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6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晓文，男，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万年县。2014年12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余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经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余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余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付国荣，江西展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晓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余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晓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毛晓文，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毛晓文等人先后在江西中储粮鹰潭直属库、江西中储粮余某直属库、余某县锦江镇粮管所的地磅上偷装电子地磅遥控器接收器，出售稻谷时，利用遥控器操纵地磅虚增稻谷重量，实施诈骗。期间，毛晓文等人共虚增稻谷重量281566斤，骗取粮款381052.74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毛晓文伙同他人在江西中储粮鹰潭直属库利用遥控器操纵地磅虚增稻谷重量250278斤，每斤价格1.35元，合计骗取粮款337875.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毛晓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4年农历春节前的一个多月，毛晓文通过表哥龚某介绍认识黄某1，三人在鹰潭一家宾馆汇合后，龚某从一个香烟盒里拿了一个白色的遥控器出来，黄某1教毛晓文使用这个遥控器。毛晓文知道这个是电子地磅遥控器，黄某1告诉毛晓文，当过磅车辆的前轮上磅的一瞬间按遥控器一个按键，当过磅车辆的前轮下磅的一瞬间按遥控器的“8”号键清零。第二天早开始，毛晓文、龚某等人就开始用农用四轮车收购稻谷向鹰潭市中储粮直属库出售，并利用遥控器增加稻谷重量，毛晓文基本上都是按遥控器上的“6”号按键，刚开始不知道增加了多少重量，后来才知道“6”号按键是设置成了增加5.8吨的重量，还按了“5”号按键，设置成4.5吨至4.8吨之间，但这是刚开始自己操作的几次，后面都是按“6”号键，其他的按键没使用过，当时直属库的收购价为1.35元每斤。他们就是用这个方法每天都送两车稻谷到鹰潭市中储粮直属库，每次都是毛晓文负责使用遥控器遥控电地磅，大概有20多天，有时是一天一车，有时是一天三车，平均每天就是两车稻谷，使用遥控器遥控了大概四五十车稻谷的样子。鹰潭市中储粮直属库有单子的存根的，只要有龚某和毛晓文的签字，或者是“刘某”、“虞某1”的单子就是他们用遥控器遥控过地磅，“刘某”的身份证是捡到的，“虞某1”是黄某1的女朋友。毛晓文知道每车最多能装17000斤左右的粮食，多出来的重量就是增加的。
2、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4年11月，毛晓文告诉黄某1他手里有工具可以遥控收稻谷过电子地磅的重量，且每次都能遥控1吨或2吨多的重量。
3、证人徐某1证言（鹰潭市中储粮直属库工作人员），证实：2014年农历正月的时候，龚兵书等人先后两次找到徐某1谈送粮到鹰潭市中储粮直属库的事，说他在粮库的地磅上想装点东西，并且说给1000元一车的好处费，许贵元没同意。他们最后一次给了徐某1l干元，其他的时候是按照每斤一分钱的提成拿好处费，徐某1共获利大概3000元左右。他们送粮的正常来说车子一般能装稻谷毛重在13吨到14吨左右，装好一点的一般毛重在15吨左右。
经徐某1辨认，毛晓文、黄某1参与了鹰潭市中储粮直属库的诈骗。
4、证人虞某1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后，虞某1就与黄某1等人到鹰潭了，当时还有“阳光”、毛晓文、龚某等人，刚开始只知道他们是在收稻谷到鹰直属库去卖，但见到他们有遥控器之类的东西放在宾馆里，就问黄某1这是干什么的，黄某1就说遥控器是用来增加稻谷过磅重量，大概在2014年4月的样子，就去浙江金华了。虞某1卡号为62×××82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从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和黄某1认识后，就放在黄某1身上一起用了，黄某1知道这张卡的密码，身份证也是放在黄某1那里的。
5、江西中储粮鹰潭直属库结算清单汇总表、收购结算单、入库检验单、虞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江西中储粮鹰潭直属库粮油收购结算单、入库检斤单、入库检验单，证实：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26日以“刘某”名字共卖粮28车，2014年3月6日至3月14日以“虞某1”名字卖粮6车，虚增稻谷250278斤，每斤价格1.35元，合计骗取粮款337875.3。
