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奎文，男，193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平，男，1985年3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石，男，197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78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贵臣，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于文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玉军，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双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荣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富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表人：国忠良，局长。上诉人孙奎文、李忠平、李忠石、李玲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长春市双阳区住房和建设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初字第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平、李忠石、李玲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贵臣、于会影，被上诉人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军，被上诉人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富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双阳区住建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孙奎文、李忠平、李忠石、李玲原审诉称：2014年10月1日9时50分，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接到报警，《报警回执》当中的报警内容“2014年10月1日5时50分许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通阳路派出所接到双阳区指挥中心指令在双阳区平湖街南六条修路的井里发现一个女子的尸体。经查，该女子叫华亚芝，1956年7月2日生，身份证号：×××。”经查明，被告双阳住建局系该井的所有者、管理者，被告瑞鹏公司在此路段进行施工。死者华亚芝与原告孙奎文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12月4日登记结婚，原告李忠平、李忠石、李玲系死者华亚芝的亲生子女。因二被告没有对该井尽到管理义务，造成华亚芝的死亡，故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45492.00元、丧葬费214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误工费10000.00元（因办理丧事家属误工），停尸费32880.00元，共计611795.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双阳区住建局原审辩称：原告诉状所称的华亚芝死亡路段，在发生事故时，仍处在施工期间内，并未向被告双阳住建局交工，住建局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原审被告瑞鹏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死者的死因不明，没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尸检报告，或者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死亡原因鉴定结论。因此，瑞鹏公司有理由相信不能�除他杀、自身疾病死亡，也不能排除死者在被告下水井里为第二现场。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瑞鹏公司的起诉。对停尸费有异议，是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审被告天运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对此纠纷的处理意见与瑞鹏公司意见一致。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0月1日5时50分许在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南六条正在施工修路期间的下水井内死者华亚芝被发现。该下水井无井盖，井口内插一带枯叶的树枝。因死因不能确定，该华亚芝死亡案被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作为非正常死亡案件处理。诉讼中，瑞鹏公司、天运公司曾申请对华亚芝死亡原因、华亚芝的死亡与坠井有何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华亚芝死亡被发现路段是采用BT模式融资建设，建设的发起人是双阳住建局，投资人和建设人�被告天运公司和瑞鹏公司，其中天运公司为联合主体主办方，瑞鹏公司为联合体成员方。依照双阳区住建局为甲方、天运公司和瑞鹏公司共同为乙方签订的《长春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约定，该建设工程为双阳区嵩山路南段（含桥）道路排水工程；双方认可的BT模式是指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本项目投资、融资建设，并承担期间的风险，在乙方按约定将本项目建成竣工移交给甲方指定的管护单位后，按长春市审计局审定的BT全部工程结算值收回投资；移交日期是指回购人接受投资人移交本项目或部分单项工程之日，视情况而定。从此日起所移交项目及资产归回购人所有，照管及损毁责任一并移交。该回购合同乙方义务部分第（6）项规定，乙方在建设期内自行承担费用和风险，负责施工安全。第八条建设期部分第一款约定，乙方建设期执行甲方确定的书面开竣工文件，预期的建设期为2012年9月1日—2014年10月30日，共790天。第十一条施工单位选定第1项约定，本项目工程由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建设范围内进行工程建设，并承担建设工程的费用和风险。在实际施工中，实际施工人是瑞鹏公司。死者华亚芝与原告孙奎文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12月4日登记结婚。原告李忠平、李忠石、李玲系死者华亚芝的亲生子女。原审法院认为：对华亚芝的死亡事件，公安机关已排除他杀，作为非正常死亡案件处理，并未作进一步调查。华亚芝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是如何进入下水井中等与华亚芝生命权相关的损害事实、侵权行为等均缺乏直接证据，处于不确定状态。但从照片可见，华亚芝胸背面部无外伤，根据生活经验，可排除自己不慎摔入；同时由照片可见，该处道路并未封闭，行人能够自由通行，该下水井�于路面中间，周围无闭合遮挡物亦无警示标志，仅在井口插一不足以阻挡外物坠井的小树枝，路段管理人明显未尽到管理义务。《长春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证实华亚芝死亡时所处路段尚未移交给回购人即双阳住建局。依照该合同乙方义务部分第（6）项，即乙方在建设期内自行承担费用和风险，负责施工安全，和从移交日起所移交项目及资产归回购人所有，照管及损毁责任一并移交的约定。