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民再初字第6741号
原告马天荣，男，193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科学技术委员会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侯桂阳，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小静（兼田书兰的委托代理人），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腾达伟业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职工。
原告田书兰，女，194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马爱红，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告马爱武，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伟豪铝业有限公司下岗职工。
被告邢书美，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大兴一建退休职工。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爱涛，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北新桥街道办事处干部。
原告马天荣、田书兰诉被告马爱武、邢书美、马爱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08）大民初字第8114号民事判决，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一中民终字第4208号判决予以改判。2012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126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天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桂阳、马小静（兼田书兰的委托代理人），原告田书兰的委托代理人马爱红，被告马爱武、邢书美的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及被告马爱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天荣、田书兰诉称：我们是夫妻关系，被告马爱武为我们所育之子，被告马爱武与被告邢书美系夫妻关系，被告马爱涛系我们所育之女。我全家因祖孙三代共住一院，住房紧张，故我们以被告马爱武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于1988年11月获批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陈庄子辰光巷南3条7号（以下简称：南3条7号院）的宅基地一块。1988年11月，原、被告在此宅基地上共同出资建造了北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后又在原有宅基地南侧盖起四间正房。因大家庭没有分家，现起诉要求确认南3条7号院的房屋为家庭共有；南3条7号院拆迁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转化的拆迁利益即大兴区康庄路50号院4号楼4单元203室和大兴区黄村镇三合北巷5号院4号楼2单元201室两套房产和代缴购房款后剩余款项60897元属于原告所有。
被告马爱武、邢书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原告并未参与建房，无权以参与建房为由主张分得房屋。马天荣对诉争房屋为几间前后描述自相矛盾，其不可能共同参与建房；马爱武在建房前已与马天荣分家，经济上早已独立，有能力自建住房，马天荣、田书兰也从未参与建房，亦未在此居住。其次，原告别处原已有宅基地，无权再次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及诉争房屋产权，否则明显违反我国农村房屋一户一宅的规定。原一、二审均认定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人为申请人马爱武，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北京高院会议纪要规定，农村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马天荣、田书兰在本村别处已有宅基地；诉争房屋宅基地系马爱武夫妇经审批取得，依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诉争房屋应属于马爱武夫妇所有。根据我国实行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一致原则，马爱武经审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其上所建房屋退一步说即便使用了以前的旧材料，诉争房屋也属于马爱武、邢书美所有。综上，诉争南3条7号院房产属于马爱武、邢书美所有，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马爱涛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马天荣、田书兰系夫妻关系，被告马爱武、马爱涛系原告马天荣、田书兰所育之子、之女。1984年7月30日，被告马爱武与邢书美结婚，二人婚后与原告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居住生活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陈庄子村辰辉巷西六条41号。1984年10月，被告马爱武与邢书美自原告处搬出独立生活。1988年11月，被告马爱武和邢书美在南3条7号院建造北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2间，1988年12月12日，所建房屋取得了《房屋准建证》，房屋准建人为被告马爱武，审批的建房数为4间，代建厢房4间。上述房屋建成后，一直由被告马爱武与邢书美占有使用。2008年3月28日，被告马爱武与邢书美协议离婚，同时协议将本案所争议之房屋归被告邢书美所有。
马天荣、田书兰提供陈有贵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由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陈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该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马天荣全家人口迁入我村后，于1983年盖了五间正房、三间厢房，因祖孙三代一起居住，人多住房较挤，又以其子马爱武之名申请批了一处房基地，于1988年11月在大兴区黄村镇陈庄子辰光巷南三条7号盖起了四间正房、东西厢房后，又在原有房基地上又盖起了四间正房，以上房产应为全家共有，以上情况属实。（因当时我任村支部书记）。”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除原审证据外，马天荣提交（2009）一中民终字第402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郭树兴书面证言，证明1.马天荣名下已有一处宅基地，故以马爱武名义申请诉争宅基地；2.马爱武在庭审中承认1984至1988年倒卖塑料编织袋，且编织袋放在马天荣老院；3.诉争院落北正房码磉红砖7000块是马天荣联系好由郭树兴拉回，且受马天荣指派还负责拉建房的沙子、水泥、椽子；4.诉争院落建房木料堆放在马天荣老院，后用于建设诉争院落房屋；5.马爱武承认建房用的木料存在老院，该木料确实用在盖房上了。马天荣提交陈庄子村委会证明，证明马天荣家共同在诉争院落建房情况，诉争院落房屋是马天荣夫妇和马爱武夫妇共同经营塑料袋所得利润建成，另外马天荣还添了三间房的木料。马天荣另外提交闫凤鸣证言，证实闫凤鸣任职北京塑料制品厂期间，负责废旧塑料袋销售工作，当时马天荣曾找到闫凤鸣联系回收塑料袋销售；提请杨占林出庭证实1986年马天荣在庞各庄公社良种厂收购编织袋。马爱涛对于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
