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伟，绰号“杨主任”，男，汉族，于山东省临沂市，小学文化，户籍地临沂市沂水县黄山。捕前住广东省南雄市。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道伦，绰号“程主任”，男，汉族，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中专文化，户籍地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捕前住广东省南雄市。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王军，绰号“丁主任”，男，汉族，于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区，小学文化，户籍地咸阳市兴平区，捕前住广东省南雄市。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某，绰号“赵总”，男，汉族，于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区，小学文化，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城区，捕前住广东省南雄市。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方某，绰号“方老板”，男，汉族，于甘肃省渭源县，小学文化，户籍地渭源县，捕前住广东省南雄市。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犯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赵某、方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韶雄法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被告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赵某、方某所在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从福建省转移到广东省南雄市发展传销业务。2015年9月14日，“王丽娜”（在逃）利用QQ聊天，以成为情侣的名义将被害人陈某骗至南雄市雄州街道办郊区村委会借村一出租屋603房。在陈某进入出租屋后程道伦、丁王军等人立即将出租屋大门反锁，防止陈某逃跑，对陈某进行搜身并将身上的物品拿走，对陈某的个人信息进行登记。当天晚上程道伦、丁王军、赵某、方某将陈某围在房间一起睡觉，从次日开始给陈某“上课”洗脑。陈某打电话需要开免提让他们听见，上厕所需要他们跟着看管。2015年9月16日，陈某提出想离开，程道伦、丁王军就跟陈某说要交人民币3万元才能离开。陈某便跟程道伦、丁王军说没钱。程道伦、丁王军便打电话向杨伟汇报此事，杨就指示程道伦、丁王军通过殴打、恐吓等方式逼迫陈某交钱。于是程道伦、丁王军便通过殴打、恐吓等方式逼迫陈某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汇钱。陈某被迫打电话给江某、马某等人叫其汇钱过来。江某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17日分别汇3000元、1500元；马某于2015年9月16日汇300元到陈某的中信银行账户，待钱汇到账户后，程道伦、丁王军便向杨伟汇报情况并将陈某的银行卡密码告诉杨伟，杨伟就将陈某的银行卡内的5700元取走。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赵某、方某非法拘禁被害人陈某，剥夺陈某人身自由长达三天，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杨伟指示程道伦、丁王军以暴力、胁迫方法逼迫陈某交30000元才能离开传销组织，在陈某被迫向其上司、亲戚借得4800元后，杨伟分次将该4800元及陈某银行卡上原有的部分钱取走，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犯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应数罪并罚。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杨伟、程道伦、丁王军、赵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方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杨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
二、被告人程道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三、被告人丁王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四、被告人赵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五、被告人方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宣判后，杨伟上诉提出，1、其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的，家境贫寒，因法治观念淡泊才参与犯罪的。2、其抢到的钱财都交给了传销组织的上线，其没有抢劫陈某财物归其个人所有的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程道伦上诉提出，对原审判决认定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其没有实施抢劫行为，只是按照上级领导杨伟的指示强迫陈某交出钱财和银行卡，目的是强迫陈某交钱加入传销组织，其本人并没有拿陈某的钱。
