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强，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邝志凌，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晓旸，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洁梅，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尹瑛，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志强，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被告邓倩娴，住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邝志凌，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晓旸，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汉强因与被上诉人蔡洁梅、原审被告邓倩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如下判决：邓倩娴、周汉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归还借款本金27289791元予蔡洁梅，并以27289791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1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蔡洁梅。本案受理费8912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94124.48元（蔡洁梅已预交），由邓倩娴、周汉强负担，邓倩娴、周汉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蔡洁梅，原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周汉强上诉称：一、蔡洁梅和邓倩娴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不能作为邓倩娴欠款的凭证，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该《借款合同》依法属于一份新的合同，而非蔡洁梅主张的双方对数合同。如果是一份对数合同，那么应当附有对数清单。如果蔡洁梅已经履行了该份新的借款合同，则应提交银行划款凭证以证明其实际出借了合同约定的款项。而从蔡洁梅和邓倩娴实际借还的款项金额来看，蔡洁梅实际借款为62519200元，邓倩娴实际还款80650697元，多还款18131497元。实际欠款数额与借款合同记载的27289791元不相符。因此，蔡洁梅认为该合同是对数后确认欠款金额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二、蔡洁梅明知前述借款合同确认的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不能对应。本案中，蔡洁梅提供了关海成、完敏聪、罗小卡、邓少菲等第三人的事后委托划款授权书，以证明其与邓倩娴签订的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欠款金额与借款数相吻合。但实际上，第三人划款给邓倩娴、周汉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仅以邓倩娴与蔡洁梅曾实行阶段性对数来确认借款合同属实是错误的。因为既然双方曾经实行过阶段性对数，那么目前的银行划款凭证已经证明邓倩娴的还款数额高于借款数，即证明阶段性对数的金额已经还清，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以前述借款合同来确认总欠款金额的情况。至于蔡洁梅认为其与邓倩娴还存在现金借款，而其主张的现金借款的时间、金额、有无收据等事实均没有得到邓倩娴的确认，而蔡洁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三、除2012年2月29日的借款合同外，之前邓倩娴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之前邓倩娴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蔡洁梅既没有证据表明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实际出借，也没有证据证明实为对账后欠款的金额。四、本案不存在通过第三方划款。完敏聪、关海成、罗小卡本身与邓倩娴互有借贷关系，不存在受蔡洁梅委托借款给邓倩娴的情况。罗小卡也已经联合周铭球向邓倩娴、周汉强提起诉讼，该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表明罗小卡在本案中声称为受蔡洁梅委托代划款给邓倩娴的证据是虚假证据。请求法院追究罗小卡作伪证的法律责任。五、邓倩娴向蔡洁梅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尽管蔡洁梅的借款多数是划入周汉强的账户，但该账户是邓倩娴用周汉强的身份证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办的，周汉强未处理过账户的款项，向蔡洁梅借款属于邓倩娴的个人行为，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邓倩娴借取的款项从未用于家庭生活，主要是用于支付各债权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邓倩娴向蔡洁梅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受理费由蔡洁梅负担。
被上诉人蔡洁梅答辩称：一、包括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在内的9份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邓倩娴和周汉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名确认债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邓倩娴在2010年12月至2012年2月期间多次向蔡洁梅借款，也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在本案一审庭审时，邓倩娴也确认签订过多份借款合同，存在新旧款并存的情况，并对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予以确认。周汉强在2011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名，并在该借款合同后附邓倩娴、周汉强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作为合同附件，注明上列资产作为抵押物，若其不能偿还借款，则蔡洁梅有权处理其资产。