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渡法民初字第00965号
原告（反诉被告）曹经国。
原告（反诉被告）冯刚。
曹经国、冯刚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学，重庆天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邓普阳。
原告（反诉被告）曹经国、冯刚与被告（反诉原告）邓普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谢华莲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曹经国、冯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学、邓普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经国、冯刚诉称，曹经国与冯刚系生意合伙人，冯刚与邓普阳于2014年1月9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邓普阳将长安面包车（车牌型号为长安SC6399D4Y、车牌号为川JY66**）卖给曹经国。曹经国与邓普阳于2014年1月16日到四川省遂宁市车管所对上述车辆进行过户，过户后车牌号为川JY97**。之后，曹经国与邓普阳就车辆强制保险及车辆尾款等问题发生争议，并在车管所大厅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邓普阳将曹经国打伤并将该车及行驶证、曹经国的衣服拿走。曹经国、冯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邓普阳向曹经国、冯刚履行车辆买卖协议，交付长安面包车一辆（长安SC6399D4Y、川JY97**）、行驶证、衣服一件、完善保险过户等相关手续，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邓普阳承担。
审理中，曹经国、冯刚明确诉讼请求为：1、邓普阳履行车辆买卖协议交付长安面包车（车牌号为川JY97**、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一辆、车辆钥匙、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2、邓普阳配合办理交强险过户手续；3、邓普阳支付违约金8000元。
邓普阳辩称，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写明于2014年1月9日已将车辆及钥匙、行驶证交给冯刚本人，故其请求不成立；双方已在四川省遂宁市完善过户手续，其邓普阳只卖车，不卖保险，故其要求过户及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的请求不能成立；即使没有返还行驶证和登记证书，补办只需几百元，违约金过高。
邓普阳反诉称，邓普阳与冯刚于2014年1月9日签订关于川JY97**长安面包车的《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待邓普阳将本车必要过户手续提供完毕后，冯刚付清尾款2000元，余下由冯刚自行办理过户。在四川省遂宁市车管所，邓普阳依约将本车过户手续提供给曹经国时，曹经国借故称要邓普阳先行垫付过户费后再支付尾款，邓普阳垫付后办完过户手续，但曹经国拒付尾款2000元及过户费165元。双方因系发生纠纷，曹经国自己摔倒，反称是邓普阳所致，并已向邓普阳索要医疗费1万元。现邓普阳要求：1、曹经国、冯刚支付违约金15000元，付清车辆尾款2000元，以及车辆过户费165元；2、反诉费由曹经国、冯刚承担。
曹经国、冯刚辩称，曹经国、冯刚不存在违约，根据双方买卖协议约定，邓普阳将车辆的必要手续提供完毕后，曹经国、冯刚才付清尾款，这里的手续包括车辆、行驶证及交强险的过户，但至今该车未完成交强险的过户，故邓普阳要求支付尾款2000元的条件未成就；如果法院认定曹经国、冯刚有违约行为，曹经国、冯刚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过户费165元是曹经国支付给车管所的，邓普阳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邓普阳的反诉请求。
曹经国、冯刚为支持其本诉请求和反驳邓普阳的反诉请求，当庭举示并提交以下证据：
1、《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曹经国、冯刚是合伙关系，是适格的原告；
2、《车辆买卖协议》1份，拟证明曹经国、冯刚与邓普阳存在合法的车辆买卖关系，邓普阳将车辆手续办完之后，曹经国、冯刚才支付尾款2000元，也即邓普阳有先履行过户手续的义务，且双方对违约金明确约定；
3、《收条》1份，拟证明曹经国、冯刚依约向邓普阳支付购车款26800元；
4、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分局嘉禾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1份、《询问笔录》2份，拟证明曹经国、冯刚要求交付的车辆、登记证书、钥匙、过户票据均在邓普阳处。
邓普阳对曹经国、冯刚举示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曹经国、冯刚的合作关系，邓普阳是将车卖给冯刚，但过户是曹经国，冯刚未到场；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车辆在邓普阳处。
根据曹经国、冯刚的证据、邓普阳的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邓普阳对曹经国、冯刚举示的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曹经国、冯刚举示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曹经国、冯刚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邓普阳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和反驳曹经国、冯刚的本诉请求，当庭举示并提交以下证据：
1、《车辆登记证书》1份，拟证明车辆已过户至曹经国名下；
2、《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2张，拟证明车辆的过户费165元是由邓普阳代缴；
3、《车辆买卖协议》1份，拟证明邓普阳已提供必要手续，但曹经国、冯刚未支付尾款，且邓普阳已将车辆交付，没有义务办保险；
