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驳回上诉人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的反诉请求。一审、二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各50元、反诉受理费各2200元，合计4500元，由上诉人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负担4450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0元上诉人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200元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已预交，上诉人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25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郭海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北海嘉深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能媛审 判 员  李雪燕代理审判员  明 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龚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