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平，男，1969年3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惠萍，女，1961年7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谢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楚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3月13日双方写的880000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楚惠萍根据上诉人谢建平在此之前陆续借款累加而得，且2010年8月23日53360元的借条及2008年7月17日8000元的借条谢建平已经偿还过，但楚惠萍将这两笔借款重复计算在880000元的欠款内。2.一审判决错误将2008年7月17日8000元的借款认定为80000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分6次偿还被上诉人楚惠萍共计65000元欠款，该欠款是用于偿还880000元欠款的本金而非利息，一审判决认定65000元系偿还利息，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4月4日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楚惠萍350000元，是用于偿还880000元的欠款，有银行转款证明该事实。但楚惠萍自述该笔借款是偿还2008年至2010年的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楚惠萍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错误陈述，违反了有关法律对于举证责任承担的要求，在举证责任上适用双重标准。2.一审法院调取的建水县城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进行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法律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楚惠萍辩称，谢建平于2008年7月17日向其借款80000元，于2010年8月23日向其借款53360元，于2010年向其借款70000元。2014年4月4日谢建平偿还了350000元之后，其将三张借条退还给谢建平。谢建平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分6次偿还其欠款的利息共计65000元。因为其出借给谢建平的880000元是从银行借来的，所以其要求谢建平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但谢建平在支付了65000元之后就停止支付了。谢建平提交的8000元的借条只有他自己的签字，真实性存疑。本案证据均已在庭审时出示和质证过，庭审笔录证明，谢建平称庭审时没有出示和经过质证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楚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880000元。2.占用期间的利息，要求被告按银行贷款利息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从2008年起，双方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其中被告于2008年7月17日向原告借款80000元，2010年8月23日向原告借款53360元。2013年3月13日，被告因急需资金又向原告借款880000元，并书写收据由原告收执。收据载明“今有谢建平向楚惠萍借现金人民币（880000元正）捌拾捌万元整，空口无凭，特此立据，赔还时按银行利息赔”。2014年12月，原告要求被告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后被告按原告的要求多次向原告偿还利息，于2014年12月19日偿还10000元、2015年3月17日偿还20000元、2015年4月18日偿还10000元、2015年5月18日偿还10000元、2015年8月20日偿还10000元、2015年9月20日偿还5000元，共计偿还利息65000元。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4月4日通过转账向原告还款350000元。被告主张此款系偿还2013年3月13日借款880000的本金；原告主张此款系偿还被告于2008年至2010年向其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具体为被告在2008年、2010年分三次向其借款，2008年7月17日借款80000元、2010年8月23日借款53360元、后2010年又借了70000元，其中的80000元及50000元是其向他人借款后又借给被告，故向被告收取月利率2分的利息，3360元及70000元是原告自己的房屋租金故没有向被告收取利息，到2014年4月4日，该三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累加合计350000元，被告向银行贷款400000元后转账还给原告，原告就将三张借条交还给被告收执。在2013年6月原告也没有收过被告的现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承认向原告借款是事实且愿意偿还，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被告提出的2013年3月13日借款880000元系之前向原告所借本金及利息累加得来，且在写收据后于2013年6月已还现金2000元，2014年4月4日已偿还该借款本金350000元的主张，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当庭的辩解与其在建水县城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互相矛盾，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而原告提交的2013年3月13日的收据与被告谢建平在建水县城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故认定2013年3月13日被告谢建平向原告楚惠萍借款本金880000元的事实成立，2014年4月4日被告偿还的350000元系偿还被告2013年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对借款何时偿还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已多次催要未果，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80000元，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借款时双方在收据中虽对利息约定为“按银行利息赔”，但原告在2014年12月要求被告每月给付利息10000元，被告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每月给付利息10000元，双方对利息如何支付形成新的约定，故对被告已支付的利息65000元应按新的约定予以扣减，期限从2013年3月13日起扣减至2013年9月28日止。庭审中，双方对收据上载明的利息是按存款利率计算还是按贷款利率计算各执己见，结合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按原告要求实际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的情况，认为被告支付的利息虽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认定在借款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按贷款利率计算，现原告要求利息按贷款利率计算，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29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谢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楚惠萍借款本金88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从2013年9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谢建平与被上诉人楚惠萍于2013年3月13日发生借贷关系，谢建平写收据一张由楚惠萍收执，收据记载：“今有谢建平向楚惠萍借现金人民币880000元（大写：捌拾捌万元整），空口无凭，特立此据，赔还时按银行利息赔。”双方在此收据上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的标准和计算方式，也未约定偿还方式。在此后也未对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及偿还方式作出补充协议。2014年4月4日，谢建平向楚惠萍转账偿还350000元，双方未确定该笔借款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后谢建平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18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0日6次分别转账1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共计65000元给楚惠萍。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建平是否向楚惠萍借现金人民币880000元。2.谢建平向楚惠萍转账350000元是否是偿还2013年3月13日的借款。3.谢建平向楚惠萍借款利息计算及本金、利息还款顺序。4.谢建平应偿还楚惠萍的借款是多少。一、关于谢建平是否向楚惠萍借现金人民币880000元的问题。