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宁夏××自治区××市城区中央大道××中门口。
法定代表人：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许××。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
部。住所地：北京市××学院××中××村××部。
负责人：刘甲。
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住
所地：北京市××金融大街××层。
负责人：刘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
原审第三人：马××。
上诉人中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
××）为与被上诉人吴××、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
有限公司××司××部（以下简称人××营业部）、原审被告
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平安××司
）、原审第三人马××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下商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8年11月7日，吴××经库尔勒东
旺信息服务中心中介与海杰××下属的海原分公司驾驶员马×
×签订了《东旺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一份，约定，货主为吴
××，货物系苹果，总件数为4677件，总重量为37.4吨，运费
按每吨740元计算，货物总价值22.5万元，卸货地址浙江杭州
，车主为海杰××海原分公司，车牌号宁e×××××，司机
为马××，承运时间为2008年11月8日至2008年11月15日。协
议签订后，吴××支付了运费预付款1万元。马××于11月8日
装货出发。针对本次货运，吴××向人××营业部、平安北京
分公司投保了整车货物丢失（骗货）责任险和国内水路、陆路
货物运输保险。根据中国货运联盟提供的货运信息网上车辆验
证结果彩色打印件上的信息显示，马××系海杰××海原分公
司的驾驶员，并且能够代表车主签订运输合同。2008年11月11
日，马××致电吴××，称货物已拉到其家乡宁某回族自治区
中卫市，因为货物超载，被运管部门告知不能再行上路运输，
要求吴××另行找车前往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装运该批货物
，并向其支付全程的运费。吴××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告知
可以卸下超载部分，马××不予理会。2008年11月20日，马×
×在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将货物卸置并租用仓库保存，并到
中卫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中卫市公证处对马××所驾驶的
车辆宁e×××××货车到中卫的时间，载货吨位等进行公证
，通过电话告知了吴××。吴××于2008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海杰××赔偿损失。2009年3月6日，马××再次
委托中卫市公证处对货物存放的事实及货物状况进行公证，并
通知吴××到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处理货物。3月27日、4月
5日，吴××二次派人去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协商，但海杰
××、马××没有出面。在此期间，马××已擅自将吴××的
苹果分批变卖处理。另查某，海杰××海原分公司是海杰××
的下属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与马××于2008年11月7日签
订的《东旺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系双方某实意思表示，内容
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焦
点是海杰××是否为本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以及应该由谁承担合
同的违约及赔偿责任。一、关某某输合同的当事人：从现有证
据材料看，1、《东旺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中显示货主为吴
××，车主为海杰××海原分公司。签字双方为吴××、马×
×；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整车货物丢失（骗货
）责任保险单及车辆验证结果彩色打印件显示，马××驾驶的
宁e×××××车辆车主系海杰××海原分公司，马××为该
车辆驾驶员，且能够代表车主签订运输合同。3、海杰××海
原分公司是海杰××的下属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其对外的
民事责任应由海杰××承担。从签订运输合同到货物保险都表
明，马××是海杰××海原分公司驾驶员，且能够代表车主签
订运输合同。吴××作为货主，在托运货物保险时该承运车辆
通过网上验证，即现场告知的信息与网上已有信息完全一致，
其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马××的签字行为应视为代理行为，且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海杰××应当是本案
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二、关于违约及赔偿责任：1、运输协议
对货物的名称、总件数、总重量、总价值及卸货地址都作了明
某某定，从吴××提供的证据显示，运输的苹果共4677箱，每
箱净重8公斤，吴××没有隐瞒货物的实际重量。作为该车辆
驾驶员的马××应当知道车辆的载重吨位，却忽略了这个问题
。2、货从新疆起运至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途经三个省份
，马××选择在自已的家乡中卫市对货物重量进行过磅，且自
称货物超载，被运管部门告知不能再行上路运输，却没有相关
部门关于货物超载的告知或处罚凭证。3、货到中卫后，马×
×在与货主吴××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货物卸车，
单方面终止了运输合同的履行。4、在诉讼期间，吴××曾二
次派人去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协商处理，海杰××及马××
都没有出面，但同时又单方面将苹果变卖处理。按《汽车货物
运输规则》有关规定，承运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将货物运达，应
负违约责任；货物在承运责任期间发生货物灭失的，承运人应
负赔偿责任，托运人有过错的除外。海杰××及其驾驶员马×
×没有证据证明托运人有过错，故作为承运人的海杰××应承
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吴××虽然对运输货物进行了保险，