马爱武、邢书美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笔录中陈有贵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庭审当时陈述为1982年盖房，但原告称1988、1989年盖房，且马天荣有宅基地，只有以马爱武名义才能审批，说明土地审批手续很严格；陈庄子村证明已经被法院否定，该证明是按照原告要求书写，不具有真实性；关于出资的证据，巴洪仪和郭树兴在二审法院出庭时均称不清楚木料是谁出钱购买；具体倒卖塑料袋一事，是马爱武和邢书美在做，而非原告，被告亦从未说过家庭成员一起倒卖塑料袋；关于闫凤鸣的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证言说闫凤鸣与马天荣为同事，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仅证明马天荣联系过塑料袋销售事宜，没有时间、期限、具体谁经营等，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杨占林陈述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且具体塑料袋的去向也不清楚，不能证明马天荣用卖塑料袋的钱给马爱武盖房，证明截止日期为1987年工厂破产，距建房时间相差一年多，该证言不具有客观公正性。
除原审出示的房屋准建证外，被告马爱武、邢书美提交1988年建房申请表和审批表证实诉争宅院建房申请人为马爱武（在户人口包括马爱武、邢书美，以及马爱武与邢书美之女马泽环），批准建房四间、代建（准建证上如此书写）厢房四间；提交户籍证明证实马爱武于1986年12月8日分户独立；提交杨革新等人出具证明证实马爱武婚后独立生活、借款建房、经营编织袋、购买红砖、出资建设诉争房屋等事实；提交开庭笔录证实马天荣承认马爱武1984年搬出老院居住，双方无经济往来。在诉讼过程中，马泽环提交书面意见表示自己不参加诉讼，诉争拆迁利益为马爱武、邢书美的财产，相关拆迁利益均在马爱武名下，自己不要求分割该部分利益。
马天荣、田书兰、马爱涛认可建房申请、审批表的真实性，并指出审批表中的“自己无房、需要租房”系马天荣所写，但诉争宅基地是家庭所需而申请的；户籍证明能证实分户，但不认可马爱武经济上独立；关于证人出具证明，均为拼凑而来，不予认可；对于开庭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存在表述或记录偏差可能，对证明对象不认可。
2009年11月，基于诉争宅院房产，马天荣与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房买卖合同等，约定拆迁补偿款为471421元，租房补贴53273元、供暖费补贴3807元、物业费补贴18272元，拆迁补偿补助款项共计546773元。马天荣选购安置房两套，位于三合庄项目86.55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15号楼2单元201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马小静）及位于康庄项目65.72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5号楼4单元203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马天荣），支出购房款485876元，剩余款项为60897元。
同年11月，马爱武与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拆迁补偿款555032元，租房补贴53273元、供暖费补贴4328元、物业费补贴20776元，拆迁补偿补助款项共计633409元。马爱武选购安置房两套，位于三合庄项目86.55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5号楼4单元1602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邢书美）及位于康庄项目86.58平方米一套（安置合同载明坐落为15号楼1单元202室，安置合同买受人为马爱武），支出购房款573346元，剩余款项为60063元。根据马爱武提交的最终结算清单，实际选房后经结算剩余款项为8420.83元。
双方诉争院落房屋已经于2011年10月前后拆迁。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本案涉诉纠纷分别与双方当事人沟通，并进行调解，因双方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准建证、村委会证明、（2008）大民初字第8114号卷宗材料、证人证言、二审庭审笔录、调解方案及庭审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争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问题，根据马爱武提交的1988年房屋准建证、宅基地申请表和审批表，均明确载明诉争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爱武，在户人口为马爱武、邢书美及二人的女儿马泽环。马天荣虽称因家庭居住问题，且马天荣已有宅基地，故以马爱武名义另外申请诉争宅院宅基地。但该理由不足以推翻马爱武所提交的准建证及审批手续，而且马爱武依据提交证据辩解其应当享有诉争宅院宅基地的意见，亦符合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规定。故对马爱武、邢书美关于诉争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爱武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其次，在1982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颁布施行之后，农村房屋的权属认定需遵循房地一体、房随地走原则。现根据查明事实，马天荣、田书兰并非诉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根据房地一体、房随地走原则，即便马天荣、田书兰对于诉争房屋建设存在一定贡献，亦不能因此认定其为诉争宅院房产的产权共有人。
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定的意见，马天荣、田书兰就其为诉争房产共有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存在出资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马天荣、田书兰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双方均一致认可马天荣老院存放的木料用于诉争宅院房屋的建设，但马天荣在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巴洪仪和郭树兴均明确表示不清楚该木料是谁出钱购买，而且就该木料的具体数量和实际出资情况，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另外，关于倒卖塑料袋一事，被告一直主张马爱武和邢书美在做，而非原告；关于闫凤鸣及杨占林证言，即便属实，也仅能证实马天荣联系过塑料袋销售，证实马天荣到良种厂拉过塑料袋，但并不足以证明实际经营及收入状况，亦不足以证明塑料袋销售收入的归属及资金流向，不能够因此即认定其实际取得相关收入，亦不足以据此认定其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建设使用的材料。此外，关于马天荣主张其批房基地及盖房后找车送人花费等情况，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而且该项花费可能形成亲属帮助、借贷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即便实际支出花费，亦不能因此而认定对诉争房产形成出资共有。
有关马天荣主张建房当时其因生病让郭树兴与马爱武组织建房一节，郭树兴关于拉运建房材料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可以认定，但郭树兴自述建房材料不知道实际谁出资，郭树兴的行为仅能认定为帮助，而非进而推定原告对诉争房产成立出资及共有。结合马天荣自述让郭树兴与马爱武到木材市场购买建房材料事实，与马爱武所述建房材料购自木材市场的意见相符，应予认定。其他关于马天荣主张马爱涛给建房工人买菜做饭，田书兰也帮忙看孩子、给马爱武做饭等意见，基于原、被告之间的至亲关系，上述行为应为帮忙性质，不能认定对诉争房产形成出资共有。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天荣、田书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百二十六元，由原告马天荣、田书兰负担（已交纳二百一十三元，余款二百一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毛赐华
审判员 殷 峰
审判员 刘虎成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