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华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集士港镇元禾村集士南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余蒙春，宁波市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宋凯，宁波市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伟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建路777号661室。
法定代表人：余献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娟，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西开发区东区A-005-6号地块（金西大道九峰水上乐园）。
法定代表人：张三宝，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波市华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华宏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伟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伟霸公司）、原审被告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九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上海伟霸公司起诉称，被告宁波华宏公司曾与原告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将其从被告金华九峰公司处承包的水上乐园一期、二期的全部门窗工程转包给原告，并就工程范围、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和原告双方的股东及项目负责人均在该合同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4年8月5日，经结算，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应支付原告门窗工程款260000元。被告宁波华宏公司承诺如未在2014年8月20日前支付该笔款项，则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付款时工程款和利息一起结算。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均以工程款正在审核及被告金华九峰公司尚欠其部分工程款为由推脱，至今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请求判令：1、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44850元，合计304850元（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暂算至2015年8月4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为止）；2、被告金华九峰公司在欠付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原审被告宁波华宏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金华九峰公司辩称，被告金华九峰公司只与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签订过合同，被告宁波华宏公司把涉案项目交给谁做是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的事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1日，张振飞以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原告（乙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承接的金华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水上乐园一期、二期，甲方施工的全部门窗工程委托乙方制作安装施工；一、工程地点：金华市金西开发区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水上乐园一期、二期区域内。琳湖街金西大道，经发大道，龙丘路；二、工程范围及价格：一期、二期E-1#贵宾楼，二期员工宿舍楼，根据设计要求断热，中空、钢化的每平方米人民币460.00元，沿街多层房三层以下每平方米人民币460.00元，三层以上的价格另行协商。（本价格为不含税单价）；平开门按照650元每平方米结算，工程量按照图纸结算；三、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自行采购、制作、安装、运输及保修期内的维修；四、质量要求：根据有关国家及地方建筑工程质量规范标准及验收规范要求，并通过有关质监部门、监理、业主及有关部门检测验收合格，颜色、品牌由业主确定，特殊品牌差价进行调整；六、付款方式：1、预付款0%；2、门窗框全部安装好后付款30%；3、门窗安装完成后，付款30%；4、其余款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35%；5、保修期内扣5%，在保修期满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八、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延期一天按该笔应付工程款金额的千分之0.5给乙方作为违约金；2、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货物交接地点或收货人错误的，甲方应当负责；3、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因非乙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按时交货或安装工期延长时，甲方应及时予以协调解决，工期或交货期相应顺延。合同中还就施工时间、安全文明施工、双方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张振飞在甲方宁波华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进行了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份中旬至同年6月下旬期间完成了E-1#贵宾楼的门窗安装。2014年8月5日，原告与张振飞进行结算，双方达成《E-1#贵宾楼铝合金门窗工程量》表格一份，确认工程款总价为257768元。张振飞在该表格上写明：“按照人民币260000.00元（贰拾陆万元）结算。另，如在2014年8月20日前未付款，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付款时工程款和利息一起结算”。2014年12月30日，张振飞又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金华西E贵宾楼单价已在合同中明确，工程量按图纸计算，请公司复核。付款在复核后由公司和供应商协商后安排”。
另，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系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神幻演艺园（其中含员工宿舍楼）及一期贵宾楼工程的总承包人，案外人张振飞系以上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及项目负责人，且系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的股东，时任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副总经理。被告宁波华宏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笔工程款。
另查明，涉案一期贵宾楼、二期员工宿舍楼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振飞系被告宁波华宏公司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和一期贵宾楼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及项目负责人，且时任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副总经理，故被告张振飞以被告宁波华宏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并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宁波华宏公司承担。因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故《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鉴于原告已实际完成了贵宾楼的施工，且已与被告宁波华宏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被告宁波华宏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金华九峰公司自认其尚未向被告宁波华宏公司付清工程款，故其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市华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伟霸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3613元（利息损失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4日止，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宁波市华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上海伟霸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伟霸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3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伟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1元，由被告宁波市华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35元。
