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孙玉花，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用森，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胜利，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兰，女，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代理人诸葛广福，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福达平经营部）因与上诉人孙风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风兰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福达平经营部。2015年1月1日，孙风兰参加福达平经营部组织的培训时受伤，之后一直未到该经营部上班。孙风兰与福达平经营部未签订劳动合同。福达平经营部未为孙风兰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月9日，孙风兰（乙方）与福达平经营部（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基于人道主义考虑，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人民币肆万陆仟圆整（小写￥46000）来用于乙方治疗费用，其中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所有费用。此协议为共同认定，以后不再有任何纠纷、争议，不再相互追究责任，各不相扰。”同日，孙某出具了收到协议款项肆万陆仟元整的收条。福达平经营部已向孙风兰支付2014年12月份工资1107元。2015年4月22日，孙风兰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与福达平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福达平经营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补发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5）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仲裁请求。”孙风兰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济南市市中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孙风兰要求确认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孙风兰与福达平经营部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结合该协议书产生的背景及协议书载明的“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所有费用”，可以认定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以后不再有任何纠纷、争议，不再相互追究责任，各不相扰”，仅针对的是孙风兰受伤产生的相关费用，并不涉及双方的劳动争议。孙风兰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福达平经营部，正常工作至2015年1月1日，双方于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2日后，孙风兰未向福达平经营部提供劳动，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续劳动关系，其主张的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7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孙风兰与福达平经营部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孙风兰要求福达平经营部支付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的诉讼请求。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风兰自2014年11月3日到福达平经营部工作，至2015年1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福达平经营部应向孙风兰支付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孙风兰主张的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福达平经营部应向孙风兰支付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元。
关于孙风兰要求福达平经营部补发2014年12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93元的诉讼请求。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2014年12月孙风兰向福达平经营部提供劳动，福达平经营部向孙风兰支付了工资1107元，该数额低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最低工资水平，故孙风兰要求其补发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福达平经营部应向孙风兰支付2014年12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393元（1500元-1107元），孙风兰的主张的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风兰与被告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风兰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月1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元。三、被告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风兰2014年12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393元。四、驳回原告孙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负担。
上诉人福达平经营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孙风兰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福达平经营部，从事销售工作。2015年1月1日，孙风兰在业务培训中不按福达平经营部要求造成骨折，后经协商，双方达成一次性调解协议。福达平经营部一次性给予孙风兰460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费用，以后不再有任何纠纷、争议，不再相互追究责任，各不相扰。福达平经营部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的义务。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在协议中，福达平经营部已经考虑到孙风兰受伤后表示不会再在福达平经营部工作，所以福达平经营部本着一次性处理完毕的意愿支付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涉及到或可能涉及到的所有纠纷的补偿。原审判决未考虑到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和初衷，对双方所签协议的表述作出了缩小解释，脱离了本意，未能充分维护福达平经营部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孙风兰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孙风兰负担。
上诉人孙风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孙风兰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福达平经营部，但福达平经营部未与孙风兰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孙风兰缴纳社会保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2.确认双方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判令福达平经营部向孙风兰支付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福达平经营部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孙风兰认可已于2015年7月自行离职。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二、孙风兰要求福达平经营部向其支付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孙风兰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福达平经营部从事销售工作，于2015年1月1日在福达平经营部安排的业务培训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孙风兰受伤后，福达平经营部积极配合孙风兰治疗，并于2015年1月9日双方达成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孙风兰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等针对孙风兰受伤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达成了合意，并约定今后不再相互追究责任。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未体现双方就存在的劳动关系是否继续履行等相关问题亦进行了协商，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在《协议书》签订的同时解除了劳动关系。诉讼过程中，福达平经营部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与孙风兰解除了劳动关系，鉴于孙风兰在二审期间认可其已于2015年7月自行离职，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孙风兰自行离职于2015年7月30日解除。故对孙风兰要求确认双方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7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风兰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福达平经营部，福达平经营部未与孙风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但根据孙风兰提交的证据显示，孙风兰于2015年1月1日参加福达平经营部组织的业务培训期间受伤，经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脱位。孙风兰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7日出院后未再到福达平经营部工作。工资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依据劳资双方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孙风兰出院后并未向福达平经营部提供劳动，因此福达平经营部无需向孙风兰支付劳动报酬，孙风兰受伤如需继续治疗，按照相关规定应由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或申请停工留薪期，但诉讼中，孙风兰并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及其停工留薪期以佐证其不到福达平经营部工作的合法性及起止时间，且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中，福达平经营部对孙风兰的误工费已经做出了处理，双方达成了合议。在此情形下，孙风兰要求福达平经营部支付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福达平经营部以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书》，约定今后不再相互追究责任为由，主张不应支持孙风兰的诉讼请求，但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等相关事宜作出约定，故福达平经营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孙风兰与上诉人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
四、驳回上诉人孙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市中区福达平保健食品经营部负担10元，由上诉人孙风兰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赵平洋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