周汉强也提供身份证供邓倩娴开立银行账户，并将借款大部分划入周汉强该账户，因此周汉强对于邓倩娴的借款是明知且同意的，周汉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借款除借款合同外，还有大量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他人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以及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证据。1.蔡洁梅及其丈夫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部分借款，邓倩娴和周汉强对该部分借款予以承认。2.通过第三方转账的部分借款，原审判决未确认该部分证据，虽蔡洁梅没有对此提起上诉，但蔡洁梅对该部分认定不服。虽然邓倩娴和周汉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推翻该部分借款，但这些凭证只表明完敏聪、关海成、罗小卡与邓倩娴和周汉强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且这些凭证与本案无关，具体与原审期间的质证意见一致。3.现金部分，首先，邓倩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于蔡洁梅通过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蔡洁梅具有出借借款的经济能力，根据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且蔡洁梅对每次现金支付借款的时间、地点、详细经过均能够描述清楚。再次，邓倩娴和周汉强认为其还款数额远远大于蔡洁梅的借款数额，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更能说明除转账外，蔡洁梅还通过其他方式向其支付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上诉人周汉强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应诉通知书，拟证明罗小卡已另案主张其向周汉强出借的款项是其自己的，不存在受蔡洁梅委托划款的情形。
被上诉人蔡洁梅和原审被告邓倩娴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蔡洁梅对应诉通知书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通知书无法证实罗小卡受蔡洁梅委托划款给周汉强、邓倩娴的1800余万元是否包含在该案中。
经审查，本院认为周汉强提交的应诉通知书仅能证明罗小卡向邓倩娴、周汉强提起诉讼，不能证明罗小卡在本案中出具的委托划款证明是虚假的，周汉强可就罗小卡在本案中确认其向邓倩娴支付的借款系受蔡洁梅委托的事实在罗小卡对其提起诉讼的案件中予以抗辩，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邓倩娴本人在原审庭审中确认与蔡洁梅之间存在过阶段性的结算对账，该借款合同是双方最后的汇总合同，并出具了收据，但认为该借款合同上的金额并未进行实际对账。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2012年2月29日邓倩娴与蔡洁梅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数额的合同。2.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2012年2月29日邓倩娴与蔡洁梅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数额的合同
首先，经审查，邓倩娴本人在原审庭审中确认与蔡洁梅之间存在过阶段性的结算对账，该借款合同是双方最后的汇总合同，并出具了收据，只是抗辩认为该借款合同上的金额并未进行实际对账。从邓倩娴的陈述看来，其与蔡洁梅之间存在阶段性结算对账的习惯，而该借款合同确实是双方最后的一份汇总合同，故周汉强关于该合同是一份新的借款合同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邓倩娴抗辩认为双方在签订该汇总合同时实际上没有进行对账，但一方面从合同的数额上来看，该合同确认欠款的总额为27289791元，数额已经相当精确，从常理上分析，蔡洁梅关于该数额是双方对账结算后包含利息和本金的陈述更为可信。另一方面，邓倩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即签订如此巨额的借款合同确认欠款数额，明显与常理不合。因此，本院对邓倩娴关于该借款合同是在未经过对账的情况下签订的抗辩不予支持。最后，周汉强庭审期间提出该借款合同是邓倩娴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一方面邓倩娴本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此项抗辩。另一方面邓倩娴签订该借款合同后既未就其曾被胁迫的事情报警，也未在其被公安机关控制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作出相关陈述。周汉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邓倩娴在签订该借款合同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周汉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29日邓倩娴与蔡洁梅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数合同正确。由于邓倩娴已经签名确认欠款数额，故蔡洁梅据此要求邓倩娴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邓倩娴向蔡洁梅的借款多数是汇入周汉强的银行账户。其次，在2011年1月22日蔡洁梅与邓倩娴的借款合同中，周汉强作为保证人签名确认，故周汉强关于其对蔡洁梅与邓倩娴之间的借款不知情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可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上述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或者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之情形的除外。由于涉案借款发生时周汉强与邓倩娴系夫妻关系，周汉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讼债务属于应由邓倩娴个人财产进行清偿的法定情形之一，故邓倩娴所承担的涉讼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汉强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8248元，由周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