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易杰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仓巷120号。
负责人：周泽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艮，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德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公司、新华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25日补签了一份《证明（合同外）》文件，在该文件的第1、2条明确约定了单价是“55元/㎡和63元/㎡”，这个价格就是本案涉及的工程单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了认可。同时，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方育清也书面确认被上诉人当时的报价只有“52元/㎡和55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的造价“96元/㎡和94元/㎡”是虚假的价格，上诉人因为不认可这个价格才与被上诉人以多份协议的方式对价格进行了再次约定和确定，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应当按照“52元/㎡和55元/㎡”确定合同单价。如果被上诉人对此价格不予认可，应当是以明确方式表示不认可，并坚持“96元/㎡和94元/㎡”的价格，但被上诉人都没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价格是同意且接受的，否则不会在相关书面证据上签字。一审不应当启动鉴定程序，该鉴定结论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当形成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对整个工程中应当得到的工程款为3340226.3元是认可的，上诉人也据此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双方不存在工程款纠纷。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魏德艮辩称，上诉人所说的单价55元和63元是指的合同外单价，《证明（合同外）》也写的很清楚，所以96元和94元的合同内单价是没有异议的，这个合同也是鉴定机构鉴定出来的。鉴定是合法的，是双方都同意的，上诉人是恶意拖延农民工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德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华公司、新华南京分公司支付劳务费1622680.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华公司成立于1958年12月8日，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建设装饰装潢工程等。2014年4月，甲方新华公司NO2007G81A2地块二标段项目部与乙方魏德艮签订《G81A1瓦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南京市栖霞区经天路G81A1地块22#、23#瓦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清工；六、工程价款结算方法6.6本合同施工范围结束竣工验收通过后两个月内付款至所完成工程量总价的95%（5%维保修金），维修保证金二年到期后10天内付清；九、付款方式9.3待全部施工内容结束后，工程款支付至80%；9.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5%，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95%，余下的5%的工程款（保修金除外）自竣工之日起二年内付清。本案存在两份合同，合同内容除单价外均一致，对于合同单价，魏德艮提供的合同为±0以下96元/㎡，±0以上94元/㎡，而新华公司提供的合同为±0以下63元/㎡，±0以上55元/㎡，因单价数字均系手写，且合同落款处魏德艮签字也为手写，故魏德艮申请对签字和单价数字形成时间以及新华公司合同第3页（即载明单价的页数）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2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未检见送检魏德艮提供的《G81A1瓦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3页第6.1条手写文字“96”、“94”与第7页“乙方”处签名字迹“魏德艮”之间有明显时间差；2.送检新华公司提交的《G81A1瓦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3页纸张与其他纸张不同且不是连续输出印制制成；4.送检新华公司提交的《G81A1瓦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3页第6.1条手写文字“63”、“55”在该合同第7页“乙方”处签名字迹“魏德艮”之后形成。
合同签订后，魏德艮开始进场施工，2015年5月，新华公司就魏德艮施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整个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016年1月25日，魏德艮在新华公司形成的《证明（合同外）》上签字，该份材料载明：1.22#、23#主楼屋面阁楼未超过2.2米标高面积按±0.00以上合同价55元/㎡计算；2.22#、23#主楼-3.4米标高面积按地下室合同价63元/㎡计算；3.22#、23#主楼屋面结构里填充墙按图纸计算方量，单价按235元/㎡计算；4.22#、23#主楼地下室和主楼地库浇筑防水保护层面积按图纸计算单价按7元/㎡计算。魏德艮签字并注明：“以上工程量暂按此单价计算，先支付部分工程款，发放工人工资，最终春节后认双方协商价结算”。新华公司方育清在魏德艮签字下面签名，并注明：“以上工程量双方协商，单价是双方2014年合同价，比原先报价±0.00以上52元，±0.00以下55元上调”。2016年1月27日，魏德艮在新华公司形成的《G81A2合同外部分》上签字，该份材料载明：1.22#楼屋面阁楼建筑面积55元/㎡，计86.87㎡，共4777.85元；2.22#、23#主楼-3.4米标高面积63元/㎡，两楼共计1969.45㎡，共124075.35元；3.22#、23#主楼屋面构架里填充墙235元/㎡，两楼共计103.66㎡，共24360.1元；4.22#、23#主楼地下室和主楼地库浇筑防水保护层面积按图纸计算7元/㎡，共计10860.73㎡，共76025.11元。注：以上四项依据项目部提供单价共计229238元。魏德艮签字并注明：“以上工程量暂按此单价计算，春节后以双方协商再进行最终结算”。新华公司吴方成亦在魏德艮签字下面签名，并注明：“以上工程量由吴方成亦依据项目部提供合同外部分的证明依照图纸计算得出，单价由项目部与分包班组商议得出”。对于上述两份材料确定的工程量，魏德艮和新华公司均确认《G81A2合同外部分》中第1项86.87㎡包含在魏德艮自制形成《G81魏德艮瓦工组工程结算表》中的第3项中；《G81A2合同外部分》中第2项1969.45㎡体现在魏德艮自制形成《G81魏德艮瓦工组工程结算表》中的第4、5两项中；《G81A2合同外部分》中第3项103.66㎡体现在魏德艮自制形成《G81魏德艮瓦工组工程结算表》中的第14、18两项中（总面积29.7㎡），由于存在差距，以29.7㎡为准；《G81A2合同外部分》中第4项10860.73㎡体现在魏德艮自制形成《G81魏德艮瓦工组工程结算表》中的第9项。
