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4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慧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立，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陈奇，山西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行政中心8号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新光，徐州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连云港锦云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经济开发区郁州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赵永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建工公司）、王健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成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锦云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慧泉、钟立，上诉人王健的委托代理人陈奇、毛峰，被上诉人运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新光，原审被告锦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成公司原审诉称，运成公司承建湖北建工公司、王健在连云港罗盖特赛浓顺项目B、D区土建及室外道路和室外砼管道工程，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运成公司认真按合同进行施工，于2011年10月9日竣工，并验收合格，经结算剩余工程款115.1775万元，运成公司与湖北建工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湖北建工公司已给付工程款50万元，于2011年12月15日付365624.05元；余款286150.95元作为质保金于2012年10月10日无质量问题即付清。逾期后经多次催要，湖北建工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给付工程款3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令：1、湖北建工公司、王健给付工程款335624.05元及工程质量保证金286150.95元，合计62177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在原审庭审中，运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按照621775元从欠款之日起支付至给付之日按照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的1.5倍计算利息。
湖北建工公司原审辩称，一、我公司从未与运成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运成公司所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并请求法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还款协议上加盖的我公司公章的真伪予以司法鉴定，其不能代表我公司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依法应当由违法行为人对运成公司承担债务责任。二、涉案工程项目是由我公司与锦云公司合作承接，锦云公司负责承包施工，我公司已向锦云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应由锦云公司承担项目所涉包括与运成公司在内的全部债权债务。因此，运成公司对我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令驳回运成公司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健原审辩称，对于运成公司起诉王健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质保金两项请求均有异议，对于工程款的请求，运成公司依据是其完成了连云港罗盖特赛浓顺B、D区的全部工程以及与王健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而实际上运成公司的施工量并非是B、D区的全部工程；对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双方已经于2012年1月10日重新签订了协议约定运成公司的工程款应当重新核定，扣除其未完成的施工项目，对于支付条件也不成就。因为王健与罗盖特尚未结算完毕，另外运成公司也没有按协议要求提供相关的完整的标养报告，特别是对于防火墙具体应当扣款的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运成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运成公司施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与罗盖特对工程进行了返修，关于质保金数额还没有计算清楚，非运成公司主张的28万元。综上，请求驳回运成公司对王健的诉请。
锦云公司原审辩称，运成公司要求我们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既不是总承包人也不是分包人，涉案工程唯一合法的承担主体应当是湖北建工公司。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书兵以个人名义代湖北建工公司向王健付款，如果法院认定杨书兵与湖北建工公司有内部承包协议，对外承担责任仍然由湖北建工公司承担。之后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向杨书兵个人追究内部承包责任。
运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1、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时间是2011年4月6日，发包方是湖北建工公司，承包方是运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为：罗盖特赛浓顺项目B、D区土建及室外道路、室外泵管。
2、连云港罗盖特SRC项目工程分包结算一览表，证明该工程的施工范围及工程的价款，合计5723190元。分包工程结算书6张，证明运成公司对该工程施工各个分项的工程价款。
3、2011年10月15日运成公司与湖北建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运成公司对湖北建工公司至今享受工程款的债权365624.05元（应从中扣除砖款33000元）。另外，剩余工程款质量保证金286150.95元应该从2012年10月10日之后退还，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尚未到期的债权。另外，这份还款协议还证明了湖北建工公司已违反协议构成违约，应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1.5倍支付迟延利息至给付之日。违约金在起诉时没有主张，现在当庭增加这一项诉讼请求。按照621775元从欠款之日起支付至给付之日按照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的1.5倍计算。
4、提供湖北建工公司的工商行政登记信息，证明湖北建工公司是适格的被告，湖北建工公司具备资质的独立企业法人。
