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坤（曾用名吴传亮），农民。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月，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坤犯强奸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青少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吴坤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07年8月16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吴坤以寻找出租房为由，将被害人于某（案发时10周岁）诱骗至山东省即墨市某村北一栋三层楼的空房内，强行与于某发生性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于某陈述，2007年8月16日14时30分许，我在家门口处玩耍，过来一个男子问我有没有租房子的，之后他又说他在这里买了一个房子，让我过去看看，以后好让我领着他的孩子去上学。之后，他就领着我来到了某村委北一处未装修的三层半楼房处，把我带到楼房阁楼上，把我推倒在木板上，趴在我身上，将他的生殖器塞进我的生殖器内。后来，那个男子起来，我穿好裤子跑走了。
2、鉴定结论
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4）32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被害人于某的内裤和阴道拭子上检出人精斑，为吴坤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3x1020。
3、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于某被强奸现场位于即墨市某村北一栋在建三层楼独院内，可自由出入，并在阁楼上提取卫生纸等物品。
4、物证、书证
（1）山东省即墨市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证实，2007年8月16日经门诊检查，于某处女膜有裂伤；接诊医生根据公安机关要求提取阴道拭子的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医院病历证实，公安人员2007年8月16日提取于某的内裤和阴道拭子。
（3）公安机关出具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于某的身份及案发时于某年满10周岁的情况。
二、2010年12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吴坤以懂得××为由，将被害人刘某（案发时11周岁）、胡某（案发时12周岁）诱骗至山东省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新兴小区某某号楼某单元301户胡某家中，强行与刘某、胡某发生性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1）刘某陈述，2010年12月18日7时30分许，我和胡某到公园玩，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和我们俩搭话，说我们脸上有斑，还说胡某是近视眼、长得矮，他会医治，这名男子就带着胡某和我到了一栋旧楼的四楼楼道处，说要给我检查病，让我把裤子和内裤脱下来，那个男子就用手指抠摸我的生殖器。抠摸一会儿，那个男子问我们谁的家离这儿近，胡某说她家离这儿近，那个男子问胡某家里有没有人，胡某说没有。我们三个人到了胡某家，那个男子让我们自己去洗屁股，之后，来到我睡觉的北面小房间里，那个男子让我们自己脱了裤子躺在床上，把他的生殖器轮换插在我的生殖器和胡某的生殖器里抽动，来回弄了几次。后来，那个男子穿上裤子又让我们穿上裤子，让我们把地板拖干净、把厕所冲干净，不能告诉大人，那个男子用塑料袋装上我们擦身的卫生纸带走了。另，刘某辨认出吴坤即是强奸她和胡某的男子。
（2）胡某陈述，2010年12月18日她与刘某被一名男子带到自己家中并被强奸的事实经过，与刘某的陈述一致。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胡某被强奸案现场位于山东省即墨市通某小区某某号楼某单元301户胡某家中，并在现场提取衬裤一条、卫生纸一团。
3、鉴定意见
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4）17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刘某的衬裤上检出人精斑，为吴坤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3×1020；在送检的刘某、胡某的阴道拭子、现场提取的卫生纸上均未检出人精斑。
4、物证、书证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某、胡某在家长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人员带刘某、胡某到医院进行了妇科检查，并提取二人的阴道拭子。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刘某、胡某的及案发时刘某年满11周岁，胡某年满12周岁的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吴坤供述，2010年12月的一天，我骑着自行车去即墨墨河公园碰见两个小女孩儿，这两个女孩儿骑着一个自行车，好像是五六年级的学生。我说这两个小女孩儿一个较胖，一个体型不好，我说我会按摩穴位治疗这些毛病，其中一个小女孩儿让我去她家行了，她家是住在三楼或四楼。进去后，小女孩儿家没人，我们来到小女孩儿家北面房间，我让两个小女孩儿躺床上，将裤子脱下来，之后，我让她们两个去洗手间洗洗阴部，洗完后我让她们两个躺在床上，我将自己的阴茎掏出来，将阴茎插入其中一个小女孩的阴部，抽插一会又插进另一个小女孩儿的阴部，又抽插了一会儿，我记得我射精了，但是第几次射精的我忘了。射完之后，我用卫生纸给她们擦了擦阴部，后我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三、2013年5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吴坤以寻找出租房为由，将被害人张某（案发时10周岁）骗至即墨市某村住宅楼2号楼西单元楼道内，强行与张某发生性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张某陈述，2013年5月25日中午1时许，我和妹妹曲某某去找我同学孙某佳玩儿，在我家和孙某佳家之间的南北路处，遇见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问我哪里有租房子的，后他带着我和曲某某来到某村（实为某村）一个三层楼的楼道里，那个男子让我妹妹举起双手面向墙，不准转头，让我也举起双手面向墙，他就给我脱裤子，让我双手按着地，让我把腿分开，我就觉着有东西放在我尿尿的地方后边一个眼儿里，他那个东西一直使劲钻，我很疼就哭了，有十多分钟，我对他说我要上厕所，那个男子不让我走，说什么精子在你什么里面，以后挺个大肚子，你妈光打你，我帮你取出来，然后他就使劲给我捋肚子，把手放在我尿尿那个眼里抠出一些黏糊糊的白色东西。之后，我领着我妹妹往外走，那个男子对我说“回家别给家长说”，他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另，张某辨认出吴坤即是对她实施性侵害的男子。
