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邵中刑一终字第21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德远，曾用名欧阳经远，男，199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因涉嫌非法拘禁一案于2015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德远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作出（2015）双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德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欧阳德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3月10日，宋某原将被害人韦某素骗至邵阳市双清区邵石路附近以被告人钟某（已判决）为“家长”的传销窝点。钟某则安排传销人员欧阳德远做韦某素老师并负责看管韦某素。后韦某素因手机被宋某原拿走且又识破传销组织时情绪十分不稳定。钟某得知消息后，安排人员在客厅看守。2015年3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韦某素趁大家不备从厨房的窗户逃离时不慎坠楼而亡。2015年4月25日，潘某辉（另案处理）将罗某平骗至韶关市浈江区南郊七公里连塘山村135号房。次日罗某平意识到自己被骗入了传销组织时试图离开，被潘某辉和被告人欧阳德远强行拉扯，罗某平在反抗时还被潘某辉和欧阳德远按倒在地，罗某平见对方人多势众被迫屈服。随后几日，潘某辉、欧阳德远、邱某薇等人一起对罗某平实施看管。原判采信被告人欧阳德远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罗某平的陈述，证人刘芳、刘艳等人的证言，共同作案人欧阳德远、钟某、宋某原、潘某辉、邱某薇的供述，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房屋租赁合同，视听资料，到案经过及户籍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欧阳德远为发展传销人员，非法限制两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致其中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欧阳德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欧阳德远上诉提出：自己也是受害者，在2次非法拘禁案件中，自己的行为均是受他人指使和安排的，不是自己主观意志能决定的；被害人韦某素因非法拘禁而意外身亡与他没有直接关系，自己没做过任何伤害韦某素的行为，也没有说过任何威胁的话语，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是一家以卖化妆品为名的非法传销组织，其组织以“家”为基本单位发展人员，收取新产品费。上诉人欧阳德远于2014年6月加入该传销组织。欧阳德远在原“家长”李前进的安排下于2015年3月10日调入以钟某为“家长”的“家”中，报到当日即被钟某安排与宋某原接新人韦某素（女，被害人，殁年25岁。），为防止韦某素在路上逃跑和做通韦某素的思想工作，欧阳德远还被安排做韦某素的老师。同日10时许，欧阳德远与宋某原在湖南省邵阳市火车站接到韦某素并陪韦一起逛超市买东西，15时许他们一起回到传销窝点。次日早上，欧阳德远与宋某原仍陪韦外出玩耍。晚上，在传销窝点吃过晚餐后，宋某原趁韦某素上厕所时拿走韦的手机。后宋某原给韦某素灌输传销理念时，被韦识破是传销组织，韦某素想要回自己的手机并要求离开传销窝点，宋某原借故不肯将手机还给韦，韦某素反应很强烈，欧阳德远见状，设法做韦某素的思想工作，但韦某素的情绪极不稳定，于是宋某原只得陪韦到女生宿舍休息。22时许，钟某回来时，欧阳德远将情况汇报给钟某，钟某于是安排李奎在客厅守着以防韦某素逃跑。2015年3月12日1时许，被害人韦某素趁大家不备从厨房的窗户逃离时不慎坠楼而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邵阳市双清区邵石路棕树山秀峰庵社区民房四楼，以及死者坠地位置等情况。
2、法医学鉴定书及被害人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韦素香的伤情符合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3、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欧阳德远于2015年5月26日11时许在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连塘村135号被韶关市浈江公安分局公安民警抓获。
4、辨认笔录证明，共同作案人钟某、宋某原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人（即欧阳德远）是传销组织安排做韦某素老师的人。
5、共同作案人钟某的供述证明，他是湖南省邵阳市传销组织“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Ｃ级别的“家长”。2015年3月10日，宋某原联系的新人要来，他就要欧阳德远做新人的师傅并安排他们去欺骗新人入伙。同年3月11日23许，欧阳德远向他汇报了新人不合作的情况后，他又找新人直接接触遭拒绝后就安排李奎在客厅进行看守。次日凌晨1时20分许，李奎突然冲进房间告诉他新人摔死了，他就用手机打110报警。
6、共同作案人宋某原的供述证明，她于2015年2月加入“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她是组织E级别的业务员。她以介绍工作的名义于2015年3月10日将大学同学韦某素骗至邵阳市，并与欧阳德远（传销组织安排做韦某素的老师）一起到邵阳市火车站接韦某素陪韦玩耍二天。次日晚，她趁韦某素上厕所之机拿走韦某素的手机。后韦某素发觉他们是传销组织时感到害怕并与她发生吵闹，韦某素找她归还手机，她借故不归还，之后韦某素沉默不语。22时许，“家长”钟某回来并安排李逵在客厅把守以防韦某素逃跑。3月12日凌晨1时许，有人推开卧室门，听到有人掉下去了的话语，才发现韦某素不见了，她跑到楼下发现韦某素的尸体。
7、上诉人欧阳德远的供述证明，他是传销组织E级别的业务员。2015年3月上旬，他在原传销组织的“家长”李前进安排下到钟某的那个传销窝点，到钟某的传销窝点的当天10许就被安排与宋某原一起去邵阳市火车站接新人并指定由他带。他们接到人后陪新人一起逛超市买东西，15时许新人同他们一起回到传销窝点。次日早上，他与宋某原仍陪新人外出玩耍。晚上，他们在传销窝点吃过晚餐后，宋某原趁机拿走新人的手机并给她灌输传销理念，新人反应很激动并说害怕要离开传销窝点。宋某原见状，不肯将手机还给她并且说等她了解透彻后再还给她。他又给她灌输传销流程，但她情绪非常不稳定，于是宋某原陪她到女生宿舍休息。22时许，钟某回来时，他将情况汇报给钟某，钟某于是安排李奎在客厅守着以防新人逃跑。睡到凌晨时，他被钟某喊醒并说新人从厨房窗户坠楼。