4、邓普阳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保险过户只需要邓普阳的身份证复印件，邓普阳已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冯刚；
5、发票联1份，拟证明邓普阳将车辆卖给曹经国时，是合法的买受人。
曹经国、冯刚质证称，对邓普阳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邓普阳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车辆登记证书只能证明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但不能证明行驶证及保险已转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缴费人处载明为曹经国，而非邓普阳，故不能达到邓普阳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邓普阳履行了义务；对证据4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且邓普阳也未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冯刚，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根据邓普阳的举证、曹经国、冯刚的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曹经国、冯刚对邓普阳举示的证据1、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邓普阳举示的证据2载明的缴款人为曹经国，故不能证明是邓普阳代缴，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邓普阳举示的证据4并不能证明其将身份证复印件交与冯刚，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9月曹经国作为乙方与冯刚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两辆睿学驾驶培训公司教练车各占一半；2、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共同招生、共同培训。
2014年1月9日冯刚作为乙方与邓普阳作为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平等互利、协商一致原则，就乙方购买甲方牌照为川JY66**、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的长安车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本车卖价甲方净收288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6800元，并拿走本车及本车行驶证，双方约定于2014年1月28日前乙方到甲方处接上甲方一同去四川省遂宁市办理本车过户手续；待甲方将本车必要手续提供完毕，乙方向甲方付清尾款2000元，余下由乙方自行办理过户，过户过程中产生的路费、油费和过路费由乙方自付；2、乙方于2014年1月9日20：06将本车开走并拿走车钥匙及行驶证，此前关于本车的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此后关于本车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3、若有任何一方违背以上条款，须赔偿对方违约金15000元；4、若此车不能正常过户到乙方，甲方负责乙方去遂宁的过路费等，并退回车款。
协议签订当日，冯刚向邓普阳支付26800元，并由邓普阳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冯刚购川JY66**车款定金26800元。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分局嘉禾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1、接警人员为胡宗、赵世俊；2、接警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15时40分；3、当事人为曹经国、邓普阳；4、接警内容为曹经国与邓普阳于2014年1月16日下午15时到遂宁市车管所进行车辆过户，邓普阳系车辆过户中间人，双方就车辆强制保险、尾款问题发生纠纷，在车管所办证大厅三楼发生抓扯，在抓扯中邓普阳把曹经国弄伤，邓普阳在抓扯中将曹经国的汽车钥匙和衣服拿走，衣服内另有曹经国的行驶证，过户汽车为长安牌、银灰色，过户前车牌号为川JY66**；5、备注内容为：经医院检查，曹经国左手受伤；2014年1月16日晚18时30分曹经国家属到派出所报称，邓普阳将已经过户的车开走，民警电话联系邓普阳，邓普阳称人在重庆，曹经国汽车现已被邓本人开到重庆。
2014年1月24日16时45分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分局嘉禾派出所对邓普阳形成询问笔录一份，邓普阳陈述，曹经国和邓普阳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因曹经国不想给尾款，邓普阳没有将车辆的受理凭证、缴费发票及其他手续交给曹经国；车辆的钥匙和行车执照在邓普阳处。
2014年1月16日，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车牌号为川JY66**的小型普通客车转移登记在曹经国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川JY97**。为此，曹经国花费汽车人工检验费、机动车行驶证工本费、汽车反光号牌费共计165元。
2013年12月24日邓普阳从谢寿生处购得车牌号为川JY66**、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主要载明：被保险人谢寿生、被保险机动车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31日15时起至2014年10月31日15时止、当年应缴1015元。
经法庭充分询问，曹经国、冯刚称在2014年1月9日向邓普阳支付26800元后，邓普阳当即将车交付给曹经国、冯刚，并由曹经国、冯刚将车开走。另，经法庭充分询问“车牌号为川JY97**、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的小型普通客车现是否在曹经国、冯刚或邓普阳处”，其相互称在对方手中，而彼此均称不在自己处。
