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燕兰，女，1946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谢明。
委托代理人简荣湛，系何燕兰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汉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伦兆煊。
原审被告吴礼华，男，1968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卓志，总经理。
上诉人何燕兰及上诉人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汽运输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吴礼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南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6日13时35分许，吴礼华驾驶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沿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洞村委会由西往东行驶，当行使至紫洞路与紫洞村委会交叉路口时，在实施左转弯通过上述路口的过程中，遇何燕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违反载人规定搭乘简秋应沿紫洞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三轮摩托车左侧与大客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何燕兰受伤、简秋应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2年9月26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禅城交警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何燕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已被注销）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违反载人规定搭乘简秋应，在前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红灯亮时驾车直行通过路口，其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但肇事双方谁违反交通信号灯才是造成此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而该路口在南往北方向单向直行及左转弯绿灯时，事故中双方前进方向均为红灯，从现有调查取得的证据材料中，虽然有证据证明何燕兰违反了交通信号灯，但没有证据证明吴礼华在交通信号灯为绿灯的情况下通过路口，故无法确定何燕兰、吴礼华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即该起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
禅城交警大队在对上述交通事故进行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过程中，依法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另对吴礼华、案外人潘浩海及赖贵开、何燕兰及简荣湛进行了询问。对于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证人吴注成、莫聪荣出庭作证并作相关陈述。
事故发生后，何燕兰被送往佛山市禅城区南庄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至2012年8月28日出院。2012年8月28日，何燕兰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何燕兰病情好转，于2012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2.脑震荡；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1.2.10肋）；4.腔隙性脑梗塞；5.右额颞及左顶部头皮血肿；6.头皮挫裂伤缝合术后；7.地中海贫血；8.颈部、左肩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休息两个月，定期门诊复诊等。佛山市中医院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住院陪护证明，证明何燕兰住院治疗期间因病情需留陪人一名，时间从2012年8月28日至2012年11月15日共80天。2012年12月17日，何燕兰为进一步治疗，再次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颅脑外伤后遗症；2.颈部软组织挫伤。2013年1月4日，何燕兰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上述治疗期间，何燕兰共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医院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3157.61元，在佛山市中医院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68681.52元，合共花费医疗费71839.13元。佛汽运输公司为何燕兰垫付了医疗费46075.82元、伙食费600元。另，何燕兰在治疗期间自行购买中药、药品等支出费用96.2元，自行购买护理品、护理垫等支出费用196.8元。
经何燕兰儿子简荣湛委托，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佛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3308号），评定何燕兰颅脑损伤达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不少于6000元。何燕兰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何燕兰定残时年满66周岁，为佛山市户籍居民。
涉案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属何燕兰所有。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系公共汽车，该车登记车主为佛汽运输公司；吴礼华系佛汽运输公司的职员，本案事故发生时，吴礼华系履行职务行为。阳光保险公司承保了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事故发生后，佛汽运输公司为何燕兰涉案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垫付过磅费、拖车费合共205元，为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支出搭电费、拖车费350元。经佛汽运输公司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事故损失修理需工时费1520元、材料费412元，合共1932元，佛汽运输公司为此支出车损评估费247元、车辆维修费1932元。为确定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佛汽运输公司委托佛山市公利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的运营损失为23937.58元，佛汽运输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
