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07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岭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英，系徐岭梅之妻。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曾艳，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县国际农业发展基金项目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张初明，系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鹏伍，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宝明、徐鹏英、徐岭梅、吴长英因与被上诉人龙南县国际农业发展基金项目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南县农发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赣州地区五县获批利用国际农发基金贷款进行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龙南县作为项目区之一，为便于工作的开展，成立了龙南县国际农业发展基金项目办公室、东江乡国际农业发展基金项目办公室（以下简称东江乡农发办）等机构负责农发贷款资金的计划、支付、督查等工作，东江乡农发办为原告龙南县农发办下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为龙南县桃江乡村民。2000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向东江乡农发办提出农发基金贷款申请，申请经东江乡农发办技术组、信贷组审核批准，并分别由东江乡农发办分管负责人黄绍丹、东江乡财政所负责人黄塔山与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签订《借款合同》共5份，其中，以被告王宝明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3份（时间分别为2000年3月24日、同年5月1曰、同年7月1日），贷款金额共计12000元；以被告徐岭梅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2份（时间分别为2000年5月1日、同年5月12日），贷款金额共计12000元。《借款合同》约定：根据国际农发基金会贷款江西赣州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贷款协定和地区财政局制定的信贷指南要求，向借款人被告王宝明、徐岭梅提供国际农发基金会资金或配套资金贷款，用于种植建设；被告王宝明、徐岭梅分别用各自的财产［被告王宝明位于桃江乡窑头村徐谭小组房产、被告徐岭梅位于桃江乡窑头村中徐小组房产］作为贷款抵押担保；贷款年利率为7.8%，贷款期限为1年，逾期未还贷款，按贷款利息20%加收罚金。在发放贷款时，东江乡农发办预先扣除了半年利息，即实际发放被告王宝明贷款11532元（12000元-12000元×7.8%／年÷2），发放被告徐岭梅贷款11532元（12000元-12000元×7.8%／年÷2）。被告王宝明、徐岭梅至今未归还上述贷款本息。
另查明，2000年6月24日，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与东江乡农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种植丝瓜购销合同》，本案所涉贷款即用于该丝瓜种植项目。2009年，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以东江乡人民政府需赔偿丝瓜种植及因未及时结算的迟延还贷利息等损失为由将东江乡人民政府诉至原审法院，因本案所涉的农发基金贷款系被告王宝明等人与农发办的另一借贷关系，故未在上述案件中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王宝明、徐岭梅提出其是与东江乡经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故应由东江乡经联社催收本案贷款而非本案原告。首先，被告王宝明、徐岭梅是向东江乡农发办申请本案贷款，并经由东江乡农发办审核批准发放。其次，与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签订《借款合同》的是东江乡农发办分管负责人黄绍丹及东江乡财政所负责人黄塔山。第三，在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与东江乡人民政府的账目结算中，本案贷款是以“乡项目办贷款”一项并区别于“借经联社现金”项在账目表中单列，且本案贷款因属与农发办的另一法律关系而未在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与东江乡人民政府的损失赔偿纠纷案中并案处理。第四，因东江乡农发办系龙南县农发办下设机构，不具独立法人资格，故其所涉的各项权利义务由其主管部门即原告龙南县农发办行使承担。因此，关于被告王宝明、徐岭梅提出的上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东江乡农发办向被告王宝明、徐岭梅提供贷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等材料证实，而借款人被告王宝明、徐岭梅借款后未按约定如期归还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提出由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等人归还贷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因本案贷款是用于农业种植，并发生于被告王宝明与被告徐鹏英、被告徐岭梅与被告吴长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各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贷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另根据《最高人民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对原告提出本案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王宝明与被告徐鹏英、被告徐岭梅与被告吴长英共同偿还本案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应归还贷款金额的问题，原告确认在向被告王宝明、徐岭梅提供贷款时预先扣除了半年利息，即实际发放给被告王宝明、徐岭梅的贷款金额分别为11532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应由被告王宝明、徐鹏英归还贷款本金11532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等给原告；由被告徐岭梅、吴长英归还贷款本金11532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等给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宝明、徐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1532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罚息给原告龙南县国际农业发展基金项目办公室；二、由被告徐岭梅、吴长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1532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罚息给原告龙南县国际农业发展基金项目办公室；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规定的履行期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90元，由被告王宝明、徐鹏英负担245，由被告徐岭梅、吴长英负担245元。
