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413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云安县星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浮巿。
法定代表人：伦植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勇，广东广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婉雯，广东广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袓林，男，汉族，1963年7月13日出生,住郁南县。身份证号码：4412291963********。
委托代理人：旷良稳，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伦植星，男，汉族，1956年12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为********，回乡证住号码为H076079xxxx，现住云安区六都镇大沙地云安县星云实业有限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赵勇，广东广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婉雯，广东广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云安县星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云公司”）、王袓林因与被上诉人伦植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安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3月18日，星云公司与王祖林签订了《南广铁路中铁隧道集团南广八标一部分一工区40万立方米洞渣石料加工及销售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合伙经营南广铁路笔架山隧道进口工程建设项目中的附属产品洞渣岩石的石料加工及销售事项，其中投资总金额120万元，双方各出资60万元，本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资产、利润各占一半；财务管理方面约定需双方协商，同时共同签字审批后方可支付。对外应酬费用的开支经双方沟通同意后才可支付。
2010年3月28日，星云公司与王祖林共同作为乙方与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南广铁路笔架山隧道进口项目部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南广铁路笔架山隧道进口碎石工程。
上述合同签订后，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共同购置了机械设备，并聘请人员对笔架山隧道洞渣石料进行加工及销售。王袓林负责石料的日常加工和销售工作。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对收支没有按约定进行审批管理。期间星云公司认为王祖林经常隐瞒销售收入、私自买卖、弄虚作假，双方产生矛盾。石场运营至2011年12月即停业至今。
受王袓林和伦植星委托，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对南广石场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31日的投资和收入、支出情况进行清理计算。2013年10月25日，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南广石场清理账务报告》，报告的主要内容如下：一、投资情况：1.根据王祖林先生提供的单据计算，王袓林先生投资支出1270216.5元，其中：已经伦植星先生审核同意的金额为1048279.5元；已经伦植星先生审核为疑点的金额为221937元。2.根据伦植星提供的单据计算，伦植星先生投资支出1160387.4元，其中：已经王袓林先生审核同意的金额为1006985.4元；已经王祖林先生审核为疑点的金额为153402元。二、收入情况：1.根据王袓林先生提供的单据计算，总销售收入2553401元，其中：已收到货款1666947元（零散客户608559元，A009客户1058388元，详见附表一）；应收未收货款886454元（详见附表二）。以上销售收入单据尚未经伦植星先生审核。2.根据王袓林先生提供的单据计算，共计收到借款15万元，其中：2011年8月30日收到彭钰贵借款10万元，月息3.5%，借款本金和利息于2012年2月底前归还；2011年9月10日收到吴昆仑借款5万元，月息3.5%，借款本金和利息于2012年3月底前归还。以上借据由王祖林先生签字。三、支出情况：根据王袓林先生提供的单据计算，南广石场总成本费用为2441780.96元，其中：1.已付款1982398.96元（其中已经伦植星先生审核同意的金额为1422121.38元，已经伦植星先生审核为疑点的金额为495992.08元，尚未经伦植星先生审核的金额为64285.5元），以上详见附表三、附表四、附表五。2.应付未付款459382元（详见附表六〉。尚未经伦植星先生审核。四、库存石子情况：根据王袓林先生提供的库存记录，库存量约4000立方米，价值约10万元。五、经营损益情况：不考虑投资支出及以上未审核和疑点因数，南广石场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31日经营利润为211620.04元。六、收支节余情况：不考虑投资支出及以上未审核和疑点因数，南广石场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31日收支节余为-165451.96元。
对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的以上报告，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均认为有错误，但均不同意重新审计。上述事实，有《南广石场清理账务报告》、《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南广铁路中铁隧道集团南广八标一部分一工区40万立方米洞渣石料加工及销售协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足资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就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对合伙收益分配及合伙资产处理的纠纷，属合伙纠纷。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共同承包南广铁路笔架山隧道进口碎石工程，共同出资并购置了机械设备，以及聘请人员对笔架山隧道洞渣石料进行加工及销售。星云公司与王袓林两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虽无办理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事实上已构成合伙关系。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就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对合伙收益分配及合伙资产是否可以处置的问题。