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1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沙街17号。
负责人罗斌，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凌亮，该公司法务员。
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5年3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住浠水县。系被害人郭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住浠水县。系被害人郭某2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女，2002年12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学生，住浠水县。系被害人郭某2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女，2007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学生，住浠水县。系被害人郭某2次女。
法定代理人苏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苏某2父亲。
诉讼代理人陶磊，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110740946。
原审被告人程少华，男，1983年5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高中肄业，黄石市洲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浠水县，住黄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军，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浠水县，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6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李彬，曾用名李兵，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浠水县。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2月20日被逮捕，4月19日被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5月19日被浠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少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李军、李彬犯包庇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苏某1、郭某1、苏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作出（2017）鄂1125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少华、李军、李彬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6日20时许，被告人程少华驾驶鄂Ｊ×××××小车载其妻子黄某1等人从浠水一中路口经黄某2线由北向南回廉租房，行驶至浠水县南城开发区芦河村路段，与苏某1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其妻子郭某2，发生追尾碰撞的交通事故，造成小车和摩托车不同程度受损，苏某1受伤，郭某2当场死亡（殁年41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程少华离开现场打电话李军要求帮忙顶替一下，同车人留在现场并报警。李军联系其弟弟李彬赶到芦河事故现场，指使李彬顶包承认肇事小车由其所开。李彬在交警调查阶段，主动承认自己是肇事小车驾驶人。
另认定，2017年2月7日凌晨4时许，程少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认其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事实。后经浠水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少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程少华亲属与被害人方某赔偿协议，除已付安葬费30000元外，再一次性支付赔偿金140000元、补偿金60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还认定，苏某1伤后在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出院诊断：右侧髋臼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共用去住院、门诊医疗费11121.21元，由程少华垫付。经浠水县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苏某1后期治疗费5000元；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
同时认定，鄂Ｊ×××××小车在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苏某1、郭某1、苏某2因其亲属郭某2交通事故致死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经审核后确认为796787.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87720元。（城镇居民可支配年收人标准29386元/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①李某40080元（8年×20040元/年÷4）②郭某140080元（4×20040÷2）、③苏某2100200元（10×20040÷2）、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住宿费、交通费酌定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经审核后确认为47099.75元，包括医疗费11121.21元（已付）+后期治疗费5000元=1612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3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18456.98元（制造业44912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5371.56元（32677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刑事部分的证据
1、被害人苏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2月6日晚上，我在姐姐家吃完饭骑摩托车带妻子郭某2回厂里休息，在芦河村路段被车从后面撞了，我倒地昏了，醒后看见妻子躺在马路上，一辆小车停在路边，120来了后说妻子死了，交警将我送到人民医院。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6日20时许，我丈夫程少华驾车至芦河村路段时，对向驶来一货车灯光照着，我们车前20米有一摩托车行驶，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家车头右前方撞在摩托车尾部，把摩托车撞飞，我们车冲到路边停下，我看见一女的躺在地上不动，留了好多血，一会儿男的动了，摩托车倒在马路中间，我用手机打了120，我丈夫跟坐在车上的熊佳说了什么就走了，我一直在现场旁。
3、户籍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证实程少华的个人身份及持证情况。
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投保情况。
5、到案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证实程少华于2017年2月6日4时主动投案。
6、被告人程少华的供述，供称2017年2月6日晚上7、8点钟，我驾驶鄂Ｊ×××××小车从浠水县城回丁司垱途径芦河村路段时，对向有辆货车灯很亮看不到前面，结果追尾撞上一辆摩托车，轿车冲到路边停下，我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不动，我喊同行的妻子黄某1和熊佳报警，然后便离开现场去搞钱，还和李军打了电话说我在芦河路段出了交通事故，有些严重，叫他去现场照应下。后来，我因没有搞到钱就一直不敢到面。
7、被告人李军的供述，供称2017年2月6日晚上，程少华打电话我说他在芦河路段出了交通事故，他喝了酒，叫我过去帮他处理一下，我说也喝多了酒处理不了，但程少华还是叫我过去。我就找弟弟李彬帮他顶替一下，我打电话李彬说：“有个交通事故，你去承认是你开的车”，李彬到现场后，我与他交待了一下。这时，警察说谁开的车，李彬就上前承认是他自己开的。
8、被告人李彬的供述，供称2017年2月6日晚上，我在家睡觉，接近晚上8点钟我接到哥哥的电话，叫我起床到楼下上了一辆车，哥哥对我说“有一交通事故，等下就说你开的车”。到现场后，我就上前向警察承认是我自己开的车，后来我认为这样做后果很严重，就不愿顶替。
9、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程少华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与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指定措施的安全距离，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苏某1不承担责任，郭某2无责任。
10、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土葬证明，证实郭某2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死亡及安葬情况。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现场相片等，证实事故现场情况。
二、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
1、被害人郭某2的户籍证明及亲属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的信息资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2、被害人郭某2生前居住地、借住证明、门牌证、劳动合同、工资表、在职证明，用以证明郭某2自2015年10月起在浠水县城镇工作居住，收人来源与城镇，且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3、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经济来源及子女扶养人数情况证明等证据。
4、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及收据，证实苏某1伤后在医院住院39天，出院后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期限为伤后15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为伤后营养期限90日。鉴定费1500元。
5、从业证明，证实苏某1在湖北赛典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
（二）被告人程少华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赔偿协议、收条、谅解，证实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程少华亲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支付赔偿金140000元（已付安葬费30000元之外）、补偿金600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2、接警调度登记表，证实2017年2月6日19:57时，110接警自称当事人家属的报警称，芦河村路段小车与摩托车相撞致伤者倒地，已拨打120。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庭后寄交了该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格式文本式样，投保人签章处空白。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程少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与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指定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当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军明知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仍指使被告人李彬作假证明包庇肇事者程少华，李彬在李军的授意下，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作假证承认小车由其本人驾驶，为肇事者程少华顶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程少华在案发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程少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李军、李彬坦白交代包庇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少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对被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受伤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由死者家属与伤者按各自获赔款占比分摊，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按过错比例分担相应商业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辩解程少华具有交通事故逃逸行为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形，该公司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判决：1、被告人程少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2、被告人李军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3、被告人李彬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医疗项下事故损失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苏某1、郭某1、苏某2因其亲属郭某2交通事故致死造成的死亡项下事故损失96978元，苏某1伤残项下事故损失13022元，合计120000元;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苏某1、郭某1、苏某2事故损失699809.5元，赔偿苏某1事故损失合计11806.54元+医疗费项下余款10771.21元=45599.75;6、被告人程少华承担苏某1鉴定费1500元。7、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程少华被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且其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免责不赔。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一致，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书证予以证实。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程少华被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免责不赔的范围。
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格式文本式样，投保人签章处空白，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少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对被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受伤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保黄冈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由死者家属与伤者按各自获赔款占比分摊，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按过错比例分担相应商业保险责任。
综上，原判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责任划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