经法庭告知，因本案诉争车辆已于2014年1月9日由邓普阳交付给曹经国、冯刚，曹经国、冯刚是基于《车辆买卖协议》要求邓普阳履行交付义务，还是基于物权要求邓普阳返还车辆。曹经国、冯刚仍认为邓普阳未完全履行车辆交付义务，并明确表示是基于《车辆买卖协议》要求邓普阳履行交付义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车辆买卖协议》的签订双方虽为冯刚与邓普阳，但因曹经国与冯刚系合伙关系，且本案诉争车辆已登记在曹经国名下，故本院依法认定，曹经国、冯刚和邓普阳均应受《车辆买卖协议》的约束。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本诉，评析如下：
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现查明，《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当日，邓普阳已依约履行车辆交付义务，自此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在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曹经国后，双方当事人因交强险变更手续及车辆尾款的支付等问题发生争议，曹经国、冯刚称在争执过程中，邓普阳将车辆开走，故而请求返还车辆。本院认为，曹经国、冯刚以此理由为据，应基于物权要求邓普阳返还车辆，而非《车辆买卖协议》，经充分告知后，曹经国、冯刚仍选择基于《车辆买卖协议》要求邓普阳交付车辆。综上，因曹经国、冯刚要求邓普阳按照《车辆买卖协议》履行车辆交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诉争车辆已属曹经国、冯刚所有，而邓普阳自认该车的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在其手中，故曹经国、冯刚要求交付车牌号为川JY97**、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的车辆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在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转让他人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邓普阳除应配合曹经国办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的转让手续外，还仍应配合曹经国办理车辆保险的变更手续，但因本案诉争车辆的保险期间已于2014年10月31日届满，且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登记的现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曹经国，也即曹经国只需用本人的身份证件及车辆行驶证件重新购买当年交强险即可，故曹经国、冯刚要求邓普阳配合办理诉争车辆的交强险变更手续，已无实际意义，故曹经国、冯刚要求邓普阳配合办理交强险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邓普阳是否应当支付曹经国、冯刚违约金8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就协议约定的“邓普阳提供车辆必要手续”是否包含提供交强险变更手续发生争议。本院认为，机动车所有权人转让车辆时，应当提供所有权转让手续，以及交强险变更手续。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本院依法认定，虽因交强险保险期间届满，邓普阳提供变更交强险的手续已无实际意义，但自曹经国、冯刚诉至法院时起至本案审理终结时止，邓普阳存在违约行为，又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邓普阳请求予以调整，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调整违约金为500元。
针对反诉，评析如下：
关于曹经国、冯刚是否应当支付邓普阳车款尾款2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曹经国、冯刚支付尾款2000元的条件虽为“邓普阳提供车辆的必备手续”，但事实上，该车辆所有权已变更至曹经国名下，且保险期间届满，提供交强险变更手续已无必要，故本院依法认定，曹经国、冯刚应当支付邓普阳车辆尾款2000元。
关于邓普阳是否应当支付曹经国、冯刚车辆过户费165元的问题。因邓普阳提供缴费凭证上载明的缴费人为曹经国，且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实际缴费人为邓普阳，故本院依法认定，车辆过户费165元是由曹经国缴纳，也即邓普阳要求曹经国、冯刚支付车辆过户费16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曹经国、冯刚是否应当支付邓普阳违约金15000的问题。本案中，曹经国、冯刚虽未支付车辆尾款2000元，但系因邓普阳先存在违约行为，故邓普阳要求曹经国、冯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普阳将车架号为LS4AAB3D7DA482852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交付给曹经国、冯刚；
二、邓普阳支付曹经国、冯刚违约金500元；
三、曹经国、冯刚支付邓普阳车辆尾款2000元；
四、驳回曹经国、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邓普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曹经国、冯刚负担455元，邓普阳负担65元（此款曹经国、冯刚已预缴，邓普阳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60元，由邓普阳负担235元，曹经国、冯刚负担25元（此款邓普阳已预缴，曹经国、冯刚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
审判员 谢华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悦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