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巧兰，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何志新，广东国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飞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黎兵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芳群，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巧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飞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8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对飞盈公司作出穗国税西稽处（2014）1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书载明：我局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2月11日对你（单位）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违法事实及处理决定如下：一、违法事实（一）增值税方面：你单位2012年1-6月期间向广州市站西路18号天伦鞋材市场二层2-18号档“鸿运达皮业”购进货物接受达孜县佳时达皮革有限公司2012年1月至6月期间开具的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金额合计1497123元，税额合计254510.91元，价税总合计1751633.91元；上述业务的货款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开票方951255元，剩余货款800378.91元通过现金支付给“鸿运达皮业”，发票由“鸿运达皮业”提供，上述15份发票经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证实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购进业务涉及进项税额254510.91元你单位于税款所属期2012年1月、2月、6月申报抵扣了增值税销项税额，至检查日止没有作进项税额转出处理，少缴增值税254510.91元；（二）企业所得税方面：上述违法事实涉及你单位在2012年度已结转成本并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1497123元，至检查日止未作企业所得税纳税调整，少缴企业所得税；二、处理决定（一）追缴增值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纳税人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账簿、记账凭证，或者在账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或者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的，是偷税。对纳税人偷税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第四条、第九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取得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国税发（1997）134号）的规定，你单位上述将从销货方取得的第三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的行为是偷税，追缴你单位2012年1月、2月、6月的增值税254510.91元；（二）追缴企业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九条“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账簿，根据合法、有效凭证记账，进行核算”、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纳税人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账簿、记账凭证，或者在账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或者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的，是偷税。对纳税人偷税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以下统称企业）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企业所得税管理的意见》（国税发（2008）88号）的规定，你单位上述违法事实（二）已构成偷税，调增2012年度应纳税所得额1497123元，追缴你单位企业所得税374280.75元。（三）加收滞纳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纳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的规定，对你单位上述少缴税款从滞纳之日起至2013年8月18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72911.27元，其中增值税滞纳金59437.16元，企业所得税滞纳金13474.11元等。
同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对飞盈公司作出穗国税西稽罚（2014）7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经我局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2月11日对你（单位）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纳税情况进行检查，你单位存在违法事实及处罚决定如下：一、违法事实（一）增值税方面：你单位2012年1-6月期间向广州市站西路18号天伦鞋材市场二层2-18号档“鸿运达皮业”购进货物接受达孜县佳时达皮革有限公司2012年1月至6月期间开具的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金额合计1497123元，税额合计254510.91元，价税合计1751633.91元……上述15份发票经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证实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购进业务涉及进项税额254510.91元你单位于税款所属期2012年1月、2月、6月申报抵扣了增值税销项税额，至检查日止没有作进项税额转出处理，少缴增值税254510.91元；（二）企业所得税方面：上述违法事实涉及你单位在2012年度已结转成本并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1497123元，至检查日止未作企业所得税纳税调整，少缴企业所得税374280.75元；二、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国税发（1997）134号）第二条“在货物交易中，购货方从销售方取得第三方开具的专用发票，或者从销货地以外的地区取得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或者申请出口退税的，应当按偷税、骗取出口退税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及有关规定追缴税款，处以偷税、骗税数额五倍以下的罚款。”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处理问题的通知>；的补充通知》（国税发（2008）182号）的规定，你单位上述从销货方取得第三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额的行为已构成偷税，对你单位按上述少缴税款的百分之五十处以罚款314395.84元，其中增值税罚款127255.46元，企业所得税罚款187140.38元等。