丁王军上诉提出，其本人也是被威胁才加入传销组织的，对所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但没有抢劫被害人财物，请求二审法院判处其不构成抢劫罪，只判处非法拘禁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及原审被告人赵某、方某均是在福建省建瓯市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的成员，该传销组织自下而上分为助理、代理、主任、经理、高级经理五个级别。其中，赵某、杨伟是主任级别，程道伦、丁王军及方某是助理或代理级别。2015年7月，赵某、杨伟等人带领“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中的下属成员共计八十余人搭乘大巴车从福建省建瓯市转移到广东省南雄市继续发展非法传销业务，并利用QQ等聊天工具，以发展情侣的名义欺骗他人到南雄市后，再强迫被骗人员加入传销组织，2015年9月8日，赵某晋升为经理，并负责领导南雄市范围的传销业务。
2015年9月14日，“王丽娜”（在逃）通过QQ聊天的方式与被害人陈某发展成网络情侣关系，之后以相互见面为由将陈某骗至南雄市雄州街道郊区村委会借村一出租屋楼603房程道伦、丁王军等人居住的“家”中。陈某进入出租屋后，程道伦、丁王军等人立即将屋门反锁，防止陈某逃跑，并搜走其身上的手机、中信银行的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登记其个人信息，并将银行卡交给杨伟。当天晚上程道伦、丁王军、方某将陈某围在房间一起睡觉，次日开始给陈某“上课”洗脑，要求其购买“天津天狮”的产品，并加入传销组织。程道伦、丁王军还组织该家庭成员严密看管陈某，要求陈某打电话时必须打开免提让他们听见、上厕所也派人跟着看管。9月16日，陈某不想加入该传销组织，提出想离开。程道伦、丁王军要求陈某交纳人民币3万元才能离开。陈某予以拒绝。程道伦、丁王军便打电话向杨伟汇报，杨伟指示程道伦、丁王军通过殴打、恐吓等方式逼迫陈某交钱。程道伦、丁王军便通过殴打、恐吓等方式逼迫陈某打电话给亲友要求汇钱，并要求陈某讲出银行卡密码。陈某被迫告知银行卡密码并打电话给江某、马某等人要求汇钱过来。江某分别于9月16日、17日分别汇了3000元、1500元到陈某的银行卡中；马某于9月16日汇了300元到陈某的银行卡中。每次钱汇到账户后，程道伦、丁王军便打电话告知杨伟，杨伟分几次将陈某的银行卡中收到的江某、马某的汇款以及原有的1000多元，共计5700元全部取走。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陈述，2015年8月份，我通过我的QQ14×××XX认识了一个自称王丽娜的女网友，并发展成情侣关系，她说她现在南雄并邀请我来找她玩，我答应了。2015年9月14日22时许，我从东莞乘车来到南雄后，两个女孩子与我见面后，带我上了一栋居民楼的6楼顶层一间房。我进去后，丁王军就出来把门关住了，女孩就叫我往里间走，我进去后看见里面还有另外三名男子分别叫程道伦、方某、杨某，程道伦和我拉家常，然后叫我加入传销组织。我意识到自己被骗进了传销组织。程道伦和丁王军就叫我把手机和银行卡、身份证和380元现金等财物拿出来统一保管，我不愿意，他们就威胁我。丁王军拿出两张纸把我的财物都登记了，还让我签了名，其中一张给了我，另外一张他们留着。当晚睡觉时，丁王军和方某分别睡在我身边看住我，程道伦则睡在房门口守着。第二天，程道伦和丁王军两人轮流看守我，上厕所也跟着，还开始轮流给我讲课，灌输传销的思想给我洗脑，要求我交纳2800元加入他们的组织。9月16日，我提出想离开，不想加入传销组织。程道伦、丁王军就威胁我，要求购买十套产品并交纳30000元钱，说其中有2000元是招待我的伙食费。之后，他们殴打、威胁我，要我说出银行卡密码，并强迫我打电话向亲友筹钱，要我通知亲友将钱汇到银行卡中。我说我亲友也没钱，他们就将我按倒在地上打我，还让我蹲马步，并逐一问我电话本中的人与我的关系，要求我逐一打电话要钱。我每向一个亲友打电话，他们强迫我打开电话免提，并按照他们的要求说话，编造要钱的理由。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他们就要打我。我打电话给我侄女马某，向她借了300元钱，让她汇到我的银行卡中；还按照他们的要求，向我老板打电话，说有急事叫他提前发工资给我。我老板问我要多少，我说要2000元。丁王军说叫他尽最大能力打钱过来，于是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我老板，叫我老板答应后打了3000元到我账户。不久后，程道伦告诉我这3000元已经打进我的银行卡了，但没有放我走。9月17日，丁王军又叫我想办法找人要钱，并且不断威胁我。不得已我骗我老板说家里××了要做手术，我老板又打了1500元钱到我账户。我提出要离开，丁王军说筹到5000元钱才给我走，叫我继续筹钱，我又随便打了几个同学朋友的电话应付他们，但是都没要来钱。当晚睡觉的时候，程道伦、丁王军又随身跟着我。9月18日，天刚亮没多久，公安机关就过来把我救了。我银行卡中总共被取走了人民币5700元。
2、上诉人杨伟供述称，我从2014年11月开始在福建省××市搞传销，2015年7月转移到广东南雄市继续从事传销活动。我们这个传销组织从上而下分五个等级，依次是高级经理、经理（管理各团队的主任）、主任（管理各窝点的全面工作）、代理（男的叫老板、女的叫国宝）、助理，我是主任。我们的组织叫“天津天狮”，每个人加入的话至少要买一套该组织的“香妃丽人”化妆品，但没有实际产品。我们一般是通过电话或者QQ、陌陌等通讯方式，由“老板”或“国宝”以介绍工作或谈朋友为名骗外面的人过来，到“家”后，我们就没收其手机和身份证等财物，防止新人逃跑或报警，然后我们给他们讲课灌输传销的理念，让他们购买化妆品，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南雄市借村出租屋603房是我分管的“家”，居住成员有我、邢明科、刘某、杨某、方某等人，由程道伦、丁王军担任家长具体负责。2015年9月15日晚，程道伦、丁王军打电话对我说陈某被骗到该窝点，我就吩咐程道伦，丁王军要看住陈某，避免他想不开做出自残等过激行为，还要求程道伦、丁王军不能让陈某外出，上课、上厕所都要有人陪着，他打电话要开免提，并且要有人在旁边监听，睡觉也要看住。9月16、17日，程道伦打电话给我说陈某愿意买两套化妆品，还将陈某的银行卡和密码给我，并电话告诉我银行卡有钱汇入，我总共从陈某的银行卡中取了5000多元出来，交给了另一个主任钟文玉。
