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审一民提字第51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文智，男，汉族，1937年12月25日出生，原新疆第三汽车配件厂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郭宣宣，新疆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登山，男，汉族，1942年8月12日出生，原新疆第三汽车配件厂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新泽，男，汉族，1954年12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
申诉人刘文智与被申诉人杨新泽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再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新检民抗字（2013）6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4）新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武、魏青玉出庭。刘文智及其代理人郭宣宣、马登山到庭参加诉讼，杨新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14日，一审原告杨新泽起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称，我是原米泉县积肥组的工作人员，碱泉沟当时属米泉县的积肥场地，允许在积肥场周围修建临时房屋，而我没有乌鲁木齐市户口，故我于1979年10月左右借用老乡刘文智的名义投资与梁成和两家共用一堵墙修建了三间用废砖砌的平房（现碱泉街167号）居住。1988年我重新翻建了三间平房，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但仍然挂的是刘文智的名字。至2007年碱泉二街进行拆迁改造，我一直是该房屋的长期实际居住人。拆迁办多次要求刘文智与我一起解决拆迁之事，但刘文智拒不配合。我与拆迁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于2008年8月11日领取补偿费后，刘文智要求从补偿款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其姓名使用费，金额从4万元升至9万元。期间，刘文智在拆迁办认可该房屋其并未投资，房屋产权仅用其名，且社区也出具证明证实了上述事实。请求确认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167号的原拆迁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由刘文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刘文智答辩称，我不同意杨新泽的诉讼请求。要求杨新泽拿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他的。杨新泽在前一案中承认自己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并不是产权人。涉案房屋的产权在我名下，杨新泽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该房屋在被天山区建设局拆迁后由杨新泽领取补偿金，由于我的追索，面临被建设局收回。该房屋的手续是我1978年取得的，我和杨新泽合作搞工程，杨新泽没有地方住，1978年后杨新泽就在我的土地上建了三间土坯平房，后来在1988年我申请了翻建，由原来的土坯房翻建成砖房，翻建后继续由杨新泽居住。在2008年该房屋被天山区建设局拆迁，拆迁时我明确表示房屋是由杨新泽建的，但是杨新泽在修建和翻建房屋时欠我双方合作搞工程期间的部分工程款没有付，所以修建房屋的钱应该算作是我出的。因为杨新泽没有本地户口，所以我当时表示，由杨新泽在我的土地上建房，建好后由杨新泽长期居住，产权归我所有。杨新泽称他的证据原件都交给了拆迁办，但我没有从拆迁办调取到，因此不好确定产权实际是谁的，我方没有充分的证据，杨新泽也无有利的证据。因此，我要求法院驳回杨新泽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新泽、刘文智系老乡关系，杨新泽是原米泉县积肥组的工作人员。原碱泉街新疆第三汽车配件厂家属院南面，现向阳小区以东的荒地当时属于原米泉县的积肥场地，在积肥厂周围当时允许私人修建临时房屋。1978年至1979年间，杨新泽在碱泉街167号与梁成和两家共用一堵山墙使用废砖修建了土木结构平房三间及院落（房屋面积71.92平方米，占地面积156.24平方米）用于居住。1988年，杨新泽对房屋进行了重新翻建并继续居住其中。因当时政策不允许外地户口的人员在乌鲁木齐市建房，杨新泽于1988年3月10日借用刘文智的居民身份，以刘文智的名义向乌鲁木齐市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了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证的报告，1989年8月5日，杨新泽领取了登记在刘文智名下的涉案房屋临时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及房地产平面图，并一直持有上述证件的原件。期间，杨新泽对涉案房屋及院落再次进行了翻建、扩建。1997年初，因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证在普查后未能及时退还，杨新泽于1997年3月29日进行了登报挂失，并于同年4月3日仍以刘文智的名义向乌鲁木齐市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了补办申请。1999年3月1日，杨新泽自行领取了补发的涉案房屋临时产权证。2007年3月19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二街延伸段新建道路工程开工，涉案房屋位于道路改造拆迁范围。拆迁工作开始后，杨新泽要求刘文智配合其与乌鲁木齐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下称拆迁办）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建设局（下称建设局）协商拆迁补偿事宜。但刘文智因不满意补偿款分配标准，予以拒绝。后在杨新泽向建设局、拆迁办提交了涉案房屋的临时产权证、土地证原件及当地社区出具的证明、附近居民的联名证明的情况下，建设局与杨新泽于2008年8月10日签订《碱泉二街延伸段及游园绿化拆迁改造补偿协议书》，8月12日拆除了涉案房屋并将拆迁补偿款450327元（有证房产120平方米补偿费376882元、无证房产156.30平方米补偿费23445元及其他费用50000元）全额支付给了杨新泽。