上诉人王宝明、徐鹏英、徐岭梅、吴长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徐鹏英、吴长英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宝明、徐岭梅从被上诉人处贷得的款项全部用于了丝瓜种植，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形下，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错误地判决徐鹏英、吴长英对王宝明、徐岭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了原来合伙时的会计记账凭证和出纳徐某的记账凭证，原合伙时的出纳徐某还出具了一份《证明》。这些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三宝明、徐岭梅贷得的款项全部用于了合伙人合伙种菜，并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二、一审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争议五笔贷款的借期均为一年，因此到2001年所有贷款均已经到期。一审原告的《民事起诉状》虽自述曾多次向上诉人“追偿借款本金”，但一审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最后一次向上诉入主张权利的日期距其向法院起诉日之间不超过两年。本案中，一审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调解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徐鹏英及吴长英对本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龙南县农发办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第一个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徐鹏英、吴长英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之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宝明、徐岭梅二人以个人名义从被上诉人处所贷款用于种植蔬菜，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法人与二上诉人自然人。为履行债务担保，二上诉人自愿用夫妻共有或家庭成员共有的房屋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及质押性质担保，根据婚姻法和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夫妻一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主张四上诉人夫妻共同承担用家庭或夫妻共同财产作担保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支持一审原告诉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上诉人认为其名义所贷得款项用于了其与徐某等人的合伙种菜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在清偿被上诉人债务后，可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主张追偿权利。二、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原告起诉其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支持一审原告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上诉理由不充分，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多年以来连续性不间断地向上诉人主张清偿借款本息债务事实清偿，证据充分。2008年10月1日，上诉人与徐房平、徐某等4个合伙人因被上诉人催促还本付息向龙南县委、县政府写报告要求：“东江乡政府清算种植丝瓜账目、支付劳务工资并主张返还他们的房证”；2009年3月26日，东江乡人民政府作出了信访答复函对以上上诉人的报告诉求事项作了分别答复：“关于向被上诉人贷款和返还房产证的问题，应按合同还本付息，贷款未还清，不存在返还房产证，且告知上诉人如对乡政府答复有异议，可向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5月，上诉人列东江乡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龙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状中第2页陈述：“……由于被告灾后未与原告进行结算造成迟延归还农发贷款，被告应承担迟延还贷款利息并返还房产证”。龙南县人民法院以（2009）龙民二初字第271号受理该案后通过多次开庭审理，于2014年7月向该案原被告作出宣判。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反映，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务事实存在，因上诉人以东江乡人民政府之间具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争议为由拒绝履行所负债务而向上级人民政府信访和人民法院诉讼主张迟延还款的理由，上诉人以上主张权利原因致本案借款合同争议诉讼时效的中断，该案的处理必须以人民法院受理的上诉人与东江乡人民政府（2009）龙民二初字第271号农业承包争议案判决结果为依据，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在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后就该案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上诉二审时提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规定，故其二审就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宝明、徐鹏英、徐岭梅、吴长英提供新证据：出纳记账凭证、会计记账凭证和出纳徐某出具的《证明》，证明贷款都用于丝瓜蔬菜种植，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被上诉人龙南县农发办质证意见：该证据在一审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系他们之间合伙种植的账目。
针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宝明、徐鹏英、徐岭梅、吴长英申请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徐某陈述其与上诉人王宝明、徐岭梅共同合伙种植丝瓜，上诉人王宝明、徐岭梅所带款项全部用于丝瓜种植。
针对徐某的证词，本院经审查认为，徐某与上诉人王宝明、徐岭梅原系合伙关系，与上诉人王宝明、徐岭梅存在利害关系，因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对其证词本院不予确认。
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四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本案债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上述规定，对其在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元，由上诉人王宝明、徐鹏英、徐岭梅、吴长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代理审判员 陈煜龙
代理审判员 周清惠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建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