但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吴××与人××营业部、平
安北京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
理。马××作为驾驶员擅自将运输货物卸装、变卖，因本案系
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故其行为后果应由作为运输合同另一
方的海杰××承担。综上所述，吴××要求海杰××赔偿货物及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
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
如下判决：一、海杰××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吴××货款
损失224496元、货物包装材料款损失28200元、租赁冷库损失3
5904元、可得利益损失74832元，合计363432元；二、海杰×
×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吴××差旅费损失1177；三、海杰
××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吴××承运费预付款10000元；
四、驳回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
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
件受理费8185元（吴××已预缴），由海杰××负担（在判决
生效后七日内交原审法院）。
上诉人海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适用普通
程序审结本案，但严重超过法定审结期限。《民事诉讼法》第
135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
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而本案从2008年12月受理到2009年
11月审结，历时长达11个月，严重超过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
序，应予纠正。（二）原审将应为本案被告的马××列为第三
人属遗漏被告。海杰××在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追加
马××为被告，因货物运输协议是马××以个人名义签订，马
××又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应追加马××为被告，但原审
法院却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错列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
审认定海杰××与马××签订的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为租赁合
同错误。海杰××与马××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分期付款
买卖合同，虽然合同名称为租赁合同，但合同性质及内容均为
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合同名称与合同内
容不相一致，应以合同内容确定合同性质，而且类似的合同，
有相关案例已确认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已被生效
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故本案应当认定是分期付款的买卖
合同而非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
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交通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
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海杰×
×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马××是海杰××海原
分公司的驾驶员，且能够代表签订运输合同，马××签字行为
应视为代理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以中国人民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整车货物丢失（骗货）责任保险单及车辆验
证结果彩色打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首先需要说明的是保
险单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海杰××对车辆验证结果彩色打印件
的来源及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确认
马××是否为海杰××海原分公司的驾驶员，除双方陈述外需
要提供双方之间是否有聘用合同、工资证明等证据证实。马×
×是否能代表海杰××签订运输合同，需要提供海杰××是否
有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实，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对
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的判决不顾事实，应予撤销，海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海杰××作为运输车辆的购
销公司，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销售车辆，签订分期付款的买卖
合同，在购车款未付清前将车辆所有权保留在自己名下，其行
为完全合法。马××购买车辆后，在购车款未付清前，对该车
只有使用权、收益权，而无所有权。根据两权分离的理论及最
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马××从事车辆运输而产生的责任应
由其本人承担，海杰××不承担赔偿责任。马××以个人名义
同吴××签订的运输协议书上未加盖海杰××的公章，海杰×
×更未授权其与吴××签订协议。马××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兼
司机，不是海杰××下属公司的驾驶员。另外，原审法院对吴
××的诉讼请求全部支持，也不妥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
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承
担。
被上诉人吴××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08年11
月7日，吴××经库尔勒东旺信息服务中心中介，与海杰××
的驾驶员马××达成了《东旺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由
海杰××承运吴××购买的4677件苹果，承运时间为2008年11
月8日至2008年11月15日；承运起止地为新疆阿克苏至浙江省
××××号。协议签订后，吴××如约支付了运费预付款1万
