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异文，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林燕秋，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凯敬，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异文因与被上诉人吴凯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异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异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凯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1日40万元的款项系对2011年12月17日双方之间30万元借款结欠本息而产生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2015年11月21日的40万元与2011年12月17日的30万元系两笔不同的借款，吴凯敬向王异文出具《借条》，并在收到款项之时出具相应的《收条》，该交易模式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吴凯敬提交的反驳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推翻《借条》、《收条》的证明力。二、吴凯敬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其行为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如未收到40万元，则不可能出具相应的《借条》。三、证人詹某的证言不足采信，其与吴凯敬存在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异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凯敬未作答辩。王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凯敬立即向王异文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吴凯敬承担王异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21日，吴凯敬向王异文出具两张《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和10万元。两张《借条》采用相同的格式文本，均约定“若逾期还款付息，除偿还借款本息外，每逾期一日应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三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且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亦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两张《借条》除填写借贷双方的姓名和公民身份号码并由吴凯敬签名、捺印外，其他内容包括借款期限、利息等项均为空白。同日，吴凯敬出具两张《收条》，内容为收到王异文现金30万元和10万元；2.吴凯敬于2011年12月向王异文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按月付息。王异文于2011年12月17日分别转账支付吴凯敬27万元和3万元，实际提供借款30万元。2012年1月17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吴凯敬先后转账支付王异文借款利息合计48万元（详见附表：《利息支付一览表》）。此后，吴凯敬又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3月28日、6月8日、8月14日和9月21日转账支付王异文借款利息3万元、1.5万元、5万元、3万元和1.5万元，合计14万元，其中2月13日、6月8日和8月14日的3笔利息合计11万元系吴凯敬通过其父吴某，名下建行账户（卡号62×××58）转账支付的；3.王异文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异文主张的2015年11月21日4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吴凯敬抗辩该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系争《借条》和《收条》是双方对2011年12月17日30万元借款结欠本息的结算凭证。为证明该抗辩主张，吴凯敬申请证人詹某出庭作证。詹某陈述：（1）詹某与吴凯敬是同学关系。2011年12月，吴凯敬向詹某提出需借钱周转，詹某与王异文公司的股东王鸿卿比较熟悉，遂找到王鸿卿，经介绍，吴凯敬向王异文借款30万元，詹某为吴凯敬担保。吴凯敬签完借条后，王异文转账30万元给吴凯敬；（2）2015年10月，王鸿卿电话联系詹某，称吴凯敬有5、6个月没付利息。2015年11月，经詹某、王某、王异文和吴凯敬共同协商，王异文和吴凯敬约定此前拖欠的利息按10万元计算，吴凯敬应于2016年春节前付给王异文，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3）吴凯敬当场按照王异文的要求写了两张《借条》，一张《借条》的金额为10万元，为结欠的利息，另一张《借条》的金额为30万元，是尚欠的借款本金。王异文也将原先的《借条》原件还给吴凯敬，由吴凯敬当场撕毁。对证人詹某的证言，王异文不予认可，吴凯敬对证言不持异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无争议的事实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异文对系争4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系争两张《借条》是吴凯敬在同一天出具的，采用的是相同的格式文本，载明的贷款人均为王异文且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对同一天发生的借款，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一分为二由借款人分别出具《借条》，该行为不合常理；再者，双方约定2011年12月17日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5%，照此计算，截至2015年11月21日已到期利息合计72万元（30万×5%×12个月×4），扣除吴凯敬已付利息62万元，未付利息为10万元，即当时吴凯敬尚欠该笔借款的本息分别为30万元和10万元，这与系争两张《借条》的“借款数额”及证人詹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而借贷双方以重新出具的《借条》作为结算后的借款本息的债权凭证，也符合民间借贷的惯常性做法。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王异文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吴凯敬的抗辩主张有事实根据，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1日，王异文和吴凯敬之间未实际发生40万元的借款事实，系争《借条》和《收条》系对2011年12月17日双方之间30万元借款结欠本息的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出借人收取超额部分利息无合法依据，双方形成抵扣本金之债，故在借贷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已付的超额利息应优先抵充本金。因此，吴凯敬主张超额支付的利息抵充相应的本金，理由充分，但超额利息应为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按照查明的利息支付情况及按月付息的结算方式计算，截至2015年2月13日吴凯敬已付的超额利息足以抵偿借款本金30万元（详见附表：《利息支付一览表》）。因此，王异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异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47元，减半收取计3774元，由王异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为讼争4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王异文主张已实际支付该笔借款，但对款项的资金来源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第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此前的借款往来均系以转账方式支付，王异文主张讼争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与此前交易习惯不符，王异文除其单方陈述外，也未能提供证人证言或其他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过程。第三，根据吴凯敬的陈述，双方在此前2011年12月17日3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5%，照此计算，截至本案讼争《借条》出具之日即2015年11月21日应付的月利息为72万元，吴凯敬在本案中已举证证明其还款62万元，两者相抵后未付利息为10万元，即吴凯敬就该笔3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为10万元，应付本金为30万元，该金额与讼争两张《借条》的数额相对应，亦与证人詹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吴凯敬主张讼争两份《借条》系双方结算此前借款本息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具有的合理性。第四，王异文主张双方此前2011年12月17日3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并陈述吴凯敬向其支付的62万元中有部分款项并非是还款，但王异文对该部分款项的收款原因、款项用途陈述不清。该事实亦可说明双方此前30万元借款已约定了利息，讼争《借条》系对双方此前借款结欠本息的结算凭证。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王异文主张讼争《借条》项下4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吴凯敬就此前30万元借款支付的62万元已足以抵扣30万元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凯敬无需再向王异文还款，并据此驳回王异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异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王异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炳坤审 判 员 王 池审 判 员 胡 欣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陆 颖附：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