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5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9号综合楼六层（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民，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良，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万通时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16号29层。法定代表人：赵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璠，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万通时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民、魏晓良，被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王昊，中建一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碧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标项目，但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公开招标，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万通公司单方面的证据即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认定上诉人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进而判定上诉人要求返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万通公司、中建一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建一局给付原告工程款2760612元（含质保金2129900元）；2、被告中建一局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损失以2012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3、被告万通公司对被告中建一局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6日，被告万通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被告中建一局（承包人、乙方）签订《天津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合同价款455887561元。涉及工程价款支付，工程进度款比例80%，付款节点为全部单体建筑主体工程结构封顶并通过整体结构工程验收合格；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证书发出，乙方按合同要求提供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及结算书签订，并已获得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后，支付除按合同结算价款10%之保修金外的所有款项；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保修金的50%，保修期满两年，支付剩余保修金；对于专业分包工程，乙方应按照相应的专业分包合同以及本合同约定的程序申请工程进度款和任何款项；对于甲方按照本款扣留的保留金，甲方不必向乙方支付任何利息或收益。2011年10月15日，原告金碧公司（分包人）与被告中建一局（总承包人）签订《天津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B1、B2号楼精装修分包工程合同》。其中第一册中的《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如下内容：“鉴于业主万通公司欲建设天津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工程，并已完成法律规定的相关批准、许可等一切必要手续，考虑到业主万通公司与总承包人中建一局已签订了整体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业主与总承包人共同构成整体工程中的B1、B2号楼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分包工程）的发包人，并通过共同招标方式，将该分包工程的施工承包工作作为指定分包合同委托给符合条件的分包单位实施。根据业主与总承包人通过总包合同达成一致，由总承包人与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分包合同价款20673105元，其中预留金2000000元。分包合同一式叁份，业主、总承包人和分包人各执一份。关于付款条件一节，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所有分包合同价款将由业主直接向总承包人支付，总承包人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分包人。分包人履行合同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后，总承包人将根据合同约定向业主申请付款，获得批准后，由业主向总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格（除预留金外）或本分包合同约定分包人应得的其他款项，总承包人收到分包款项后应立即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分包人。”第一册中的《分包合同条件》约定如下内容：“涉及工程款支付，本分包合同采用月度付款方式，分包人应按照业主认可的工程量完成情况统计报量格式编制月度报告，在每月28日之前向业主提交由总承包人、监理工程师、业主方工程总监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完成统计报表，并应在月度报告中附进度款申请单，列明本月已完成金额和应支付给分包人的金额；业主完成审核和批复工作后，通知总承包人和分包人，如总承包人和分包人对业主的审核通知无异议，应于7日内向总承包人和分包人分别出具付款证书和付款通知书，除非合同另有约定，业主应在每次月度付款中支付分包人已完工程价款的80%，办理完竣工结算后40天内支付至竣工结算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移交满12个月并达到质量合格标准后4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的50%，满24个月后一次性结清剩余质量保证金；如果业主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分包人有权得到未付款额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补偿。除非分包合同中另有规定，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涉及工程保修，分包人应对本分包合同工程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2年、防水工程为5年，保修期限自整体工程精装修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工程保修期届满，分包人完全履行了保修义务，保修期限内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已得到解决并经业主和物业管理单位的书面认可，业主将按照合同约定向分包人退还质量保证金。”另查，2012年9月1日，原告金碧公司施工的天津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B1、B2号楼精装修，通过监理单位、总包单位、建设单位三方验收，验收结论：符合施工验收规范及图纸设计要求，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014年1月，原告金碧公司（施工单位）与被告万通公司（建设单位）办理了“天津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B1、B2号楼精装修分包工程结算”，结算价款21299096元。