6、发改经贸(2013)1836号文件、2013年中晚稻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证实中晚稻最低收购价每市斤1.35元。
7、江西中储粮鹰潭直属库电子地磅检查照片、检查设备报告，证实：经检查鹰潭直属库的汽车衡有被安装过遥控器的经历。
侦查实验笔录，通过侦查实验，毛晓文等人在江西中储粮鹰潭直属库实施诈骗所用的农用四轮车车型极限装载稻谷的重量为7300KG左右，作案时车辆过磅重量的毛重极限为12040KG左右。印证毛晓文供述的，每辆车实际最多能装17000斤左右的粮食，多出来的重量就是增加的。
二、2014年10月22日至27日，毛晓文等人在江西中储粮余某直属库利用遥控器操纵地磅虚增稻谷重量，虚增稻谷重量12000斤，骗取粮款165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毛晓文供述及辩解，证实：2014年10月中下旬，毛晓文花了1200元买了一套电子地磅遥控器，几天后一个人毛晓文到画桥的粮管所去安装电子地磅遥控器，开始在万年县和余干县周边收购稻谷，然后将稻谷卖到画桥粮管所去了，一共卖了七车稻谷到画桥粮管所，每次都用了电子地磅遥控器，但只有四车成功了，最后两车是张某1帮助使用遥控器的。使用的遥控器是和之后在锦江镇粮管所使用的遥控器一样使用和设置的，就是按遥控器“3”号健，增加1.5吨重量，画桥粮管所是按照1.38元每斤的价格结账的，按照计算，一共虚增了6吨的重量，诈骗了收粮款16560元。
2、证人熊某仁证言（余某直属库工作人员），证实：2014年10月25日的时候，熊某仁正在上班，在磅房区巡查时见到电子地磅在装有接收器的汽车过磅时，电子地磅显示的数量经常会发生跳到，地磅显示的数量不准确，以为地磅出了问题，后来联系鹰潭市维修电子地磅的师傅来检修，第二天上午电子地磅的检修师检查发现在磅房里面的地磅重量显示器后面多了一根连接线，师傅说，这根连接线是电子地磅遥控器的接收器，才知道电子地磅被人安装了遥控器。2014午10月22日至10月27日的检斤单一共7张是毛晓文等人的（一张检斤单就是指一车稻谷），其中三张是毛晓文，四张是张某1的。来卖粮的车都是那些普通的农用车，这种农用车把稻谷装满最多也就是16000斤到17000斤左右，这些单子上那些20000来斤（指毛重）的就应该是使用了遥控器诈骗的。收购是按照国家规定的1.38元每斤按检斤单上重量结算。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左右，张某1和毛晓文、张某2等人在余某县画桥镇的鹰潭直属库余某分库去卖稻谷，张某1已经知道了粮库里装了遥控器，刚开始是帮毛晓文收购稻谷，帮他收了2车稻谷，并送到了鹰潭直属库余某分库，毛晓文给了遥控器给张某1，叫张某1按遥控器，张某1没有按，是毛晓文和张某2每人操作了一次遥控器，一共诈骗了两车稻谷，当时是以张某1的名义出售稻谷的，一共诈骗了6000元。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熊某仁提供了电子地磅遥控器接收器一根。
5、书证：7张入库检斤单，证实：如果按照（毛重-17000斤）*1.38元每斤计算，诈骗数额应为51254元。
三、2014年11月12日、13日，毛晓文伙同黄某1在余某县锦江镇粮管所利用遥控器操控地磅虚增稻谷重量10288斤，骗取粮款14197.44元。之后，毛晓又伙同他人采用同样方式在余某县锦江镇粮管所虚增稻谷重量9000斤，骗取粮款12420元。
同年12月12日，被告人毛晓文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民警抓获。2015年2月3日，被告人家属退回诈骗款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毛晓文供述及辩解，证实：毛晓文花了1200元买了一个电子地磅遥控器，第二天夜里2点多，就到余某县锦江镇粮管所，在磅房外面隔着窗子将电子地磅遥控器的发射器的线装上去，过了2、3天，自己到余某县锦江镇粮管所卖了一车稻谷，当时是和黄某1卖第一车稻谷同一天，毛晓文自己在磅房门口用遥控器操作的，黄某1的那车稻谷也是毛晓文帮他操作的，第二天毛晓文还是自己卖了两车稻谷，黄某1也有一车稻谷送到锦江粮管所卖，也是毛晓文帮他操作的遥控器，毛晓文自己的两车稻谷只遥控了一车，之后去浙江了，黄某1就到毛晓文家拿了遥控器。毛晓文在锦江镇粮管所诈骗了5次，其中2次帮黄某1，另外3次是自己遥控的，每次一车稻谷，每次毛晓文都是在汽车上磅后按了遥控器的“3”号键盘，增加1.5吨，在锦江粮管所内一共通过电子地磅遥控器虚增重量4.5吨，按每斤1.38元的价格收购，共诈骗12420元。
2、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4日黄某1开车和女朋友虞某1开车收了一车稻谷，收的价格是1.27元每斤，还给了汪发洋2.9万元叫他帮忙收了1车稻谷，2车稻谷卖给锦江粮管所，收购价格为1.38元每斤。到了粮食所后，先是汪发洋帮忙收的一车稻谷先过磅，车子在过磅的时候黄某1按了电子遥控器加重，这个电子遥控器每次一般都能加重1800公斤到2000公斤左右，黄某1按了电子遥控器后锦江粮管所的工作人员就怀疑做了手脚，黄某1见他们怀疑就将遥控器偷偷的给了虞某1，叫她丢掉，后来粮管所的人就报警了。2014年11月12日、13日毛晓文帮黄某1遥控过两次过磅，两次都成功加重了，2014年11月13日黄某1找到毛晓文要遥控器，并叫毛晓文教了使用方法。一般加重一次能加重1800公斤至2000公斤左右，能获利4948元至5520元。2014年11月12日16时左右在锦江粮管所卖过一车稻谷，是毛晓文帮我操作电子遥控器的，这次加重了1800公斤左右，获利5000元左右。2014年11月13日上午10时许，拉了一车稻谷，这次是毛晓文帮我操作电子遥控器，加重约1800公斤，获利5000元左右。2014年11月13日下午10时许，再次拉了一车稻谷，是我自己操作，这次没有成功。
