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丰民二初字第127号原告：徐友春，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代理人：蒋恩国，吉林市丰满区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忠，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代晓红，女，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ＸＸ，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友春与被告张忠、代晓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友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恩国、被告张忠的委托代理人李晶、被告代晓红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友春诉称：被告张忠、代晓红系夫妻关系，二人在丰满区江山综合批发市场共同经营业主为被告张忠的牛肉摊床。自2009年起至2014年9月8日止，原告一直为二位被告供应牛肉，二位被告累计欠原告牛肉款283000元，被告代晓红分三次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二位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牛肉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代晓红所欠债务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其应与被告张忠互负连带偿还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二位被告立即给付牛肉款283000元，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利息2830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并由二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张忠辩称：答辩人与被告代晓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已于2013年7月3日在吉林市丰满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二人离婚时，基于被告代晓红无固定工作和经济来源，没有其他劳动技能，为使其生活有保障，于是约定离婚后将二人共同经营多年的丰满区江山综合批发市场的牛肉摊床由被告代晓红实际经营、管理，权利义务由代晓红享有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因双方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故答辩人仅是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代晓红。原告要求答辩人给付拖欠牛肉款的数额与实际不符，答辩人自认与被告代晓红离婚时尚欠原告牛肉款6000元，现原告主张尚欠牛肉款283000元，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更不认同。对于被告代晓红为原告出具的三张欠条，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也未在上面签字。原告要求二位被告支付28300元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位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原告进行牛肉交易时，并未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更没有对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双方的交易行为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和循环性，按照行业交易习惯，只要双方继续存在买卖关系，前期所累积的货款不应支付利息。即便法院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参照银行系统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该法律适用的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本案二位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拖欠原告牛肉款6000元，其余欠款即使存在也是在二位被告离婚后产生的，答辩人无给付或连带偿还义务。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代晓红辩称：被告张忠与答辩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7月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此后该牛肉摊床由答辩人一人独自经营。答辩人于2014年4月1日出具的欠条是2013年末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拖欠原告的牛肉款80000元；答辩人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欠条是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拖欠原告的牛肉款110000元；答辩人于2014年6月9日出具的欠条是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9日拖欠的牛肉款93000元。上述欠条体现的欠款数额与答辩人实际欠款数额不符，答辩人在为原告出具欠条后，已分两次给付原告共计13000元，其中一次给付了4000元，另一次给付了9000元，上述款项应自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答辩人在经营期间由于母亲身患绝症，经营牛肉生意的利润用于给母亲治病以及生活，现没有能力偿还欠款，但是答辩人会尽全力还款的。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因为双方没有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约定利息，如果法院支持利息，也只能支持自立案之日起开始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4月1日被告代晓红为原告出具的欠据1份，用以证明2013年被告代晓红欠原告牛肉款80000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经质证，被告张忠认为该欠据并非其出具的，因此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体现的时间是2013年，并未明确起止时间，这涉及到被告张忠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被告张忠与代晓红于2013年7月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告若要证明被告张忠对该笔80000元欠款承担清偿责任，还应举出相应的供货明细来确定货款形成的时间。该证据仅显示被告代晓红尚欠牛肉款，并未显示被告张忠欠牛肉款，欠款人处并没有被告张忠的签字或牛肉摊床加盖的公章，因此从欠条内容以及二位被告的婚姻关系来看，被告张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代晓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欠款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末至2014年1月24日，该期间的欠款应由其独自承担，另外还认为该证据没有具体的时限，不能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3年，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从立案时开始计算。因二位被告均未对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2014年5月29日被告代晓红为原告出具的欠据1份，用以证明2013年6月至11月被告代晓红欠原告牛肉款110000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6月。经质证，被告张忠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但认为证据2的欠款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至11月，被告张忠在答辩时自认其与被告代晓红离婚前确实欠原告牛肉款6000元，该证据显示的其余的104000元系被告代晓红个人拖欠的，被告张忠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代晓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确实是在2013年6月至11月拖欠原告牛肉款110000元，2013年7月3日之后的欠款应由被告代晓红独自承担。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时间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因二位被告均未对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2014年6月9日被告代晓红为原告出具的欠据1份，用以证明被告代晓红欠原告牛肉款93000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4年。经质证，被告张忠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一致，但认为证据3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6月9日，此时二位被告早已办理了离婚手续，因此该证据所记载的债务不应由其承担。三份证据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还款时间，即使法院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起计算。