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波，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赵军良,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怀玺，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高原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薯业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
法定代表人贺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长喜，男，住甘肃省古浪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文奎，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志成，男，1979年8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
委托代理人陈文奎，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东波、高原薯业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古浪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东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军良、张怀玺，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长喜、陈文奎，被上诉人贺志成委托代理人陈文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3日，被告贺志成出资600万元与贺某1出资200万元申请设立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经营马铃薯淀粉生产销售业务。法定代表人贺志成任执行董事。2010年12月21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2011年3、4月份，原告冯东波与被告贺志成等协议共同投资合作经营马铃薯淀粉业务。原告冯东波于2011年4月10日至同年8月9日分6次汇款共计120万元，其中5万元汇给了被告贺志成，其余款项汇入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2012年，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投入生产。2012年6月14日，原告冯东波与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冯东波在甲方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筹建期间投资人民币120万元自愿转让给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该转让资金以甲方生产线投入生产产生效益后，在公司当年所获利润的60%中支付。协议签订后，因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连续3年亏损，原告投资款一直未付。
原审认为，二被告对原告冯东波投资120万元并将该投资款全部转让给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并无异议。现原、被告签订投资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投资款全部转让给被告，但在协议中附条件的约定该转让资金以甲方生产线投入生产产生效益后，在公司当年所获利润的60%中支付，因原告转让出资后退出经营，对被告的盈亏状况难以判断举证，故该条款应属约定不明，但根据协议原告在约定中的原意是在不影响被告公司经营的前提下由被告支付转让款，故应由被告分期支付为宜，故原告要求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给付其投资款12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虽将第一笔投资款5万元转账给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志成，但原、被告一直认可该款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的投资款，且该款在原告与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计入投资款，故该款并非原告给被告贺志成的借款，被告贺志成系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原告要求被告贺志成给付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85%承担经济损失222300元，但原、被告在投资款转让协议中并无被告承担利息的约定，且原告索要的款项属于投资款并非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给付原告冯东波投资款1200000元，于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每年10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二、驳回原告冯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1元，由被告甘肃高原薯业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冯东波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冯东波、原审被告高原薯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冯东波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对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冯东波到古浪县来投资，其合作对象是贺志成，上诉人冯东波与贺志成是本案合伙协议关系中的法律主体，且投资款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冯东波将其投资款转让给高原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志成，故贺志成事归还上诉人冯东波投资款的第一责任主体，原审认定高原薯业公司为本案承担还款责任的唯一主体，明显违背了投资款转让协议的约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既已认定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在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后三年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完全是正当的，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一次性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每年归还30万元分四年归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原审判决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分四年归还的判决在客观现实中也将给上诉人带来投资款能否如期收回的巨大风险，被上诉人能否经营到第四年时间？第二年歇业了怎么办？上诉人是否要等到第四年才能去索款？原审只是一味照顾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而全然不顾上诉人冯东波投资款长期被拖欠的不利境况，具有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3、原审对利息的承担也有错误。上诉人冯东波从2011年开始投入120万元，被上诉人使用了整整5年用于经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适当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并无不当。退一步讲，虽然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在起诉时已主张了利息，原审也应当支持起诉以后产生的利息。原审对上诉人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冯东波在与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合作经营期间，明确知道企业生产状况很差，发展前途不大，以转让资金的方式逃避风险抽逃资金。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以诚信为先，愿意向冯东波给付投资款，但苦于无力支付，经反复协商才约定以生产线投入使用后产生的利润中分期支付，这是双方根据企业现状作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不是约定不明。故原审认定支付投资款属约定不明于法无据，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冯东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原审被告贺志成答辩要求驳回冯东波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冯东波答辩称，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认为冯东波明确知道企业生产状况很差，发展前途不大，以转让资金的方式逃避风险抽逃资金，完全是歪曲事实。冯东波来古浪投资，是县上的招商引资项目。冯东波未抽逃出资，冯东波退出公司及接受还款，是贺志成与高原薯业公司的真实意思。企业是否产生利润是不确定的事，受各种因素影响，以不确定因素作为还款期限，即属于约定不明，原审对此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
二审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进行了核对。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和被上诉人贺志成无异议。上诉人冯东波认为2012年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是冯东波、高原薯业公司、贺志成三方签订的，120万元投资款是转让给贺志成的，一审在认定时遗漏了贺志成。同时对高原薯业公司连续三年亏损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冯东波给付投资款120万元？若要给付，被上诉人贺志成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被上诉人贺志成应否承担投资款120万元的利息。2、原审判决分期给付投资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当庭出示了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经理刘长喜在接受古浪县人民法院询问时调查笔录。刘长喜陈述，我们高原薯业公司打算用5-6年的时间用高原薯业公司生产的马铃薯淀粉或者水晶粉抵顶冯东波的投资款。
经质证，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及被上诉人贺志成无异议。上诉人冯东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长喜陈述的还款方式有异议，根据协议冯东波要求立即还款。
本院认为，双方对刘长喜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表示愿意用5-6年的时间偿还上诉人冯东波的投资款。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冯东波返还投资款12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及被上诉人贺志成对收到上诉人冯东波投资款1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冯东波与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签订的投资款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冯东波给付投资款120万元。虽然双方签订的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冯东波将其投资款全部转让给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该转让资金以甲方（高原薯业公司）生产线投入生产产生效益后，在公司当年所获利润的60%中支付”，但因上诉人冯东波转让投资款后退出经营，且其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或管理人员，其对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的盈亏状况难以判断举证，故该约定应属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冯东波要求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履行给付投资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表示愿意分期支付该转让款，故原审结合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连续3年亏损之事实，判决由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向上诉人冯东波支付120万元投资款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由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分4年支付该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冯东波与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签订的投资款转让协议中并无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承担利息的约定，且上诉人冯东波索要的款项属于投资款并非借款，故上诉人冯东波要求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贺志成应否承担投资款给付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冯东波虽将第一笔投资款5万元转账给高原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志成，但双方一直认可该款系冯东波支付给高原薯业公司的投资款，且该款在冯东波与高原薯业公司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中已明确将该款计入投资款，且贺志成系高原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冯东波与上诉人高原薯业公司签订的投资款转让协议明确载明甲方为高原薯业公司，乙方为冯东波，合同落款处也加盖有高原薯业公司的公章。故上诉人冯东波要求被上诉人贺志成承担给付投资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唯对给付投资款的期限确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古浪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古浪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甘肃省高原薯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给付上诉人冯东波投资款12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2元，由上诉人冯东波负担17601元，上诉人甘肃高原薯业有限公司负担176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文龙
审 判 员 周小鹰
代理审判员 张鑫山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