应认定华亚芝死亡时，该路段管理人为合同乙方即被告天运公司及瑞鹏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天运公司及瑞鹏公司对正在施工的路段下水井疏于管理，怠于履行看护义务，应当承担30%的侵权责任，且该二被告�同作为合同的乙方，按照合同对乙方规定，二者均有对施工路段的管理、看护义务，故应各承担赔偿数额的50%且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双阳住建局作为该工程的回购人，在合同乙方向回购人移交工程之前，对工程路段的管理、照管及损毁责任尚不属被告双阳住建局，故双阳住建局无责任。华亚芝身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到明显可见是正在施工尚未允许正常通行的路段行走，且遇虽不规范但亦有一定特殊标志的下水井处安全注意不够，应自行承担70%责任。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每年23217.82元计算20年的为464356.40元予以确认；对丧葬费，应按21423.00元予以确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华亚芝的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打击，结合双方责任、本地�活水平等因素，以确定为300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00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因办理丧事误工费酌情以按2人误工7天每人每天178.22元计2495.08元予以确认为宜；对原告主张的停尸费32880.00元，被告对其实际发生没有异议，且诉讼中被告提出死因鉴定申请，致使停尸费发生成为必要，故对该损失应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亚芝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丧葬费21423.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95.08元、停尸费32880.00元，计521154.48元，由原告自行负担70%即364808.14元；其余30%损失即156346.34元，由被告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分别赔偿50%即78173.17元，被告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由被告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分别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并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3.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7086.10元。其余4049.20元，由被告吉林省瑞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天运投资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517.45元，执行时间同上。宣判后，孙奎文、李忠平、李忠石、李玲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华亚芝坠井死亡的全部责任，在一审保护数额的基础上增加保护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要求改为保护100000.00元。其理由如下：2014年9月28日下午5时许，华亚芝外出串门，当晚走至正在施工的双阳区平湖施工路段，坠入窨井死亡。2014年10月1日，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分局接到报警，在双阳区平湖街南六条修路的井里发现华亚芝尸体，该路段为瑞鹏公司施工。一审判决论理部分表述前后矛盾，既说路段未封闭，又说正在施工未允许通行；该下水井位于路口中间，周围没有遮挡物及警示标志，仅井口插上小树枝作为特殊标志，将责任推到被害人身上。原审判决认为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显失公平。窨井侵权责任赔偿中举证责任倒置，应由加害人举证。华亚芝坠入没有遮挡物、没有警示标志的窨井，与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公安机关提供的井口插有小树枝的照片作为特殊标志不正确。照片是事后的现场照片，小树枝是被上诉人事后放在井口上的。被上诉人十分清楚自己的举证责任，为此提出要尸检，但其不断更换尸检机构，最终放弃了举证权利，给家属造成了精神损害。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华亚芝的死是由于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造成的，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被害人注意义务不够，也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过错相抵原则，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不应把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责任加于上诉人的头上。被上诉人瑞鹏公司、天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双阳区住建局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阳区住建局是否应与瑞鹏公司、天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长春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约定，该工程由天运公司投资，瑞鹏公司建设，竣工后自移交之日起项目及资产归回购人双阳区住建局所有，照管及损毁责任一并移交。依据上述合同，本案事发时双阳区住建局对涉案窨井不享有所有权及管理权，涉案雨水井的管理人为瑞鹏公司及天运公司。瑞鹏公司、天运公司二审均认可其在涉案雨水井所在的工程中为联合体，故一审判决二公司连带承担华亚芝赔偿责任，二公司内部各承担50%责任正确。二、�于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及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华亚芝是因坠入涉案雨水井摔死，明确表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提起诉讼。该法律规定内容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窨井致人损害，对于是否尽到管理职责的问题，窨井管理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对于受害人所受损害与窨井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受害人一方举证。本案中，虽然华亚芝尸体发现于涉案雨水井中，但根据公安调查卷宗显示，华亚芝头面部及躯体均无伤痕。双方二审时均认可涉案雨水井深约2米，从华亚芝死亡时身体状态来看，不能推断出其死亡原因为坠井摔死。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亚芝死亡系窨井直接造成，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对华亚芝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是，华亚芝尸体确发现于涉案雨水井，现华亚芝死亡原因及尸体置于井内原因均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原审判决瑞鹏公司、天运公司连带分担上诉人损失的30%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1.00元由上诉人孙奎文、李忠平、李忠石、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