本案事故另造成受害人简秋应死亡，简秋应的配偶何燕兰及子女简荣湛、简建成作为原告于2013年9月16日就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的被告与本案被告一致；经审理后，原审法院确定该案原告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480921.02元。
何燕兰在本案中诉请法院判令：1.对本案事故重新认定事故责任，并认定吴礼华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吴礼华赔偿何燕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2587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护理费4550元、残疾赔偿金37656.47元、交通费4550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护理器械及用品费196.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等损失共计95874.78元；3.佛汽运输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何燕兰损失；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礼华、佛汽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佛汽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何燕兰赔偿拖车、过磅、搭电费、垫付的医疗费合计23615元；2.何燕兰赔偿停运损失12000元、评估费125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伙食费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燕兰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禅城交警大队进行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无法确定何燕兰、吴礼华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即该起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由于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划分，何燕兰主张吴礼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仅有证人吴注成、莫聪荣的证言，仅凭该两人的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事发时何燕兰通过信号灯路口时是绿灯，亦不能证明吴礼华系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因此，原审法院对何燕兰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在事故中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不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划分。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根据事发现场的环境分析，吴礼华系驾驶车辆从主干道旁的紫洞路行驶并试图通过涉案路口进行左转弯，从吴礼华的陈述可知其在通过涉案路口“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刹车”，即在通过涉案路口时并未减速，证人莫聪荣亦称吴礼华系驾驶车辆忽然飞驰出路口，可见吴礼华未尽到通行过程中的必要观察及谨慎注意义务，其驾驶行为存在过失，为事故的发生埋下极大的安全隐患，应对受害人简秋应的死亡及何燕兰的受伤负更大的责任。何燕兰在前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红灯亮时驾车直行通过路口，其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失。基于上述分析，对于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吴礼华应承担超出保险限额部分65%的赔偿责任，何燕兰应自行承担35%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阳光保险公司未提出其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相关抗辩，故何燕兰诉请阳光保险公司在相关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吴礼华是佛汽运输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吴礼华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65%的赔偿责任应由佛汽运输公司承担。至于佛汽运输公司的各项损失，何燕兰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吴礼华、佛汽运输公司关于事故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何燕兰诉请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72132.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3.后续治疗费6000元；4.护理费4550元；5.残疾赔偿金42317.39元；6.鉴定费2500元；7.交通费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第1至3项合计82682.13元，第4至8项合计60867.39元，总计143549.52元。另，本案事故发生后，佛汽运输公司为何燕兰的三轮摩托车支付了过磅、拖车费共205元。
佛汽运输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算如下：1.搭电及拖车费350元；2.车辆维修费1932元、车损评估费247元；3.运营损失23937.58元、评估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8466.58元。
