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知民初字第169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佩佩、李文，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威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99号东鼎大厦2号楼5303室，实际经营地在南京市栖霞区。
法定代表人史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强，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与被告南京威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佩佩、李文，被告威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正公司诉称：原告于2009年5月30日创作完成方正喵呜体，并于6月30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形式首次发表。2010年6月30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10-F-028702。原告发现被告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未经许可在天猫商城宝贝商品描述中，在最显著位置以大号字体使用方正喵呜体“贴心呵护细心关怀、健康温和让宝宝爱上洗澡、如何选购沐浴产品、宝宝小贴士”等文字，使其产品在外观上更具视觉冲击力，吸引消费者注意力。被告的行为目的是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促进消费者购买，被告的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广、销量大、时间长、获利多，已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一切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使用所有带有方正喵呜体字库单字的产品网页宣传、传播等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按照字体使用费用的六倍赔偿直接损失27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23000元）。
被告威风公司辩称：在将汉字创作成为美术作品时，由于是在现有文字基础上进行，因此应当具有更高的审查标准、保护范围不应过于宽泛。原告提供的字库中的单字缺乏艺术美感，基本保持汉字基本结构，不具有独创性和艺术性，不符合著作权法中关于美术作品的要求，故原告不应享有其字库中单字的著作权利，被告并未侵权原告所谓的著作权利，现在也已停止使用原告字库中的汉字，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30日，针对原告申请登记的方正喵呜体，国家版权局颁发编号2010-F-02870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申请者为方正公司，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著作权。
方正喵呜体的笔画特征是，为了追求自然亲和的手写感，将笔画设计的轻松随意，看似简单的线条组合的字体，在天真中显露灵气，愈看愈可爱；笔触模仿少儿水彩笔，笔画两端稍圆，笔迹蹒跚、笔笔清晰，给人天真可爱之感。为使字体给人不受约束、无忧无虑的感觉，调整字体结构，大小参差有致，重心高低错落，整体尤如少儿初学写字，在歪歪扭扭中蕴含着孩子般的天真淳朴，在表现形态上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相比基本笔画具有自身特色。该字体主要用于漫画、卡通、游戏、信函、报告、文章和一些儿童出版物中。
在原告提供的喵呜体设计稿打印件中含有“贴、心、呵、护、细、关、怀、健、康、温、和、让、宝、爱、上、洗、澡如、何、选、购、沐、产、品、小、贴、士”等二十七个字。
2015年4月2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陶磊，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天猫”网站上的侵权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陶磊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WWW.TMALL.COM网站首页，点击进入“宝宝金水旗舰店”店铺，在“宝宝金水婴儿洗发沐浴露”页面，在介绍“宝宝金水美嘟兔洗发沐浴2合1500ml装*2瓶”时，除了产品外观图片外，还有“贴心呵护细心关怀”、“健康温和：让宝宝爱上洗澡”的广告内容；在介绍“儿童倍润洗发沐浴露（2合1）”时，在产品介绍内容下方的“育儿小知识”中，还有“如何选购洗沐产品”、“宝宝小贴士”等宣传内容；在介绍“儿童营养洗发沐浴露（2合1）”时，在产品介绍下方的“育儿小知识”中，还有“如何选购洗沐产品”的宣传内容。
由于认为被告侵犯其享有的方正喵呜体著作权，原告于2015年6月16日委托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
审理中经过对比，上述被告产品的广告宣传内容中的文字笔画特征，与方正喵呜体设计稿打印件中的“贴、心、呵、护、细、关、怀、健、康、温、和、让、宝、爱、上、洗、澡、如、何、选、购、沐、产、品、小、贴、士”等二十七个字，区别仅在字体大小以及颜色，其余则均相同。
审理中，原告提供了一份咨询服务费发票作为证据，且表示：在产品上使用涉案美术字的授权许可费用为每年4500元；咨询服务费就是原告委托律师支付的费用，本案与另一诉讼案件的律师费用，金额合计后开具在同一张发票中。
被告表示：“宝宝金水”的网络店铺是由被告开设，网络店铺的点击量尚可，最高时每天为几千的点击量，最少时也有几百次点击量，但是涉案产品销售情况一般，多时每月销售两三百个，少时每月销售几十个，且网络店铺销售的产品也不是被告销售的主要产品。
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方正喵呜体设计稿打印件、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字库中的单字是否独立构成美术作品且享有著作权；二、被告使用方正喵呜体字库中的单字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画或者立体的艺术作品。书法是汉字的书写艺术，汉字的点、横、撇、捺等基本笔画，就是书法中按照审美意义进行一定组合的线条。书法艺术基于表达方式的限制，不能离开对于前人作品的学习和借鉴。美术字是经过加工、美化、装饰而形成的文字，看似简单且宜于复制，但是设计一款既有创意又符合审美意义的美术字，在现有的基础上需要创作者具备一定的书法、美学、平面设计及其相关学科的知识和素养，因此付出的智力、体力和金钱相当可观。美术字要有艺术特色且吸引大众，不仅单字必须赏心悦目，整体风格也须美观、统一。
涉案的方正喵呜体美术字，其笔画特点和表现形态，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相比具有鲜明特色，每个单字都已经过创作者的设计修正，能够体现字库整体的设计特点和追求风格，具有独特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反映出创作者的独创性，且不能因为在设计难度和艺术高度上的相对偏低而直接否定。因为，汉字受到固有笔画、间架结构等特点的限制，在进行美术创作时设计空间非常有限，很难具有区别性特征的独创性，单字是否能够独立构成美术作品，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应坚持遵循艺术规律、具备明显特点或一定创作高度的评判标准。
本案中涉及的汉字，基本体现了原告创作该字体的笔画特征，字体结构能够体现喵呜体的特色，与现有公知领域的美术字书体相比，既不相同也不相似，具有明显个体特点，能够独立构成美术作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在“天猫”网站上开设的网络店铺，在介绍产品的同时进行广告宣传时，使用的“贴、心、呵、护、细、关、怀、健、康、温、和、让、宝、爱、上、洗、澡、如、何、选、购、沐、产、品、小、贴、士”等二十七个字，与方正喵呜体字稿及字库中相同汉字的笔画、结构特征等进行对比，除了字体大小、颜色以外其余部份均是相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或许可，在其网站产品宣传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喵呜体字库中“贴、心、呵、护、细、关、怀、健、康、温、和、让、宝、爱、上、洗、澡、如、何、选、购、沐、产、品、小、贴、士”等二十七个字，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复制权、获得报酬权，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侵权的赔偿数额。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因涉案的侵权行为而获得的经济利益或原告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但是表示在产品上使用涉案美术字的授权许可费用为每年4500元，被告是在网络产品宣传中而非实际产品包装上擅自使用涉案美术字，同时又辩称其网络店铺的产品销售数量较少；虽然原告提供了律师费用的发票，但是关于律师费用的具体数额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基于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6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威风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喵呜体“贴、心、呵、护、细、关、怀、健、康、温、和、让、宝、爱、上、洗、澡、如、何、选、购、沐、产、品、小、贴、士”等二十七个字。
二、被告南京威风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交纳诉讼费1050元，由原告负担700元，被告负担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李海桥
人民陪审员 伍世梅
人民陪审员 周琪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罗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