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重字第8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都信则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十里店乡西直河南里五环路纪元石材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洪雨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振山，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谭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华，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熊伟，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都信则成石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烟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8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烟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则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振山，被告天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华、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总承包的烟台山水仁家项目园林硬景17#、20#、21#、22#、23#楼样板区的硬景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导致原告无法正常施工。2012年11月14日经双方协商，工程价款调整为380万元包干总价。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而被告仍不按约定支付款项，至今仅支付134万元工程款。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60000元，并自2012年11月25日始以24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被告答辩并反诉称，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2012年12月25日被告发出的询证函，根据相关规定，往来账项询证函回函不宜作为证据，并且该询证函中列出的是材料采购款，材料采购款也不能认定为工程款，而被告从未向原告购买材料，何况在该函件表格上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原告将此函作为证据使用，应视为认可该内容。本案财务挂账是预算数字，审计作的报表也是年度报表，真正的债权债务需等工程决算后才能真正体现，况且询证函数字反映存在严重错误，凭此单一证据直接认定工程结算金额不妥。原、被告在2012年11月14日的补充协议中工程包干价3800000元，是指全部完工的价款，原告没有全部施工完毕，其依附3800000元或3400000元作为工程款诉请都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于2012年11月25日收方确认产值，2012年11月30日做了产值汇总表，显示被告应付款为1457572.80元，原告如坚持其诉请，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原告讨要工程款还应受到相应的制约或条件支撑。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告没有提供任何竣工验收资料，更谈不上工程验收合格，其讨要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因原告施工用料及施工质量较差，且工期一拖再拖，业主多次通知原告整改并予罚款，但原告在2012年停工离开工地后再未回去，被告无奈找人继续施工，对原告不合格工程进行返工、修复。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及施工材料、人工等费用3586486元及利息512445元。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答辩称，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变更设计，且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施工期限变化，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所主张的损失范围并不客观存在。被告的反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销售石材，被告的经营范围为风景园林建设工程专项设计、施工，苗木、花卉的销售。
2012年5月18日，烟台弘邦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烟台弘邦置业有限公司将烟台山水仁家样板区庭院景观绿化工程承包给被告。2012年7月2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被告将其承包的烟台山水仁家样板区庭院景观绿化工程中的园林硬景17#、20#、21#、22#、23#楼样板区及后续公共区硬景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庭院地面、压顶、水景、壁炉亭、栏杆汀步、铁艺栏杆地脚、木亭子地面等，以及未包含在上述工作中的所有景观装饰工程；合同工期第一标段（17#、20#、21#楼）从2012年7月27日开始计算，为期40天即2012年9月4日竣工，其他标段依照总包商正式书面通知进行，但绝对工期不予调整；合同清单总价（暂定）2800000元，按照实际发生清单价格计算；签订合同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暂定工程款10%为材料储备金，当第一批材料到场并书面形式确定后，支付暂定工程款20%，当材料进场额达50%时并项目部书面确定后支付暂定工程款20%，其余款依据工程进度进行支付，具体是完成工程80%（以项目部书面报告为准），支付暂定工程款20%，当完工后支付暂定工程款20%，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当日竣工验收合格开始计算，3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施工发生额剩余工程款；分包商因自身工作原因导致材料到场无法按期完成，每延误1天违约金为暂定合同总价的2%，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进驻工地开始施工。
合同期内，工程未施工完毕。2012年11月14日，原、被告为加快工程施工进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项目（包括新增内容）合同总价款调整为3800000元，该价款为包干总价，含工程业主方对工程局部更改设计、材料及所有费用；支付款方式：在2012年11月25日进行收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至70%（双方现场收方量计算为基础），剩余款项在施工完成后，经被告项目验收并以书面形式确定后，被告在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总工程款额的90%，工程业主方对该项目验收移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清剩余款；工期要求：17#、20#、21#楼在2012年12月10日前完成，主入口在2012年12月15日完成（雨雪天气顺延）。原告不得无条件延误所约定工期，如延误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2%支付被告违约金，延误时间计算按照递增2%每日计算进行。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12月下旬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停工，被告予以否认，主张原告于2012年11月30日停工，且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原告工程停工后，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施工不合格部分的工程进行返工、修复，就原告未施工完毕部分的工程继续施工完毕，现工程已交付建设方。原、被告均认可在原告停工时，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双方未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至2012年12月28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340000元。原告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其工程施工情况，也无法确定其未完工部分工程应当扣减的工程价款。