2008年12月24日，刘文智在乌鲁木齐晚报上刊登挂失声明后，向乌鲁木齐市房产管理局补办了已经拆除的涉案房屋的临时所有权证书，并以此提出权利主张。另查，刘文智作为原告曾于2009年9月1日向法院提起了（2009）天民三初字第816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请求标的为30000元。审理中，刘文智申请撤诉，并另行对建设局提起了行政诉讼。刘文智在庭审中并未就其与杨新泽曾经合作承建工程及杨新泽拖欠其工程款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印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新泽当初修建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的使用权前期由其申办取得。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刘文智名下，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至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杨新泽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社区、周边居民出具的证明，及刘文智对涉案房屋系杨新泽修建的事实不持异议，足以证明，由于历史上的政策原因，杨新泽在修建房屋后借用刘文智的名义申办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证，涉案房屋系由杨新泽出资修建并长期居住的事实，且该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证原件一直由杨新泽持有。依据公信原则，结合杨新泽实际一直占有涉案房屋的状态，由此可以认定，杨新泽系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因此，杨新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由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实际消灭，法院仅对该房屋曾经实际归属于杨新泽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刘文智抗辩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就应归属其所有，该房屋仅是交由杨新泽长期无偿居住使用，但刘文智不能就此理由提供相应证据否定该房屋系由杨新泽自行出资修建并实际占有的事实。鉴于此，对刘文智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天民三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原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东巷167号（已被征迁拆除）的三间房屋属于杨新泽所有。
刘文智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涉案房屋的土地是我1978年取得的，我和杨新泽合作搞工程，杨新泽没有地方住，就在我的土地上建了三间土坯平房。1988年我申请翻建，将土坯房翻建成砖房，因为杨新泽欠付我工程款，所以用翻建房屋的钱抵帐。房屋建好后，双方约定由杨新泽居住使用，不收费用，房产局的房屋产籍档案资料中明确记载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我，所以杨新泽只能是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而非产权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杨新泽答辩称，房屋是我1979年建造的，因当时政策不允许外地户口人员在乌鲁木齐市建房办证，而我的户口不在乌鲁木齐市，所以我借用老乡刘文智的名义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这点所在社区及当时周围的居民均可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不动产确权纠纷主要是解决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本案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刘文智名下，但从杨新泽庭审提交的社区证明、周围邻居的证明、房屋一直由杨新泽居住使用及房地产证的原件一直由杨新泽所持有的事实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实际是杨新泽所建并居住，只是由于外地户口不能在本地建房这一规定的历史原因，才导致杨新泽借用刘文智的乌鲁木齐市居民的身份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手续。刘文智对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是其1978年取得及杨新泽欠付其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以刘文智仅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就认为房屋实际归其所有的上诉意见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乌中民四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智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采信的向阳社区居委会证明、24名邻居的证明、拆迁办询问笔录等证据都是虚假的。房屋是我修建的，杨新泽只是帮助我修建，我让其在该房屋居住，只是表示感谢。我要求对2008年7月3日天山区拆迁办询问笔录中所谓的我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作出是或不是的结论。我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请求依法纠正原判。杨新泽辩称，我提供的证人证明了房屋是我修建、居住的事实。对天山区拆迁办询问笔录没有做鉴定是因为对方提供的样材不全面，导致鉴定无法做。请求驳回对方的再审申请。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产权应归属于哪一方。经查，本案争议房屋产权是登记在刘文智名下，但从杨新泽提交的社区证明、周围邻居的证明证实，涉案房屋实际是由杨新泽所建并一直居住使用，只是由于当时规定外地户籍人员不能在本市建房的历史原因，才导致杨新泽借用刘文智的乌鲁木齐市居民身份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手续，故争议房屋的使用权应属杨新泽。