2、证人证言
曲某某证实，2013年5月25日13时许，我和姐姐张某从某村文化大院去张某的同学家玩儿，在路上，从东边过来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问我姐姐哪有租房子的，后来，那个男人领着我俩去找租房子的，把我俩带到八里三村的楼道，让我俩把手举起来面向墙，不让我向后看，然后小声对我姐姐说什么我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我姐问好没好，那个男子说快了，过了挺长时间，我姐说要上厕所，我们俩就出来了，他就推着自行车向南走了。回家后，我姐向她妈妈（我的三姨）说了，我三姨就报警了。另，曲某某辨认出吴坤即是路遇的男子。
3、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被强奸案现场位于即墨市某村住宅楼2号楼西单元的楼道处。
4、书证
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的身份及案发时张某年满10周岁的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吴坤供述，2013年春夏之交的一天，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即墨市服装市场以东一个村庄，遇见两个小女孩儿，好像是六年级学生，我问她们哪个地方有租房子的，两个小女孩儿领我来到村里一个无人的楼道，我说她们长得矮，给她俩按摩脸部穴位，我用手捏了一个女孩儿的乳房几下、抠她的阴部两下，我掏出阴茎，当时控制不住射精了。我对她俩说不要告诉大人，就让她俩走了。
四、2014年4月5日10时许，被告人吴坤以给人治病为由，将被害人陈某（案发时15周岁）骗至即墨市某房1号楼西单元一楼的楼梯拐角处平台上，强行与陈某发生性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陈某陈述，2014年4月5日10时许，我走到我奶奶家南边路时，遇见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骑一辆电动车，他问我有没有租房子的，我说不知道。他又说我脸色不好、有病，他是中医会看病。后来，他把我领到某小区最南边那栋楼最西边那个单元一楼和二楼的平台让我站着，他把手伸到我的上衣里，解开我的胸罩，摸我两个乳房，摸了约5分钟，把我的裤子退到膝盖处，让我弯腰趴在台阶上，他抠我的阴部，他把阴茎掏出来插进我的阴道里，抽插一会儿，我不知道是否射精。我站起身来把他推开，他说不让我怀上他的孩子，抚摸我的腹部一会儿，又手指抠我的阴道，我见他手指上有透明的液体和血迹，他拿出卫生纸把手擦一擦，我穿上裤子跑了出来。回家后，我告诉了姐姐陈某华。另，陈某辨认出吴坤即是强奸她的男子。
2、证人证言
陈某华（系被害人陈某之姐）证实，2014年4月5日12时许，我妹妹陈某回家后，她要哭的样子说，刚才遇见一个“神经病”说陈某有病，他自称是个中医，后把陈某带到某小区一个楼道里，摸她胸部，还拿出生殖器，陈某还说她下面（阴部）有血。我知道这事不好，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我带陈某到医院检查，医生说陈某生殖器有创伤、有血迹。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被强奸现场位于即墨市某房1号楼西单元一楼楼梯拐角平台处。
（2）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吴坤指认即墨市某楼道处就是其在2014年4月初的一天将一名女学生领到这里，只是没有和这个小女孩发生性关系。
4、书证
（1）山东省即墨市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证实，案发当天经该医院妇科检查，陈某的处女膜有裂伤的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的身份及案发时陈某年满15周岁的情况。
五、2014年4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吴坤以会治病为由，将被害人高某（案发时11周岁）骗至即墨市某村1号院内8号乙户内，强行与高某发生性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高某陈述，2014年4月19日星期六，我和吕某阳从新华书店出来后，吕某阳要去买水喝，我们两个就分开了。这时，从后面过来一个骑自行车、五六十岁的男人，说我有头皮屑、有病，找个地方看看我的身体哪里有病。我就跟着他来到宝龙广场南边的一个新建楼的一个单元的地下楼层，他摸了我的阴部、胸部，说我有子宫瘤，胸部有硬块，带我到朋友家治疗。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到了一幢二层小楼门前，拿出钥匙开了大门，在一楼客厅，他让我脱下裤子给我清洗阴部，将我带到二楼的一个卧室床上，将他的阴茎插入到我的阴部，大约半小时左右，他做完了，用自行车将我送到宝龙广场后门地方，然后他骑自行车走了。另，高某辨认出吴坤即是强奸她的男子。
2、证人证言
吕某阳证实，2014年4月19日上午，我和同学高某相约去即墨市某广场南边的新华书店看书后出来，走到农业银行处，我去买水喝，让高某在那里等着我。我买水回来发现高某不见了，过了约半个小时，高某回来了，好像哭过一样。4月29日，我们放学时候，高某告诉我，4月19日我买水时，她被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带走强奸了。我听后我俩商量要报警，就让她打电话报警了。
3、辨认笔录
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吴坤指认2014年4月19日强奸一名小女孩的地点位于即墨市某村1号院内8号乙户，这里是他承租的房子。
4、书证