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魏德艮自制形成《G81魏德艮瓦工组工程结算表》一份，载明了19项施工项目并注明了工程量和单价，其中第1项工程量11052.46㎡、单价94元/㎡；第2项工程量11686.26㎡、单价94元/㎡；第3项工程量10860.73㎡、单价96元/㎡；第4项工程量1097.4㎡、单价96元/㎡；第5项工程量1109.3㎡、单价96元/㎡；第9项工程量10860.73㎡、单价12.5元/㎡；第14项工程量13.8㎡、单价350元/㎡；第16项工程量86㎡、单价185元/㎡；第18项工程量15.9㎡、单价350元/㎡。新华公司认可上述1-5、9、14、16、18项的工程量但不认可单价，对于其他工程量、单价一律不予认可。后魏德艮仅在本案中主张新华公司认可的工程量，对于新华公司不予认可的工程量暂时不予主张。对于魏德艮工程结算表的1-5项（合同内），新华公司认为单价为63元/㎡（1、2项）和55元/㎡（3、4、5项）；对于合同外项目9项，新华公司则认为单价为7元/㎡；对于合同外项目14、18项，新华公司则认为单价为235元/㎡；对于合同外项目16项，新华公司则认为单价为55元/㎡。经一审法院法律释明，对于合同外的项目单价，魏德艮不申请鉴定。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新华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1640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魏德艮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新华公司将涉案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魏德艮，属于违法分包，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魏德艮施工的工程已经新华公司竣工验收合格，故魏德艮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新华公司主张工程款。
关于合同的工程量。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工程的量进行了确认，具体如下：合同内：22栋地上11052.46㎡；23栋地上11686.26㎡；地下室部分10860.73㎡；合同外：22栋、23栋地下室夹层1969.45㎡；22栋、23栋地下室浇筑防水细石混凝土10860.73㎡；22栋、23栋屋面构架浇筑29.7㎡；23栋屋面阁楼86㎡。
关于工程量单价。对于合同内单价，魏德艮和新华公司均提供了除单价外其他内容均一致的合同，经司法鉴定，新华公司提供的合同第3页不仅纸张与其他合同纸张不连续，且手写部分“63”、“55”的形成时间晚于合同第7页魏德艮签字的时间，相反魏德艮提供的合同第3页手写部分单价“96”、“94”的形成时间与合同第7页魏德艮签字的时间无明显时间差，故一审法院对于魏德艮提供的合同予以采纳，对单价96元/㎡和94元/㎡予以确认。新华公司抗辩，根据证据《证明（合同外）》和《G81A2合同外部分》，能够确认合同单价为63元/㎡和55元/㎡。首先，魏德艮在上述两份证据中均表达了“暂按此价格计算，最终双方协商”的意思，并未同意新华公司的报价；其次，两份证据系新华公司形成，且新华公司人员签字在魏德艮签字后，其书写内容显然不能约束前面的内容，即使成立，魏德艮也没有表示同意，综上，新华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合同外项目单价，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魏德艮又不申请鉴定，故应以新华公司认可的单价为准。
关于工程价款计算。根据确认的工程量和单价，涉案工程价款为：3391879.72元[（11052.46㎡+11686.26㎡）×94元/㎡+10860.73㎡×96元/㎡+1969.45㎡×63元/㎡+10860.73㎡×7元/㎡+29.7㎡×235元/㎡+86㎡×55元/㎡]，扣除新华公司已付工程款2164094元，未付工程款1227785.72元。由于合同约定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支付，故在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新华公司应付到期工程款1227785.72元-3391879.72元×5%=1058192元。
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由于新华南京分公司未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故魏德艮要求新华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新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与魏德艮的合同关系，故承担责任的主体系新华公司。
综上，新华公司应支付魏德艮工程款1058192元，新华南京分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魏德艮工程款1058192元；二、驳回原告魏德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74元、鉴定费7120元，由原告魏德艮负担6750元，由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4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内的工程单价标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了除单价外其他内容均一致的合同，因双方均对对方持有的合同中标明的单价不予认可，原审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果，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关于工程单价的第3页不仅与其他合同纸张不连续，且手写部分“63”、“55”的形成时间晚于合同第7页被上诉人魏德艮的签字时间，相反被上诉人魏德艮提供的合同中手写单价“96”、“94”形成时间与第7页魏德艮签字时间无明显时间差，原审依据鉴定结果，并结合其他证据，对魏德艮提供的合同予以采纳并对单价“96元/㎡和94元/㎡”予以确认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其后签订的文件中已经确认合同内单价为“55元/㎡和63元/㎡”，但双方签订的《证明（合同外）》和《G81A2合同外部分》两份文件均是针对合同外工程进行的约定，而非合同内工程的单价，且魏德艮在两份材料中均表达了“暂按此价格计算”、“为了先支付部分工程款”、“春节后双方协商价决算（再进行最终结算）”的意思，不能认定魏德艮已经同意上诉人的报价，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内容在魏德艮之后，亦未得到魏德艮的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鉴定，现上诉人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认为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主张，其主张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公司、新华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4元，由上诉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飞鸽
审判员 许云苏
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