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洲海，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海勇，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漫，女，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志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劲锋，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翁瑞丹，女，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郑苗苗，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梁婉仪，女，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赖洲海因与被上诉人吴漫、原审被告翁瑞丹、郑苗苗、原审第三人梁婉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产一间，于2012年4月7日至2012年10月24日前的登记权属人为吴漫，产权证号：0210084912。2011年5月26日，吴漫委托赖洲海作为其代理人与梁婉仪签订NO为0000013号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吴漫将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产一间以99万元的价格卖与梁婉仪，并约定卖方收齐楼款（指扣除银行欠款部分）的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前，如未能在此日期前的则视为违约；卖方代理人在此次交易过程中，如因卖方吴漫原因导致违约的，其代理人赖洲海要承担此次交易的一切违约责任。同日，吴漫、赖洲海与梁婉仪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买卖双方此次交易方式为做公证委托方式进行交易。2、在交易过程中，如买方出售物业，须交齐全部楼款（除部分银行欠款外剩余部分款项）予卖方，方可出售。3、此次交易于2011年6月8日开始，由买方供楼。4、卖方未收齐楼款前，该物业的一切有关文件由卖方保管。2012年5月27日，吴漫签署了《委托书》一份并于同日到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办理了（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15895号《公证书》，而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是：吴漫为委托人，梁婉仪及案外人孔某作为受委托人，梁婉仪及孔淑仪的受托事项主要为：申报纳税并缴纳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产一间的税款和支付一切正当费用；有权办理还贷赎契手续，注销抵押登记；有权出售上述房屋及收取房款；有权办理二手楼按揭手续等。同日，吴漫又在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办理了（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15897号《公证书》，而该《公证书》的公证内容是“声明书”一份及附件即《委托书》一份。其中“声明书”的内容为：“我（吴漫）于2010年10月1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申办了委托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0）粤穗番内证字第22274号（详见附后附件）。因我无需上述委托书的受委托人继续办理有关委托事项，故我现声明取消上述委托书并愿意承担取消上述委托书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而附件《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由吴漫委托赖洲海办理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产一间的申报纳税并缴纳上述房产的税款和支付一切正当费用及有权办理还贷赎契手续，注销抵押登记；有权出售上述房屋及收取房款；有权办理二手楼按揭手续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及公证书办理后，梁婉仪于2011年5月26日直接向赖洲海支付了定金40000元（现金给付）并代吴漫偿还了本案涉案房产所欠银行的贷款本息共530705元；2011年6月27日，梁婉仪再将余款419200元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转入了赖洲海的银行帐户内。上述楼款的收款收据则由吴漫签名确认。现因上述房款经吴漫多次向赖洲海追讨未果，吴漫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漫承认赖洲海于2010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帐至吴漫帐户内的297000元中，其中有150000元是属于吴漫向赖洲海的借款并同意在本案涉案标的中扣减。
另查明，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产一间已于2012年10月25日转名至案外人梁某名下。
再查明，赖洲海与郑苗苗已于2011年8月2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互不存在财产割分问题，离婚后双方婚前及婚后一切债务问题与对方无关，双方结婚以来未曾有小孩，也不存在子女抚养问题，双方无共同财产，没债权债务。2012年9月11日，赖洲海与翁瑞丹结婚。
被上诉人吴漫的原审诉讼请求：1、赖洲海向吴漫返还转让房款309295元；2、赖洲海向吴漫支付自收取房款之日起计至赖洲海实际全额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定金4万元，自2011年5月26日起计算；转让尾款419200元自2011年6月27日起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3月15日，占用资金期间利息为50295.97元）；以上两项本息合计：359590.97元。3、请求赖洲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赖洲海应否向吴漫返还其在梁婉仪处所收取的卖房款及利息予吴漫。二、郑苗苗、翁瑞丹应否对赖洲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现吴漫委托赖洲海办理的委托事务已经完成，那么，赖洲海即应将其委托事务所取得的财产转交委托人。本案中，梁婉仪已将所有权人为吴漫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产一间的卖房款（不包含梁婉仪已向银行支付的房贷本息）包括定金40000元及房屋余款419200元交与了赖洲海，则赖洲海应将上述款项共459200元返还给吴漫。现本案涉案款项的收款收据需已由吴漫签名确认，但赖洲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涉案款项返还予吴漫，因此，赖洲海拒不返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吴漫在本案中主动同意在赖洲海应返还的459200元中扣减其向赖洲海的借款150000元的行为，是吴漫对自己权利的自由行使，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即本案应返还吴漫的款项为309200元。至于吴漫所主张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返还的款项中应分段计算利息，其中定金40000元可从2011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吴漫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余款419200元可从2011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吴漫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2013年3月23日起则以3092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日止。