8、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欧阳德远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二）2015年4月25日，潘某辉（另案处理）以请罗某平到广东省韶关市旅游为由，将罗某平骗至韶关市浈江区南郊七公里连塘山村135号房。次日潘鸿收走罗某平手机，并让邱某薇（另案处理）做其思想工作。罗某平意识到自己被骗入了传销组织试图离开，当其跑到客厅大门时，被潘某辉和上诉人欧阳德远阻拦，两人强行拉扯罗某平，不让罗出客厅大门，三人扭打在一起时，邱某薇上前试图劝开三人。罗某平在反抗时被潘某辉和欧阳德远强行按倒在地，潘某辉等人将罗某平控制后让邱某薇去房间叫人一起阻止罗某平离开，罗某平见对方人多势众被迫屈服。随后几日，潘某辉、欧阳德远、邱某薇等人一起对罗某平实施看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罗某平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25日，他因朋友潘某辉的邀请从广州到韶关来玩，潘某辉与其朋友当日中午在韶关火车站接他并陪他在韶关市区玩，19时许回到韶关市浈江区莲塘新村135号的住处。次日早上，他因怀疑他们是传销组织往门外跑时被潘某辉与欧阳德远拦住并将他按倒在地。晚上，传销组织领导威逼他交钱入股，他被逼无奈，先后2次从银行卡共取出11700元人民币才于同年5月8日离开韶关。
2、现场勘验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犯罪嫌疑人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连塘村135号房间内。
3、牡丹灵通卡帐户明细清单、支付宝账单详情证明，罗某平于2015年5月2日取款3700元；同年5月3日给邱某薇打款4900元。
4、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罗某平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非法拘禁他的潘某辉与欧阳德远，从12张不同女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非法拘禁他的邱某薇；共同作案人潘某辉、邱某薇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和潘某辉一起用强制方法阻止罗某平离开传销组织的人（即欧阳德远）；上诉人欧阳德远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潘某辉，从12张不同女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邱某薇。
5、证人莫某林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6日前后的1个下午，在罗某平加入传销组织的仪式上，看到罗某平交了7800元给了传销组织的负责人。
6、证人杨某辉的证言证明，罗某平刚来时想走，给潘某辉、欧阳德远、邱某薇拦下了。
7、共同作案人潘某辉的供述证明，他于2015年3月加入传销组织。同年4月25日，他的同学罗某平来韶关找他玩。当日中午，他与传销组织的邱某薇接到罗某平并陪罗在韶关市区玩到20时许才回到“家长”阎学宽的家中（韶关市浈江区莲塘新村135号）。次日早上，他以找罗某平要手机玩为借口将罗的手机拿走，2人因为手机之事发生口角。邱某薇就到房间做罗某平的思想工作，他也劝罗某平安心。当罗意识到他们是传销组织时，就立刻往门外跑，冲在客厅大门时，他拦住罗不让罗走，传销组织另一成员欧阳德远也过来拉住罗的手不让罗走。他们将罗控制后，看到罗很害怕，他们就一起做罗的思想工作。晚上，“家长”阎学宽回来听完他的汇报后，要他继续考察罗某平留住罗。后来的五六天，罗陆续交给他银行卡叫他帮忙从银行共取了八千元人民币。到同年5月8日，罗某平才拿着行李离开。
8、共同作案人邱某薇的证言证明，她与潘某辉于2015年4月底某天的中午在韶关火车站接到罗某平陪罗在韶关市区玩，20时许回到“家长”阎学宽的家中（韶关市浈江区莲塘新村135号）。次日早上，她在潘某辉的安排下做罗某平的思想工作后，潘某辉收了罗某平的手机，罗某平突然往门外跑，跑到门口附近，潘某辉与罗某平打了起来，欧阳德远过来帮潘某辉，她见状就躲在房间里。
9、上诉人欧阳德远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25日，潘某辉介绍罗某平到韶关市浈江区莲塘新村135号来，罗被潘做了一夜的思想工作并被拿了手机。次日早上9时许，大家吃完早餐，罗某平趁他们不备往门外跑，跑到门口附近，被他与潘某辉抓住并按倒在地，后罗被他们带到房间，由邱某薇做罗的思想工作。做完思想工作后，他们以打牌为借口继续看守罗某平。晚上他与潘某辉为防罗某平逃跑还陪罗睡，其他传销组织成员也在监督罗某平，罗的思想工作由邱某薇负责。同年4月27晚，他被调到另一个传销窝点。因传销窝点被查，他于同年5月23日又回来了，同月26日被公安民警抓获。
10、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欧阳德远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德远加入传销组织后，伙同他人非法限制被骗入传销窝点人员的人身自由，并致其中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欧阳德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欧阳德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欧阳德远上诉提出，自己也是受害者，在2次非法拘禁案件中，自己的行为均是受他人指使和安排的，不是自己主观意志能决定的；被害人韦某素因非法拘禁而意外身亡与他没有直接关系，自己没做过任何伤害韦某素的行为，也没有说过任何威胁的话语。经查，欧阳德远加入传销组织后，在他人指使下，不仅协助其他成员欺骗被害人，而且还积极阻止被害人离开传销组织。其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事实不仅有其本人供述而且还有被害人罗某平的陈述、其他共同作案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欧阳德远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欧阳德远非法拘禁他人的危害以及归案后悔罪的情节，对欧阳德远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庆群
审 判 员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杨 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简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