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玖，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王某玖法定代理人王多雅，男，汉族。系王某玖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王某玖法定代理人孙三兰，女，汉族，系王某玖母亲。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那大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何浩，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羊某燕，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羊壮鸿，男，汉族，系羊某燕父亲。
法定代理人黄康连，女，汉族，系羊某燕母亲。
上诉人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儋州市那大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那大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羊某燕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羊某燕与王某玖就读于那大学校，均系五年级（3）班的学生。2013年6月19日上午，第二节语文课期间，王某玖将羊某燕课本撕破，羊某燕当即报告正上语文课的班主任梁老师，梁老师当即过来制止并警告了王某玖。第二节课后，王某玖责怪羊某燕将其撕破课本的事情报告老师，就用随身携带的弹弓向羊某燕的脸部弹射，不料弹弓的橡皮击中羊某燕右眼。上第三节课时，羊某燕当即向英语课赵老师报告，赵老师遂在课堂拍打了王某玖手掌，以示告诫。次日，羊某燕母亲黄康连电告梁老师称羊某燕眼睛伤情较为严重，梁老师在校看望羊某燕后建议及时就医。第三日上午，羊某燕母亲黄康连到学校向政教主任张健老师报告羊某燕受伤情况，张健老师亲自到教室了解情况并再次告诫王某玖。同日，羊某燕在王某玖父亲王多雅陪同下到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并由王多雅支付了当日的医疗费约400元。此后，羊某燕又先后多次在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海南省眼科医院及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治疗，其中那大学校符志恒老师及王多雅曾陪同羊某燕到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海南眼科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海南眼科医院的诊断为：1、角膜瘢翳；2、并发性白内障，建议继续门诊诊治。羊某燕因此次伤害支出的医疗费为603.7元（未含王某玖支付的400元）、交通费244元。
2014年6月18日，羊某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某玖及那大学校等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羊某燕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4年9月20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38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1.依照《劳动能力——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GB／T16180-2006）附录B.B.1.j22）之规定，羊某燕外伤性白内障评定为十级伤残。2.目前伤者双眼矫正视力均为1.0，右眼外伤性白内障有发展趋势的可能，造成对视力的影响，可在全麻的情况下行白内障超声乳化手术，约需人民币9500元。”同年11月17日，羊某燕申请撤回起诉。
2014年12月10日，羊某燕以王某玖违反学校纪律和规章制度，造成羊某燕伤害，王某玖对此事故负有责任，王某玖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王多雅、孙三兰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那大学校在实施教育教学活动中未正确履行职责，对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赔偿羊某燕医疗费2500元（未含王某玖支付的400元）、误工费800元、交通费25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残疾赔偿金41836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5000元，合计71386元；二、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由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以赔偿。王某玖在上课期间将羊某燕课本撕破，羊某燕报告老师，老师当即制止并警告了王某玖，课后王某玖责怪羊某燕报告老师，遂用其随身携带的弹弓对羊某燕的脸部弹射，导致羊某燕眼睛受伤。王某玖已年满10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其行为的危害性，对其这一行为造成羊某燕眼睛的伤害应承担过错责任。那大学校作为在校学生的具体教育管理者，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在校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那大学校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在实施教育教学活动中正确履行职责并已尽到监管责任，对羊某燕眼睛的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对羊某燕此次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那大学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羊某燕提供的儋州市那大镇城北社区居委会《证明》载明：羊某燕及其父母自2011年5月至今居住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城北社区北二路三巷6号，及儋州宝强实业有限公司《证明》载明：羊某燕父亲羊壮鸿2010年至2011年在该公司工作，参照（2005）年民一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羊某燕虽为农业户口，但羊某燕及其家庭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故本案可按《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羊某燕在本案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03.7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交通费244元、残疾赔偿金41836元（20918元／年×20年×10%），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为宜，以上各项合计55183元。对羊某燕请求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羊某燕在本案的经济损失，由王某玖监护人王多雅、孙三兰承担70%，即38628.1元（55183元×70%），那大学校承担30%，即16554.9元（55183元×3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多雅、孙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羊某燕医疗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628.1元；二、那大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羊某燕医疗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554.9元；三、驳回羊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756元，由王多雅、孙三兰负担1173元，那大学校负担503元，羊某燕负担80元。
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6月19日上午，第二节语文课期间，羊某燕向上语文课的班主任梁老师报告王某玖撕破其课本，梁老师为此当全班同学面持教鞭击打王某玖手掌，严重伤害了王某玖的自尊心。第二节课后，王某玖责怪羊某燕将此事报告老师，就用随身携带的弹弓向羊某燕的脸部弹射，不慎击中羊某燕右眼，造成伤害。对此王某玖的父母王多雅、孙三兰没有任何过错，而那大学校老师因此事体罚王某玖，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羊某燕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那大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多雅、孙三兰对羊某燕经济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据此判决王多雅、孙三兰赔偿羊某燕38628.1元，处理结果不当。二、羊某燕系农业户口，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请求：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羊某燕对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的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羊某燕负担。
那大学校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某玖已年满10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发之前，那大学校对王某玖的行为已进行了及时的警告和惩戒，梁老师为此还持教鞭击打王某玖手掌，以示惩戒，那大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羊某燕所受的伤害系由王某玖造成的，对此那大学校没有任何过错。羊某燕没有证据证明那大学校有过错，而一审判决却推定那大学校有过错，并据此判决赔偿羊某燕经济损失，显属不当。为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羊某燕对那大学校的诉讼请求。
羊某燕针对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羊某燕与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羊某燕向上语文课的班主任梁老师报告王某玖撕破其课本的情况后，梁老师当即制止、警告了王某玖，并在课堂上持教鞭击打王某玖手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明，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羊某燕的人身伤害是羊某燕在那大学校上学期间由其同班同学王某玖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各方因赔偿及责任分担问题引发的纠纷，属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羊某燕残疾赔偿金应否以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二、对羊某燕人身伤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经查，儋州市那大镇城北社区居委会《证明》载明：羊某燕及其父母自2011年5月至今居住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城北社区北二路三巷6号，儋州宝强实业有限公司《证明》载明：羊某燕父亲羊壮鸿2010年至2011年在该公司工作，上述2份证据完全足以证明羊某燕家庭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羊某燕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故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关于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羊某燕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分担问题。羊某燕在本案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03.7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交通费244元、残疾赔偿金41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55183元。经查，2013年6月19日上午，第二节语文课期间，羊某燕向上语文课的班主任梁老师报告王某玖撕破其课本的情况后，梁老师持教鞭击打了王某玖手掌。第二节课后，王某玖责怪羊某燕将此事报告老师，就用随身携带的弹弓向羊某燕的脸部弹射，不慎击中羊某燕右眼，造成羊某燕受伤。对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本案中，对于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玖造成羊某燕的伤害，其监护人王多雅、孙三兰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羊某燕的伤害系由王某玖直接造成的，但对此损害的造成那大学校显然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显有一定的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对羊某燕因人身伤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分别承担70%及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分别赔偿羊某燕38628.1元、16554.9元，责任划分合理、适当。因此，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关于对羊某燕因人身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那大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王某玖、王多雅、孙三兰及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中心学校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朝柏
代理审判员 张模金
代理审判员 黄心宇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会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