关于吴礼华、佛汽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的具体赔偿责任。何燕兰损失的第1至3项合计82682.1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范围，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交强险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何燕兰损失的第4至8项合计60867.3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范围；因本案事故另造成受害人简秋应死亡，简秋应的配偶何燕兰及子女简荣湛、简建成亦另案起诉阳光保险公司，出于公平角度考虑，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本案原告及另案原告方的损失按各自损失比例进行赔付。另案原告方在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范围的损失为480921.02元，按比例核算，本案原告在此项目中应得的赔偿款为12357.98元（110000元×（60867.39元÷541788.41元）］。据此，阳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粤E×××××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何燕兰赔付22357.98元（10000元＋12357.98元）（何燕兰已明确不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何燕兰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21191.54元（143549.52元-22357.98元）。根据前述分析，佛汽运输公司应对何燕兰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佛汽运输公司已向何燕兰垫付了医疗费46075.82元、伙食费600元，则在何燕兰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因何燕兰已明确不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法院在核定何燕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时已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故在核算佛汽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赔付比例时不再纳入计算范围。据此，佛汽运输公司应向何燕兰支付赔偿款35598.68元［（121191.54元-10000元）×65%＋10000元-46075.82元-600元］。
佛汽运输公司为何燕兰垫付的过磅、拖车费共205元，应由其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何燕兰的具体赔偿责任。因何燕兰未对其所有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故应由其先在交强险可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佛汽运输公司的各项损失合计28466.58元，均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范围，而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何燕兰应向佛汽运输公司先行赔付2000元。佛汽运输公司剩余部分损失26466.58元（28466.58元-2000元），根据前述分析，应由何燕兰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9263.3元（26466.58元×35%）。据此，何燕兰应向佛汽运输公司赔偿11263.3元（2000元＋9263.3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何燕兰赔偿22357.98元；二、佛汽运输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燕兰赔偿35598.68元；三、何燕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佛汽运输公司赔偿11263.30元；四、上述第二、三项相抵扣，佛汽运输公司需向何燕兰赔偿24335.38元；五、驳回何燕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佛汽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佛汽运输公司负担635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260元，何燕兰自行负担260元（本诉受理费何燕兰已预交，佛汽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各自应负担部分应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迳付何燕兰，原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386元，由何燕兰负担86元，佛汽运输公司自行负担300元（反诉受理费佛汽运输公司已预交，何燕兰负担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佛汽运输公司，原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何燕兰向本院上诉提出：一、交警部门认定何燕兰冲红灯的证据明显不足，原审法院不应采信。交警部门认定何燕兰冲红灯的证据是赖贵开及潘浩海的询问笔录。1.关于赖贵开的询问笔录。赖贵开能证实的仅是其看见事故时，由小塘往南庄方向经事故路口直行的交通信号灯是红灯。至于何燕兰越过停车线时有无冲红灯，其无法证实。2.关于潘浩海的询问笔录。虽然交警问潘浩海“发生事故的三轮摩托车通过路口时，路口的灯控如何”，其回答“三轮摩托车通过路口与紫洞村委会路口时是红灯”，但结合交警问潘浩海“发生事故前的三轮车摩托车当时行使在路口的什么位置”，其回答“发生事故前我没有留意”以及“我见到事故后冲红灯，没有在路口停车”的事实，足以表明潘浩海述称何燕兰冲红灯不是亲眼所见，而是一种推断。潘浩海认为三轮车摩托车当时在其前面，潘浩海有冲红灯，故何燕兰也应该有冲红灯。既然潘浩海在事发前没有留意三轮车摩托车在路面什么位置，那么潘浩海述称何燕兰冲红灯明显是主观臆造，故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二、证人吴注成、莫聪荣的证言足以证明何燕兰不存在违章行为。本案事故是吴礼华冲红灯，吴礼华依法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首先，两位证人与何燕兰互不认识，彼此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从而排除了作伪证的可能。其次，证人莫聪荣骑自行车，吴注成驾驶摩托车，两人的视野是开阔的，其对信号灯的判断应该是准确无误的；再次，两位证人证明的内容均为亲眼目睹而非主观推测。莫聪荣述称，何燕兰驾驶三轮车从其身边经过，与其是同方向直行；莫聪荣经过路口灯位前抬头看信号灯，以便控制自己的车速；其看到是绿灯后，才继续往前走。此时，何燕兰驾驶三轮摩托车正好从其身边经过，并且莫聪荣还述称直至三轮摩托车被公交车撞翻时，直行的信号灯仍是绿灯。另一位证人吴注成证实，其当时由南庄往小塘方向逆行行驶至事故路口；公交车驶出路口的灯位设在“T”字横杆上，位于其前进方向的右手边；其亲眼目睹公交车冲红灯，而且还证实公交车碰撞三轮车摩托车时，公交车出来方向的信号灯还是红灯。由此可见，两位证人证明的内容是一致的，而且能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何燕兰没有冲红灯，吴礼华冲红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此，吴礼华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吴礼华是佛汽运输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过程中所产生的民事侵权责任应由佛汽运输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2.对本次事故责任重新认定，认定吴礼华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改判佛汽运输公司赔偿何燕兰74515.72元；3.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佛汽运输公司承担。