经质证，湖北建工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对运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合同上的章不是我们公司的，且合同上的章名也不是我们公司名称，陈延斌亦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申请对相关使用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对于分包结算一览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签名的陈延斌、王健均不是我们公司员工，也不是我们公司授权的人。3、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有加盖的公章均系伪造，对加盖的章及陈建斌、王健均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于增加的违约金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债权债务及债务清偿期限并未明确，不能构成违约的事实。同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的标准，是在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不能支持。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也没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安装公司与运成公司并不存在承发包的合同关系。徐国强私章系他人伪造，未经公司批准，我公司不予追认其效力。
经质证，王健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于第一份证据陈延斌的签字无异议，但运成公司应当施工的是B、D区的所有项目，而运成公司并非全部都施工了，因此未施工部分工程款应当扣除。2、对于分包结算一览表及6张预算书，王健的签字我们认可，但是上面的数额是预算数额，是假设其全部完成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上述数字应当扣除运成公司没有完成的工作量。3、第三份证据协议书上签字予以认可，但非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书已经被后来协议书变更，不能作为原告起诉的依据。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质证，锦云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于运成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我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证据4没有异议。
湖北建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江苏地区安装工程业务合作意向书一份，证明其与锦云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承揽工程是由锦云公司承包施工。运成公司认为不论湖北建工公司与谁合作其作为与罗盖特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都应当给付运成公司工程款，之后湖北建工公司可以再向合作单位进行追偿。锦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主张涉案的工程并未按照合作协议履行，该工程系湖北建工公司直接交由王健，其系考虑到双方在江苏地区的合作关系才同意该公司将工程款打至其法定代表人杨书兵个人账户并代为支付王健。
2、湖北建工公司与案外人罗盖特（中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9份，证明合作意向书签订后双方协作承揽了罗盖特公司的9个合同项目。同时能够证明运成公司举证的合同、结算书上面加盖的公章系伪造，我公司对其效力也不予以追认。原告认为即使分包工程结算书上所盖的印章和公安机关证明上的印章不属于同一枚印章，但是湖北建工公司明确该罗盖特工程有合作伙伴锦云公司安排人员施工，以湖北建工公司名义总承包并领取所有的工程款项，所以王健就是代表湖北建工公司，即使两个印章不一致，王健至少是表见代理。王健、锦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3、收付款明细表及汇款凭证，证明截止2012年4月1日湖北建工公司除收取相应税管费外，余款全部支付给了锦云公司。应由锦云公司承担运成公司的债权债务责任。原告质证不予认可，提出湖北建工公司向锦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书兵的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12921240.11元，该证据全是湖北建工公司自己制作的，不能证明锦云公司与湖北建工公司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锦云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湖北建工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1292万余元。
4、安装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责任书，证明杨书兵代表锦云公司与湖北建工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了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杨书兵及锦云公司对运成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即使协议书是真实的，协议书也不能证明锦云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该工程已经被运成公司施工完毕。湖北建工公司与锦云公司签订的这份承包协议书，显然不符合常理。锦云公司质证认为，经济责任承包责任书的乙方是杨书兵，但是落款没有杨书兵的签字。该承包协议书内容并没有实际履行，可以从湖北建工公司所有的竣工验收资料、施工许可材料均不能反应杨书兵为罗盖特工程的项目经理。杨书兵没有项目经理的资质，所以我们认为这个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签订的日期也能看出工程要结束了，更能说明这个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王健对湖北建工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王健针对其辩称意见，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1月10日王健和运成公司及运成公司实际挂靠人申夫志的项目经理马中奇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改变了2011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支付尾款付款条件，同时也证明了原告的起诉并不具备上述条件：王健与罗盖特尚未结算完毕；原告并未按照协议要求提供完整的标养报告；原告和王健并没有对运成公司未曾施工的防火墙具体扣款数额进行确认。也能证明原告并未完成涉案工程B、D区的所有施工量。债权尚未确定（双方对部分项目尚没有对账确认）。2、涉案的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现场工作量的证明2页，证明运成公司并未完成涉案工程B、D区的所有施工量，其中B、D区的工程量部分由其他公司完成。3、涉案工程返修清单及产生的费用，该费用罗盖特要求从工程质保金当中扣除，证明运成公司主张的工程保证金数额尚不确定，不具备返还条件。
经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这几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的来源不明确，另外该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协议书签署的时间是2012年1月10日，而湖北建工公司称与锦云公司有着该工程的合同关系，并提供2011年12月5日签订承包协议书来证明该工程是发包给锦云公司的，明显是错误的，缺乏客观真实性。
经质证，湖北建工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于证据1、2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我公司不知情，与我公司无关。证据3是由罗盖特公司出具给我们公司的，要求对工程进行相应的返修，我公司联系了杨书兵后，交给了王健。
经质证，锦云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该组证据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对于证据我们不能确认。