至于赖洲海认为本案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应为赖洲海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赖洲海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郑苗苗无需对赖洲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翁瑞丹则应对赖洲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赖洲海收取本案涉案款项的最后时间是2011年6月27日，而赖洲海与郑苗苗的离婚时间是2011年8月26日，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没有债权债务处理，亦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即郑苗苗在离婚时并没有在赖洲海所取得的款项中分享到利益，而该债务亦不可能属于夫妻双方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根据郑苗苗与赖洲海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对郑苗苗及赖洲海均具有法律效力，现吴漫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债务为郑苗苗及赖洲海共同债务的情况下，郑苗苗无需对赖洲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翁瑞丹与赖洲海的结婚时间是2012年9月11日，即本案赖洲海在收取款项后并不能排除本案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应认定本案涉案债务为赖洲海与翁瑞丹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翁瑞丹应对赖洲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赖洲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向吴漫返还款项3092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其中定金40000元可从2011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吴漫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卖房余款419200元可从2011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吴漫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2013年3月23日起则以3092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日止）。二、翁瑞丹应对赖洲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4元由赖洲海、翁瑞丹负担。
上诉人赖洲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并非委托合同纠纷。1、赖洲海与吴漫之间不存在书面或口头委托代理合同。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本案中，赖洲海与吴漫之间，既不存在书面委托合同，也不存在口头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虽吴漫于2010年10月1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办理了（2010）粤穗番内证字第22274号委托公证书，委托赖洲海代为处理涉案房屋交易等手续；但其随后又于2011年5月27日于同一公证处出具了（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15897号公证书，声明取消赖洲海的所有代理权。至此，赖洲海与吴漫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委托合同关系。2、赖洲海与吴漫之间也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知，构成表见代理的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如上所述，虽吴漫已通过公证方式解除赖洲海的代理权，但吴漫在声明解除赖洲海的代理权的同时（同一天、公证号相连的两份公证书），也通过公证的方式赋以了梁婉仪相应的代理权。纵观吴漫出具给梁婉仪及赖洲海的委托书，各项委托事项基本一致，均包含有最重要的“有权出售上述房屋及收取房款”这一内容。梁婉仪作为买家，在明知赖洲海有同等“收取房款”的权限的情况下，要求吴漫另行出具委托并撤销赖洲海的相同委托权限，既符合其利益需求，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梁婉仪系明知赖洲海没有代理权限的。故本案中，赖洲海与吴漫之间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如上所述，赖洲海与吴漫之间即不存在书面或口头委托代理合同，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原审法院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审理此案，并认定“赖洲海拒不返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完全是主观臆断，脱离实际情况的。
二、涉案房屋为赖洲海所购买，销售所得应归赖洲海所有。1、涉案房产实际为赖洲海出资购买、实际产权人应为赖洲海。赖洲海与吴漫原为恋人关系。2010年，双方打算结婚，于是，约定由赖洲海出资购买房屋，因赖洲海当时名下已有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德西五街19号202房房屋一套，故约定购买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绿怡12街5B号4楼房屋以吴漫名义登记。当时吴漫刚毕业，没有任何资金可以出资，于是，赖洲海将20万元现金交由吴漫作为购买涉案房屋首付，并以吴漫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支付首付款。同时，因考虑到所购买房屋作为双方婚房使用，赖洲海另于2010年3月5日向吴漫账户汇入297000元作为婚房装修之用。2010年3月30日，吴漫利用赖洲海给付的20万元首付款，买下了涉案房屋。买下涉案房屋后至2011年6月8日这段时间内，该房屋每月的按揭款项均由赖洲海予以支付（赖洲海证据4、5）。2、涉案房屋买卖过程，均由赖洲海参与，吴漫并没有直接参与。涉案房屋购买全程均系赖洲海一人完成，吴漫只负责签字，因此，吴漫对整个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是完全不知情的。在涉案房屋出售过程中，也是赖洲海一个人独立完成的。这可以从赖洲海、吴漫与梁婉仪签订的合同和交易过程中体现出来：一是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梁婉仪在合同中明确要求“卖方代理人（赖洲海）在此交易过程中，如因卖方吴漫（吴漫）原因导致违约的，其代理人赖洲海要承担此次交易的一切违约责任”，由此可知梁婉仪系认定赖洲海为涉案房屋实际房主的情况下才与赖洲海和吴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二是梁婉仪在支付房屋余款的过程中，梁婉仪明知赖洲海于2011年5月27日已被吴漫解除代理权，其仍于2011年6月27日向赖洲海账户汇入房屋余款419200元，由此可知梁婉仪认可的涉案房屋的实际房主仍为赖洲海；三是梁婉仪在接手涉案房屋后与赖洲海的资料交接过程，在梁婉仪付清涉案房屋余款后，梁婉仪系直接从赖洲海手上接过银行按揭合同、按揭款交付银行账户的。3、吴漫默认涉案房屋实际房主为赖洲海。从吴漫原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9月11日，吴漫向房屋管理局查询涉案产权登记状况，当时显示名义产权人仍为吴漫自己；2012年10月19日，涉案房屋通过梁婉仪操作易主为案外人即现业主梁某。从吴漫与梁婉仪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2011年6月27日前由梁婉仪交齐房款，到2012年9月11日吴漫查询得知自己仍为涉案房屋登记业主，期间足有1年零3个月时间，吴漫在明知自己房款仍未收齐的情况之下，既未对涉案房屋采取有效保全措施，也不起诉要求梁婉仪承担房屋买卖违约责任，这是极其违背常理的。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吴漫又于2012年10月19日与现业主梁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售予案外人。对吴漫如此反常行为的唯一解释就是：吴漫认可赖洲海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在明知梁婉仪履行完毕买卖合同后，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授权，另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完成其先前合同的义务。由此可知，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赖洲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房屋产权问题不予深究，草率认定涉案房屋产权问题为另外的法律关系，主观臆断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既不利于查清事实，也不能做到准确适用法律。