针对何燕兰的上诉，佛汽运输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意见：1.吴注成述称其当时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南面有汽车冲出来，其证言是虚假的。因为吴礼华驾驶汽车当时是从西往东左拐弯。吴注成述称当时由北往南行驶方向是绿灯，由西往东左转弯是红灯，也是错误的，因为交警部门查明事发路段信号灯当由南往北左转或直行是绿灯的时候，何燕兰与吴礼华的前进方向都是红灯。吴注成当时是在红绿灯的侧面，根本看不到由西往东左转时的信号灯显示情况。如果吴注成当时目睹了事发经过，为何不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书前到交警部门作证。2.莫聪荣称其当时由南往北方向行驶，何燕兰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从其身边经过，该证言是虚假的，因为何燕兰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当时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而双方通过事发路口时都是单边放行的，何燕兰驾驶的三轮车根本不可能从莫聪荣的身边经过，而且莫聪荣不知道当时三轮摩托车上有多少人，不知道是男是女驾驶车辆、大概年龄、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故莫聪荣的证言是虚假的。此外，如果莫聪荣目睹事发经过，为何不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书前到交警部门作证。
上诉人佛汽运输公司向本院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合理，应由何燕兰与吴礼华各负50%的事故责任。1.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燕兰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三轮车违规载人，不按交通信号灯行驶，故何燕兰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至少50%的责任。2.证人莫聪荣谎称在现场，三轮摩托车从其身边经过，但三轮摩托车上是否有人、有多少个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公交车车身颜色、有否载人等基本情况全不知情，违反常理，由此可知其证言虚假。3.吴礼华驾驶车辆正常行驶，采取点刹是正确的操作，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出于公平原则，佛汽运输公司至多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认定佛汽运输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极不公平。二、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1.交通费1500元，明显过高。何燕兰是本地居民，坐市内公交车每次2元，应以100元为宜。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佛山地区的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且何燕兰年近七十，应以3000元为宜。3.佛汽运输公司协助处理善后工作，为何燕兰的三轮摩托车垫付拖车、过磅费共205元，应在佛汽运输公司的赔偿额内扣减。三、佛汽运输公司应赔偿何燕兰损失9510.95元。四、何燕兰应赔偿佛汽运输公司损失15233.29元。五、上述第三、四项的赔偿数额相抵扣后，何燕兰应向佛汽运输公司赔偿5722.3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佛汽运输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燕兰赔偿9510.95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何燕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佛汽运输公司赔偿15233.29元；3.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为何燕兰向佛汽运输公司赔偿5722.34元；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燕兰负担。
针对佛汽运输公司的上诉，何燕兰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意见：1.佛汽运输公司把吴注成与莫聪荣的证言内容混淆了。吴礼华驾驶公交车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吴注成开摩托车由南往北方向行驶，但见到交警就逆向行驶。由南往北方向直行及左转弯绿灯时，何燕兰与吴礼华前进方向均为红灯的证据不足，不能据此认定证人证言与信号灯运行情况相违背。2.证人莫聪荣若对佛汽运输公司的质疑都能对答如流，则其证言反而有可能是虚假的，因为对质疑所涉及的细节问题，证人不可能记得很清楚。3.事故发生后，两位证人是看到寻找目击证人的告示后才联系何燕兰要求作证的，故没有在交警部门作证。4.原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拖车、过磅费等赔偿项目合理。
原审被告吴礼华及阳光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陈述。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何燕兰及上诉人佛汽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分别作如下分析审查：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阳光保险公司承保了粤E×××××号车交强险，故对于本案事故造成何燕兰的损失，应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吴礼华、何燕兰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何燕兰系其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和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投保交强险，但未投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佛汽运输公司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何燕兰先在应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吴礼华、何燕兰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其次，关于吴礼华与何燕兰的过错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各通行方向均有交通信号灯即红绿灯控制的T型路口（T型路的“横向”即南北向为紫洞路，南庄往小塘、紫洞大桥方向系由南往北方向，T型路的“竖向”即紫洞村委会、紫洞墟往紫洞路，该方向为由西往东方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吴礼华、何燕兰驾驶机动车通过事故路口时，均应按各自通行方向的交通信号灯显示的交通信号通过路口，不得违反。