刘文智提出房屋是其修建，杨新泽只是帮助其修建，建房资金是杨新泽欠付其工程款而支付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刘文智再审阶段要求对天山区拆迁办于2008年7月3日对其所作询问笔录进行鉴定。经查，对该询问笔录天山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已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部门已出具说明：经审查送检材料，发现样本数量较少，发现检材上的指纹捺印较模糊，可供确定的细节特征不足，不具备检验条件。故本案做退案处理，送检材料全部返还。由于刘文智提供检材不符要求，致使鉴定结论无法形成。再审中刘文智以同样形式提出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乌中民再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碱泉街167号院及房屋所有权归属。对此争议焦点，刘文智申请法院调取的乌鲁木齐市产权产籍管理处房地产档案明确记载乌鲁木齐市碱泉街167号院落的所有权人是刘文智，该院落国有土地使用证发放面积为156.24平方米，其中三间房屋的的建筑面积为71.92平方米，以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及确权性质的房产登记资料完成了举证责任，证实167号院及房屋所有权归自己所有。而杨新泽证实167号院房屋归自己所有，提供了社区证明、周边居民出具的证明及自己一直占有的情况三份证据。第一、社区证明非法定证据形式，且167号院房屋修建及办理登记时，社区尚未成立，故其证明缺乏真实性和有效性；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九条明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杨新泽提供的周边居民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按照上述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故在刘文智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的情况下，该周边居民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杨新泽对167号院房屋具有所有权的依据；第三、物权所有权须登记方为有效，而长期居住，一直占有并不是物权取得的合法方式，也不是确认所有权的合法方式。综上杨新泽对167号院及房屋所有权归属这一争议焦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小于刘文智申请法院调取的房产登记资料证明力。终审法院认定167号院房屋权利人为杨新泽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2、经法院查明并认定当时政策不允许属于外地户口的人员在乌鲁木齐建房办证。面杨新泽非乌鲁木齐市户口，即使房屋由其修建也属非法建筑，其建房行为属违法行为，终审判决确认其具有房屋所有权，不仅使其违法行为合法化，且以审判权代替了房屋登记的行政审核权，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3、2008年8月10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建设局在明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文智名下的情况下，未经刘文智同意与杨新泽签订了《碱泉二街延伸段及游园绿化拆迁改造补偿协议书》，8月12日拆除了涉案房屋，并将拆迁补偿款450327元全额支付给杨新泽不当。在杨新泽与刘文智对产权有争议时以行政权代替司法权，以致后来引发杨新泽与刘文智对涉案房屋的产权纠纷，杨新泽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167号的原拆迁房屋归其所有，在所诉争房屋诉讼前已被拆迁并补偿的情况下，其与刘文智之间争议实质是拆迁补偿款归谁所有。拆迁补偿款不仅包括房屋还包括院落、附属及其他费用，终审判决仅确认登记在刘文智名下的三间房屋归杨新泽所有，未对167号院三间房屋以外的其它土地及附属物进行认定处理，判决结果有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刘文智同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杨新泽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道办事处向阳社区居委会于2007年8月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本辖区居民杨新泽，男，汉族，住碱泉街167号，该人于1989年在现居地自建平房院落一处，当时办理产权证时由于户口不在本市，所以借用本市人刘文智办理了房产手续，该房屋实际由杨新泽所建。”该居民委员会于2008年8月8日又出具了与上述证明内容基本一致的证明，进一步表明杨新泽借用同乡本市常住户刘文智姓名办理了产权手续，实际由杨新泽所建，并长期居住。
2、一审法院2011年4月6日庭审笔录反映：刘文智对于杨新泽提交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道办事处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2007年8月1日及2008年8月8日两份证明及崔春兵等24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认可。
3、一审法院2011年4月6日庭审笔录反映：一审法院询问刘文智其答辩关于房屋由杨新泽修建，土地由其提供的陈述有无证据证明。刘文智回答“没有证据，但是补正说明1978年时我就在这个位置建有三间平房，两间小房，1988年由原告用欠我的工程款翻建的。”一审法院询问刘文智“1978年建的房子由谁居住的？”刘文智回答“建好后就交给原告居住了。”一审法院询问刘文智“你为什么把房子交给原告居住？”刘文智回答“因为原告没有本地户口，没有房屋居住，因为我们是老乡，就交给原告居住了。”一审法院询问刘文智“翻建是由谁出资的？”刘文智回答“因为原告欠我的工程款，所以由他翻建。”一审法院询问刘文智“原告长期居住你名下的房屋，是否向你支付使用费。”刘文智回答“没有付过。”一审法院询问刘文智是否向原告主张过租金。刘文智回答“没有，因为当时双方说好由原告用欠被告的工程款修建，建好后由原告长期免费居住。”
