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3951号原告：郑某某，女，住台湾地区新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樑，上海市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广东天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凃某某，男，1948年12月30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勇平，男，住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弄***号***室。被告：许某某，女，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某与被告凃某某、被告许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管军，被告凃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茅勇平，被告许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凃某某与许某某于2001年11月19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即凃某某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赠与许某某的行为无效；2.许某某配合将该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凃某某个人名下。事实与理由：郑某某与凃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在台湾结婚；后凃某某一人来到上海，于1998年10月21日购买了系争房屋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支付房款303,427元；2001年11月，凃某某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许某某个人名下，但许某某未支付房款；2012年9月，系争房屋产权又变更登记至许某某、凃某某二人名下；2013年12月，许某某曾起诉要求凃某某支付房款，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二人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2014年底，郑某某得知凃某某、许某某曾长期同居，且凃某某将所购系争房屋赠与许某某。郑某某认为，凃某某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系争房屋赠与许某某，而许某某明知凃某某系有妇之夫，却仍与之同居并接受赠与，二人的行为严重违背社会公德，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凃某某辩称，对郑某某所述事实无异议。1995年，其与许某某在厦门认识，当时其已居住在系争房屋。后二人确立恋爱关系，自1997年起，许某某来到上海，二人共同在系争房屋居住过一段时间。2001年，因许某某要办理本市户籍，其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许某某名下，但此后许某某户籍未办成，却拒绝将房屋产权予以恢复。后经朋友协调，许某某同意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二人名下。两次房产变更，二人均未支付相应房款。现同意郑某某的诉讼请求。被告许某某辩称，其与凃某某于1995年经人介绍认识后开始同居，其曾听介绍人说凃某某离过婚，但不清楚凃某某的实际婚姻状况。其二人先在厦门居住，后于1995年底一起到上海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其与凃某某的父母、兄弟、子女的关系都很密切，但从未听他们提及凃某某在台湾还有妻子。1998年，其与凃某某商量购买系争房屋，并用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收入出资购房，但购房手续由凃某某一人办理，此后二人在系争房屋内共同居住至2013年。2001年，凃某某曾承诺与其结婚，并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之后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9月，其将系争房屋的一半产权转让给凃某某，但凃某某拒绝支付房款。2013年11月，二人正式分开，其于2015年8月起诉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现该案由法院审理中。其于本案中才知道郑某某，现无证据证明凃某某于1998购房时与郑某某是夫妻关系，且是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房。综上，不同意郑某某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某某与凃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4月2日在台湾地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凃某某、许某某于1995年在厦门相识，后二人至上海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于2013年分开。1998年10月21日，凃某某向案外人上海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支付房款303,427元。2001年11月27日，凃某某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并支付相应税费。2001年11月19日，凃某某与许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凃某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许某某，房屋建筑面积116.46平方米，转让价格为25万元；凃某某于2001年11月19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许某某进行验收交接，合同签订后，许某某于2001年11月19日支付全部房价款计25万元等。该合同中关于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多处内容为空白未填写。该合同签订后，许某某未支付凃某某任何款项。2001年11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许某某名下。2012年9月15日，许某某与凃某某又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许某某为卖售人、签约甲方，许某某、凃某某为买受人、签约乙方，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727,875元；凃某某为本次房地产转移中应增补的房地产共有人，本次房地产转移的份额占整套房屋的二分之一；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于签订合同当日已付清全部房款；双方在2012年12月14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0.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接房地产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未付款0.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等内容。2012年9月15日，二人共同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办理房屋转让的公证手续，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同月17日出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许某某转让的房地产座落于上海市七莘路XXX弄XXX号XXX室，该房屋产权人为许某某，该房地产无抵押、查封及其他权利受限制的登记记录。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许某某以727,875元将该房屋中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凃某某。该合同签订后，凃某某未支付许某某任何款项。2012年9月24日，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许某某与凃某某两人名下，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按份共有。2013年11月，许某某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其与凃某某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其一人名下等。经审理，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认定许某某、凃某某在同居期间内先后于2001年11月19日、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故判决驳回许某某的诉讼请求。后许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许某某又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申字第58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许某某的再审申请。2016年1月18日，证人凃某甲出具《证人证词》一份，内载：“……2002年我接受凃某某邀请到上海，同年3月23日我们一家哥哥凃某乙，大哥凃某某，父亲和母亲等五人一起出游上海北京等城市，本案被告许某某也在这次游玩过程中全程陪同，以当年四张照片为证……在上海的大哥凃某某家里，许某某向我们表示，等凃某某与老婆离婚后，她就马上与凃某某结婚，并表示，新婚后的家就安置在现在争议的房屋里……”。该《证人证词》经台湾地区公证人某某公证，并经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无异。诉讼中，郑某某、凃某某均要求本案适用大陆地区相关法律处理双方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以及确认涉案合同的效力，许某某则认为应适用台湾地区相关法律予以处理。本院认为，原告郑某某、被告凃某某系台湾地区居民，关于双方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二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台湾地区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现凃某某居住于本市，且系争房屋亦位于本市，故其二人选择适用大陆地区法律处理夫妻财产关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确认涉案合同效力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各方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故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认适用大陆地区法律予以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应当经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进行。本案中，关于凃某某、许某某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赠与合同性质，本院予以确认。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凃某某将其购买的系争房屋赠与许某某，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郑某某同意，属于无权处分，严重损害了郑某某的财产权益；且该赠与行为发生于凃某某在婚外与许某某的同居期间，有悖公序良俗，故该赠与行为无效，许某某受赠的系争房屋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凃某某、被告许某某于2001年11月19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许某某配合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凃某某名下。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凃某某负担4,400元、许某某负担4,400元。如不服本判决，郑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凃某某、许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刚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