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娇,女,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徐爽，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地址：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南天（国际）酒店用品批发市场第3栋29、32、33、34、35、37号。经营者：乐华洲，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王月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娇在原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新振华经营部）一次性退还王月娇货款2600元；二、判令新振华经营部一次性按货款的三倍向王月娇赔偿7800元；三、判令新振华经营部一次性向王月娇赔偿地板修复费用380元；四、判令新振华经营部承担退回涉案产品所有搬运、运送等所有退回事项及一次性支付费用200元；五、判令新振华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振华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乐华洲。王月娇于2016年11月4日向新振华经营部购买广绅牌1.8M保鲜工作台一台，并支付了人民币2600元。次日，新振华经营部将涉案货物运至王月娇处。王月娇于2016年12月13日提起诉讼。诉讼中，为支持其主张，王月娇提交了新振华工商登记资料、货品购买单据、支付记录、货品照片、沟通及投诉记录、录音及视频光盘、刮花地板图片、木地板维修单据等证据。新振华经营部提交了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证明》、运费收据、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等证据。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证明》，内容为“广州市广绅电器制翻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向广州南天国际酒店用品市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发出一台1.8米冷藏工作台冰柜。此产品为我司9月10日于广州琶洲参展样品，为新品（我方工作人员出货前检查把关不到位，冰柜内部存有展会时的物品：耳机、键盘、纸杯等）。如有不便之处，请见谅！此产品可以延长保修期一年，作保修两年处理。再次申明此产品为我司全新合格产品！”。原审法院认为：王月娇向新振华经营部购买广绅牌1.8M保鲜工作台一台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就王月娇、新振华经营部存在的争议，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的广绅牌1.8M保鲜工作台一台是否全新合格产品。经审理查明，涉案货物系生产厂家的参展样品，外观亦存在瑕疵。二、关于新振华经营部是否构成欺诈行为。对上述涉案货物的情况，新振华经营部并未事前告知王月娇，有隐瞒事实的行为存在。新振华经营部隐瞒的情况，属于外观瑕疵及新、旧程度范畴，会影响到消费者对产品价值的判断，但新振华经营部隐瞒的事实并非使用质量上的严重瑕疵，故不构成重大欺诈。三、关于地板修复费用380元。新振华经营部在搬运货物过程中造成王月娇住处的木地板损坏的事实，新振华经营部亦无异议。王月娇提出地板修复费用为380元，并提供了名匠家具售后维修单作为依据，王月娇的诉求合理有据，可予支持。四、关于送货的搬运费。新振华经营部辩称货款是2450元，还有150元为搬运费，并提供了运费收据为证，但王月娇予以否认，认为货款是2600元，并无单独运费一项。经审理，新振华经营部在购买单据上标明1.8M保鲜工作台单价是2600元，没有搬运费的项目，王月娇也按此价格支付了2600元；而新振华经营部提供的运费收据没有王月娇方的签认。综上，新振华经营部辩称货款是2450元，缺乏理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的价款为2600元。五、关于退货的搬运等费用。王月娇要求新振华经营部承担退回涉案产品的搬运、运送等费用200元，虽无书面依据，但结合目前市场情况及新振华经营部送货搬运费是150元的辩称，王月娇的诉求合理，可予支持。综上，王月娇要求退货退款及由新振华经营部承担退货的搬运等费用，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新振华经营部一次性按货款的三倍向王月娇赔偿7800元的诉求，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月娇退回货款2600元。二、王月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广绅牌1.8M保鲜工作台一台退回给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如王月娇届时不能退回的，则按购买时价格折抵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应退的货款。三、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月娇赔偿地板修复费用380元。四、广州市海珠区新振华酒店用品经营部承担王月娇退回广绅牌1.8M保鲜工作台一台的费用200元，并在王月娇退回上述货物后次日内立即支付给王月娇。五、驳回王月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元，由王月娇负担53元，新振华经营部负担22元。判后，王月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2.改判新振华经营部一次性按货款的三倍向王月娇赔偿7800元；3.新振华经营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新振华经营部一次性按货款的三倍赔付的条件为“重大欺诈”，属适用法律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承担按货款的三倍赔付的条件为“有欺诈行为”，而非“重大欺诈”。原审法院己认定新振华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依法判决新振华经营部承担赔偿款的义务。但原审法院以经营者未构成“重大欺诈”为由，驳回王月娇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新振华经营部隐瞒的情况仅属于外观瑕疵及新旧程度，但并非使用质量上的严重瑕疵，从而认为新振华经营部欺诈不是“重大欺诈”，属事实认定错误及漏查明事实。（一）案涉产品是法定“假冒伪劣产品”，而不是“瑕疵品”。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规定，以旧充新为假冒伪劣产品。案涉产品为开封使用过的展品，属于旧货。新振华经营部以旧货冒充新货销售给王月娇，属于故意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行为，其欺诈行为程度已构成法定承担赔付义务的条件。（二）原审法院漏查明案涉产品已被使用的事实。原审法院和新振华经营部均认定案涉产品属于参展品，新振华经营部也承认该产品插电使用过，并且从王月娇提供的证据可见，案涉产品的插头存在严重的刮花损耗痕迹。