锦云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但主张湖北建工公司与杨书兵签订的相关合同及意向书与我们公司无关，是杨书兵个人行为，杨书兵不在，无法调取付款记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运成公司从湖北建工公司处分包了案外人罗盖特（连云港）赛浓顺项目B、D区土建及室外道路工程和室外砼管工程，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于2011年10月9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经过结算，王健代表湖北建工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向运成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工程款的履行：甲方（湖北建工）于2011年11月15日支付乙方（运成公司）工程欠款人民币50万元；于2011年12月15日支付乙方工程欠款人民币365624.05元，合计865624.05元。二、质保金的处理方式：余款人民币286150.95元作为该工程质量保证金，于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即付清（工程质量保证期从2011年10月9日竣工之日至2012年10月10日止）。三、违约处理：如甲方不按时履行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甲方应从欠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至给付之日。四、争议解决方法：以上如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依法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即生效。甲方：王建（签字、捺印）加盖“湖北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连云港项目部”印章，2011年10月15日乙方：申夫志（签字）加盖“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10月15日”。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湖北建工公司对第一期工程款按时履行，对第二期工程款365624.05元逾期后经催要于2012年1月10日付砖款33000元，余款332624.05元及质保金286150.95元至今未向运成公司支付。运成公司因而诉至法院，要求湖北建工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618775元，以及从2011年12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
另查明，涉案的工程系湖北建工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案外人罗盖特（中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盖特公司）签订了合同，湖北建工公司和罗盖特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合同的工程款除了质保金外，罗盖特公司均已向湖北建工公司支付。2、湖北建工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锦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书兵账户，杨书兵支付工程款给王健，再由王健将工程款支付给包括运成公司在内的各实际施工人，但是湖北建工公司、王健、锦云公司对自己主张的付款的原因、标准均未能向原审法院举证。
还查明，涉案合同《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加盖的湖北建工公司公章与湖北建工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提供的比对样本的公章不一致，经原审法院询问，湖北建工公司认可该公司共有2枚正在使用的公章，只有其中的一枚公章在公安等部门备案。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运成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有案外人陈延斌与运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2011年10月9日竣工之日陈延斌作为项目经理、王健作为项目负责人、且加盖“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印章确认的《分包工程（预）结算书》中载明，项目名称：湖北建工-
连云港罗盖特SRC项目分包单位：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庭笔录以及实际完成的工程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运成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湖北建工公司和王健虽提出异议，但湖北建工公司与王健均未申请对该工程量进行鉴定，且湖北建工公司也未提出其和罗盖特就涉案工程的计算明细，以证明运成公司主张的数额有明显不妥之处，故原审法院对运成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621775元，经核算为618775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该案承担给付运成公司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问题，因为湖北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和案外人罗盖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现合同的标的物已经完工，罗盖特公司也向湖北建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湖北建工公司作为合同的承包方，其抗辩不应承担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组织人员施工履行合同，并需证明案件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庭审中其向法院提供了其和锦云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但是该意向书也明确了工程中标后将进一步在《工程施工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中明确双方责任和义务，但是其和锦云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系工程竣工日期之后的2011年12月5日签订，与该案无关联性。湖北建工公司也未提供其和罗盖特公司之间的结算凭证、其与锦云公司之间的全部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涉案工程实际按照该意向书履行的主张。湖北建工公司和锦云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也应当由其承担民事责任。湖北建工公司认为运成公司提供的分包工程结算书上加盖的公章并非该单位公章，原审法院庭审时查明该单位除了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外，自己亦刻制了另外公司印章使用，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以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
综上，湖北建工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锦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王健向运成公司出具分包工程结算书和案外人陈延斌与运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到底是履行该公司职员的行为还是该公司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王健或陈延斌，或者是王健、陈延斌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施工等等可能性，现运成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涉案的工程，湖北建工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在和建设单位罗盖特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亦包含运成公司所建工程，其应当向运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18775元及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自还款协议出具的第二次还款之日（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以本金365624.0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32624.0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86150.95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锦云公司、王健在该案中对运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湖北建工公司如有其它证据能够证明其庭审时的主张，在其向运成公司履行完给付义务，可以向其他当事人追偿。