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裴晋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涛，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侠，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欧阳，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宋亚军，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马建荣，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吴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伊，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王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培锋，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斌，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勇及原审被告宋亚军、马建荣、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平安保险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红涛，被上诉人刘志勇的委托代理人钱欧阳，原审被告宋亚军，大地保险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若伊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马建荣、平安保险支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支公司不承担12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交强险不予赔偿依法有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刘志勇是交强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刘志勇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的受害人范围。二、人寿保险支公司已履行保险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时，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向法庭举证《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即刘志勇在人寿保险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收到所投险种的条款，并已阅读条款内容；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条款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签字确认。证明人寿保险支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也进行了举证，而刘志勇并没有证据证明人寿保险支公司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举证责任，人寿保险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依法有据。
刘志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刘志勇要求人寿保险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交强险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刘志勇与人寿保险支公司的纠纷属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本案中刘志勇在下车后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成为车下人员，属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并未将保险人排除在外。虽然《保险条款》第五条将保险人排除在外，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是上位法，在适用法律时应优先适用上位法，人保分公司理应对其进行赔偿。二、虽然刘志勇和人寿保险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但并不能免除人保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基于交强险购买的强制性和理赔的强制性，人寿保险支公司承担的是法定赔偿责任。即使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但该条款系人寿保险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人寿保险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中对赔偿对象的范围进行了限制，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属无效，自然不能排除其赔偿责任。
大地保险支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履行过，要求维持原判。
宋亚军述称，上诉跟本人没什么关系。这个事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按照规定，发生事故之后应撤离到公路以外，刘志勇没有撤离，站在两车之间，还是超车道，第一辆车后边，第二辆车前边如果他撤离了，就是个简单的普通事故；他自己的过错应该由他本人承担，不应由宋亚军承担。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马建荣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亚军、马建荣赔偿刘志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安装更换及维修费、假肢更换安装所产生的住宿费、护理费、伙食费、鉴定费共计476604元；2.大地保险支公司、人寿保险支公司在承保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由宋亚军、马建荣、大地保险支公司、人寿保险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4日22时50分，马建荣驾驶豫Ａ×××××号轿车轻微追尾郭震法驾驶的豫Ｆ×××××号越野客车，马建荣、郭震法与乘车人刘志勇下车查看车辆情况，刘志勇所站位置处于两车中间，宋亚军驾驶豫Ｇ×××××号轿车追尾碰撞豫Ａ×××××号轿车，豫Ａ×××××号轿车又追尾豫Ｆ×××××号越野客车，致使处于该两车之间的刘志勇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毁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认定宋亚军负事故主要责任，马建荣和郭震法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志勇被送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膝部离断毁损伤”，出院医嘱为：“1、低盐低脂饮食，注意加强营养；2、适当进行功能康复锻炼，注意加强护理，避免摔倒；3、遵医嘱口服止痛、营养神经药物治疗；4、注意下肢功能康复锻炼，有不适及时诊疗”。刘志勇住院治疗22天，共支付医疗费34343.50元，出院后支付门诊费20.40元。马建荣垫付医药费10000元。刘志勇病历显示需陪护1人。经刘志勇申请，该院委托郑州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2016年7月19日该所作出郑陇海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其左膝部断毁损伤构成伤残等级五级，误工期限约为出院后150日，护理期限约为出院后60日，营养期限约为出院后60日。经刘志勇申请，该院委托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刘志勇安装假肢、维护假肢以及假肢更换年限进行鉴定，2016年6月28日该所作出豫民司鉴所（2016）假鉴字第9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刘志勇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下肢骨骼式钛合金多轴膝关节储能脚大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31000元；2、刘志勇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3、刘志勇假肢每年需本假肢价值2%的维修保养费用。同时该所对刘志勇安装假肢产生的陪护、住宿、往返次数作出参考意见：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十天，陪护一人，使用至河南省人均寿命。
