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6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静开，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严政，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靖，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银德，男，汉族，居民，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科，巴中市中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大章，男，汉族，农民，住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方山雁村村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巴州民初第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山雁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严政、王靖，被上诉人董银德、吴大章的委托代理人王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08年3月8日，原告董银德、吴大章以巴州区华丰建筑公司名义（乙方）与被告方山雁村村委会（甲方）签订《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合同》，约定：被告将其辖区内4.8公里村道公路路基整治（含1公里道路硬化）工程发包给二原告；工程造价及付款方法：硬化、整治该工程总造价48万元，不受物价影响。（其中硬化1公里造价30万元）。若甲方自筹资金到位继续硬化，按30万元／公里计价并订补充合同；工程付款原则上按照交通局拨付款办法实行；路基整治，压路机压实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在硬化前甲方付工程款5万元，硬化1公里后付25万元（若以后继续硬化，每公里预付工程款25万元）；若目前只硬化1公里，工程结算时，上级补助资金到位，力争兑现100%，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国家补助资金的协调。原告董银德、吴大章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但未加盖巴州区华丰建筑公司印章。方山雁村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并于当年完成4.8公里的泥碎石路整治工程，后因被告村委会人事变动，原告未硬化合同中约定的l公里村道公路。被告在2008年8月6日至2009年1月2日期间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05000元工程款。在4.8公里泥碎石路整治完工后，巴州区交通局、凌云乡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及原方山雁村村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等到现场进行了实地查看。2009年1月7日，原告与方山雁村时任支部书记、主任、会计进行结算并书立结算清单，载明：方山雁村村道公路通达工程公路4.8公里，硬化前的连结层铺面及碾压每公里按10万元计算，共48万元；该工程连接层及碾压，现已完工经交通局验收合格，已支付该工程款10.5万元，下欠37.5万元。方山雁村时任支部书记、主任及会计潘大珍、杨松柏、杨静强，原告董银德、岳俊辰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在工程款结算后，原告自2009年起每年到巴州区交通局对接村道公路建设拨款事宜，并在市区领导大接访时反映相关情况，期间又于2013年到巴州区梁永法律服务所寻求法律帮助，2014年1月到巴州区凌云乡人民政府信访，要求支付下差工程款。2015年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二原告在签订《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合同》时，并未挂靠巴州区华丰建筑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案涉工程实际由二原告及原告吴大章侄儿岳俊辰组织施工。
一审认为，二原告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完成前期4.8公里村道公路整治后，巴州区交通运输局、凌云乡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及方山雁村时任支部书记、主任到现场进行了实地查看，且2009年1月7日时任方山雁村村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及会计与二原告进行结算并书立结算清单，结算后被告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合同》时，虽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为480000元，但在结算时，被告明确了原告已完工程的总价款为480000元及下欠工程款为375000元。该结算清单对原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是否包含硬化1公里村道公路300000元工程款作了明确表述，系对原合同的补充，结算清单上虽未加盖被告的公章，但时任支部书记、主任、会计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该三人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75000元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应从2009年1月7日双方结算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关于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被告虽以巴州区华丰建筑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但原告并未实际挂靠巴州区华丰建筑公司，且案涉工程由原告实际进行施工，故二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董银德自2009年起，每年到巴州区交通运输局对接村道公路建设拨款事宜，期间，在市区领导大接访时还反映了相关情况，2013年又到巴州区梁永法律服务所寻求法律帮助，2014年1月到巴州区凌云乡人民政府信访，各种证据表明原告董银德为追索剩余工程款在不间断地主张权利。故被告提出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银德、吴大章工程款375000元及资金利息（以欠款375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欠款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给付欠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受理费6920元，由被告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方山雁村村委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上诉人2009年就已经完成村道路整治，2015年5月才起诉，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每年到巴州区交通局对接公路建设拨款事宜，并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2.硬化整治村道路总造价480000元，被上诉人只完成了4.8公里的公路整治工作，并未硬化，故被上诉人不应获得全部工程款；3.道路整治完工后，并未进行验收，不符合结算条件；4.方山雁村委会原任书记、主任及会计在结算时有违法行为，故结算清单不应作为结算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银德、吴大章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村道公路硬化工程合同》时，虽对工程造价约定为：“硬化、整治该工程总造价48万元，不受物价影响（其中硬化1公里造价30万元）”。但原告完成4.8公里村道公路整治后，时任上诉人方山雁村村委会的支部书记、主任及会计共同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上明确载明“方山雁村村道公路通达工程公路4.8公里，硬化前的连结层铺面及碾压每公里按10万元计算，共48万元；该工程连接层及碾压现已完工，经交通局验收合格，已支付工程款10.5万元，下欠37.5万元”。从该结算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完工程价款共计48万元。结算清单是对施工方已完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时任上诉人方山雁村村委会的支部书记、主任、会计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按结算清单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同时，双方确认已完工的4.8公里村道路整治工程计款48万元，符合当地村道路施工价款计算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公路硬化工程，应扣减30万元工程款，以及原任支部书记、主任及会计存在违法行为，结算清单不应当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结算，对下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但对付款时间未予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董银德与上诉人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后至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被上诉人董银德每年均到巴州区交通运输局对接村道公路建设拨款事宜，在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到市区、乡政府相关部门信访，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在被上诉人通过上述救济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未果的情
况下，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给付下欠工程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宇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杨 睿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