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刚，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煦，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琴，女，199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现居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煦，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珊，男，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陈启刚、何琴因与被上诉人梁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陈启刚、何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煦、被上诉人梁珊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启刚、何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启刚向被上诉人借款160000元，但被上诉人扣除6%的月息9600元后，实际交付借款150400元。加上上诉人陈启刚代他人承担的费用20000元，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170400元。二、上诉人陈启刚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证明上诉人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5月7日转给被上诉人共93900元，减去上诉人陈启刚代替别人偿还的22000元，剩余71900元已由被上诉人收取。但一审判决对该还款未予认定。三、本案借款没有书面的借条，也没有对利息的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如果借款逾期可以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错误。四、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本案第一次开庭系被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但本案实质为借贷合同，按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变更诉求为由，通知再次开庭，但上诉人并未看见被上诉人提供变更诉求的书面资料和证据来支撑其诉请。五、本案借款全部是上诉人陈启刚为做工程资金周转所借，何琴不知情，本案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且从常理推断一年多的时间两人的生活开支不可能到200000元左右，何琴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梁珊二审辩称，一、2017年1月3日，上诉人陈启刚向被上诉人借款160000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103100元，并支付了部分现金，按照月利率6%扣除了利息9600元后，实际共交付150400元。月利率6%包含咨询费和汽车保管费。借款后，上诉人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按月利率6%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但具体转款金额已经记不清。二、上诉人主张还款93900元，收到93900元还款属实，但其中42000元左右系上诉人代他人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三、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书面变更诉求的材料，一审法官也出示给上诉人看过。四、何琴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梁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启刚、何琴共同归还借款200000元，并从2017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启刚、何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启刚、何琴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2月结婚，2017年7月6日登记离婚。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陈启刚在梁珊处借款16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另外，陈启刚负担他人在梁珊处的借款20000元，该20000元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其后，陈启刚向梁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7年4月6日，陈启刚与梁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梁珊以200000元价格购买陈启刚位于遵义市××区××街道桂花社区安创?美域中央18栋16层4号房屋。同日，陈启刚向梁珊出具了收到200000元购房价款的《收条》，该200000元即是之前欠梁珊的借款本息。同日，梁珊与陈启刚、何琴就以200000元价格购买安创?美域中央18栋16层4号房屋再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启刚、何琴在90日内交房。但陈启刚、何琴至今未向梁珊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陈启刚在梁珊处借款160000元，另负担他人在梁珊处的借款2万元，共计180000元，其中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并已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梁珊与陈启刚、何琴于2017年4月6日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以房抵债”，即应视为借款在此之前已经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陈启刚应偿还梁珊借款以及为他人负担的借款共计18万元。梁珊请求由陈启刚从2017年4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对于借款部分，予以支持。梁珊请求由何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本案债务产生于陈启刚、何琴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琴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陈启刚个人债务，应当由陈启刚个人偿还的情形，且何琴还参与了《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故予以支持。对何琴不承担本案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陈启刚、何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梁珊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本金从2017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梁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520元，由陈启刚、何琴负担。二审查明，陈启刚提出向梁珊借款160000元,2017年1月3日，梁珊向陈启刚转款103100元，并支付现金47300元，按月利率6%扣除利息9600元后，实际借款150400元给陈启刚。此后，陈启刚按月利率6%每月9600元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给梁珊。2016年11月24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7200元、300元，2016年12月10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600元、10000元、10000元，2016年12月30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7500元，2017年2月16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2000元，2017年3月1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7500元，2017年3月9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9600元，2017年4月1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2000元、10000元，2017年4月22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5000元，2017年4月28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4600元，2017年5月7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8000元，2017年8月22日陈启刚向梁珊微信转款9600元。上述微信转款共计939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二、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约定的利息是多少；三、陈启刚实际还款多少，尚欠借款本金、利息多少；四、何琴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梁珊最开始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珊遂变更诉讼请求，主张陈启刚、何琴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经过并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举证质证以第一次庭审意见为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故对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启刚、梁珊对陈启刚负担他人在梁珊处借款20000元且该款不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陈启刚向梁珊借款16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月利率6%扣除利息9600元后，实际交付借款150400元，故该笔借款本金为150400元。陈启刚主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但一审庭审中，陈启刚陈述该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6%，梁珊认可利息约定为月利率6%，结合借款本金系按月利率6%扣除利息9600元后，实际支付150400元的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款160000元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6%。梁珊辩称月利率6%包含咨询费和汽车保管费，但梁珊认可利息约定为月利率6%，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约定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启刚主张已还款93900元，扣除代他人还款22000元，已偿还本案借款71900元，梁珊辩称93900元还款中有42000元左右系上诉人代他人还款，还有部分还款系陈启刚偿还的双方其他现金借款，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150400元实际于2017年1月3日交付，陈启刚代他人负担的借款20000元未偿还，结合本案陈启刚微信转款的时间及一审庭审中陈启刚陈述微信转账中7200元、7500元、7500元三笔还款系替他人还款的事实，本院认定，陈启刚2017年1月3日之前的微信转款35600元（7200元+300元+600元+10000元+10000元+7500元）、2017年3月1日微信转款75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陈启刚于2017年2月16日微信转款2000元，于2017年3月9日微信转款9600元，于2017年4月1日微信转款2000元、10000元，于2017年4月22日微信转款5000元，于2017年4月28日微信转款4600元，于2017年5月7日微信转款8000元，于2017年8月22日微信转款9600元，共计508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梁珊辩称部分还款系偿还双方其他现金借款，但陈启刚不予认可，且梁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现金借款，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将双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为200000元，本案借款160000元又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陈启刚偿还梁珊的50800元应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160000元约定月利率6%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自2017年1月3日梁珊实际交付借款150400元之日起，至2017年4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一日止，在法律允许的利息范围内，按年利率36%计算，陈启刚应当支付梁珊利息13795.59元（150400元×36%÷365日×93日），但截至2017年4月5日，陈启刚实际支付梁珊利息23600元（2000元+9600元+2000元+10000元），对于陈启刚多支付的利息9804.41元（23600元-13795.59元）应抵扣借款本金150400元，抵扣后，借款本金为140595.59元，加上陈启刚代他人负担的借款20000元，陈启刚尚欠梁珊借款本金160595.59元。梁珊主张本案利息自2017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因陈启刚在2017年4月6日后还偿还了利息27200元(5000元+4600元+8000元+9600元)，且尚欠借款本金160595.59元中，有2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本案利息自2017年4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140595.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扣除已付利息2720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陈启刚主张何琴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该款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但2017年4月6日梁珊与陈启刚、何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抵偿陈启刚、梁珊之前的借款本息。何琴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表明其对陈启刚、梁珊之前的借款知情与认可，故对陈启刚所称何琴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二、由陈启刚、何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珊借款160595.59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140595.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扣除已付利息27200元）；三、驳回梁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保全费1520元，由陈启刚、何琴负担3120元，由梁珊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陈启刚、何琴负担3200元，由梁珊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正新审判员  刘晓波审判员  何 亮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