3、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周某1共帮黄某1拉了三车谷去卖，第一次是2014年11月12日，收到一车后黄某1叫周某1拉到锦江粮管所去，2014年11月14日，又和黄某1去收稻谷，周某1和安徽佬去收了一车，黄某1自己收了一车，一起拉到锦江粮管所卖，被发现有问题，派出所的民警来调查了。在帮黄某1拉稻谷之前帮毛晓文拉过三次稻谷。第一次是到毛晓文自己的村庄拉稻谷，第二次到万年齐埠徐长生村庄拉，第三次是到黄金埠的村庄上拉，都是毛晓文自己负责收稻谷，周某1负责开车。
4、证人卢某1、叶某、卢某2、卢某3、周某2等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2日、13日、14日黄某1和女朋友到各证人家收稻谷数量及支付价款情况。
5、电子地磅遥控器及接收器，证实：电子地磅遥控器及接收器被公安扣押。
6、证人虞某1指认现场笔录、现场指认照片及辨认笔录，证实：虞某1归案后带办案民警到她藏匿遥控器的地方找到了被藏匿的遥控器。该遥控器是黄某1从毛晓文处借过来使用，使用过程中被发现，后该摇控器黄某1交给虞某1藏匿并被公安扣押。
经虞某1辨认，毛晓文是帮助他们诈骗的人。
7、2014年11月12日黄某1收购粮食入库检斤结算单，
证实：2014年11月12日黄某1收购由毛晓文操作遥控器的第一车稻谷结算重量为10504公斤，第二车稻谷结算重量为11583公斤。
8、毛晓文收购粮食入库检斤结算单，证实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13日毛晓文共销售12车稻谷给锦江粮管所。
9、2013年中晚稻最多收购价执行预案的通知，证实：
2013年中晚稻是按1.38元的价格收购稻谷。
10、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2日毛晓文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毛晓文作案时己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收条一份，证实被告人家属于2015年2月3日退缴诈骗款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晓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粮款共计人民币381052.7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诈骗金额为337875.3元。被告人毛晓文关于其第一起诈骗属自首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益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晓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毛晓文退缴的违法所得款六万元由余江县公安局依法发还给被害人。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毛晓文违法所得款，发还给被害人。
上诉人毛晓文上诉提出，原审认定的第一起他是帮王某搞的，他只得了5000元劳务费，并是他主动交代的，应属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毛晓文在江西中储粮直属库总共卖了十来车粮，哪能骗取337875.3元粮款，有证人徐某1的证词可作证。故一审认定数额错误，数额属较大，不属巨大，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毛晓文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粮款共计人民币381052.7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毛晓文提出第一起属于自首且系帮王某做事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毛晓文系伙同他人骗取粮款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属于自首，属于坦白，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坦白并给予了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毛晓文伙同他人共卖了十来车粮到鹰潭直属库，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毛晓文伙同他人在鹰潭直属库共计卖了34车粮，骗取337875.3元，属数额巨大，有该库过磅码单可以证实，故其意见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胜生
审 判 员 邱志荣
代理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戴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