2014年1月28日，飞盈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白云国税局）缴纳了增值税254510.91元及增值税滞纳金、罚款合计60836.98元。2月11日，飞盈公司向白云国税局缴纳了企业所得税59494.64元及企业所得税滞纳金、罚款合计2885.49元。2月13日，飞盈公司向白云国税局缴纳了企业所得税314786.11元及企业所得税滞纳金、罚款合计15581.91元。4月15日，飞盈公司向白云国税局缴纳了增值税滞纳金、罚款合计52400元。4月25日，飞盈公司白云国税局缴纳了增值税滞纳金、罚款合计74855.46元以及企业所得税滞纳金、罚款187140.38元。飞盈公司共计向白云国税局缴交增值税254510.91元，企业所得税374280.75元，滞纳金79304.38元，罚款314395.84元，上述金额合计1022491.88元。此后，飞盈公司以戴巧兰在其缴交上述税款、滞纳金、罚款后仅向其支付了70000元、尚欠飞盈公司952491.88元为由，于2014年9月2日将戴巧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戴巧兰赔偿飞盈公司经济损失952491.88元及利息（以1022491.88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8.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戴巧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过程中，飞盈公司表示戴巧兰从2009年1月1日开始承包经营飞盈公司国内鞋业贸易部，以飞盈公司的名义买卖皮革类货品，案涉15张佳时达公司虚开的税额合计为254510.91元的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是由戴巧兰提供给飞盈公司入账，为此飞盈公司提交了飞盈公司（甲方）与戴巧兰（乙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协议载明：为了加强我公司业务管理，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我公司国内销售鞋业部门业务由戴巧兰承包，所有亏损，税务产生的税费都由戴巧兰承担；2.承包期限由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戴巧兰对上述《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案涉15张佳时达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确为戴巧兰提供给飞盈公司，但否认与飞盈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关系，表示其与飞盈公司存在的是一种代开发票的合作关系，即戴巧兰作为中间商在买货时先从卖家取得增值税发票，并将此增值税发票交飞盈公司入账，在戴巧兰出售货物时再由飞盈公司向买家代开发票，与此同时戴巧兰会向飞盈公司支付发票金额1.5%的费用。
此外，飞盈公司为证实其与戴巧兰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提交了从2009年至2011年间，戴巧兰以飞盈公司的经办人或业务员身份与第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向飞盈公司申请要求向第三方付款的付款单以及支付相应货款的划款凭据。戴巧兰对飞盈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飞盈公司与戴巧兰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
另查明：飞盈公司表示其为补缴税款只能向银行贷款，飞盈公司为此提供了飞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兵辉及案外人黄婉萍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华兴广分个担贷字第20140126270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叁佰万元整，贷款期限为12个月，利率标准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初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1%；贷款用途为个人展业等。戴巧兰质证表示上述《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借款人为飞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飞盈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飞盈公司主张其与戴巧兰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提交了飞盈公司与戴巧兰签订的《承包协议》、从2009年至2011年间戴巧兰以飞盈公司的经办人或业务员身份与第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向飞盈公司申请要求向第三方付款的付款单以及支付相应货款的划款凭据，结合戴巧兰在货物交易过程中向飞盈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并以飞盈公司名义向购货方开具销售发票的事实来看，虽然戴巧兰辩称其与飞盈公司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戴巧兰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飞盈公司与戴巧兰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飞盈公司与戴巧兰就经营飞盈公司国内鞋业销售业务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
根据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对飞盈公司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税务处理决定书》，飞盈公司于2012年1-6月期间向“鸿运达皮业”购进货物时接受佳时达公司2012年1月至6月期间开具的15张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证实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引发了税务部门对飞盈公司作出追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滞纳金及罚款的决定，而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是由戴巧兰提供给飞盈公司。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国内销售鞋业部门业务由戴巧兰承包，所有亏损、税务产生的税费都由戴巧兰承担”，在飞盈公司接受处罚，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滞纳金及罚款后，戴巧兰应当向飞盈公司支付上述税费所产生的费用共计952491.88元（增值税254510.91元＋企业所得税374280.75元＋滞纳金79304.38元＋罚款314395.84元-戴巧兰已付70000元）。对于飞盈公司诉请要求戴巧兰支付以1022491.88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8.1%的标准计算利息，因《承包合同》并未对戴巧兰如何承担税费及何时支付费用等事项进行约定，故戴巧兰应以952491.8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戴巧兰向飞盈公司支付费用952491.88元及该款利息（以952491.88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飞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182元，由飞盈公司负担624元，由戴巧兰负担13558元。
戴巧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戴巧兰与飞盈公司之间为承包关系是错误的。戴巧兰与飞盈公司之间只是代开发票关系，戴巧兰在飞盈公司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飞盈公司按开票金额收取1.5%的税费，开票金额只能按照进项发票的金额增加1%至3%的幅度开具。1.对于飞盈公司与戴巧兰之间的关系，飞盈公司在原审开庭时的陈述意见相互矛盾。从开始称是其部门负责人、公司员工，此后称戴巧兰是挂靠经营，最后表示是戴巧兰承包其鞋业贸易部。飞盈公司的陈述均不真实，双方之间只存在代开发票的关系，双方从2007年就已经开始合作，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承包协议》仅是戴巧兰应飞盈公司的要求，为了应对税务机关的检查而订立，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即便该协议有效也仅能约束2013年8月15日之后的行为和关系，而原审法院以该协议要求戴巧兰承担2012年期间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2.在双方长达七年的合作中，飞盈公司除了按照开票金额向戴巧兰收取1.5%的税费，从未收取任何承包费用，也未缴纳过承包利润，显然不构成真正的承包经营关系。3.从飞盈公司在原审开庭陈述可知，飞盈公司2012年营业收入1.2亿，利润100多万元，其为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是收取1%-1.5%的税费，由此可见，其公司并无实体经营业务，而是以代开发票收取点数为业，其经营是违法的。