经交警部门现场查勘及调查取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事故双方中的哪一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事故路口系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即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未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本案中，关于事故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证据，仅有四份证人证言和事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分别如下：（1）吴礼华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是在其通行方向，即紫洞村委会往紫洞路为绿灯时往紫洞大桥方向左拐经过事故路口，认为何燕兰是闯红灯经过事故路口，其不负事故责任。（2）何燕兰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是在其通行方向，即小塘往南庄方向直行为绿灯时直行经过事故路口。（3）证人潘浩海在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见到何燕兰驾驶三轮摩托车从小塘往南庄方向直行时在事故路口与吴礼华驾驶的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何燕兰通过事故路口时是红灯，吴礼华驾驶的公交车从紫洞村委会左转进入紫洞路往紫洞大桥方向，速度较慢。（4）证人赖开贵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未见到事故发生的瞬间，其见到事故时摩托车上的两个人已经躺在地上，见到事故时由北往南方向是红灯。（5）何燕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吴注成在向法院提交书面证言称：事发当天中午，其骑乘一辆无牌摩托车经紫洞路由南庄往小塘方向回丹灶，因躲避前方查车，行驶至新豪门陶瓷门前的掉头路口逆行往小塘方向，突然前方一辆公交车由紫洞墟往紫洞路冲出来与一辆三轮摩托车相撞，当时南庄往小塘方向是绿灯，紫洞墟往紫洞路口是红灯。事后听同事说起这件事，同事说他自己村有人出车祸需要找证人，而其刚好经过，其应该出来作证。而吴注成当庭陈述称，事故地点是T字型路口，其从南庄往紫洞大桥方向逆行，其前进方向前面是红灯，其看到公交车从其前进方向左边冲出来，当时其右前方两处红绿灯也是红灯，所以肯定是公交车冲红灯。（6）何燕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莫聪荣的书面证言称：事发当天中午，其骑自行车从小塘往南庄方向行驶，刚到紫洞大桥回南庄准备到红绿灯处时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其身边经过，当三轮摩托车准备到紫洞路口时，一辆148路公交车忽然飞驰出路口，把三轮摩托车撞倒侧翻，当时其看到小塘往南庄方向是绿灯直行标志，是148路公交车闯红灯造成事故的。莫聪荣当庭陈述称，因其前进方向系绿灯，所以其认为公交车行使出来的方向应该是红灯。从上述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内容可知：1.吴礼华称其是在其前进方向为绿灯时经过事故路口，并认为何燕兰闯红灯。2.证人潘浩海称何燕兰系在其前进方向为红灯时驾车经过路口与吴礼华驾驶的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证人赖开贵未见到事故发生的瞬间，但其见到事故时，事故路口由北往南即何燕兰前进方向为红灯。但是，潘浩海、赖开贵的证言并未能反映出吴礼华是否有违反交通信号灯。3.何燕兰的陈述，证人吴注成、莫聪荣的证言反映何燕兰在其通行方向为绿灯时经过路口，并认为系吴礼华违反交通信号灯、闯红灯经过事故路口。但莫聪荣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称“因其前进方向系绿灯，所以其认为公交车行使出来的方向应该是红灯”，该陈述带有证人主观的判断。同时，吴注成在出庭陈述时称“其从南庄往紫洞大桥方向逆行，其前进方向前面是红灯，其看到公交车从其前进方向左边冲出来，当时其右前方两处红绿灯也是红灯，所以肯定是公交车冲红灯。”但吴注成当庭“关于南庄往小塘方向红绿灯为红灯”的陈述与其提交给法院的书面证言所述“事故发生当时南庄往小塘方向的红绿灯为绿灯”相矛盾。4.上述证据反映的事故双方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截然相反，且上述证据均属于当事人或证人陈述的言词证据，均缺乏反映事故发生当时事故路口各通行方向红绿灯情况的客观证据如视频监控录像等佐证。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事故双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以及哪一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基于公平原则，本院推定事故双方对事故发生负有同等过错，对事故造成的当事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负有同等赔偿责任，即各负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吴礼华负65%的赔偿责任，何燕兰负35%的赔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吴礼华系在执行佛汽运输公司工作任务时发生事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吴礼华的赔偿责任由佛汽运输公司承担。因此，佛汽运输公司应对何燕兰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何燕兰应对佛汽运输公司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何燕兰的交通费是否合理问题。2012年8月26日，何燕兰因本案事故受伤，被送往佛山市禅城区南庄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8月28日出院。2012年8月28日，何燕兰转院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15日出院，上述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2年12月17日，何燕兰再次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2月28日出院。2013年1月4日，何燕兰在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原审法院根据何燕兰的住院、转院、陪护人员、门诊等情况，酌定支持何燕兰交通费1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何燕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问题。何燕兰受伤时年满66周岁，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2.脑震荡；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1.2.10肋）；4.腔隙性脑梗塞；5.右额颞及左顶部头皮血肿；6.头皮挫裂伤缝合术后；7.颈部、左肩部软组织挫伤。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何燕兰头痛、头晕、记忆力、计算力及逻辑思维能力较受伤前差，评定为颅脑损伤达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原审法院酌定支持何燕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佛汽运输公司为何燕兰垫付的拖车、过磅费问题。因该部分损失为何燕兰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而何燕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故应由佛汽运输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自行理赔。
