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余民初字第2410号
原告：余家华，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斌，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大庆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慧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史军，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家华诉被告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丁金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陈述。2015年10月8日，被告申请对公章真伪以及文本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6年4月2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家华的委托代理人刘斌，被告赛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军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家华起诉称：2012年3月份，被告将其承接的甬绍金衢成品油管道工程二标余姚段埋地管道定向钻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原告按约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并由被告派驻工地代表予以确认，该工程项目总工程款为78万元，然被告迄今一直拖延未付，因而成讼。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约完成工程施工，被告理应支付工程款，现被告拖延不付，显然违约，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8万元并赔偿以7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赛通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从未与被答辩人就浙江甬绍金衢二标段定向穿越余姚市梨洲街道新墅村工程签订过《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系由江苏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处总包，后分包给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非开挖工程分公司，再分包给答辩人。余姚市新墅村段于2011年10月23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4月23日完工，全程由答辩人组织施工人员、安排设备进行施工作业。2015年12月30日，答辩人与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非开挖工程分公司结算（有施工结算单为证），核定穿越长度为685米，综合单价为580元/米，工程款为327435元。被答辩人从未参与此项目工程施工，答辩人与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提供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答辩人认为该协议系被答辩人伪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向法院就该份证据答辩人所盖合同章真伪及文本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被答辩人心虚推翻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的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说法，改口说是在2015年2、3月份补签的。此事，江苏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处给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已明确表示该段工程按土层而非岩石层结算即580元/米，答辩人怎么可能再以1200元/米的价格与被答辩人补签协议。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明确指出了协议的第1、4页印刷内容文字为激光打印机打印形成，第2、3页印刷体内容文字为静电印刷机复印形成，其形成方式不同。试问如果双方正常签订合同，谁会舍简求繁，二页复印，二页打印。显然，被答辩人利用了其与答辩人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合同》，偷梁换柱，将协议的第1、4页重新打印，而第2、3页复印该合同文本，并且利用答辩人管理疏忽偷盖了公司合同章，形成了所谓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三、被答辩人提供的另一份证据“工程完工确认单”也系伪造：1.工程名称错误。被答辩人作为“工程施工人”未搞清工程名称，本工程名称浙江甬绍金衢二标段岩石层定向穿越施工浙江卧龙村段（桩号：YY091-YY096）定向钻穿越施工，而非被答辩人记载的工程名称浙江甬绍金衢成品油管道二标余姚段，桩号也记载错误。2.管线长度问题上，被答辩人犯了常识上的错误。定向钻穿越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管线长度往往只是一个设计长度，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地质或其他原因，实际长度与设计长度是不一致的。3.施工负责人处签字盖章，从形式上无法确认工程施工方是谁。4.答辩人从未授权刘孝宏（公司离职人员）作为甲方单位现场负责人在“工程完工确认单”上签字，刘孝宏在答辩人公司原为技术人员，并非现场负责人，其无权就工程完工进行确认，而且巧妙地省略了公司盖章的程序，只需要签字。因此不难分辨“工程完工确认单”的真伪。四、答辩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庭陈述了承接、施工讼争工程的过程，申请了证人王某（实际施工人员）出庭作证讲述了工程施工情况，还提供了施工人员工资发放单、施工结算单、2012年9月24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作为鉴定比对文本），充分证明了答辩人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被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协议，约定单价以及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2.工程完工确认单1份，拟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的事实。
3.社保参保证明2份，拟证明被告为刘孝宏参保，刘孝宏系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
4.王某手写账单2份、余家华给王某的银行汇款凭证2份、送货单1份、收款收据2份、证明1份、快递单2份、产品出运单1份，拟证明王某并不是给被告工作，实际是原告聘用的施工工地的负责人，有一个施工班子是王某负责的，其他几个工人也是王某叫来的，原告也有给王某钱的事实。
5.2012年9月24日定向钻工程协议1份，拟证明2012年时间段内被告公司印章所盖文本可以作为鉴定比照样本的事实。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3月、4月的工资表各1份、王某签名的3-4月工资结算单1份，拟证明王某是本案讼争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的事实。