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高某的身份及案发时年满11周岁的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吴坤供述，2014年4月份的一个星期六上午，我在即墨市某广场图书馆西侧的农业银行西侧路上，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像初中生，我对她说她的脸上有斑点，有穴道可以治疗，这个小女孩儿相信了。我领着她去了某广场的地下室，我给她按摩穴道，并趁机摸了这个小女孩儿的乳房和阴道。我又说要领她到我朋友家里进一步治疗，我就骑着自行车带她到了庄头村1号院的租房处，在二楼的床上把她强奸了。
认定上述事实的其他证据还有：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害人于某、刘某、胡某、张某、陈某均在案发当天报案，被害人高某在案发后十日报案；公安机关根据对物证DNA鉴定意见，发现本案DNA数据与2008年因涉嫌犯强奸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抓获的吴坤的血样DNA数据一致，遂将吴坤列为犯罪嫌疑人，2014年5月14日将犯罪嫌疑人吴坤抓获，吴坤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坤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来源合法、有效，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坤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奸淫不满14周岁的幼女5名、不满16周岁的未成某女性1名，其行为构成强奸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二）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吴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吴坤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时，上诉人吴坤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将吴坤刑事拘留后二十四小时内未将其送看守所羁押，第二起犯罪证据中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及提取痕迹、物证时间早于案发时间，第一、起犯罪证据中对被侵害人身体检查由公安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替代检查笔录，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起犯罪案发时间应为2010年12月18日，而非2010年12月20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吴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五起犯罪事实，分别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指认、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体系客观、完整，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吴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坤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将吴坤刑事拘留后二十四小时内未将其送看守所羁押，第二起犯罪证据中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及提取痕迹、物证时间早于案发时间，第一、二起犯罪证据中对被侵害人身体检查由公安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替代检查笔录，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吴坤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后二十四小时内未送所羁押、至同月17日在公安机关办案中心接受讯问的情况属实，但在该期间内公安人员并未对吴坤实施刑讯逼供，且保证了吴坤的饮食和休息时间，讯问笔录系吴坤当时供述。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成立，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2、经二审审理查明第二起犯罪案发时间应为2010年12月18日而非2010年12月20日，辩护人所提该条辩护意见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发时间有误，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第一、二起犯罪事实的证据中，案发后由公安人员带领被害人及其成某亲属到县级医院作妇科检查，由医师出具了诊断意见，医院门诊病历即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书证，佐证案件事实，可不再由法医出具检查笔录。故辩护人所提该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坤以寻找出租房、给人看病为借口，采取欺骗、胁迫手段，奸淫不满14周岁的幼女5名、不满16周岁的未成某女性1名，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且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起犯罪案发时间有误，应予纠正，认定的其他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一条辩护意见属实，但尚不足以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辩护人提出的第二条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在二审裁判中予以更正；辩护人提出的第三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二）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磊
审 判 员 吕仲亚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