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8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4号1号楼B2071室。
法定代表人康改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成荣，女，1958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武义，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成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9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康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露，被上诉人谢成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武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成荣在一审法院诉称：谢成荣从2012年4月开始入职安康乐公司担任月嫂工作，安康乐公司从2014年开始一年内没有支付谢成荣工资，谢成荣多次催要未果，故现谢成荣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安康乐公司支付谢成荣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的劳务费93670元；安康乐公司返还谢成荣押金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安康乐公司承担。
安康乐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谢成荣的诉讼请求。谢成荣不是适格劳动者，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双方是劳务关系。谢成荣主张安康乐公司拖欠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不同意谢成荣的诉讼请求。安康乐公司计算了一下，安康乐公司只欠了谢成荣一万多块钱。对于谢成荣主张的押金，如果有安康乐公司盖章的票据，安康乐公司同意返还，否则不同意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谢成荣与安康乐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双方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系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劳务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谢成荣就其主张的劳务费提供了客户签字的安康乐公司员工考勤表等相应证据，安康乐公司虽否认有5人非其公司客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谢成荣的主张，故法院对于谢成荣的主张予以确认。谢成荣已向安康乐公司的客户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安康乐公司理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现安康乐公司未向谢成荣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显系违约，故谢成荣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劳务费的具体数额，以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关于谢成荣主张的建档费500元，安康乐公司同意退还，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谢成荣支付劳务费人民币八万五千六百七十元。二、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谢成荣建档费人民币五百元。三、驳回谢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安康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安康乐公司支付谢成荣10000元劳务费。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劳务费的认定上适用了劳动争议案件中工资支付由用人单位举证的错误分配原则，谢成荣应当举证证明安康乐公司派其到客户家中并提供相应劳动，但是谢成荣提交的考勤表无安康乐公司负责人签字或单位盖章，不能作为谢成荣诉讼主张成立的本证；谢成荣在一审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且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即谢成荣的劳务费是客户服务费用扣除25%管理费后的剩余数额；谢成荣主张李栋家尚有24000元劳务费未支付，却向法院隐瞒了邱羽向其支付12000元的事实，同时也隐瞒了已有汇款的事实及2013年度欠款的事实。
谢成荣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8日起，谢成荣与安康乐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安康乐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谢成荣按照安康乐公司的指派到客户家中提供月嫂服务，安康乐公司按照合同价款扣除一定管理费后向谢成荣支付劳务费，但对于扣除的管理费数额，双方均表示无明确约定且无统一标准，每个客户数额均不同；谢成荣的劳务费支付方式为安康乐公司或者客户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安康乐公司于2012年4月8日收取谢成荣建档费500元，一审庭审中安康乐公司同意退还建档费。
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谢成荣先后为安康乐公司客户张燕雪、王博穷、彭丹等8人提供月嫂服务，谢成荣在一审中提供了客户签名的安康乐公司员工考勤表、产妇及新生儿情况记录表、客户反馈意见等证据。
二审中，谢成荣主张劳务费数额如下：1、张燕雪家劳务费4900元，有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考勤表、家政服务合同原件为证；2、王博穷家劳务费8500元，有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月嫂、育儿嫂物品核对表为证；3、张菁、马文强家劳务费9000元，有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考勤表为证；4、李栋、邱羽家劳务费32000元，有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月嫂、育儿嫂物品核对表、家政服务合同原件为证；5、张琳家劳务费9000元，有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考勤表为证；6、张枫家劳务费5775元，有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考勤表为证；7、赵明星家劳务费14865元，有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考勤表为证；8、彭丹家劳务费6930元，有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考勤表为证。上述劳务费共计90970元。二审中安康乐公司认可谢成荣主张的张燕雪、王博穷、张菁、李栋、张琳、张枫、赵明星、彭丹等八人均为其公司客户。
安康乐公司二审中抗辩应当在谢成荣主张的劳务费中扣除：1、每个客户的劳务费提取25%的管理费；2、邱羽与李栋是夫妻，邱羽已经于2014年5月29日向谢成荣转账支付了12000元；3、安康乐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18日、2015年2月16日三次转账共计20000元；4、2013年度谢成荣提前借支共计25500元。谢成荣不认可安康乐公司的抗辩意见，主张2014年以前的劳务费安康乐公司都是拖欠支付的，谢成荣已经领取的劳务费都是依次类推领取的安康乐公司2014年以前拖欠的劳务费。
此外，客户赵明星的管理费800元以及客户张菁通过银行转账向谢成荣支付的4500元，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5300元应从谢成荣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谢成荣并未就此提起上诉。
二审中安康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李栋家家政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栋家的服务费为11000元，李栋与邱羽是夫妻，邱羽转账已经支付过12000元；2014年安康乐员工（2013年）开支表一份，证明2013年劳务费谢成荣已经领取并有谢成荣签字，2014年劳务费因为有争议一直没有结算，2013年有借支款项共计25500元应当予以扣除；谢成荣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中谢成荣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李栋、邱羽家家政服务合同原件以及张燕雪、姬雨晨家家政服务合同原件，证明李栋及邱羽、张燕雪及姬雨晨是安康乐公司的客户，而且谢成荣提供了服务；安康乐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2、支付宝付款凭证，证明安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改花同意让客户邱羽直接支付谢成荣12000元；安康乐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对此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银行账户明细、安康乐公司员工考勤表、物品核对表、家政服务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康乐公司应当向谢成荣支付的劳务费数额。
谢成荣就其主张的劳务费提供了客户签字的安康乐公司员工考勤表、物品核对表、家政服务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安康乐公司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开支表，但其认可就2014年劳务费并未结算，谢成荣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谢成荣主张的八位客户劳务费总额的计算依据，故本院对于谢成荣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计算其劳务费数额的依据。
关于安康乐公司抗辩应当扣除的已付劳务费，虽然谢成荣主张安康乐公司曾经拖欠支付2014年以前的劳务费，谢成荣已经领取的劳务费都是依次类推领取的2014年以前安康乐公司拖欠的劳务费，但谢成荣并未举证证明客户邱羽于2014年5月29日向谢成荣转账支付的12000元以及安康乐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18日、2015年2月16日三次转账向谢成荣支付的20000元是安康乐公司向谢成荣支付的2014年以前的哪一笔劳务费。因此，鉴于上述四笔劳务费均发生在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之间，故本院在谢成荣应当获得的劳务费数额中予以扣除。如果双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2月以前的劳务费结算存在争议可以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安康乐公司抗辩主张扣除的管理费，安康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管理费收取的时间、方式及数额，此外根据安康乐公司及谢成荣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约定，客户在签约时已经向安康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故本院对于安康乐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安康乐公司抗辩主张扣除的2013年度谢成荣提前借支数额，因为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谢成荣与安康乐公司自2012年4月8日开始建立劳务关系，根据安康乐公司提交的开支表，谢成荣在2013年亦存在为安康乐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安康乐公司提交的开支表不能证明谢成荣在2013年度的借支属于谢成荣应当向安康乐公司偿还的债务，本院对安康乐公司该项扣减数额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如果对于2014年2月以前的劳务费与借支款结算发生争议可以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对于一审法院已经扣减的劳务费数额，谢成荣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9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93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谢成荣支付劳务费人民币五万三千六百七十元；
四、驳回谢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四十九元，由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四十五元六角八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谢成荣负担四百零三元三角二分（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九十八元，由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九十一元三角六分（已交纳）；由谢成荣负担八百零六元六角四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