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铁民一终字第00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北路4号。负责人：王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65年12月2日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嘉阳，女，2000年4月30日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静心，辽宁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保涛，男，1967年6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铁县民一初字第004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铁民二终字第001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铁县民一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民一庭副庭长陈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飞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田宇参加评议。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吴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静心、郑保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12月26日17时10分许，被告郑保涛驾驶京PQ1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102线东侧中央路时，与葛秀娟骑自行车同方向行驶时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葛秀娟被送到铁岭县第一医院住院抢救2天后医治无效死亡。经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铁公交认字【2013】第72013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保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葛秀娟无责任。原告吴江系葛秀娟丈夫，原告吴嘉阳系葛秀娟女儿，葛秀娟父亲葛生于1978年去世，葛秀娟母亲闫淑芳于2008年去世。郑保涛所驾驶京PQ１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所以要求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葛秀娟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718,870.46元，被告郑保涛已赔偿70,000元。要求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620,000元，同时因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怠于履行赔偿义务，要求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赔偿二原告从2014年1月26日至给付保险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20,000元的利息；由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事故的发生经过致葛秀娟死亡的后果及责任分担没有异议。郑保涛驾驶的京PQ１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案件我们认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同意赔偿合理合法经济损失。本案程序费用、诉讼费我公司不予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数额：医疗费以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以病历的住院天数、护理级别计算，标准无异议。误工费同意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没有异议。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应为5年。交通费同意100元。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没有证据不同意给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解释有关规定，而且被告郑保涛已经给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7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同意给付。因该案件判决未生效，所以我公司未赔付，保险公司不存在违反保险金履行约定。故不同意赔偿利息损失。原审被告郑保涛答辩称，原告所述事故发生经过后果及责任认定均属实，因我驾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与原告已经达成和解，并一次性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计算标准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认定，2013年12月26日17时10分许，郑保涛驾驶京PQ1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102线790千米+500米东侧路中央时，与骑自行车的被害人葛秀娟同方向行驶时相撞，造成葛秀娟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当日，葛秀娟被送到铁岭县第一医院住院，抢救2天后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郑保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葛秀娟无责任。原告吴江系葛秀娟丈夫，原告吴嘉阳系葛秀娟女儿，葛秀娟父亲葛生于1979年4月10日去世，葛秀娟母亲闫淑芳于2008年1月22日去世。肇事车辆京PQ1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受害人葛秀娟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5,419.06元；伙食补助费30元(15元×2天);护理费383.52元（95.88元×2人×2天）；误工费191.75元（34,995元÷365天×2）；死亡赔偿金511,560.00元（25,578元×20年）；丧葬费23,155元；被抚养人吴嘉阳生活费45,075元(18,030元×5年÷2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696,814.33元。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外的部分，由负有事故责任的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被告郑保涛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和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郑保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其驾驶的事故车辆京PQ1X**号小型普通客车己在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故应由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2.88元一节。因二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其误工损失多少及是否有误工损失，存在不确定性。但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同意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赔偿。故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为191.75元。关于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一节，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住院期间交通费2,000元一节。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同意赔偿100元。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但因交通事故发生后以及处理死者丧葬事宜产生必然交通费，本院结合葛秀娟伤后就医地点，处理丧葬事宜地与二原告住所地的距离等因素，酌情确认交通费用为1,00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吴嘉阳的抚养费54,090元一节，因被抚养人吴嘉阳出生于2000年4月30日，至葛秀娟死亡时其年满13周岁未满14周岁。故其抚养费应为45,075元(18,030元×5年÷2人)，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一节，葛秀娟因此次事故死亡，结合被告郑保涛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以及给二原告身心造成的伤害程度，本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从2014年1月26日至给付保险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620,000元的利息一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主张二原告己得到肇事者郑保涛个人赔偿款人民币70,000元，应从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一节，本院认为二原告与肇事者郑保涛个人达成的赔偿协议系附条件的谅解协议，肇事者郑保涛言明，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之外其自愿给付二原告70,000元，系肇事者郑保涛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与他人无关，且二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数额620,000元，加上郑保涛已经给付的70,000元合计690,000元并未超过本院所确认的损失数额696,814.33元。故被告保险公司此节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主张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肇事者郑保涛己受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原告无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所依据的刑事诉讼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民事诉讼。同时，按照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此逻辑就会出现，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伤亡以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为界限，伤害较轻，精神损害小，方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反之伤害较重，甚至死亡却因涉及刑事犯罪就不能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这明显违背法律立法本意以及民事法律最基本的公平原则。被告郑保涛在刑事案件中因罪获及刑罚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恰恰又是民事责任的一部分，所以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赔偿义务主体，自然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至此，被告中保财险唐山路北公司未提出与本案民事诉讼应适应的法律依据，故其该节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江、吴嘉阳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包括医药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江、吴嘉阳各项经济损失500,000元（其中包括医药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吴嘉阳生活费、交通费）；三、驳回原告吴江、吴嘉阳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000元，由被告郑保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各负担5,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郑保涛已构成刑事犯罪并被判处刑罚，受害人的精神已得到安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规定，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判决此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吴江、吴嘉阳答辩称，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法律依据的，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保涛答辩称，1、同意原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应该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外的部分，由负有事故责任的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上诉人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肇事的司机郑保涛已构成刑事犯罪并被判处刑罚，受害人的精神已得到安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规定，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判决此项没有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因最高人民法院的法释[2002]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已于2015年01月19日失效，上诉人适用已失效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2012]19号第十四条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郑保涛的行为致葛秀娟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给予精神抚慰金，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晶审 判 员  刘飞代理审判员  田宇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