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朝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电娇。
委托代理人：陈德词，系冯电娇丈夫。
上诉人朱朝亮因与被上诉人冯电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顺县人民法院（2014）梅丰法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6日，冯电娇与朱朝亮签订了关于丰顺县留隍镇茶背上南水电站的《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冯电娇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上南水电站的产权共计180万元转让给朱朝亮，转让款经双方同意分两期付清，第一期为10天内交付60万元，第二期为两个月内付清余下款项120万元。协议签订后，朱朝亮未将第一期应交付的60万元转让款交付给冯电娇，而是作为朱朝亮对该电站投资款项；第二期120万元朱朝亮亦没有按期付清，仅先后两次向冯电娇付还各1万元，共计2万元，剩余118万元未支付。后该电站即登记在朱朝亮名下（个人独资）。因朱朝亮未按时支付剩余转让款给冯电娇，冯电娇便欲收回电站部分股份，2007年10月2日，冯电娇与朱朝亮订立了“关于转让上南电站40%的股份的协议”，约定电站总投资为150万元，冯电娇占该电站60%股份，作价90万元，朱朝亮占40%股份，作价60万元。2014年5月21日，冯电娇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朱朝亮付还冯电娇电站产权转让款118万元；2、朱朝亮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07年－2014年5月20日止共计利息30万元）；3、由朱朝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认为：原告冯电娇与被告朱朝亮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关于丰顺县上南水电站的《产权转让协议》，不仅有双方签名，同时还经丰顺县汤坑镇法律服务所见证，故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转让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履行了第一期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第二期被告应付的120万元，其仍欠118万元没有付清的事实，被告认为已付清全部款项，但其对此无法予以举证证明，且被告于2014年1月16日在给其亲属的信中承认仍欠原告方的债务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18万元的请求，存在真实性、合理性，予以支持，而被告的抗辩意见由于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由于双方于2007年10月2日订立的转让水电站股份协议后，电站一直以来由被告单方经营管理，原告方没有参与，也没有受益于电站的分红，被告方认可这一事实，故应对2007年10月2日订立的协议视为没有履行，双方应按2007年3月26日订立的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07年至2014年5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0万元，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的计付，故对此不予支持，但利息可以实欠款额118万元，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关于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由于原告在被告拖欠转让款后一直予以交涉催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朱朝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电娇欠款11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朱朝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减半收取后为9060元，由被告朱朝亮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朱朝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南水电站是陈德词（冯电娇丈夫）已停工多年的“烂尾楼”水电站。二、朱朝亮在上南水电站签订协议事宜中，从始至终是和陈德词单独协议，从未与冯电娇联系协议事宜。三、本案实为股份实业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2007年3月，朱朝亮与陈德词订立了一份买卖合同，由陈德词起草打印的这份合同是开始之意，但因为朱朝亮无钱可买，故在汤坑镇司法所见证后与陈德词面议解除了此合同，所以没有到丰顺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结果两人又议定合股建水电站，2007年10月签订了合股建水电站协议，当时水电站总估价为150万元，陈德词先投资的电站工程量折合人民币为90万元，占60%的股份，后续建设至发电为60万元，占40%的股份，工程由朱朝亮完成，并由朱朝亮任法人代表。协议书中可见冯电娇仍是甲方，这充分证明股份协议书才是真实的。四、冯电娇称朱朝亮只按约履行了第一期的义务，即在十天内已付了现金60万元，这60万元实际上是建水电站股份资金。一审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中已认定此60万元是水电站未投资需要朱朝亮投资的款项，这更证明了合股经营的真实性。五、冯电娇称股份协议订立后，其没有参与经营，也一直没有分红，这不是事实。水电站完工发电经营后，至2010年底止，经营收入支出已由陈德词在其住家亲手进行了结算，由徐小明（朱朝亮妻舅，代朱朝亮理账及管理）把所有收、支票据交给陈德词结账，结算余额为3.7万多元，结算表也是陈德词亲手交给朱朝亮。据此，请求二审查明真相，回归现实中的股份制水电站情况，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电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朝亮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从朱朝亮上诉及冯电娇答辩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属于转让电站关系还是合伙经营电站关系。
2007年3月26日，冯电娇与朱朝亮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冯电娇将其所持有的上南水电站的产权共计180万元转让给朱朝亮，第一期转让款在10天内交付60万元，第二期在两个月内付清余下款项120万元。但该协议签订后，朱朝亮未将第一期应交付的60万元转让款交付给冯电娇，而是转作为朱朝亮完善该电站后续工程建设的投资款项。2007年10月2日，双方订立了“关于转让上南电站40%的股份的协议”，约定该电站总投资为150万元，其中冯电娇占该电站60%股份，作价90万元，朱朝亮占40%股份，作价60万元。2007年10月2日订立的“关于转让上南电站40%的股份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07年10月2日协议已改变并取代了2007年3月26日协议内容，双方已由转让电站关系变成了合伙经营电站关系，2007年3月26日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拘束力。原审以电站一直由朱朝亮单方经营管理，冯电娇没有参与，也没有领取电站的分红为由认定2007年10月2日双方订立的协议视为没有履行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冯电娇依2007年3月26日协议内容诉请朱朝亮偿还电站转让款118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合伙经营电站相关问题，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朱朝亮上诉认为双方属合伙经营电站关系有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丰顺县人民法院（2014）梅丰法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电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合计27180元，由被上诉人冯电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建祥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