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楚惠萍一审时诉请法院判令谢建平偿还借款本金880000元及利息，在一审时提供了借条原件及其贷款相关的借款合同、银行卡交易对账单欲证明谢建平于2013年3月13日向其借款880000元的事实。但谢建平辩称该笔880000元的借款是其在此之前所有欠楚惠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累加而得，并提供了其于2008年7月17日、2010年8月23日分别向楚惠萍借款8000元、53360元的借条各一份，欲证明其所述事实。因双方对于2013年3月13日借款880000元的事实各自所述不一。本院认为楚惠萍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银行卡交易对账单内容真实客观，形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足以证实借款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谢建平主张该笔88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在此之前其所有欠楚惠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累加而得，但其无法说明在此之前其向楚惠萍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也无法提供该笔880000元借款是如何累计而得。根据建水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被询问人谢建平认可2013年向楚惠萍借款880000元的事实，虽然谢建平在质证时对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是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谢建平书写的收据上载明“今有谢建平向楚惠萍借现金人民币（880000元正）捌拾捌万元整”的“现金”为证，故对谢建平主张该笔88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在此之前其所有欠楚惠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累加而得的诉请，本院不予采信。二二、关于谢建平向楚惠萍转账的350000元是否是偿还2013年3月13日借款的问题。上诉人谢建平向法庭提交一份客户取款回单复印件，账号：62×××78，交易金额350000元，交易时间为2014年4月4日，欲证明其在2014年4月4日偿还楚惠萍350000元，并认为其是向楚惠萍偿还880000元欠款的本金；被上诉人楚惠萍对上诉人谢建平提交的该银行取款回单无异议，并认可其收到该笔款项，但不认可该笔款项是偿还880000元借款的本金，楚惠萍认为该笔借款是谢建平偿还其2008年7月17日借款的80000元、2010年8月23日借款53360元及2010年的借款70000元以上这三笔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50000元。上诉人谢建平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楚惠萍认可收到谢建平的该笔款项。因此谢建平于2014年4月4日偿还楚惠萍350000元是客观事实，应予以认可。但是双方就该笔款项是偿还本案中谢建平欠楚惠萍的2013年的借款还是偿还2008年7月17日、2010年8月23日的借款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上诉人谢建平主张2014年4月4日偿还楚惠萍350000元是偿还欠楚惠萍2013年3月13日的借款，以上有880000元借款的收据及其提交的银行取款回单证明其所述事实。被上诉人楚惠萍辩称谢建平此款项是偿还2008年7月17日、2010年8月23日的欠款，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在2013年3月13日之前发生有借贷关系且已到期的事实，楚惠萍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谢建平主张向楚惠萍转账350000元是偿还2013年3月13日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谢建平向楚惠萍借款利息计算及本金利息还款顺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借款时在收据中仅对利息约定为“按银行利息赔”，并未明确约定具体参照的银行利息计算标准及借款偿还方式，双方对还款方式及利息计算标准各执一词。一审中楚惠萍要求“利息从借款当天按照贷款利息计算”，谢建平却主张“利息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存款利息计算”。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的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等因素考量，认定在借款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应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本金与利息的还款顺序约定不明，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及优势证据规则，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谢建平提供的证据虽不能充分证明其待证事实，但是因负有反驳举证责任方的楚惠萍未提交相反的、有效的证据推翻或阻却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因此上诉人谢建平向被上诉人楚惠萍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款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抵充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谢建平应偿还楚惠萍的借款是多少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谢建平向被上诉人楚惠萍借款是事实且愿意偿还，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上诉人谢建平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借款本金880000元，2014年4月4日偿还350000元（以本金8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4月4日止利息为58179元。）剩余未还本金为：880000-（350000-58179）=588179元；2014年12月19日偿还10000元（以本金5881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4年4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利息为25115.24元。）剩余未还本金为：588179+（25115.24-10000）=603294.24元；2015年3月17日偿还20000元（以本金603294.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利息为8097.55元。）剩余未还本金为：603294.24-（20000-8097.55）=591391.79元；2015年4月18日偿还10000元（以本金591391.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利息为2724.51元。）剩余未还本金为：591391.79-（10000-2724.51）=584116.3元；2015年5月18日偿还10000元（以本金58411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4月19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利息为2488.98元。）剩余未还本金为：584116.3-（10000-2488.98）=576605.28元；2015年8月20日偿还10000元（以本金57660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利息为7384.55元。）剩余未还本金为：576605.28-（10000-7384.55）=573989.83元；2015年9月20日偿还5000元（以本金573989.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利息为2220.22元。）剩余未还本金为：573989.83-（5000-2220.22）=571210.05元。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今的利息，以57121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谢建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二、由谢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偿还楚惠萍借款本金571210.05元及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7121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楚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楚惠萍负担2975元，由谢建平负担3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楚惠萍负担5950元，由谢建平负担6650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高 健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