4、二审法院2011年7月14日询问笔录反映：二审法院询问刘文智“你说房子是你出资盖的，有没有证据？”刘文智回答“杨新泽欠我的钱，后来这个就用来抵帐了，没有书面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1、杨新泽诉称涉案房屋系其所建并长期居住，针对其主张，杨新泽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提交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道办事处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2007年8月1日及2008年8月8日两份证明及崔春兵等24人出具的证明，经质证，刘文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内容就是说明涉案房屋是杨新泽借用刘文智姓名办理了产权手续，实际由杨新泽所建，并长期居住。由于刘文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结合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及刘文智答辩中认可房屋系杨新泽修建的事实，认定涉案房屋系杨新泽出资修建并长期居住，杨新泽只是借用刘文智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的事实并无不妥。抗诉机关意见称167号院房屋修建及办理登记时，社区尚未成立，故其证明缺乏真实性和有效性。由于涉案房屋修建及办理登记时，社区虽然未成立，但社区仍可通过调查了解当时的情况后出具证明。抗诉机关现并无证据证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道办事处向阳社区居委会未经调查即出具了相关证明。因此，不能仅以社区当时尚未成立而否认其出具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杨新泽提交的崔春兵等24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刘文智当庭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即表明刘文智认可书面证言系崔春兵等24人出具，且原审亦是结合刘文智答辩意见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刘文智一方虽然对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但其亦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上述证明及证人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结合刘文智答辩意见及案件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亦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本院再审庭审中，刘文智提交了证人王国喜、郭秀英的录音证据。证明其二人均不认识杨新泽，不可能在杨新泽的证明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该录音证据因系刘文智单方提交，证人亦未到庭质证，且刘文智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了崔春兵等24人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2、从刘文智在一审的答辩及庭审中调查的内容可以反映，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虽在刘文智名下，但对于该房屋的建设，刘文智亦认可是杨新泽所建，该房屋也一直由杨新泽长期居住。刘文智还称在2008年该房屋被天山区建设局拆迁时其明确表示房屋是由杨新泽建的。刘文智答辩中只是认为杨新泽曾与其合作搞工程，而杨新泽欠其工程款没有付，故，建房资金应认定是其所出。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反映，刘文智对其所称土地是其提供及杨新泽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并无相应证据能够证实。因此刘文智反驳称涉案房屋属于其出资修建的理由不能成立。
3、《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但不动产登记簿在性质上仅仅是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式，不是不动产物权本身，其记载既可能与实际权属相一致，也可能与实际权属不一致，因此不能一律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来确认权属。《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刘文智名下，但根据刘文智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及庭审调查表明，涉案房屋确系杨新泽所建并长期居住，刘文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或建房资金由其提供。原审基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法律事实确定房屋权属归杨新泽所有符合法律关于所有权原始取得的规定。抗诉机关意见认为终审判决确认杨新泽具有房屋所有权，不仅使其违法行为合法化，且以审判权代替了房屋登记的行政审核权的理由无相应依据。
4、杨新泽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确认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167号的原拆迁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审判决内容为“原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街东巷167号（已被征迁拆除）的三间房屋属原告杨新泽所有”。抗诉机关意见称终审判决仅确认登记在刘文智名下的三间房屋归杨新泽所有，未对167号院三间房屋以外的其它土地及附属物进行认定处理有误。对此，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是围绕当事人诉求进行审理判决，杨新泽的诉求是请求确认原拆迁房屋归其所有，且判决后，杨新泽亦未对判决提出异议，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判决并无不妥，抗诉机关意见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再字第1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英琪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符振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