因双方没有成立合伙企业，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个人合伙的规定。在实际经营中，财务管理方面双方没有按约定处理各款项的支付，双方也一直未进行过结算，也未分配利润。起诉前已委托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对南广石场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31日的投资和收入、支出情况进行清理计算。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南广石场清理账务报告的数据，是没有考虑投资支出和双方未审核以及疑点因数的，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均认为有错误，但均不同意重新审计。由于双方对各自的出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合伙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均存在争议。星云公司与王袓林均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的出资、收支、盈利的情况。星云公司与王祖林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对星云公司请求王袓林立即支付565639元合伙利润，以及王袓林请求星云公司支付投资款131931元，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对星云公司要求王袓林赔偿私自拆运石场机械设备、库存石子造成的损失199450元、评估费400元，财产保全时支出的机械设备搬迁费50000元的请求。诉讼中，星云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袓林有拆运石场机械设备、库存石子的事实，对星云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星云公司要求依法处置石场的机械设备，对处置所得款项扣除支出后原被告各占50%的请求。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人可对合伙的财产进行处理。但现星云公司和王袓林尚未终止合伙关系，双方对合伙债务等事项均未作完善处理。现星云公司单方提出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王袓林要求判令星云公司支付隐瞒的石子收入5万元的请求。诉讼中，王袓林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星云公司有隐瞒的石子收入5万元的事实。对王袓林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王袓林要求判令星云公司赔偿由于星云公司拒绝及时清理、撒走石场机械、设备、物资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58944元。没有证据证明相关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伦植星是星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星云公司与王祖林合伙关系期间对石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星云公司承担，伦植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9月5日作出判决：一、驳回星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王祖林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91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星云公司负担；反诉费3957元由王袓林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星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1月18日，上诉人双方委托云浮巿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对石场账务进行清理，审核结论为石场总销售收入为2553401元，扣除合理开支，剩余利润为1131279元，上诉人应分得利润565639元。即使在一审中双方对部分单据存在分歧，但该局部分歧不影响上诉人应分得利润的计算。故此，当事人双方就合伙期间的经营账务已进行清理，其中基本数据已得到双方的确认。法院应遵循合伙协议的约定，在现有销售收入单据的基础上，对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支出进行认定，对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支出不予认定，从而理清双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作出公正的判决。二、王祖林在合伙期间，恶意侵吞合伙财产，应承担赔偿责任。石场停业后，自2013年1月起王祖林多次雇请人员拆走石场的机械设备，上诉人发现后前往石场制止并向六都派出所报警，经派出所人员劝阻，王祖林才暂停拆运石场机械设备。经我方委托评估公司对王祖林已经私自拆走的机械设备价值进行评估后，其私自拆走的机械设备价值为人民币298900元。原石场停业后剩余的库存石子约2000立方米，价值约为人民币10万元，该库存石子已由王祖林私自处置。故王祖林应按上述机械设备和库存石子价值的50%赔偿给我方。上述事实均有六都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予以证实，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王祖林侵吞合伙财产的事实，依法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并由王祖林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
上诉人王祖林也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投资的实际情况，结合云浮市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南广石场财务报告》中的合理部分，应认定本人的投资款为1270216.5元，认定星云公司的投资款为1006985.4元，按照合伙协议精神投资款应平分，因此，应由被上诉人向本人支付投资款131931元。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恶意隐瞒收入，存在被上诉人私自出售石子，销售收入约11万多元，并且没有向云浮市东立胜会计师事务所提供有关单证。因此，被上诉人应向本人平分该石子销售收入5万元。三、在有关部门要求拆走机械设备和物资、处置库存石子、收回石场的债权、偿还石场的债务等问题时，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执行，致使4000立方米的库存石子和石场机械、设备、电线、电缆等物资被盗（本人己报警处理），初步估算为51万元。这属停工期间因被上诉人原因致使合伙损失扩大，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该损失（暂定为258944元）给本人。