（二）飞盈公司对外开具发票，其是法定的纳税主体，飞盈公司应当依法按章纳税，纳税主体不应转嫁税负。双方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税务产生的税费都由戴巧兰承担”是无效的。原审法院无视税法的规定，判决戴巧兰承担相应税负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依照法律纳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明确规定：“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作出的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一律无效，税务机关不得执行……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以下统称企业）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因此，纳税人应当按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双方在2013年8月15日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税务产生的税费都由戴巧兰承担”的约定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中的规定相抵触，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主体均是飞盈公司，其将税负转嫁给戴巧兰承担的约定是无效的。
（三）飞盈公司被税局处罚完全是其自己责任造成，与戴巧兰无关。案涉发票在2012年使用时税局认定是有效可以使用的，戴巧兰取得该发票并交付给飞盈公司并无任何过错。2013年3月，税局通知飞盈公司该发票不可使用，戴巧兰知悉后要求飞盈公司做进项转出，作废该批发票，这也是符合税法规定的，但飞盈公司拒绝按照戴巧兰的要求处理账目，还认为即便税局罚款，也可以在2013年、2014年度公司财务报表中做亏损，不用缴纳该两年度的企业所得税，因此拒绝戴巧兰提出的账目处理要求，才导致被税务罚款。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账簿，根据合法、有效凭证记账，进行核算”。第二十五条规定“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表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纳税资料。”飞盈公司作为纳税主体，应当依法完整建立会计账目并进行合法的纳税申报，不得偷税、漏税。飞盈公司的会计账目不符合税局的规定，被税务机关查处，以不能冲抵的票据进行冲抵，被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并进行处罚，该责任应完全由飞盈公司自己承担。飞盈公司已向戴巧兰收取开票金额1.5%的税费，飞盈公司就负有做好财务账目的义务，并在出现问题时依法调整，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四）飞盈公司起诉要求戴巧兰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戴巧兰与飞盈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而导致本案损失发生，飞盈公司所述的损失是因税务机关对其追缴应缴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税款以及相应的罚款而产生，是针对飞盈公司本身具有专属性的款项，不可以进行转嫁。且即便按照承包协议约定亏损、税费由戴巧兰承担，但整个项目是否亏损、税费总额均应由审计机关审计确定。根据戴巧兰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飞盈公司在2007-2013年度收取戴巧兰税费共计78万多元，该款项及其孳息均应用于补交税款及缴纳罚款。综上，戴巧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飞盈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飞盈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戴巧兰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1.戴巧兰与广州市鸿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租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四楼440档商铺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戴巧兰领取的营业执照，拟证实戴巧兰从2009年7月开始租赁该商铺自行经营鞋材；
2.《个体工商户注销基本资料》，拟证实戴巧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8月9日注销；
3.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于2013年8月15日向飞盈公司发出的《税务检查通知书》，拟证实戴巧兰应飞盈公司的要求于当日签订《承包协议》以对应税务部门的检查；
4.2007-2013年度《与飞盈往来账》账册打印件，拟证实飞盈公司向戴巧兰收取税费共计781959.04元；
5.《飞盈收取戴巧兰税费资产价值统计表》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表，拟证实飞盈公司从2007年3月至2014年1月31日收取戴巧兰税费本息合计968138.84元；
6.戴巧兰委托广州而翔会计师事务所对飞盈公司向戴巧兰收取费用情况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实飞盈公司从2007年至2013年共向戴巧兰收取税费781959.04元。
飞盈公司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飞盈公司在原审开庭期间曾表述确认戴巧兰所述代开发票流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戴巧兰是否应就其提供的15张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飞盈公司所缴纳的税费、罚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已明确约定，在戴巧兰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承包飞盈公司部门业务期间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戴巧兰承担。该条款中有关戴巧兰承担相应期间税费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涵义清晰明确，且作为飞盈公司与戴巧兰之间有关税费承担方式的内部约定，并未否定或免除飞盈公司作为纳税主体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的法定义务，故戴巧兰上诉主张该项约定违反国家税收法律、行政法规，应属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戴巧兰与飞盈公司之间是否真实设立承包经营关系，亦不能推翻该项税费负担约定的真实有效性。关于戴巧兰主张飞盈公司代开发票、违法经营的问题，均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事务管理范畴，并不能据此免除戴巧兰对飞盈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戴巧兰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至于戴巧兰二审提供电子账册、《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拟证实飞盈公司已向其收取费用情况，因本案并不涉及对双方合作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理，且飞盈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税款确系因戴巧兰提供的15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产生，故飞盈公司起诉主张戴巧兰承担讼争税费款项，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戴巧兰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戴巧兰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8元，由上诉人戴巧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