该院另查明，宋亚军驾驶的豫Ｇ×××××号小轿车在平安保险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马建荣驾驶的豫Ａ×××××号轿车在大地保险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郭震法驾驶的豫Ｆ×××××号的越野客车在人寿保险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刘志勇系豫Ｆ×××××号越野客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大地保险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刘志勇112000元（包括车损2000元），大地保险支公司已向马建荣支付其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诉讼中，刘志勇与平安保险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平安保险支公司赔偿刘志勇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共计118000元。刘志勇扣除大地保险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1120000元、马建荣垫付的10000元及平安保险支公司的赔偿限额120000元（实际赔付118000元），下余赔偿款项476604元由宋亚军、马建荣赔偿，大地保险支公司、人寿保险支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系宋亚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及马建荣和郭震法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所致，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认定宋亚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建荣和郭震法负次要责任，结合具体情况，该院认定宋亚军承担60%的过错责任，马建荣、郭震法各承担20%的过错责任。马建荣驾驶的豫Ａ×××××轿车在大地保险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刘志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宋亚军辩称郭震法与马建荣及刘志勇应当对刘志勇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宋亚军对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无异议，且其无证据证明郭震法、马建荣及刘志勇应对刘志勇的损失负主要责任，故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支公司辩称刘志勇是其公司承保车辆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及投保人，交强险的承保对象不包括被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人寿保险支公司不予赔偿，因刘志勇是在投保车辆外发生的事故，系发生事故时的车外第三人，且马建荣驾驶的车辆与刘志勇投保的车辆相撞导致处于两车之间的刘志勇受伤，故刘志勇虽然是人寿保险支公司承保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但在此次事故中刘志勇属于交强险应赔付的第三人，故对人寿保险支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刘志勇提供的证据和宋亚军、马建荣、大地保险支公司、人寿保险支公司、平安保险支公司的质证意见，该院确定刘志勇的损失为：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4343.5元，出院后的门诊费20.40元，共计34363.90元；2、参照3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30元／天×22天）；3、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440元（20元／天×22天），根据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该院确定出院后的营养期为60日，出院后的营养费为1200元（20元／天×60天），营养费共计1640元；4、根据长期医嘱，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0482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37.27元（30482元／年÷365天／年×22天×1人），结合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该院确定出院后的护理期为60日，出院后的护理费为5010.74（30482元／年÷365天／年×60天×1人），护理费共计6848.01元；5、刘志勇为城镇户籍，其伤残等级为5级，按照2015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06912元（25576元／年×20年×60%）；6、刘志勇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从事与建筑业相关的工作，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河南省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425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结合刘志勇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该院确定误工期为出院后150日，误工费为18107.12元（38425元／年÷365天／年×22天＋38425元／年÷365天／年×15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确定为30000元；8、交通费该院酌定为500元；9、2015年河南省人均寿命为74.57岁，按照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刘志勇需要更换7次（包括初次安装），假肢安装更换费为217000元（31000元×7次），假肢维修费为16120元（31000元×2%×26年），共计233120元，大地保险支公司辩称刘志勇后期安装假肢的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因假肢更换年限、更换假肢费用已确定，该两项费用必然发生，故大地保险支公司对该两项抚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刘志勇更换假肢产生的住宿费、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大地保险支公司对以上费用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10、鉴定费4300元（3000元＋1300元），综上，刘志勇的各项损失合计636451.03元，扣除大地保险支公司已赔付的120000元（包括马建荣垫付的10000元）、平安保险支公司赔付的限额120000元及人寿保险支公司应当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志勇的120000元，不足部分276451.03元，宋亚军按照60%、马建荣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郭震法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宋亚军应赔偿刘志勇165870.62元（276451.03元×60%），大地保险支公司作为豫Ａ×××××号轿车的保险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志勇55290.21元（276451.03元×20%）。
综上所述，刘志勇主张宋亚军、马建荣赔偿其各项损失476604元，大地保险支公司、人寿保险支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院支持341160.83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志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安装更换费、假肢维修费、鉴定费共计165870.62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起十日内赔偿刘志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假肢安装更换费、假肢维修费、交通费55290.21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后起十日内赔偿刘志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0000元；四、驳回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宋亚军负担2228元，马建荣负担956元，由刘志勇负担10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保险支公司称刘志勇是交强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刘志勇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的受害人范围，不应当赔偿的上诉理由。因刘志勇是在投保车辆外发生的事故，系发生事故时的车外第三人，故刘志勇虽然是人寿保险支公司承保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但在此次事故中刘志勇属于交强险应赔付的第三人，故人寿保险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人寿保险支公司称其已履行保险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举证责任，人寿保险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主张。虽然刘志勇和人寿保险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强险具有投保的强制性和理赔的强制性，人寿保险支公司承担的是法定的赔偿责任，依法不得免除其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