从常理而言，大型电器一旦被插电使用，将严重影响到产品使用的寿命和使用质量。案涉产品作为参展品使用，经过持续长时间的通电，参展人员多次开关冰箱门等，前述行为将严重影响产品使用寿命和使用质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新振华经营部隐瞒的情形并非使用质量上的严重瑕疵，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忽略了大型电器的“折旧”将严重影响到其价值的事实，片面理解“新旧程度”给消费者带来的严重损失。1.任何产品在被作为参展品、开封使用、陈列过久等情况下，均会影响产品的使用价值。而大型电器的“折旧”所带来的产品价值损耗比其他产品更严重，因为其直接影响到产品使用的质量和寿命。对此，新振华经营部也在一审中承认参展品与新产品是存在差异的。从行规而言，一般陈旧产品、二手产品、参展品均会以远低于新品的价格出售。2.大型电器的陈放保存方式有严格的要求，保存不当将严重影响到使用质量及寿命方式。案涉产品是冷冻食品的大型冰箱，内部大量存放私人物品，严重影响到冰箱内部的卫生安全，同时冰箱发动机布满灰层，螺丝脱落等，前述情况已不仅仅是“外观瑕疵”和“新旧问题”，而是直接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四）新振华经营部存在故意隐瞒事实，使消费者产生错误认识购买的恶意性，严重侵害了王月娇的知情权。案涉产品由新振华经营部发货给王月娇．并且在一审期间，新振华经营部也承认案涉产品是参展品且存在前述质量问题。但其从未告知新振华经营部前述情况，如王月娇知道前述情况，将不选购该产品，新振华经营部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王月娇的知情权。并且新振华经营部仍以新品的价格将案涉产品销售给王月娇，可见其欺骗消费者购买并以此谋取不当利益的恶意性。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欺诈赔偿的规定之立法目的在于惩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知情权，即但凡经营者存在侵害消费者知情权，导致消费者错误认识而购买产品的，而不论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如何，均应当受到惩罚。本案中，王月娇购买案涉产品为生活所需，属于合法消费者。新振华经营部存在欺诈恶意，且态度恶劣，王月娇多次与其沟通退货事宜，均被其拒绝。经营者这种恶意欺诈的，滥竽充数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消费者的知情权，且让消费者为此耗费了巨大的时间和金钱成本，理应依法受到处罚。原审法院未判决新振华经营部承担赔偿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新振华经营部答辩称，不同意王月娇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月娇在本案二审提交了录音录像，证明新振华经营部有验货习惯，其实际知悉案涉产品存在内置杂物、开封使用等情况，符合法定欺诈要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振华经营部未对此陈述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消费者要求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振华经营部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了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欺诈包含两个要件：一为故意告知虚假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二是当事人的故意行为诱使对方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根据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在消费者向经营者购买商品时，如无特殊约定或说明，消费者所欲购买的产品一般应为未使用的新产品。现实生活中若是对样品进行买卖，一般会由买卖双方特别约定或卖方明示交付之物为样品，且商品销售价格亦一般会与新品有所区别。因此，在本案中，王月娇主张如果知悉涉案产品是经过展览的样机，其不会选择购买该产品，该主张符合一般的消费习惯，本院予以采纳。但认定经营者是否构成欺诈，除有诱使一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之外，根据法律规定，还需有另一方当事人存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纵观本案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以及产品发货过程，王月娇于2016年11月4日在新振华经营部支付2600元购买了涉案产品，次日，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将涉案产品发货给新振华经营部，新振华经营部即将产品送至王月娇处。由此可见，第一，从11月4日订立合同的行为来看，王月娇在新振华经营部现场订立合同，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并无证据证实新振华经营部存在故意告知或故意隐瞒产品信息，以达到诱使王月娇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第二，从11月5日发货的流程来看，涉案产品是由厂家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选定，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是新振华经营部要求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选择展览样机发货。在王月娇收到涉案产品将该产品的情况告知新振华经营部之后，新振华经营部才知悉涉案产品为样机。故根据王月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新振华经营部是故意销售样机。至于王月娇在二审提交的证据，首先在录像中出现的“136××××7308”机主人员身份，具体职务并不清楚；其次，根据录音录像中所反映的对话内容，也不能证实新振华经营部有故意将样机销售给王月娇的行为。故王月娇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请求价款三倍惩罚性赔偿，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新振华经营部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新振华经营部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新振华经营部是否构成欺诈理由论述不够充分，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月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骆子凝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