综上，遂判决：一、湖北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成公司工程款618775元及利息（以本金365624.05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以本金332624.0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86150.9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二、驳回运成公司要求锦云公司、王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湖北建工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业务合作关系。原审被告领取了全部应得工程款，应当承担工程施工的全部责任。截止2012年4月工程施工完毕，罗盖特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3942754.36元，上诉人在扣除约定的税费和管理费后向杨书兵支付该工程款中的12921240.11元。2、王健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私刻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和决算书，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当由王健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应按照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自己组织施工，却私下将工程转包给王健，该违法分包行为原审法院已认定。王健在收到原审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却不支付给被上诉人运成公司，其违法行为十分清楚。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剥夺了上诉人继续向其他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即使退一步讲，原审法院既已经查明上诉人承揽工程后和原审被告仍然构成违法转包，而原审被告将工程又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王健，按照现行的司法解释及江苏省高院的审判规定，也是各方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被上诉人请求的数额和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没有依据。据庭审查明，被上诉人运成公司实际上是中途退场，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应当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审判决不顾建设工程的价款认定的基本程序，径行支持被上诉人运成公司的诉请，显然事实不清，裁判没有依据。四、上诉人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经对本案相关的案件进行了报案，并已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中南路派出所于2015年7月22日正式立案受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或者全案移送公安机关。补充事实，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已经被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运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锦云公司辩称：同原审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王健辩称：认可湖北建工公司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运成公司中途退场没有将约定的施工量完成这一事实，也同意其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认可湖北建工公司称王健私刻公章，冒领工程款，拒不与被上诉人运成公司结算这一事实，涉案的公章并非是其私刻，其领取工程款并非是冒领，王健本身就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领取工程款没有不正当的企图，未能结算是因为付款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完约定的施工量，其存在违约情形而导致的。
上诉人王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没有查明，应当以2012年1月10日的协议为依据。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仅是预算，被上诉人只有完成预结算书及双方合同载明的全部工程量才有权主张上诉还款协议载明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工程量要求。双方之后又于2012年1月10日重新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结算涉案工程款签订的最终协议，是根据被上诉人实际的施工量为依据而签订，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最终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查明不清。结算依据的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支付完50万元工程款之后，还剩余款335600元，该款应当在被上诉人提供承台、垫层、柱芯标养报告后还应再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33000的砖款。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上诉人于一审时已经书面提出就非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不置可否。三、关于质保金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月10日重新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就此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质保金无法律依据。并且发包方赛浓顺罗盖特并未与承包人进行质保金结算，在工程质保期，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修复和返工。四、一审判决由湖北建工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工程款已经湖北建工公司通过原审被告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将工程款与被上诉人和其他施工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之所以未拿到工程款是因为其没有履行结算协议中的相关义务，与湖北建工公司无关。
上诉人湖北建工公司辩称：认可王健应该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2、公安局的刑事立案通知书，说的是他人的私刻印章，并没有指是王健。
被上诉人运成公司辩称同上述意见。
