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82刑初7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系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负责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0月20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6）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涛、代理检察员余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至2015年8月，被告人吴某在慈溪市附海镇韩家路某号经营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期间，因经营不善、替人担保等原因，致该厂资金链出现问题。被告人吴某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并于2015年8月17日晚将厂里设备运至江西，失去联系。部分工人无奈至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同年9月28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被告人吴某限期支付职工工资。但被告人吴某在指定期限内仍未支付。至指定期限时，尚有人民币528400元工资未结清。现该部分工资已结清，被告人吴某取得了员工的书面谅解。
被告人吴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以转移财产、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吴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吴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吴某在经营管理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系个体工商户）期间，该厂资金链出现问题，未能及时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2015年8月中旬，被告人吴某将该厂设备转移至他处。2015年9月初，被告人吴某通过慈溪市附海镇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服务所支付了部分劳动者劳动报酬，但尚有人民币528400元未予支付。2015年9月21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厂派员于2015年9月25日到慈溪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届期，被告人吴某在明知上述通知书内容的情况下未派员且自己也未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2015年9月28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慈人社监改字[2015]第62号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该厂于2015年9月30日前结清所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届期，被告人吴某未予支付。
被告人吴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某通过其家属基本付清所拖欠的劳动者劳动报酬。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其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老板是吴某。老板欠其2014年的工资15800元和2015年3月份至8月份的工资10125元，其中2015年的10125元已经由附海镇镇政府垫付给其了，现其等人被拖欠的工资都是2014年的。
2.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冲床车间的员工，该厂法定代表人是吴某，他一直不接其的电话。2015年9月2日，附海镇镇政府垫发给其2015年的工资5021元，现在该单位还拖欠其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50000元（其中包括其老婆张金秀的工资）没有结清。
3.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明：其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老板是吴某。其是2014年9月20日左右到欧亚厂上班，一直做到2014年12月底，这期间的工资总共28000余元，其离职以后老板娘给其卡里打了8000余元，本来说好剩下的过年前给其，可是后来没有给，其过年后回来就去问老板娘要，老板娘分两次共给其8000元，后来就没有给过了，所以老板共拖欠其2014年的工资10000余元。2015年8月份，老板要搬设备逃跑了，厂里员工知道了去阻止，但有人出来担保，可后来设备被搬走了，担保人也没有兑现承诺。
4.被害人陆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老板是吴某。其在该厂已经工作六七年了，之前都是一年的工资到年底一次性领取，平时领些生活费。到了2014年年底，本来要领取2014年全年的工资，但老板说没有钱，就一直拖，一些被拖欠工资的员工都讨过很多次了，但老板每次都是拖时间。老板欠其2014年的工资共计38000元。
5.被害人高某乙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的车间主任，该厂的老板是吴某。其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高某乙，但其厂里用的名字是高伟。其的工资是年薪制固定的，每年工资10万。该厂还拖欠其工资59000元。后吴某被抓后，孙某军和吴某的妹妹找厂里员工支付工资，其他员工的工资都付掉了，但当时只给了其9000元的工资，剩下的50000元没给其。2016年6月30日，吴某通过转账的方式把剩余的50000元汇给了其，其也出具了收条。
6.被害人岑某甲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的管理人员，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某。其给他打电话，他有时不接。2015年9月2日，附海镇镇政府已经垫发给其2015年的工资36000元，该厂现还拖欠其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52000元。
7.被害人岑某乙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的冲床师傅，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拖欠其2014年的工资33000元，2015年的工资32000元，其中2015年的工资政府已经垫付给其了。
8.被害人岑某丙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的杂物工，该厂的老板是吴某。其从2014年正月过后到该厂上班，一直到2014年农历年底。老板共拖欠其2014年的工资共计30000元。