2.证人王某证人证言1份，拟证明虽然原告与该工程也存在一点关系，但是这个工程是被告公司让王某等人施工的事实。
3.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份（2011年12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通过分包以后实际是由被告公司施工的事实。
4.安装工程结算总签署表复印件1份、施工结算清单1组，拟证明被告施工的包括本案争议的新墅村工程已经与分包单位结算，实际施工685米，综合单价580元/米，合计327435元的事实。
5.2012年9月24日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1份，拟证明根据鉴定机构要求提供2012年时间段内本公司所盖印章样本的事实。
6.2015年12月29日印章1组，拟证明根据鉴定机构要求作为鉴定对比样本的事实。
在庭审过程中，本院依法出示了以下证据：
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1份。
2.2015年9月25日本院对余家华所做的询问笔录1份。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除银行汇款凭证2份外）均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6均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对本院出示的证据1没有异议。原告对本院出示的证据2没有异议，被告对证据2有异议。
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出示的证据，根据本院出示的鉴定意见书，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发包方为“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余家华”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原件落款处及骑缝处共计四枚“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予以采信。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中王某陈述刘孝宏系工地负责的经理，故本院对刘孝宏作为被告公司代表在工程量确认书上的签字予以认可，视为被告公司对工程量的认可，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予以采信，对被告2提交的证人王某证言中刘孝宏系涉案工地被告负责人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工程在2012年3月到4月中下旬期间施工，根据证人陈述王某是给被告工作的，听从被告指示，在此期间没有向原告拿过钱，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显示，在2012年4月4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17日、4月23日原告均有转账5000元给证人王某，且在之后的6月1日、6月3日、6月9日、6月13日、6月19日原告转账证人王某分别为5000元、5000元、5200元、5000元、27000元，故证人王某关于没有拿过原告钱，证人是给被告打工的陈述部分不属实，结合大型钻机设备收货单位载明“家华”，经办人王某，到余姚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离开余姚时间为2012年5月3日，刚好与涉案工程的开工、竣工日期相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王某手写账单2份、内容为快餐的收款收据1份、产品出运单1份没有注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证据4中的银行汇款单2份、送货单1份、收款收据1份、证明1份、快递单1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本院出示的证据1、2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甬绍金输油管线余姚段高速出口处管道工程设计变更部分埋地管道定向钻工程，工程地点为余姚段高速出口处，工程内容为甬绍金输油管线，管径508钢管，长度650米，具体包括设备运输、测量放线、设备安拆、钻孔、扩孔、管道回拖、泥浆处理、出土点和入土点的场地平整及地貌恢复、发送沟开挖或管道支垫及相应地貌恢复，合同工期按照业主的工期要求执行，合同单价包干，单价1200元/米，总价按照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甲方代表认可的工程量核定的）调整结算。工程款支付按照总承包商合同比例支付等。后被告现场负责人刘孝宏在工程完工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工程量属实，实际确认长度650米，开工日期2012年3月31日，实际竣工日期2012年4月23日。王某为原告余家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
另查明，涉案工程是江苏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处分包给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非开挖工程分公司，该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又分包给被告，被告又将该涉案工程转包给本案原告。2015年12月30日，被告与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非开挖工程分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结算。至目前，被告尚未支付原告工程款。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1.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04月10日”、发包方为“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余家华”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原件落款处及骑缝处共计四枚“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04月10日”、发包方为“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余家华”的《定向钻工程施工协议》原件的文本形成时间。由此花费鉴定费4000元。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结算，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现原告要求以起诉之日起以工程款7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余家华工程款
780000元，并支付以7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16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5600元，由被告宁波赛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丁金琴
人民陪审员 徐建棠
人民陪审员 董雯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云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