四、合伙关系尚未终止，被上诉人请求对合伙并用于生产的机械设备进行分割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双方应积极协商被上诉人如何向本人进行赔偿的问题，并妥善处理合伙对外的债权债务后，再要求分割现存机械价值。五、对于现存机械设备的处置、分割问题，因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导致现存机械设备全部由被上诉人暂时保管，各方均无法处理。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1、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131931元（为暂定数据，以二审法院审核为准）；2、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隐瞒的石子销售收入50000元（为暂定数据，以二审法院审核为准）；3、由被上诉人向本人赔偿因拒绝及时清理、撤走石场机械设备和物资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58944元（为暂定数据，以二审法院审核为准）。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两上诉人在法定的答辩期限内均没有针对对方提起的上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伦植星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除认为东立胜会计师作出的《南广石场清理账务报告》确认的部分数据以及结论存在错误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报告的形成及其本身记载的内容事实，以及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就双方的合伙事务，两上诉人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南广铁路中铁隧道集团南广八标一部分一工区40万立方米洞渣石料加工及销售协议》内容，除原审判决已作认定部分外，该协议还约定：生产经营管理：双方共同管理或双方委托派人管理；经营销售：实行共同管理及积极推动销售事项，对货款的回收，则由双方共同协商全力追收；每月的16号及30号，双方各盘点结算一次；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同时另签具体的合作合同（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
又查明，就东立胜会计师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南广石场清理账务报告》记载的两上诉人的投资情况，双方均没有就其各自的具体出资构成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对于报告记载的石场的收支等，双方亦各执一词。
再查明，上诉人星云公司在原审本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由王祖林向星云公司支付565639元合伙利润（以法院核准为准，请求法院责令王祖林提供合伙期间所有收入单据，以供法院核定收入数据及确认合伙利润）；2.由王祖林向星云公司赔偿由于其私自拆运石场机械设备、库存石子造成的损失199450元、评估费4000元、财产保全时支出的机械设备搬迁费50000元；3.由法院依法处置石场的机械设备，对处置所得扣除支出后由双方各占50%。上诉人王祖林在原审反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星云公司及伦植星向其支付投资款131931元（以法院审核为准）；2.由星云公司及伦植星向其支付隐瞒的石子收入50000元（以法院核准为准，同时请求法院责令星云公司及伦植星提供石场经营期间销售收入单据和恶意取走反诉方的收入、支出单据）；3.由被反诉方赔偿反诉方由于其拒绝及时清理、撤走石场机械设备、物资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58944元（以法院审核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星云公司与上诉人王祖林因共同出资、经营案涉南广石场，双方在合伙事务完成后因清算事宜意见不一而引起的合伙协议纠纷。
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普通合伙的合伙人在合伙事务已经完成后，也就是在合伙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而合伙清算的内容，包括了结进行的业务、收取或分配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以及分配合伙剩余财产等事项。两上诉人对其基于合伙终止后而在本诉和反诉中所分别提出的返还投资、分配利润等诉讼请求，均牵涉到合伙结算的相关事实的确定。但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尽管两上诉人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部分销售收入及其他收入、支出等能取得一致确认意见，但是，两上诉人对于双方合伙的出资方式、构成以及各项的具体金额，均没有举示相关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原审庭审中双方亦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根据当事人的举证确认双方的出资；对于合伙中涉及的部分支出事项，究竟应纳入合伙人的出资还是作为合伙经营事务中的成本支出等事项，双方亦各执一词。而且，对于两上诉人均作为支持其主张的东立胜会计师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南广石场清理账务报告》，双方均认为其记载的部分数据错误，但又均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进行重新审计结算。因此，两上诉人对其基于合伙终止后而在本诉和反诉中所分别提出的返还投资、分配利润等诉讼请求，由于其牵涉的合伙结算所必需的出资、收支以及赢亏事实无法通过双方举证加以认定，导致双方各自所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两上诉人在本诉和反诉中分别提出的分配合伙利润以及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应予以维持。至于两上诉人各自就合伙事务结束后留存的机械设备以及库存成品等提出的诉讼请求，因亦牵涉到合伙结算事宜，原审判决对此均予以驳回，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适当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星云公司以及王祖林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904元，由上诉人星云公司负担11991元，上诉人王祖林负担7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克
审判员 彭国荣
审判员 李艳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