原审被告锦云公司辩称同上述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湖北建工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武昌区公安分局立案告知书，来源于武昌公安分局中南路街，证明湖北建工公司就本案以及连云区的案件，以及实际施工人在分包罗盖特工程时，使用了我公司一系列公章、合同章、法人章，已经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受理。2、（2014）连民终字第213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连云区法院判决不是生效判决，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查明的事实不应在本案中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锦云公司及王健均对被上诉人的请求负有给付责任。和解协议进一步证明前民事裁定书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的和解协议证明此案与原审被告无关联性；3、民事裁定书与原审被告无关联性。
上诉人王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涉及经济犯罪问题。2、对裁定书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裁判的依据非该裁定书。和解协议证明被上诉人在退出后未完成的工程由李守忠干完，对应的工程款数额是38万元，其主张的工程款也大致是在三十余万元。进一步证明，上诉人王健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有依据的。
二审期间，对于未完工的防火墙工程款问题，经本院释明，王健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缴纳鉴定费用。同时，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声明称，同意将工程中防火墙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35000元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偿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谁；2、锦云公司和王健是否要承担责任；3、关于工程款欠付的数额如何认定，应当认定哪一份结算协议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4、本案的民事案件是否需要中止等待公安的刑事案件的结果。
本院认为：第一，湖北建工公司与锦云公司一致陈述，湖北建工公司在取得工程款后将工程款支付到锦云公司的杨书兵账号上，杨书兵再将款付于王健，由王健支付给运成公司。虽然湖北建工公司对于王健的身份不予认可，王健或为该公司员工、亦或为挂靠人、转包合同的主体，但从工程的结算来看，陈延斌与王健均是该工程的负责人，王健在诉讼中亦承认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的形式显示出王健、陈延斌系挂靠湖北建工公司经营。运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无论王健是挂靠，还是转包得到工程，湖北建工公司作为总包方出借资质或违法转包，其都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义务。故湖北建工公司提出的王健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而推论出运成公司主体不适格，其不承担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湖北建工公司提供了其与锦云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又因湖北建工公司将款打到锦云公司的杨书兵账号，然后再转给王健，湖北建工公司据此提出两公司是联合承包，王健是从锦云公司转包的工程。锦云公司则认为联合承包协议没有履行，转款行为是借用账号，由于两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是涉案工程竣工后。因此，湖北建工公司的证据不能互相印证，该公司提出的锦云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支持。
第三，关于王健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健亦自认是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湖北建工公司否认其与王健的关系，但结合运成公司与湖北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湖北建工公司是总包方，王健无论挂靠或转包均属无效，湖北建工公司都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未判决王健承担责任，对运成公司而言减少了责任主体，但并未加重湖北建工公司的责任，运成公司对此未上诉，系其对于自己权利的放弃，二审不予理涉。
第四，关于结算依据，2011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是还款协议书，应视为结算协议。2012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遗留问题的处理，也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王健与湖北建工公司关于这一点的上诉理由成立。补充协议虽然有关于罗盖特尚未结算完毕的陈述，但此不能成为结算条件，故上诉人据此认为不符合结算工程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还对运成公司未曾施工的防火墙具体扣款数额提出问题，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于防火墙的鉴定予以放弃，应视为证据失权，但由于被上诉人认可防火墙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35000元，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该款项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王健提出的工程未完成，又找其他工程队施工的理由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
第五，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的问题，湖北建工公司虽然提供了因该公司公章被其他人私刻利用导致公安立案的情况，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本案存在着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使用不当的情形，但工程确实已经由运成公司施工完成，该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属于正当，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2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连云港锦云钢结构有限公司、被告王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2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北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18775元及利息（以本金365624.05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以本金332624.0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86150.9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
三、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83775元及利息（以本金330624.05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以本金297624.0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51150.9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5元，由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287元，由王健负担9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艳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