2014年1月10日，原告金碧公司向被告万通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内容“金碧公司施工的精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办理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21299096元，已付工程款16538484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再支付工程款2630702元。请贵公司给予支持和批准”。2014年1月13日，被告中建一局向被告万通公司报送《关于B1、B2号楼精装修工程进度款申请》，内容“由金碧公司施工的东路二期B1、B2号楼精装修工程，已完成施工并结算完毕，结算总额21299096元。根据分包上报已支付16538484元，本期申请支付工程款2630702元。请贵司审定支付为盼”。被告万通公司审核后，于1月15日作出《天津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总承包工程中期第100期付款证书》，确认当期付款额2630702元。2014年3月20日，被告万通公司向被告中建一局发出《关于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1、2号楼精装修问题的通知》，内容“鉴于金碧公司承揽的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1、2号楼精装修工程维修和赔偿费用预计将超出预留的质保金，我公司将中止贵司精装分包合同项下金碧公司付款的一切事宜，并中止支付与金碧公司有关的中期第100期付款证书剩余款额”。一审审理中，原告金碧公司与被告万通公司、中建一局共同确认，上述2630702元中，被告万通公司实际付款2000000元，中建一局收到2000000元后全款转付金碧公司。再，2014年3月，被告中建一局接到上述涉及精装修质量问题的通知后，曾派项目人员至工程现场进行了查勘，主张防水渗漏系金碧公司施工问题，中建一局要求万通公司联系金碧公司进行维修。原告金碧公司接到被告万通公司通知后，指派工程人员至渗漏房屋现场。金碧公司对漏水原因判定不予认可，随即拒绝了万通公司的修缮及赔偿要求。又，被告万通公司提交证据显示，2013年5月至今，万通公司先后对万通新城东路项目（二期）B1、B2号楼精装住宅60余户入住业主，涉及卫生间等室内防水渗漏、返潮问题，进行了房屋修缮及赔付，由此支出的相关费用已超出了涉案精装修工程质保金2129910元。涉及漏水原因，原告金碧公司主张系被告万通公司设计缺陷、入住业主自行维修、中建一局基础防水不合格等综合原因所致，被告万通公司强调属于中建一局与金碧公司的混合过错、金碧公司系主要责任单位，被告中建一局认为金碧公司防水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排除万通公司设计瑕疵。一审审理中，经组织三方协调，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碧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签订的《精装修分包工程合同》、被告中建一局与万通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其效力应予确认。前述合同主体，虽具有相对独立性，但金碧公司系万通公司确定的分包商，分包工程合同明确万通公司与中建一局作为共同发包人，竣工结算亦由金碧公司与万通公司完成，因此，原告金碧公司应当对被告万通公司、中建一局共同承担施工责任，被告万通公司、中建一局亦需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涉及付款条件，虽然原告金碧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签订《精装修分包工程合同》中第一册《分包合同条件》约定，“办理完竣工结算后40天内支付至竣工结算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满24个月后一次性结清”，但同册涉及保修内容时约定，“保修期限内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已得到解决并经业主和物业管理单位的书面认可，业主将按照合同约定向分包人退还质量保证金”。对比被告中建一局与万通公司之间《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保修金的50%，保修期满两年，支付剩余保修金”。当涉案分包合同载明付款条件出现矛盾时，应考虑分包合同付款条件与总承包合同付款条件的一致性，以保修期届满作为质保金支付的时间条件，以保修义务全面履行作为质保金支付的前提。本案中，原告金碧公司完成的精装修施工，在保修期内自2013年5月相继出现防水渗漏、返潮等质量问题，被告万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项已明显超出了涉案工程质保金，至今原告金碧公司、被告中建一局及万通公司三方，仍未就渗漏原因、赔偿依据等达成一致，原告金碧公司要求两被告万通公司、中建一局支付质保金2129910元，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原告相关诉请内容，依据不足，难予支持。涉及进度款一节，原告诉请构成包含工程进度款630702元，该部分款项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及时支付。被告万通公司主张将该部分款项，冲抵工程质量赔偿，但不能举证证实涉案精装修工程室内防水渗漏、返潮均系原告金碧公司施工瑕疵所致，在质量原因未明晰、赔偿标准存在分歧的情况下，要求金碧公司单方承担损失，有失公允，万通公司相应抗辩主张，难予支持。基于此，被告中建一局、万通公司应当共同支付原告金碧公司工程进度款630702元。涉及利息损失一节，被告中建一局、万通公司怠于支付工程进度款，客观上损害了原告金碧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原告主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损失，并未加重两被告的债务负担，应予支持。具体损失以630702元为基数，自竣工结算后40天，即2014年2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万通时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630702元；二、被告天津万通时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损失以630702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2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内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88元，由原告负担23178元、两被告共同负担6910元。两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的费用，本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万通公司对业主涉及卫生间防水渗漏、返潮问题进行了维修，支出的相关费用超过了涉案精装修工程质保金212991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质保金212991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精装修分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认定“以保修期届满作为质保金支付的时间条件，以保修义务全面履行作为质保金支付的前提”，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给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权利。另，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照准。综上，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万通公司实际向业主支付维修费用的具体数额进行审核，即作出被上诉人万通公司实际向业主支出的相关费用已超过了涉案精装修工程质保金2129910元的认定，欠妥。但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金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9元，由上诉人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申审 判 员  韩 萍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