元。海杰××于同年11月8日装货出发。同时，吴××投保了
整车货物丢失（骗货）责任险及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
。根据车辆验证结果显示，马××系海杰××驾驶员，并能代
表车主签订运输合同。2008年11月11日，马××致电吴××，
称货物已拉到驾驶员家乡宁某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由于超载，表示不再承载该货，同时要求吴××另行找车前往宁某回族自
治区中卫市装运该批货物，并支付全程运费。吴××要求继续
履行协议，并告知可以卸下超载部分，而马××不予理会，故
吴××提起诉讼。二、海杰××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
说法有误。首先，本案中因管辖权异议及上诉，导致审结时间
延后，扣除相关期间，本案并未超审限。其次，马××并非本
案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追加马××为本案第三人，符合《
民诉法》规定，并无不当。三、本案不应适用法释（2000）38
号公告。该公告规定：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
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方
不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运输协议书乙方抬头为车主即海杰
××。既非马××以自己名义订立合同；也非因交通事故产生
造成他人损失。故本案不适用该公告。四、二审期间，海杰×
×对吴××提交的证据2的来源和真实性提出异议，与其在一
审的质证意见相某突。一审质证过程中，海杰××对吴××提
交的证据2、3（两份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人××营业
部对证据2也无异议。五、吴××有理由相信马××能够代表
海杰××签约，马××及人××营业部提交的证据也证明本案
货物的承运人是海杰××。现代物流中，由于车辆流动性大，
要求任何运输协议均有承运人公司盖章是不现实的。本案中，
吴××不仅为本次托运进行保险，由中介、保险公司对人员、
车辆信息进行了详细的核查，还得到了马××能够代表车主签
订合同的信息，已经履行了审慎义务，完全有理由相信马××
有权签署该运输协议。另，根据人××营业部提供的证据2、马××提供的证据3（均为卫某某第0938号公某某）中保全的
《通知》上写明，“2008年11月8日，你与我公司签订了《东
旺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一份；我公司司机马××驾驶货车；
后我公司多次与你电话联系协商解决；否则我公司将按有关法
律规定对货物进行就地处理”等语句，通知人也写明为海杰×
×的驾驶员为马××。因此，可以得出涉案运输协议的承运人
应为海杰××。六、海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
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海杰××的上诉请求缺
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人××营业部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平安北京分公司陈述：陈述意见与一审的答辩
意见一致，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马××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一审的审理期限问题。《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
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
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
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经本院核实原审法院依据
上述规定办理了延长审限的审批手续，且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
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存在扣除审限的事由，故原审法院系在
法定审限内审结案件。海杰××关于原审法院超审限、违反法
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海杰××海原分公司是承运车辆车主，吴××一审期
间提供的证据2中的验车验证结果显示，马××为该公司驾驶
员，并有权代表车主签订运输合同，由此可以认定马××经海
杰××海原分公司授权有权以车主名义签订运输合同，其与吴
××签订的《东旺物流货物运输协议》应当认定是代表海杰×
×海原分公司的行为，该合同的效力及于海杰××海原分公司
。海杰××对吴××提供的证据2虽有异议，但其在一审庭审
时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来源并无异议，海杰××未能提供反驳
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
依据。根据以上分析可以确认，海杰××海原分公司为涉案运
输合同的相对方，因海杰××海原分公司作为承运人履行合同
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其为非独立法人，
故应当由海杰××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吴××依据货物运输合
同起诉海杰××并无不当。海杰××主张其与马××之间关于
涉案承运车辆存在分期付款的买卖关系，马××是实际车主，
应由其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无论海杰××主张的上述事实是
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海杰××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
后，依据其与马××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向马××追偿。因
此，海杰××关于马××应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
、关于吴××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应当全部支持的问题。吴×
×对其主张的损失均提供了相应证据佐证，海杰××虽对赔偿
金额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吴××的举证，亦未能提
出充足的理由反驳，故本院对海杰××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海杰××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上诉人中卫××××汽车贸
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缪 蕾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