3、上诉人程道伦供述称，我在“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中是代理的级别。我们开始在福建搞传销，2015年7月底，我们组织共八十多人分坐两台大巴从福建转移到南雄。我们用手机上QQ与人聊天，以介绍好待遇的工作或成为男女关系为诱饵骗取不明是非的人过来，然后强迫他们加入传销组织。在新人加入前，我们都会没收他们的手机，拿走他们的身份证、银行卡，给他传输传销的知识进行洗脑，并全天候监视新人的一举一动。每个新人要加入的话，必须交纳2800元购买产品。如果新人不同意加入，则会强迫购买10套产品，交28000元才放他们走人。
2015年9月14日晚，李江芬、刘某带领陈某到我们住的出租房，丁王军马上反锁大门，我、丁王军、方某、杨某叫他交出手机、300多元钱、行李给我们保管，我还搜了他的身。我们对陈某说了我们是搞传销的，要他加入我们。第二天开始，我们开始给陈某讲传销课。期间，我们的主任杨伟来过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将陈某的银行卡给了他。杨伟对我、丁王军、方某、杨某、刘某说过要看好陈某，防止他逃跑或者自杀。我们看管了陈某四天，无论陈某在“上课”、上厕所、吃饭、睡觉，在房子里的活动我们五人都一直注意他。9月16日，我们逼迫陈某交2800元加入我们组织，陈某不答应，我们威胁他，逼他说出银行卡的密码，要他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亲戚朋友寄钱过来交会费。陈某还是说不加入，我们就威胁他不加入就要买10套我们的产品才准离开，丁王军要陈某给我们30000元，说另外2000元是在这里吃住，给我们的费用。杨伟分别打电话给我和丁王军，叫我俩威胁、恐吓他，逼迫他打电话给亲友汇30000元过来。我与丁王军一起威胁逼迫陈某打电话叫亲友汇钱，陈某不答应的话，我俩就打他。陈某在我们逼迫下几次联系亲友汇钱，他打电话时我们要求他开免提。每次汇钱后，我们就及时打电话告诉杨伟。到9月16日为止，陈某的亲友总共向其银行卡中汇款几千元，钱都被杨伟取了。我们这个家是主任杨伟负责管理的，他上面是经理赵某，赵是在9月8日升任经理的，负责整个南雄的传销工作，但陈某来后我们没在我们“家”中见过他。
4、上诉人丁王军供述称，我交了2800元购买一套“香妃丽人”的化妆品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从事传销活动，实际没有产品。我们从福建到南雄后，我这个“家”一共有六个人有我、刘某、程道伦、杨某、方某、杨某，程道伦负责，我们都是代理或助理级别。杨伟是主任负责管理我们。赵某在2015年9月初升为经理，负责南雄的传销业务。陈某是2015年9月14日晚由刘某和另外一个女的带来的。陈某刚来后，我和程道伦就把他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钱搜走了。然后我们就24小时看住他，给他上课洗脑，不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9月16日下午，陈某说要回去上班，程道伦叫陈某交30000元购买十套产品，陈某说只有身上带的300多元和银行卡里的1000多元。程道伦就叫陈某打电话给家人打钱过来，陈某不肯，程道伦就过去把陈某按在墙上，打了陈某两巴掌，陈某倒在地上，我也过去打了他两巴掌，我们还叫他蹲马步，轮流给他上课，逼他说出银行卡的密码，让他用免提打电话叫他亲友汇款。9月17日，陈某先后几次叫他朋友往他银行卡里汇款，总共4800元，这些钱都被杨伟取走了。9月18日凌晨，公安机关到我们租住的家中，将我们和陈某一并带走了。我们这个家是杨伟管理的，我们是按照杨伟的指示威胁、监视他，给他上课洗脑，逼他交钱购买产品的。
5、原审被告人赵某供述称，我们“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分5个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高级经理、经理（管理团队里主任）、主任（管理各自窝点的全面工作）、管“家”（保管窝点里的大门钥匙、管理窝点里的柴米油盐、主任不在的情况下代理主任管理代理和助理）、代理（业务员，男的统称老板、女的统称国宝）、助理（新骗来的新人，男的统称帅哥，女的统称美女）。我们是以销售天狮牌化妆品为名，每人缴纳2800元加入组织来发展的，但没有实际产品。2015年7月底，我和杨伟、钟文玉以及黄波、徐玉明、张巨远、许小平、余中丽、谢永富、陈明超等主任带着80多名传销人员租了两辆大巴从福建省建瓯市转移到南雄市做传销。
我们通过电话或者QQ等方式，由老板或者国宝以成为情侣关系或介绍工作为由，骗外面的人过来之后，马上由窝点里的管家反锁大门，没收新人的手机和身份证等财物，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给他讲课灌输我们传销的理念来发展下线，这样我们这个传销组织才可以赚到钱。各自窝点的主任和管“家”都各有一套出租屋的大门钥匙。
2015年9月8日，我升任为经理，负责管理南雄的传销组织里的主任，督促每个“家”的主任管理好各自的家庭，多发展新人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我在南雄直接管理的主任是杨伟和钟文玉。杨伟负责传销组织在南雄借村6楼出租屋的家的主任，他曾跟我说四天前他那个家新来了一个陕西人，我自始至终没有见过那个新人。杨伟作为主任要负责他那个窝点的全面工作，包括任命管家、新人的师傅、授课老师、陪课老板等。那名陕西籍新人的师傅是谁我不清楚。杨伟要安排那个家的人24小时陪着新来的“帅哥”，防止对方跑掉或做自残等过激的事情，保管新人的手机。如果该新人要打电话，必须请示，通话过程中必须按免提，我在传销组织一般每个月都领几百元工资，主任有500元或600元，工资是通过下面业务员招收新人上交的2800元，我们将钱上交给上级，上级根据个人业绩发工资。
