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14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展开，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夏贤，五华县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刘展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妮，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展开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展开的上诉请求：1、恳请梅州中院依法撤销（2016）粤14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2、依法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3、由被上诉人支付2281.74元的租金给上诉人（2014年—2015年）。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的形成及履行情况。1995年，上诉人为响应村委发展三高农业的号召，支持村委工作，同意将自己拥有承包经营权的1.23亩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双方在达成共识之后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了《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合同明确约定了20年的合同履行期。村委会在2004年以前能够依约交付租金，2004年后，因换届等原因，村委会违约变更合同租金单价和变更合同期限，2014年5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交纳租金为由诉求法院解除该合同和支付租金，经过一审和二审，后来，对支付租金的诉请得到法院判决支持，而对解除合同的诉请，法院则认为以此合同在当时仍可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驳回了诉请，此后，2004年至2013年期间的租金经多方周折才在2014年6月24日经法院执行庭才得到了支付。但自2014年以来的租金又未曾交付（2281.74元，2014年至2015年度）。11年明显违约违法。二、既然是土地租赁合同，甲、乙双方当事人权利是平等，更改合同租金和合同期限。按《合同法》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变更合同。1、租金是原价按市场价的，（后被50元/百斤），2014年一审判决违法。2、2013年发现合同期限又被盖个（30年）印章，当时是说去公证处办公证鉴证为名，既没去公证而盖个（三十年）的印章，这不是篡改合同原定意义（因为合同在当时生产队长手里）？请求中院纠正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30年的履行期，依法重新认定涉案合同履行期为20年，并以合同期满为由解除合同。上诉人提供的如下证据足以证实《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是从1995年2月至2015年2月止共20年。（1）宝瑞村委会于2012年度支付租金的列表题头白纸黑字已写明“20年土地集约租金表”；（2）原村委书记刘振佑的证明材料，未经村民（原告）协商同意；（3）原高寨村小组长刘浪松的证明材料；（4）《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中20年的原笔迹。上诉人认为自1995年至2015年已满20年，该合同的期限已到期。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约定了合同履行期，任何一方当事人有权以合同期满为由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如有异议，可诉请法院解除合同。结合上述证据证实涉案合同是20年期限，上诉人诉请法院予以解除合同，是有法可依、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是能得到法院支持的。三、恳请中院按照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直接予以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现上诉人没有且不同意与被上诉人续订合同。2014年一审、二审当时论述是指诉讼期限不是指合同履行期限。因而，涉案合同必须依法被解除。同时，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的同意擅自将土地（承租物）转租给刘燕标（第三人），这一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同意转发租的，××可以解除合同。另外，因被上诉人自2014年以来一直未交付租金，这一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可以要求××在合同期限内支付。××逾期不支付的，××可以解除合同。四、被上诉人断章取义，原审法院以采信（2014）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据，认定涉案合同的履行期为30年，这是错误的，恳请纠正。因为，1、合同文字不可随意更改，如有更改必须在更改处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捺印确认。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定》第二条，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由手写的二十年改为由其自行刻印的三十年，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处更改已经上诉人签名或捺印确认，如举证不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2、2014年的一审、二审的诉讼中，合同期限并非当时的争议焦点。这一点从法院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即可看出，且当时的判决中并无任何合同期限的判项。3、2014年的一、二审及本次诉讼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任何公证文书证实所谓的公证，法院亦未调取任何公证文书，经询问五华县公证处亦口头答复无相关公证档案。4、本案一审法院以2014年一、二审判决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该两份判决书中的查明部分均没有记载合同履行期为30年及在该两份判决书也没有记载上诉人刘展开自认是30年的履行期，只是被上诉人认为法院部分有几处记载了而已，这一点从法院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即可看出，且当时的判决中并无任何合同期限的判项。五、被上诉人认为该案已于2014年经法院处理过，按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宜再审理，这是错误的。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是指无新事由、新情况和新证据再次法院诉请。结合本次诉讼是以合同期满为由诉请解除合同，而2014年是以不付租金为由诉请法院解除合同。两次诉讼事由不同，而不能认定为一事不再理原则。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谓鉴定书为被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所作，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约束力。且该《土地集约合同》中的落款为“宝瑞管理区”，印章却为“宝瑞村民委员会”，显属自欺欺人，肆意造假。事实上，1995年当时只有宝瑞管理区，宝瑞村委会根本不存在，请求法院依法制裁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妨碍诉讼的违法行为。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予驳回。2、详细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不再重复。3、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届满，土地承包经营权就归消灭，承包方应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上诉人将耕地出租给村委会，就相当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中的流转出租，所以出租期限就相当于承包期限。4、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24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可以向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申请合同鉴证。