原告提交了2012年11月14日的石材明细表，该表中列明工程部位、石材品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每张均由原、被告方人员签字，原告主张涉案所需石材已全部到场，总价为4286949.38元，根据双方约定的下调比例，石材总款为3815384.94元，该表即为双方的收方表，是对原告已施工完成工程量的确认。被告对原告的以上主张予以否认，主张该表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预算，且原告没有全部完成工程，该表不是双方约定的收方表，原告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340000元，其已付清。原告提交了2012年11月30日的产值汇总表，该表载明的工程款总额为2342498.43元，应付款总额为1457572.80元，原、被告相关人员在该表中签字，原告还加盖了公章，被告方人员在上面标注“此产值汇总表金额不作为结算依据”。被告认可该表的真实性，主张该表即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12年11月25日收方所对应的表，表中的数额即为原告施工工程的总额，根据该表确认的数额，按照双方约定的下调比例，被告同意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4823.60元。原告主张该表是2012年11月当月的施工工程量确认表，不是工程全部的产值汇总，该表能证实其已施工的工程款并非被告主张的1340000元，但该表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
2012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2年1-11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及销售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本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该函件表格列明截止2012年11月30日，原告欠被告1160000.00元（应付账款）、2000000.00元（应付账款-
暂估）；2012年1-11月原告欠被告材料采购款3400000.00元。在表格上访载有“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内容。原告提交该函件，函件下方“信息证明无误”及“信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均空白。原、被告均认可双方除了涉案工程以外没有其他关系。审理中原告变更请求，主张涉案工程其已施工完成大部分，根据询证函可以确认已完工工程造价为3400000元，被告已支付1340000元，尚未完工部分的工程，其已支付第三方材料款400000元，相关材料未运到工地按照合同安装，因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060000元，赔偿损失400000元，并自2012年11月25日始以24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7月23日，原告又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60000元，并自2012年11月25日始以24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被告主张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所有工程，且已完成的工程也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组织人员继续施工完毕并修复、整改原告施工不合格部分的工程，费用达2398905.43元，原告应承担该笔费用。另外经建设方对原告的工程验收合格工程量的工程款为738159.83元，被告已支付1340000元，多支付601840.17元，原告亦应一并返还。2015年7月23日被告在审理中明确其反诉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支付工程费用1670753.51元，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01840.17元，共计2272593.68元。被告反诉主张的1670753.51元工程费用为其单方计算得出的数额，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继续施工与修复、整改的工程范围，也不能区分原告未完工部分的工程费用及已完工部分的整改费用。原告主张其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为400000元左右，其不清楚被告是否就原告未完工部分的工程重新施工及价款数额。被告提交了烟台弘邦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产值统计表，该表载明17#、20#、21#楼硬景，主入口硬景，软景及水电安装部分，自开工始至2012年12月31日，审核的施工总产值为4722496.68元，其中原告施工部分的产值为738159.83元。原告主张建设方与被告工程量与价款的确认与原、被告工程价款确认、结算没有直接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结算，被告主张的超付工程款不成立。
原告坚称其与被告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有效，其在诉请中没有考虑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的因素，是按照2012年11月14日确定的石材量全部完工计算的工程价款，现认可依据询证函载明的3400000元工程款主张权利。被告主张因原告没有石材加工、安装的相关资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双方没有相应的工程验收资料，工程量与工程款未经确认，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询证函等证据存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与烟台弘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因原告没有石材加工、安装的相关资质，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原告主张2012年11月14日的石材明细表即为工程收方表，其一方面主张涉案所需石材已全部到场，该表为对原告已施工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另一方面主张其尚未完工部分的工程已支付第三方材料款400000元，相关材料未运到工地按照合同安装，不仅相互矛盾，亦与双方约定的收方时间不符，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主张2012年11月25日的产值汇总表中的数额即为原告施工工程的总额，同意根据该表确认的数额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4823.60元，原告主张该表不是工程全部的产值汇总，不接受被告以该表为结算依据支付工程款，且在该表中亦明确载明“此产值汇总表金额不作为结算依据”，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约定前期工程款结算以双方现场收方量计算为基础，剩余款项在施工完成后，经项目验收并以书面形式确定后再予支付，原告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如期完成工程，原告停工时，双方未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原告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其工程施工情况，也无法确定其未完工部分工程应当扣减的工程价款，原告依据被告向其发出的询证函载明的数额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该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项目为材料采购款，而双方除涉案合同关系外并无其他关系，亦即不存在采购材料的事实，且该询证函亦明确“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原告主张工程欠款，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反诉主张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所有工程，且已完成的工程也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组织人员继续施工完毕并修整原告施工不合格部分的工程，原告应承担1670753.51元工程费用。被告反诉主张的工程费用为其单方计算得出的数额，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继续施工与修复、整改的工程范围，也不能区分原告未完工部分的工程费用及已完工部分的整改费用，故对被告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另反诉主张经建设方对原告的工程验收合格工程量的工程款为738159.83元，请求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601840.17元，原告否认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未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被告亦认可双方没有相应的工程验收资料，由建设方所确认的工程产值不能实际反映原告所完成的合格工程值，故被告的该项反诉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的本诉、反诉请求，均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北京丽都信则成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27169元，由原告北京丽都信则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7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守远
审 判 员 姜松诚
人民陪审员 赵 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