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刑终44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2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系死者张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系死者张某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系死者张某丈夫。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福建省古田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昌伟（别名王少伟），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古田县。于2016年5月4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5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建，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审理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
王昌伟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闽0922刑初2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昌伟未提起上诉，检察机关也未提出抗诉，原判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原审被告人王昌伟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6年5月4日13时25分许，被告人王昌伟驾驶无号牌方向盘式拖拉机从古田县平湖镇新舫村往玉源村方向右侧的菇棚便道向后倒车，当该车驶至屏风线27KM+100M路段时，遇被害人张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助力车从平湖村往玉源村方向行驶，发生两车碰刮，造成张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昌伟主动报警并将伤者送往医院治疗后返回事故现场等候处理。经古田县公安局认定，王昌伟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王昌伟赔偿张某家属丧葬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币种，下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昌伟供述，证人汪某、王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古某（2016）175号分析意见书、车辆检验鉴定报告、血样乙醇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收条等材料。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因被告人王昌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87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711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61元，共计705765元。根据王昌伟和张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行为，酌定由王昌伟承担70%的责任，即王昌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的经济损失为494035.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交通事故认定书；2、户籍登记情况、户口注销证明；3、常住人口登记表；4、汪某户籍登记信息及家庭关系信息；5、平湖镇后洋村村民委员会证明；6、结婚证；7、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8、火化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昌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无号牌车辆上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情况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张某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要求赔偿的数额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没有证据支持的或超出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即附带民事赔偿数额确定为494035.5元。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昌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王昌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94035.5元(应扣除被告人王昌伟先前支付的5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改判王昌伟对张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05765元中，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郑某、汪某、林某经济损失111187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郑某、汪某、林某经济损失416204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527391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已查明王昌伟系肇事无牌拖拉机的所有人、管理人，其未依法为该拖拉机投保交强险，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认定王昌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明显错误。
原审被告人王昌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对郑某、汪某、林某经济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93元/年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某系张某丈夫，居住在古田县平湖镇钱坂村圳圪路43号，系农村居民。钱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张某从2009年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均与林某一同居住在钱坂村，因此，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当事人王昌伟承担本起事故70%的责任”是适当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汪某、林某对原审被告人王昌伟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张某户籍一直都在古田县平湖镇后洋村，与前夫育有一子汪某，母子俩在后洋村有固定住所。张某属平湖镇后洋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直享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和经济利益，且平湖镇后洋村属城镇区划范围。张某生前虽与林某登记结婚，但从未享受过林某所在的平湖镇钱坂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任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昌伟于2016年5月4日13时许驾驶无号牌方向盘式拖拉机至古田县屏风线27KM+100M事故路段时与被害人张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助力车发生碰刮，造成张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昌伟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给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87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711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61元，共计705765元。根据王昌伟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70%的责任。王昌伟已赔偿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经济损失50000元。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提出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郑某、汪某、林某经济损失111187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王昌伟未依照法律规定为肇事机动车辆投保交强险，且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在一审中已主张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损失111187元，故该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昌伟提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
配收入13793元/年计算的意见。经查，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向本院提交新农村医疗保险及社保缴费单各一份、后洋村村委会和钱坂村村委会证明各一份，用于证实张某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后洋村，享受后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上诉人王昌伟质证认为，张某的户籍、养老保险和责任田虽属后洋村，但不能证明张某的经常居住地是后洋村，并向本院提交结婚证、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后洋村和前坂村村委会证明各一份，用于证实张某与林某于2011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张某在婚后至2016年5月与林某共同生活并居住在古田县平湖镇钱坂村，本案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质证认为，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后洋村村委会证明可以印证张某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为后洋村；钱坂村村委会证明与结婚证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张某经常居住在钱坂村。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一审提交的张某的居民户口簿，可以证实张某的户籍地系古田县平湖镇后洋村兴洋路上一支路2号；二审提交的福建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筹资收款收据及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查询单，系国家有权机关出具的相关书证，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印证张某的户籍所在地为后洋村的事实，上诉人王昌伟对后洋村系城镇范围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及上诉人王昌伟提交的后洋村和前坂村村委会证明存在证明内容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且均缺乏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故本院对该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昌伟提交的结婚证、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系国家有权机关所出具的书证，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待证事实无关。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张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王昌伟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昌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王昌伟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昌伟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对上诉人王昌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部分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对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705765元认定正确，但对上诉人王昌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关于改判经济损失的上诉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昌伟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刑初2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刑初2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王昌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某、汪某、林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7391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昌伟的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辅用
审判员 甘 飞
审判员 郑新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欧园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1、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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