刘展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村委会与刘展开在1995年2月28日签订《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履行合同20年期满，村委会应当退还被租土地给刘展开。2、请求法院裁定按合同补偿刘展开土地1.23亩2014年-2015年的租金2199.78元。（村委会应付666.2斤稻谷×2013年市场价165.1元×2年=2199.79元）。3、请求法院判令诉讼费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展开曾于2014年5月27日以本案相同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根据生效的原审法院（2014）梅华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梅中法民初字终17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如下事实：一、1980年2月28日，以被告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原宝瑞管理区办事处）为甲方，原告刘展开为乙方，签订《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约定：“一、宝瑞管区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结合本管区的实际情况，大力发展三高农业。决定在发窝里至下塘肚一带开发100亩鱼塘基地，将把开发区范围内的土地集约起来，统一开发使用。二、现经双方协议，你户同意将1.23亩给予管区集中开发使用，管区将给予每年补助产量666.2斤稻谷计算，每年在新历12月底前结算付清给乙方，稻谷补助按当年的市场价格计算补助人民币。三、本合同期限叁拾年，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一份交公正处监督，如有违背合同条文，责任自负。”二、合同签订后，被告将原告的上述土地与其他集约土地一起开发成百亩鱼塘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被告也按约对原告进行补偿至2004年度。双方认可从2005年开始至2013年，被告按照每百斤稻谷50元的价格计算共支付了2997.9元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的当年市场稻谷价格补偿，遂于2014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被告补充支付2005年至2013年的租金（稻谷款）4031.44元，2、解除《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三、后经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除已经支付的2997.9元，仍应支付4031.44元给原告，驳回解除《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不服，上诉后维持原判。原告于2016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被告支付2014年、2015年的租金（稻谷款）2199.79元（庭审中变更为2281.74元）。2、双方在1995年2月28日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合同期限20年，已履行期满，被告应退回土地给原告。另查明，庭审中被告认为：1、2014年、2015年的租金尚未支付，并对租金（稻谷款）2281.74元无异议，同意支付。2、双方在1995年2月28日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的合同期限为30年，不同意解除合同退回土地给原告。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上述证据、开庭笔录等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纠纷。关于合同的租金，因被告认可2014年、2015年的租金尚未支付，并对租金2281.74元无异议，同意支付，故被告应支付2014年、2015年的租金2281.74元。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被告于1995年2月28日订立合同，对合同中对租金约定为每年按面积、以稻谷产量计算来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归还土地问题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从（2014）梅华法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中多次可以确认，本案经过2014年的一、二审法院审理，均认定为1995年2月28日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的合同期限为30年。特别是（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时也已明确为30年。现原告认为合同期限为20年，20年已履行届满，要求归还土地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2014年、2015年的承包租金2281.74元给原告刘展开。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签订《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的日期“1980年2月28日”是笔误，应为“1995年2月28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1995年间，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还有一百多户村民参与土地集约，签订了《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合同期限为30年。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将集约土地开发成百亩鱼塘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刘展开陈述涉案合同书是其妻子签字，当时其不在家。本院认为，根据刘展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展开请求解除《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刘展开与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展开将集约土地的经营权由宝瑞村民委员会集约经营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刘展开提交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原件）中约定合同期限在原为“手写20年”上面盖有红色“叁十”年印章，刘展开认为合同期限应为20年，“合同期限为30年”其本人不清楚，刘展开陈述该合同书是其妻子签字。由于刘展开陈述该合同书是其妻子签字，故其不清楚当时签订合同期限为30年亦有可能，但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中约定合同期限为30年的事实。况且，刘展开亦认可现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中另有一百多户村民参与土地集约，合同期限为30年。二审时，刘展开认为有四户村民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又予以否认，难以认定。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的《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的合同期限为30年并无不当。其次，由于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已经将集约的土地统一开发成百亩鱼塘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刘展开签订合同时也知道集约土地的用途，现解除合同势必影响其他相关土地集约合同的稳定，从维护农村土地大局的稳定角度出发，也不宜轻易解除合同。二审时，五华县河东镇宝瑞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驻村律师）陈述本案起因是刘展开与亲兄弟刘展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存在个人矛盾引起的，刘展开并未否认。刘展开也认可如果现返还集约土地，其在原地也不能经营。因此，刘展开请求解除《宝瑞管理区土地集约合同书》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展开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展开负担；上诉人刘展开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张孟棋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