被告代晓红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牛肉款系2014年2月至6月期间所欠。三份欠据均是2014年6月9日出具的，被告代晓红仅在证据1、2上面签字、捺印，证据3是被告代晓红书写并签字、捺印的。因二位被告均未对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2014年11月4日吉林市江山商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被告张忠、代晓红夫妻自2005年起共同在江山综合市场租赁摊床经营牛肉生意至今。经质证，被告张忠以不清楚江山公司与牛肉摊床是什么关系为由，认为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假设江山公司是牛肉摊床的管理者，也只是将摊位租赁给被告张忠，并不是每天都巡视或收取相关费用，无法证明被告张忠是否一直参与摊床的经营管理。假设被告张忠与江山公司签订了摊位租赁合同，也是基于其是该摊床登记的业主，因为自从二位被告离婚后，其已并非该摊床的实际经营者。被告代晓红认为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江山综合批发市场与江山公司之间的关系，如果江山公司系被告张忠、代晓红的管理单位，则仅能证明张忠是摊床的业主。由于被告代晓红自2014年9月6日起就不再经营摊床了，因此该证据显然不是真实的。另外，因未变更营业执照上面的业主名称，摊位费是由实际经营人代晓红以被告张忠的名义缴纳的。因证据4上面加盖了江山公司的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5、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用以证明牛肉摊床的业主为被告张忠。经质证，被告张忠、代晓红对证据5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虽然被告张忠仍是该牛肉摊床的登记业主，但自2013年7月3日起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代晓红。该证据只能证明2013年的业主是张忠，2014年没有年检时间，不知是否还有合法的经营资格。因证据5上面加盖了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满分局江南工商所的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6、证人马志加出庭作证称：我与原告是雇佣关系，原告雇佣我自2008年起至2014年8月份左右为被告张忠送牛肉，每月工资5000元。冬、夏季均是被告张忠接收牛肉。我在李长海（音）经营的沙河子天鸿屠宰点工作，我在早晨将牛肉给被告张忠送去，白天摊位由谁经营我不清楚。我每天为被告送大概300-500斤牛肉。牛肉送到后，票据上写清楚日期及斤数，原告过7、8天就拿着票据与被告结算一次货款。2014年8、9月份被告的摊位开始无人经营。经质证，被告张忠认为证人马志加与原告系雇佣关系，原告每月支付证人5000元工资，二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被告代晓红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张忠的质证意见一致，但认为证人称其送肉到今年9月份时被告代晓红已不经营牛肉摊位是真实的。被告张忠帮忙接收牛肉，并不能证明实际经营者就是被告张忠。7、证人岳铁峰出庭作证称：原告雇佣我自2011年3月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为其运输、批发牛肉，每月工资3000元。我负责将牛肉送至江南八一市场，交给张忠和代晓红。我负责开票，马志加负责搬运。我开具的票据一式两联，一联交给被告张忠，一联交给原告进行结算，大概两天一结算。我给张忠送牛肉的摊床是他与代晓红一起经营的。被告张忠与代晓红是否离婚我不清楚。3月28日后我因心梗辞职了。我辞职后听说是张忠、代晓红二人经营牛肉摊床，我去大厅溜达时也见过二人在经营摊床。经质证，被告张忠认为证人陈述自2011年开始就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虽然该证人自称今年3月28日已辞职，但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排除二人之间还存在雇佣关系，也即该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自称2013年因患心梗辞职，但又自称有时去江南菜市场溜达，在溜达过程中看到或听到二位被告共同经营摊床，该陈述不符合常理。另外，证人在陈述时明显回避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问题，不敢或不能直接说明是由代晓红、张忠进行牛肉款结算，因此证人所证明的问题不应被采信。被告代晓红认为该证人与原告系雇佣关系，证人所述不真实，不能证明二位被告共同经营牛肉摊床的事实。因证人马志加、岳铁峰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于原告雇佣二人为被告张忠作为业主的摊位供应牛肉，由被告张忠接收牛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忠为了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证1份，用以证明2013年7月3日二位被告在吉林市丰满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经质证，原告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离婚不影响共同经营及承担债务的义务。被告代晓红对离婚证无异议，认为二人确实于2013年7月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因原告及被告代晓红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代晓红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张忠系吉林市丰满区江山综合批发市场张忠牛肉摊床业主，原告为该摊床供应牛肉。被告张忠与代晓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7月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代晓红成为该摊床的实际经营者。因拖欠原告2013年至2014年6月9日期间牛肉款，被告代晓红分别于2014年4月1日、5月29日和6月9日共为原告出具了三张欠条，承认拖欠原告牛肉款共计283000元。因多次向二位被告催要未果，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二位被告立即给付牛肉款283000元，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利息2830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并由二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代晓红是否尚欠原告牛肉款283000元，被告张忠应否对被告代晓红所欠原告牛肉款承担给付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2、原告诉请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二位被告在离婚前即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为二位被告共同经营的牛肉摊床供应牛肉。二位被告离婚后，原告继续为该摊床供应牛肉。被告代晓红作为摊床的实际经营者，在收到原告供应的牛肉后，应当及时履行给付原告货款的义务，而其拖欠不予给付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承担给付原告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被告代晓红抗辩称其在为原告出具欠据后曾给付过13000元牛肉款，却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代晓红尚欠原告牛肉款283000元属实，依法应予给付。因原告与被告代晓红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代晓红应自立案之日，即2014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较为适宜。第二，原告关于二位被告系夫妻关系，所欠原告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二位被告应互负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院认为，被告张忠是吉林市丰满区江山综合批发市场张忠牛肉摊床的业主，被告代晓红是该牛肉摊床的实际经营者，二者之间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业主和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被告张忠抗辩称其与被告代晓红离婚时约定共同经营多年的牛肉摊床离婚后由代晓红实际经营，权利、义务由被告代晓红享有和承担，因此对于被告代晓红经营期间拖欠原告的牛肉款不应由其承担给付责任，但是由于二位被告关于离婚后牛肉摊床由被告代晓红经营，权利、义务由代晓红享有和承担的约定仅是二人之间的口头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的原告，因此被告张忠作为该摊床的业主，其仍应对被告代晓红实际经营该摊床期间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在承担给付责任后，其有权依据双方的约定向被告代晓红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忠、代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徐友春牛肉款283000元，并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二位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0元、财产保全费2076元，共计8046元，由被告张忠、代晓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瑛伟审 判 员  王春晓代理审判员  王东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