9.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的杂物工，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拖欠其2014年的工资35000元，2015年3月至8月的工资29000元，其中2015年的工资附海镇镇政府已经垫付给其了。
10.被害人陆某乙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装配车间的员工，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总共拖欠其2014年年初至2014年八九月的工资共计30000元。其是于2014年八九月份离开厂的，到年底其去讨要工资，老板说没钱就一直拖欠着。之后其也多次去找老板讨要，但老板每次都拖时间。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其老婆李静都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拖欠其2015年的工资4227元，拖欠其老婆2015年的工资11305元，现这部分工资附海镇镇政府都已经垫付给其了。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杨某，但其厂里以及工资单上的名字都是杨某珍，这是其的奶名，认识其的人都叫其杨某珍的。其和其老公孙某桥都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拖欠其和其老公2015年的工资共计20172元，现这部分工资附海镇镇政府都已经垫付给其等人了。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共拖欠其2015年工资25390元，现该部分工资附海镇镇政府都已经垫付给其了。
14.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装配车间的员工，该厂的老板是吴某。其是其大哥高某乙介绍进厂里工作的，在厂里大家都叫其大哥高伟的，但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高某乙。某电器厂共拖欠其2015年工资19495元，现这部分工资附海镇镇政府都已经垫付给其了。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装配车间的员工，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共拖欠其2015年工资11915元，现这部分工资附海镇镇政府都已经垫付给其了。
16.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老婆龙某在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上班，该厂的老板是吴某。某电器厂拖欠其老婆2014年的工资6000元，2015年的工资10030元，其中2015的工资附海镇镇政府出面已经给其老婆了。
17.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9月21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派员于2015年9月25日9时到慈溪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并提交相关材料。
18.限期整改指令书、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9月28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慈人社监改字[2015]第62号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依法结清所拖欠的职工工资，该限期整改指令书已于当日张贴于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门口。
19.拖欠职工工资汇总表、2015年工资清单、2014年工资余款清单、收条，证明：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拖欠职工工资及已支付工资的情况。
20.谅解书，证明：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职工王某、陆某甲等人谅解被告人吴某的情况。
21.情况说明，证明：慈溪市附海镇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服务所处理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欠薪案件的经过情况。
2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慈溪市附海某电器厂的基本情况。
2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吴某的到案经过情况。
24.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吴某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吴某的供述，供认：其在慈溪市附海镇海晏庙村韩家北路某号开办了某电器厂，法人代表是其。其开厂已经十多年了，厂是由其管理的，其安排生产，其妻子岑某负责厂里的财务。其厂里发工资的方式是农历年底结清员工一年的工资，平时员工领取生活费。这两年因为生意不好，其给人担保导致厂里的资金紧张。2014年农历年底，其跟员工们说其暂时没钱，先欠着。有一部分员工不同意，其就先把那部分员工的工资付掉了。到了2015年，其的资金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就于2015年8月18日把工厂关闭了。厂里的设备于2015年8月17日晚上已经运往了江西，其打算到江西重新开始办厂，但工人2015年的工资没有结清，其跟员工说好2015年8月底把工资结清，到了2015年8月底，因本来打算卖厂房的钱没有拿到，所以就没有付清工资。之后一段时间一些员工陆续打其电话向其讨要工资，其就以没钱为由拖着，之后一些员工把其告到了劳动保障所，劳保所工作人员也通知了其，其去了劳保所，将厂里拖欠着的工资单提交给了劳保所，劳保所经核对与员工提交的工资单无误，其和员工们都没有异议。之后其联系了要买厂房的董某平，让他替其垫付工资，然后再从卖房款里扣，当时董某平同意了，但到了2015年9月20日，一些员工又打电话向其索要工资，其当时才知道董某平没有帮其垫付2014年所欠的工资。之后劳保所打其电话责令其将工资付清，还给其厂里发了通知书，后来的几天劳保部门又给其打电话，并给其厂里发指令书，其当时因为人在外地，手头上确实没有钱付清所拖欠的工资，就一直没有理会。直到2015年10月，其在昆明被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以转移财产、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条、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燕 华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燕君（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