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终字第00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凤兰，女，194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交通局退休工人，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士辉，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刚，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薛凤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洪海，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濉溪县交通局三车队职工，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文文，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8548458-3。
法定代表人：许韦，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书亭，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亚琳，安徽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凤兰、邵士辉、邵永刚、邵洪海（简称薛凤兰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人民医院（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2日作出（2011）相民一初字第00865号民事判决，薛凤兰等四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淮民一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相民一初字第00581号民事判决，薛凤兰等四人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凤兰、邵洪海及其与上诉人邵士辉、邵永刚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继斌、刘文文，被上诉人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书亭、张亚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邵礼云于1939年3月出生，薛凤兰为邵礼云之妻，邵士辉、邵永刚、邵洪海均为邵礼云之子。
2010年11月10日，邵礼云因头晕、视物旋转伴恶心、呕吐入住濉溪县中医医院治疗，中医诊断为中风、阴虚风动，西医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高危。11月16日，邵礼云的家人要求将邵礼云转入上级医院治疗，濉溪县中医医院为其办理了自动转院手续。邵礼云出院时情况：饮水呛咳，一般情况差。当日，邵礼云转入人民医院治疗，主诉：眩晕、言语含糊、吞咽困难一周余，入院诊断为脑干梗死、肺栓塞、周围性呼吸循环衰竭、高血压病、低蛋白血症。邵礼云在治疗期间曾多次出现发热症状及右手蜂窝组织炎、应激性溃疡。12月28日15点50分，邵礼云出现呼吸困难症状，17时出现循环衰竭症状，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点15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肺栓塞、周围性呼吸、循环衰竭、肺部感染、脑干梗死、右手蜂窝组织炎、低蛋白血症。
2010年12月30日，邵礼云的遗体被火化。10余天后，薛凤兰等到人民医院，要求人民医院承担过错责任，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后，淮北市卫生局委托淮北市医疗事故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医疗技术事故技术鉴定。委托鉴定事项：1、医疗过程中医疗行为是否违法、违规、违章和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2、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医疗过失行为在患者死亡中的责任程度。淮北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作出淮北市医鉴（201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患者为高龄，系脑干梗死入院，住院期间反复肺部感染及右手峰窝组织炎。鉴定专家组认为患者入院诊断明确，治疗方案正确，没有发现明显违反诊疗护理规范的行为；患者死亡原因为血栓脱落进入肺部，引起大面积肺梗死，引发肺源性猝死；患者系脑干梗死入院，病情危重，死亡率高，易发生多种并发症，该院临床医生对病情及其预后估计不足，对发热，肺部及全身感染未能完全控制。但患者死亡后果与该院医护人员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医疗事故。薛凤兰等支付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1600元。
在原审期间，薛凤兰等四人与人民医院分别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接受委托对送检材料审查后，认为根据现有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遂作退回处理。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接受委托，并召集双方听证后，以邵礼云死亡原因不明，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作退回处理。人民医院预付鉴定费用3199元。在审理过程中，薛凤兰、邵士辉、邵永刚、邵洪海陈述其缺乏医学知识，邵礼云死亡后未做尸检，人民医院又未提供完整的病历，故无法明确邵礼云的死因，对人民医院所述的邵礼云的死因亦不予认可。
薛凤兰等四人于2011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22937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薛凤兰等四人又在原一审庭审时将赔偿数额变更为255068元。
原审认为：公民有生命健康权。邵礼云到人民医院就诊，人民医院应当提供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服务。邵礼云患有多种疾病，且病情危重，死亡率高，其经治疗无效死亡。薛凤兰等人以人民医院对邵礼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而人民医院应当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如果本案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鉴定机构能够帮助法院查清上述事实。但是，因邵礼云的遗体已被火化，无法进行尸检以明确其死亡原因，致使司法鉴定不能进行。邵礼云死亡后，薛凤兰等作为近亲属有权申请尸检，但其未提出申请，因当时薛凤兰等人未与人民医院发生争议，人民医院亦无义务告知其进行尸检。因此司法鉴定不能的责任应由薛凤兰等人承担。同时，人民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缺失数份会诊记录及薛凤兰等主张人民医院隐瞒患者实际情况，依法推定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人民医院对邵礼云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薛凤兰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如下：护理费2150元（50元／天×4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20元／天×43天）、营养费860元（20元／天×43天）、交通费430元（10元／天×43天）、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67454元（18606元／年×9年）。邵礼云的死亡给薛凤兰等四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以上各项合计为272074元，人民医院应赔偿81622.2元（272074元×30%）。医疗事故鉴定的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故人民医院亦无需承担鉴定费。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薛凤兰等四人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1622.2元；二、驳回薛凤兰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薛凤兰等四人负担447元，人民医院负担1000元；鉴定费用3199元，由人民医院负担。
宣判后，薛凤兰等四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内容前后矛盾，明显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且拒绝提供病历缺失的材料，致使邵礼云的死因无法确定，进而无法鉴定。二、邵礼云死亡后，家人处于极大的悲伤中，没有相关的经验及认识，并不知道需要通过尸检来确定死因。人民医院未尽告知义务导致无法查明死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在邵礼云治疗期间，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患者死亡，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人民医院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人民医院答辩称：薛凤兰等四人要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邵礼云的死亡是其疾病的自然反应，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患者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并发生医疗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患者还应当提供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证据；医疗机构主张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先后两次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均因未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因、导致鉴定不能。薛凤兰及家人在邵礼云死亡后，未与人民医院发生争议，人民医院未主动告知尸检事出有因。薛凤兰等四人关于人民医院未告知尸检及诊疗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从涉案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的内容来看，患者年龄较高，且系患脑干梗死入院治疗，易发生并发症及死亡率较高，患者死亡与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人民医院存在对病情估计不足及住院病历缺失数份会诊记录、病历记载相互矛盾等情形。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原审酌定人民医院对邵礼云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上诉人薛凤兰、邵士辉、邵永刚、邵洪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雷雨
审 判 员 朱晓瑜
代理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