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96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晨洁，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艳，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鹏，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宁，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周晨洁因与被上诉人韩艳、原审被告李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晨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被上诉人韩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鹏、原审被告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晨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晨洁不承担3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周晨洁对韩艳和李宁之间的借贷纠纷不知情，李宁向韩艳出具借条时，正处于周晨洁和李宁多次协商解除婚姻关系期间，周晨洁和李宁于李宁出具借条后8天，即于2015年1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解除婚姻关系。在此期间，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且周晨洁对李宁出具借条和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本案中，该笔债务并不是因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周晨洁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2、李宁并非此笔借款的借款人。一审庭审时，韩艳虽然提供了李宁出具的借条，但李宁解释该款项是中盛公司所借，其没有向韩艳借款，也未经手借款，周晨洁认为该借条不能证实真实的借贷关系，还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韩艳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已经证明该借款是支付给了中盛公司，之后的还本付息也是中盛公司通过转账偿还和支付，足以证实借贷关系是发生于韩艳和中盛公司之间，与李宁无关，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3、原审判决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形。在认定借贷关系时，原审法院依据李宁出具的借据和转款给中盛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认定韩艳和李宁之间的借贷关系，而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对利息进行认定时，采纳了中盛公司副总经理李希才的证言：中盛公司已经支付利息82800元，以中盛公司支付利息来证明韩艳和李宁之间的借贷关系约定有利息不当。韩艳将款项转给中盛公司，中盛公司给韩艳支付利息，李宁提供中盛公司出具给“韩艳”金额为110万元的三张借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该11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发生在韩艳和中盛公司之间。4、一审法院判决应当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发生于韩艳和李宁之间，即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但原审法院却适用“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韩艳辩称，1、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均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履行赡养、抚养义务、或为共同利益，非举债一方单纯获益而与第三人之间产生的债务。本案所有借款110万元均由李宁借得款项后交于中盛公司使用，而周晨洁及其父亲周一中为该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第一笔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经营，并且周晨洁始终处于受益的一方。李宁将款项交于中盛公司使用，也是基于其和周晨洁之间的夫妻关系、人身关系，本案第一笔债务3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款项由李宁交于中盛公司使用，但是周晨洁享受了该笔借款所得利益，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2、韩艳提供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借款的事实和形成经过以及借款各方的身份和法律地位，周晨洁和李宁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债权凭证没有记载借款利息并不代表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当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中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借款时李宁和韩艳均约定了借款利息，并且李宁按约按月足额支付了利息。一审中，韩艳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也可以充分证明，符合利息支付的连续性和规律性，与李宁一审答辩所称借款利息一致。李宁述称，30万元不是真实存在的，30万元是韩艳和中盛公司的借贷关系，是韩艳转款给中盛公司且由中盛公司支付利息。韩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宁、周晨洁共同归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本金80万元，按照月息1.2分，计算日期从2015年9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本金30万元，按照月息1.5分，计算日期从2015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期间，李宁分别向韩艳借款30万元、50万元、30万元，共计11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款，借款中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9月10日。韩艳称，最后一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中盛公司使用。借款后，韩艳每月均会收到相应款项，事后查询均系中盛公司通过转账支付，其中2015年2月、3月，韩艳收到6000元；2015年4月、5月，每月除3600元外，韩艳还收到6000元；2015年6月份，韩艳除上述款项外，每月还收到4500元，直至2015年9月；以上共计收到82800元。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7年4月，李宁持中盛公司出具给“韩艳”金额为110万元的三张借据原件，分三次从中盛公司领取兑付款项共33000元（每次领取金额11000元）。诉讼中，韩艳称未见过中盛公司出具的借据，也不清楚中盛公司已按比例开始兑付款项。李宁称其向韩艳出具了本案的三张借据后，韩艳将中盛公司出具的借据交付给其，其在中盛公司领取款项时未告知韩艳，领取的33000元也未交付韩艳。另查：李宁、周晨洁于2011年7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1月29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一中（周晨洁父亲），公司股东分别为周晨洁、周一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韩艳和李宁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以及出借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中，韩艳提供了李宁出具的三张借据和银行交易明细，并陈述了资金来源。