6、原审被告人方某供述称，我是于2015年7月初，在福建交了2800元加入传销组织的。7月底，我们从福建包了两台大巴车到南雄。我们的上级是杨主任。2015年9月14日晚8时，我和杨某、程道伦、丁王军在南雄市借村的出租屋603房内聊天，刘姗和一个女孩将陈某带到我们出租屋。丁王军把出租屋的大门反锁好，我和杨某、程道伦、丁王军走过去问他的基本情况，和他套近乎，叫他将身上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财物拿出来登记，并由我们统一保管。从陈某到出租屋的第二天开始，程道伦、丁王军、杨某、刘姗和我就负责看守他，陪着他上课洗脑，他做任何事我们都会看着他，以防他自杀或者自残。程道伦、丁王军还逼他交钱。他洗脸刷牙、上厕所，我们也会和他一起，防止他外逃、禁止他打电话，要打电话也要经我们允许后使用免提方可。房门的钥匙在程道伦或丁王军那里。9月18日早晨公安机关来到现场将我们抓获。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我接到一个不知名的电话，叫我跟另外一个叫李江珊的女孩到大润发去接一个刚被骗过来的人加入传销组织。我到了大润发后，才知道接的是陈某，我俩就将陈某带到借村的出租房里，之后就离开了。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晚7点，陈某被一个女孩带到南雄市借村出租屋。程道伦、丁王军他们将出租屋的大门反锁起来，不让他离开我们的“家”，也不给打电话，然后就24小时全程监视他。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6日18时许，我叔叔陈某打电话跟我借一两千元钱，我没有那么多就借他300元，并于当晚向其中信银行卡的账户中转了300元。陈某打电话给我时我觉得他比较紧张，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10、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6日晚20时许，陈某打电话给我，支支吾吾说他家里有急事要借3000元，我通过网银向他的中信银行卡汇了3000元，陈某没有跟我说什急事。2015年9月17日下午13时，陈某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有××，能不能再给他汇点钱，我就在东莞中信银行南城支行的ATM机给他的卡存了1500元。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通过辨认照片的方式辨认出了程道伦、丁王军是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强迫其交钱购买产品的人；方某是参与看管的人；刘某是将其带到传销窝点的人。
12、南雄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8日8时，公安民警在南雄市雄州街道办郊区村委会借村一出租屋603房抓获程道伦、丁王军、方某；同日在南雄市雄州大道路段将赵某抓获、在南雄市××段将杨伟抓获。
13、中信银行东莞分行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实，陈某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的卡号为62×××84在2015年9月14日至18日交易记录。其中9月14日被支取400元；9月16日先后两次存入300元和3000元，当天分两次被支取303.5元、3015元；9月17日存入1500元，当天被支取1409元。
杨伟对取款的银行卡、取款清单及取款的银行柜员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14、南雄市公安局扣押和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身份证和银行卡发还给了被害人陈某。
15、南雄市公安局作出的雄公（刑）勘字（2015）19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被拘禁的南雄市雄州街道办郊区村委会借村出租屋的现场及周边环境状况。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所提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被骗至传销窝点后，杨伟指示程道伦、丁王军以购买“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的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为名，强行搜走陈某随身的手机、现金、银行卡等财物。陈某表示拒绝参加传销组织时，程道伦、丁王军采用暴力手段殴打陈某，并威胁陈某购买十套传销产品，另外交纳二千元伙食费共计三万元，才会允许陈某离开传销窝点。之后，二人又逼迫陈某向其亲友打电话汇款到已扣押的银行卡中，并逼迫陈某说出银行卡的密码，在陈某亲友的汇款到账后，即由杨伟将账户中的钱全部取走。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上诉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的供述及证人刘某、杨某、马某、江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足资认定。杨伟、程道伦、丁王军采用暴力手段搜走被害人财物，强迫陈某购买根本不存在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而且强迫陈某购买产品的金额远远超出正常的加入传销组织的金额，甚至以交纳伙食费的名义强迫陈某额外给二人二千元，强行从陈某的银行卡中支取的金额亦明显超出正常的加入传销组织的金额，三人非法占有被害人陈某财物的故意明显。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的行为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人身权，还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权，且两者是同时发生的。三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三人所提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的辩解不是减轻罪责的理由。