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萍，女，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仲明，男，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系陈利萍之夫）。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谷勇声，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机场路**号学府广场*号楼A-2。
代表人刘晓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旭，男，1983年12月26日生，汉族，该支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陈利萍、何仲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攀枝花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5日，陈利萍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营运货车在太保攀枝花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一份。保险期限自2011年8月6日至2012年8月6日。其中，机动车辆损失险716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10万元，车上责任险（乘员）2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2012年4月18日，陈利萍聘请的驾驶员李学莹驾驶被保险车辆沿京昆调整公路由西昌往攀枝花方向行驶至2428KM处时，车辆发生故障，李学莹将车辆停于右侧应急车道后下车维修。维修过程中，车辆向前滑行，致车下的李学莹受伤、高速公路路产和被保险车辆受损。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攀西高速公路三大队于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学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2年4月29日，攀枝花市光大汽车修理厂出具事故车辆维修《结算单》载明：“修理类别：保险定损……实收金额：6421.75”。2012年5月12日，该厂出具该车维修《结算单》载明：“修理类别：小修……实收金额：410”。
2013年1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李学莹诉陈利萍、何仲明提供劳务受损赔偿纠纷一案。2014年1月20日，陈利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太保攀枝花公司为该案被告，由其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未获准许。2015年4月10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5）攀民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学莹因受伤产生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5892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70元，护理费66847.18元，误工费90426.36元，拐杖138元，坐厕椅296元，交通事故鉴定费12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626元，差旅费1453元，残疾赔偿金10726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87.7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466932.71元。李学莹作为陈利萍、何仲明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受伤，作为雇主的陈利萍、何仲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李学莹承担30%的责任，陈利萍、何仲明承担70%的责任，即326852.9元。
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太保攀枝花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第一款载明：“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利萍为其所有的车辆在太保攀枝花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综合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攀西高速公路三大队于2012年4月18日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学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该证据所做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2015）攀民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李学莹承担30%的责任，陈利萍、何仲明承担70%的责任，并非基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做出划分，而是基于双方劳务关系做出。故本案太保攀枝花公司对于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只承担70%的责任，因此其只承担70%商业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陈利萍、何仲明主张车辆维修费6831元，虽有《结算单》及发票为证，但两份《结算单》清楚载明修理时间与类别。其中410元属于保险定损之后发生的小修，且发票上载明的汽车修理费金额为6421.7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费为6421.75元。陈利萍、何仲明主张路产损失1100元，太保攀枝花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路产损失1100元予以确认。关于拖车费1800元，太保攀枝花公司定损单上载明“报损金额1300元，损失1300元……该单仅作损失确认，不作为赔付依据”。该金额系太保攀枝花公司单方认定。而陈利萍、何仲明有攀枝花市东区烂院子质誉汽车修理厂出具的拖费1800元收据为证，故一审法院对拖车费1800元予以认定。关于陈利萍、何仲明主张的停车费270元，太保攀枝花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及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辩称停车费属于以上条款所指间接损失，太保攀枝花公司不负责赔偿，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李学莹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所认定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对被保险人身份做了明确规定，李学莹作为发生事故车辆合法驾驶人，下车后由于自身过错发生车辆滑行造成自身伤害，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分割者及责任承担主体，不能转化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对于太保攀枝花公司提出伤者李学莹系驾驶员，应按驾驶员10万元限额赔偿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陈利萍、何明主张保险赔偿费326852.9元，一审法院对其中10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2年4月18日。2014年1月20日，陈利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太保攀枝花公司作为李学莹诉陈利萍、何仲明提供劳务受损赔偿纠纷一案被告，由其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申请虽未获准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故，诉讼时效自陈利萍、何仲明追加太保攀枝花公司作为李学莹诉陈利萍、何仲明提供劳务受损赔偿纠纷一案被告之日即2014年1月20日中断。对于太保攀枝花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利萍、何仲明支付车辆维修费6421.75元、路产损失1100元、拖车费1800元、停车费270元、保险赔偿金10万元，合计109591.75元；二、驳回陈利萍、何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利萍、何仲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李学莹作为合法驾驶人，因车辆发生事故，将车停下后下车进行维修，下车后，他的身体与原驾驶操作台发生了物理位移，身份也由驾驶人转变为检修人员，因此，不能机械地认定下车后的李学莹仍然是驾驶人；李学莹下车检修造成自身伤害，有其自身过错，也有无法预料的意外因素，李学莹也在（2015）攀民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中被确定自行承担30%的责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陈利萍、何仲明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和分担风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理应由太保攀枝花公司承担过错人已经承担责任之后的剩余部分的赔偿责任。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判决太保攀枝花公司再支付保险赔偿金226852.9元。
被上诉人太保攀枝花公司二审辩称：李学莹是停车后检修车辆，身份从驾驶员转化为检修员是没有依据的，交警部门已查明了李学莹是驾驶员，没有转化为第三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李学莹的身份是否由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攀西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学莹驾驶机动车发生故障后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并违反操作规范，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由李学莹负事故全部责任。庭审中，陈利萍、何仲明亦陈述被保险车辆发生滑行的原因是李学莹下车检修的过程中将车辆传动轴的螺丝拔掉，因此，本次保险事故中李学莹既是受害人，亦是侵权人。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对第三者范围的认定不应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作扩大解释。故，本案保险事故中，李学莹的身份为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
综上，陈利萍、何仲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3元，由陈利萍、何仲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廖兴品
代理审判员 潘雪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