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不仅证明双方的法律地位，亦可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韩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宁向韩艳借款以及韩艳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对此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相对方系李宁，李宁辩称款项系中盛公司借用，其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外，李宁称中盛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由其持有，并且其已经领取部分款项，亦未交给韩艳，现其认为韩艳与中盛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宁应偿还韩艳110万元。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中盛公司副总经理李希才在接受济源市人民法院调查时称，中盛公司已支付利息82800元，从韩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中盛公司每月支付的款项具有连续性、规律性，与韩艳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按本金30万元利率1.2%、第二笔借款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1.2%、第三笔借款按本金30万元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数额一致。另外，庭审中李宁称“给韩艳出具借据，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大概1.2%或1.5%”，上述事实及陈述可以证明当时双方约定有利息以及利息标准，现韩艳要求李宁按约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015年1月21日的30万元借款，发生在李宁、周晨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晨洁有义务共同偿还。周晨洁称其不清楚此借款，借款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5年3月11日、2015年5月10日的两笔借款发生在李宁、周晨洁婚姻关系解除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晨洁对该两笔借款不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宁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韩艳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30万元本金，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50万元本金，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另外一笔30万元本金，自2015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周晨洁对李宁第一笔借款3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韩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0元，保全费4520元，其中4440元由李宁与周晨洁共同负担，其余部分由李宁负担。周晨洁二审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人贺某的出庭证言，证明2015年1月21日3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中盛公司，并非李宁，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晨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贺某到庭陈述：其于2005年到中盛公司上班，2008年任公司出纳，2017年开始负责记账。中盛公司向韩艳借款3次，公司财务账上记载有三次，分别是2015年1月21日借款30万元、2015年3月11日借款50万元、2015年5月10日借款30万元，借款利息是通过网上银行的方式向韩艳支付，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一中给韩艳出具有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3笔借款于2015年9月21日更换借条，换条前公司支付韩艳利息，换条后不再支付利息，换条当天应该是韩艳和李宁一起到公司更换的借条，借条上载明的是韩艳的名字。韩艳质证称：证人和周晨洁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所述不属实，应根据一审法院2017年9月28日对中盛公司工作人员李希才的调查笔录认定事实。李宁持中盛公司出具的借据原件到中盛公司领取兑付款可以证实双方的法律地位。李宁对周晨洁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李宁二审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中盛公司给韩艳出具的收据3张，证明本案的款项实际系中盛公司所借，其中2015年9月11日收据的下方“2017年兑付44000余1056000，2017年11月兑付10600余1045400”的内容是中盛公司工作人员李希才批注，领取的数额应该是条据上载明的数额。韩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韩艳未见过也未持有该3张收据，中盛公司单方出具的借款收据，无论债权人记载的是谁，均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以及借款双方身份的认定。周晨洁对李宁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周晨洁提供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韩艳对该证人所称不予认可，且该证人所述的部分内容与一审法院调查李希才的情况不一致，故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周晨洁关于借款人系中盛公司的主张，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周晨洁对李宁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韩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未明确否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宁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称其向韩艳借款并出具借据，但韩艳未履行出借义务，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李宁又称本案借款系中盛公司所借，两次陈述相矛盾，李宁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韩艳提供李宁给其出具的30万元借款借据，借据载明时间是2015年1月21日，韩艳同时提供当日取款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李宁和韩艳就此笔30万元形成借贷关系。周晨洁上诉称李宁并非此笔款项的借款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李宁在一审答辩时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称大概是月息1.2%或是1.5%，该答辩意见与韩艳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标准及韩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支付情况相吻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并确定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李宁向韩艳所借的第一笔借款30万元，不仅发生在李宁和周晨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据李宁和周晨洁的陈述，该笔款项由中盛公司使用，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周晨洁的父亲周一中，中盛公司的股东是周一中和周晨洁二人，结合李宁和周一中、周晨洁的特殊身份关系，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周晨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周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慧审 判 员  林慧慧代理审判员  王淑蕾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