三、原审被告翁瑞丹无需为赖洲海债务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即使本案中赖洲海对吴漫负有涉案债务，但该笔债务也仅形成于赖洲海与原审被告翁瑞丹结婚之前，系赖洲海的婚前个人债务。吴漫诉请的赖洲海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赖洲海与原审被告翁瑞丹结婚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明显赖洲海与原审被告翁瑞丹的结婚时间在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吴漫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赖洲海所负的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因此，吴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吴漫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原审法院仅以一句“本案被告赖洲海在收取款项后并不能排除本案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认定原审被告翁瑞丹需对赖洲海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种推理及认定，完全没有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系原审法律滥用自由裁量权，无情践踏相应的法律规定的枉法裁判行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漫的诉讼请求；2、吴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漫答辩称：第一，委托关系合法有效；第二，赖洲海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第三，解除公证书并未等同于解除委托关系，赖洲海已经收取了有关房屋款，其应该返还；第四，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赖洲海主张的权属关系应该另案起诉。
原审被告翁瑞丹陈述称：第一，本案债务不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产生的时间为2011年，我与赖洲海结婚的时间是2012年；第二，在赖洲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人对债务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理由。
原审第三人梁婉仪陈述称：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转账是转到赖洲海的账户上，其他事情不清楚。
原审被告郑苗苗未作陈述。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原审被告翁瑞丹于2013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并于同日签收《预收诉讼费通知单》，经核实，原审被告翁瑞丹并无缴纳上诉费。
本院认为，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是赖洲海是否应向吴漫支付其从梁婉仪处收取的卖房款及利息。二是翁瑞丹应否对赖洲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吴漫委托赖洲海作为其代理人处理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故吴漫与赖洲海之间成立的即为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赖洲海已收取梁婉仪现金给付的40000万元定金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419200元楼款，虽然吴漫已于2012年5月27日解除了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但是赖洲海期后收取梁婉仪支付的款项仍是基于与吴漫之前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收取的，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赖洲海仍应将其基于委托事务取得的前述财产共计459200元转交吴漫。赖洲海还抗辩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其本人，鉴于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房屋权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由于吴漫主动同意在赖洲海应返还的459200元中扣减其向赖洲海的150000元借款，属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置，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赖洲海应当返还吴漫309200元（459200元-150000元=309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问题，鉴于赖洲海拒不返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赖洲海收取应返还款项的情况，分段计算利息，其中定金40000元可从2011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吴漫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余款419200元可从2011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吴漫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2013年3月23日起则以3092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翁瑞丹应否对赖洲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35339，24）﹥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前述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双方合意以及一方的代理行为所负的债务。本案中，翁瑞丹与赖洲海的结婚时间是2012年9月11日，而赖洲海收取本案涉案款项的最后时间发生在2011年6月27日，由此可见，赖洲海的涉案债务产生时间并非发生在其与翁瑞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翁瑞丹不应对赖洲还欠付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五十一条﹤javascript：SLC（5110,151）﹥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虽然翁瑞丹并未缴纳上诉费，但赖洲海已就翁瑞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提出上诉，且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作出审查。现原审法院认定赖洲海的涉案债务属其与翁瑞丹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赖洲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35339，2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吴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694元，均由赖洲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简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