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何燕兰的损失，除上述赔偿项目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核定何燕兰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2132.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3.后续治疗费6000元；4.护理费4550元；5.残疾赔偿金42317.39元；6.鉴定费2500元；7.交通费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3549.52元，第1至3项合计82682.1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范围，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阳光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第4至8项合计60867.3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范围；因本案事故另造成受害人简秋应死亡，简秋应的配偶何燕兰及子女简荣湛、简建成亦另案起诉阳光保险公司，出于公平角度考虑，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本案及另案受害人的损失按各自损失比例进行赔付。另案受害人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范围的损失为480921.02元，按比例核算，何燕兰在此项目中应得的赔偿款为12357.98元（110000元×（60867.39元÷541788.41元）］。据此，阳光保险公司作为粤E×××××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何燕兰赔付22357.98元（10000元＋12357.98元）。何燕兰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21191.54元（143549.52元-22357.98元）。根据前述分析，佛汽运输公司应对何燕兰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佛汽运输公司已向何燕兰垫付了医疗费46075.82元、伙食费600元，该垫付款应在何燕兰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因何燕兰已明确不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本院在核定何燕兰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时已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故在核算佛汽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赔付比例时不再纳入计算范围。据此，佛汽运输公司应向何燕兰支付赔偿款18919.95元［（121191.54元-10000元）×50%＋10000元-46075.82元-600元］。
佛汽运输公司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如下：1.搭电及拖车费350元；2.车辆维修费1932元、车损评估费247元；3.运营损失23937.58元、评估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8466.58元。因何燕兰未对其所有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依法投保交强险，佛汽运输公司的各项损失合计28466.58元，均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范围，而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何燕兰应向佛汽运输公司先行赔付2000元。佛汽运输公司剩余部分损失26466.58元（28466.58元-2000元），根据前述分析，应由何燕兰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3233.29元（26466.58元×50%）予佛汽运输公司。据此，何燕兰应向佛汽运输公司赔偿15233.29元（2000元＋13233.29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燕兰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佛汽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作相应改判，对其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南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南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燕兰赔偿18919.95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南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何燕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15233.29元；
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南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述第二、三项相抵扣，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需向何燕兰赔偿3686.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1155元，由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70元，何燕兰自行负担658元（本诉受理费何燕兰已预交，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各自应负担部分应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迳付何燕兰，法院不另收退）。一审反诉受理费386元，由何燕兰负担151元，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35元（反诉受理费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何燕兰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院不另收退）。何燕兰上诉受理费772.93元（何燕兰已预交），由何燕兰负担。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受理费551.44元（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44元，由何燕兰负担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