故上诉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所提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证据分析，陈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程道伦、丁王军等人即向其灌输传销意识，强迫其按要求筹钱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2015年9月17日下午，陈某向其老板江凯文借钱，江向陈某账户汇款后，即被杨伟持陈某的银行卡在南雄市的银行柜员机上支取。9月18日早晨，公安机关查处程道伦、丁王军所在的传销窝点并解救了陈某。程道伦、丁王军按杨伟的指示强迫陈某筹钱购买产品与限制陈某人身自由是同时发生的，三人限制陈某的自由，目的是为了逼迫陈某向亲友要钱购买产品，三人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实质上是抢劫被害人财物的目的一种手段，相互之间属于牵连关系，依法应择一重罪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同时，又认定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对三人的行为重复进行评价，明显加重了对上诉人的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犯非法拘禁罪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害人陈某被骗至雄州街道办郊区村委会借村出租屋603房的传销窝点后，杨伟确曾向赵某汇报过该窝点刚到一名新人，但是，赵某没有向杨伟以及程道伦、丁王军就逼迫陈某加入传销组织或者抢劫其钱财做出过任何指示，陈某在该传销窝点期间也没有到过现场。程道伦、丁王军在关押并强迫陈某筹钱的过程中，也仅是向杨伟请示。赵某与陈某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其不应对此承担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赵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5年7月，赵某与杨伟等人带领其所在“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中的八十多人从福建省建瓯市转移到广东省南雄市继续从事传销活动，并于9月初升任经理，在该传销组织中属于第四个级别，负责管理该传销组织在南雄市范围内的传销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赵某属于传销组织中的组织者或领导者，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管理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其行为应按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进行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从事传销活动过程中，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赵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级别，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被告人方某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而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及原审被告人赵某犯非法拘禁罪的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5）韶雄法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被告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犯抢劫罪的定罪、量刑以及第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5）韶雄法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被告人杨伟、程道伦、丁王军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及第四项；
三、上诉人杨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四、上诉人程道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五、上诉人丁王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六、原审被告人赵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磊
代理审判员 何辉英
代理审判员 陈俊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美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级别，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级别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级别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级别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级别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级别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级别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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