宣判后，宁波华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错误的判决。一、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0日与原审被告签订了《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神幻艺园》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水上乐园二期中宿舍楼、琳湖街沿街商业楼、酒店式公寓、园区内部分建筑的土建、水电安装、简装修、外装饰、消防及相应的工程的总承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工程保证金330万元人民币，另委派案外人张振飞负责联系工程进场施工事宜，但由于原审被告一直到目前为止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且也未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上诉人作为国家一级建筑企业，在明知原审被告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筑施工许可证情况下，因此没有履行总承包合同，也未进场进行施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神幻演艺园（其中包含员工宿舍楼）及一期贵宾楼工程的总承包人，显然是错误的，况且上诉人并没有与原审被告签订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张振飞虽然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及副总经理，应该知晓工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筑施工许可证情况下是不能进场施工，如果违法施工上诉人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现在案外人张振飞瞒着上诉人私自承包了涉案工程，纯粹是案外人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况且涉案工程款项根本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因此涉案行为是案外人张振飞的个人的行为。二、由于原审被告一直到目前为止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且也未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合同实际没有履行，而案外人张振飞瞒着上诉人私自承包了涉案工程，应该对其行为承担责任，案外人张振飞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铝合金安装制作款项应由案外人张振飞及原审被告支付，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既然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总承包人，案外人张振飞出具《情况说明》，更加说明如果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包的，铝合金安装的工程量及付款必须经过上诉人复核后，但上诉人因为施工总承包合同并没有履行所以就没有必要去复核，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四、原审被告自认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680324元，但施工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原审被告也根本没有与上诉人结算过，其也没有支付过工程款，哪里来尚欠工程款的事实。五、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张振飞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张振飞履行职务的行为，这显然是依据（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2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但该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将依法另行向上级法院提起再审。对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0日与原审被告签订的《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神幻演艺园施工合同》，因原审被告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将另行提起诉讼确认施工合同无效，并退还保证金。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海伟霸事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2015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明确承认申请人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的事实。2015年9月20日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一案中，再次自认了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的事实。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其委派张振飞负责联系涉案工程进场施工的事宜，且张振飞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时任副总经理职务。2014年3月21日，张振飞通知被上诉人的股东姚永富到上诉人处签订涉案《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的甲方系上诉人，张振飞在甲方的委托人处签字，当时签了两份合同，一份交被上诉人，一份由张振飞留存，用于走流程盖上诉人公章。张振飞作为上诉人的副总经理，以上诉人的名义在上诉人的办公大楼内签订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当然有理由认为该合同的发包人系上诉人，而不是张振飞，张振飞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显然属于履行上诉人职务的行为。3、（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是一份生效判决，该判决在多处提到“上诉人系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神幻演义园及一期贵宾楼工程的总承包人，张振飞系以上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及项目负责人，张振飞以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及就工程款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上诉人若要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由上诉人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否则，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在（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22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供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打桩工程的造价是1701642元的事实（一期贵宾楼造价374551元，二期员工宿舍楼造价1327091元）的事实。该报告书足以说明上诉人自认其是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一期贵宾楼、二期员工宿舍楼总包方的事实。二、原审被告是否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施工许可证，与上诉人九峰水上乐园所涉施工合同是否履行之间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张振飞作为九峰水上乐园项目上诉人的内部承包人及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与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以及其与原审被告结算总工程款等行为，均代表上诉人，且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显然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不能以原审被告未办理相关许可证为由，来证实该行为系张振飞瞒着上诉人私自承包涉案工程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不仅委派了张振飞，还委派了项目经理陈国良，总施工员陈学定等主要负责人。根据《宁波华宏工程支付情况汇总》可知原审被告共支付了7389676元，没有一笔工程款是转给张振飞，而是转给陈国良及孙尚德，从该证据分析，涉案工程也不可能是张振飞瞒着上诉人个人承包，上诉人是九峰水上乐园项目的总包方的事实清楚。三、原审被告在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也可证实上诉人称施工合同没有履行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期贵宾楼早已施工完成且交付使用是不争的事实。（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22号案件中，对原告梁小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4即《九峰水上乐园一期贵宾楼、二期宿舍楼工程结算报告》，上诉人质证认为是不清楚真实性，需由张振飞进行确认，张振飞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只字未提其未履行合同。四、原审被告一审时自认了尚欠上诉人2680324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为了达到退还300万保证金，同时又想逃避向多个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捏造上诉人未履行施工合同，原审被告不欠其工程款的事实。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由宁波华宏公司支付上海伟霸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张振飞系宁波华宏公司金华九峰水上乐园二期工程和一期贵宾楼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及项目负责人，其在当时任宁波华宏公司副总经理，故张振飞以宁波华宏公司的名义与上海伟霸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并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上述事实已由生效的（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审法院依据该事实作出的由宁波华宏公司支付上海伟霸公司工程款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华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