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茂辉，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汉，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淑珍，女，汉族，1939年12月27日出生，现住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李小新，男，汉族，1962年3月27日出生，现住农安县，系毕淑珍儿子。
上诉人孙茂辉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茂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汉，被上诉人毕淑珍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淑珍原审诉称：2014年6月16日，由于孙茂辉、杨金凤管理不当，其家养的藏獒犬跑出院子，向在公路上路过的毕淑珍正面扑去，毕淑珍向后侧倾倒，导致后脑先着地，直接撞击在水泥路面，造成后脑外侧破裂伤。随后狗将毕淑珍前胸等多处咬伤。当日由孙茂辉领至乡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处理，由于伤势过重，乡医院未能治疗，又去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去县医院治疗时，孙茂辉一共给毕淑珍垫付了9500元医疗费，毕淑珍住院期间，杨金凤和他们的子女看望过毕淑珍二次。垫付了9500元医疗费。住院治疗四天由于病情加重，医院建议去吉大二院住院治疗，略有好转后，又转回农安县医院继续治疗，再次加重后，又转回吉大二院治疗。毕淑珍共住院治疗64天，医生诊断毕淑珍为重型颅脑损伤，头部外伤，头部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部外伤。左颞叶用户群挫裂伤，左肩部外伤，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孙茂辉、杨金凤赔偿毕淑珍医疗费38880.03元、伙食补助费6400元、护理费8188.16元、交通费254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6946.56元，共计68954.75元。
孙茂辉原审辩称：毕淑珍说的与事实不符，这事与我的狗没有关系，我没有陪毕淑珍去医院，也没有给毕淑珍垫付医疗费。我的狗也没有接近毕淑珍。我家在道边，毕淑珍具体怎么摔伤的我不知道，狗离毕淑珍距离30多米的时候，我儿子就把狗拉住了。我从来都不遛狗，当天，我家孩子去遛狗，往院里放的时候，狗往出跑，狗绳就放开了，狗跑出来后，刚要到马路上，我儿子就把狗按住了，并且我儿子没有参与整个过程。我家的狗6个月大，有41斤重，就是笨狗串子，别人管它叫藏獒，我也没有养狗证。我家的狗平时就在家院里养着，也不拴着，没有笼舍。且毕淑珍有很多疾病已卧床不起一年有余，故不应承担相关医疗费用。
杨金凤原审未到庭，无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6月16日，毕淑珍在路过孙茂辉、杨金凤家院外的公路时遇其家饲养的狗跑出院外，狗将毕淑珍扑倒，导致毕淑珍摔倒在水泥路面，随后狗又将毕淑珍胸部咬伤。当晚毕淑珍在柴岗乡卫生院进行处置后，入住农安县人民医院治疗3天，期间孙茂辉、杨金凤给毕淑珍垫付9500元医疗费。毕淑珍于2014年6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014年6月19日晚因毕淑珍意识状态无好转，由120送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就诊，并于2014年6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左枕部头皮裂伤，双侧锁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肺肺炎，上腹部、右肩部、双前臂软组织损伤。毕淑珍于2014年6月24日转入农安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同年7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颞叶脑挫裂伤，左颞叶脑内血肿，头皮裂伤，左肩部外伤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4年7月14日，毕淑珍因长期卧床出现左侧下肢肿胀无力，转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系统诊治，于同年7月19日出院，经诊断毕淑珍为下肢血栓性静脉炎、脑挫裂伤、头皮裂伤、双侧锁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肺肺炎。毕淑珍在农安县人民医院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共住院治疗35天，花费医疗费49423.03元，交通费1200元。另经审理查明，孙茂辉、杨金凤系夫妻关系，毕淑珍系农业户口且无固定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一、毕淑珍提供的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孙茂辉、杨金凤饲养的狗因看管不善，跑出院外将毕淑珍咬伤并致毕淑珍摔倒造成身体损害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毕淑珍有权要求孙茂辉、杨金凤承担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二、关于孙茂辉称其饲养的狗已被及时拉回，狗并未咬到、扑倒毕淑珍且毕淑珍有很多疾病已卧床不起一年有余，故不应承担相关医疗费用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案件举证责任的规定，因孙茂辉未能就受害人即毕淑珍有过错提供证据，且孙茂辉在庭审中已承认其饲养的狗平时就在家院里饲养，没有笼舍。另，孙茂辉放弃申请对毕淑珍的伤情做伤情损害原因鉴定，故孙茂辉对反驳毕淑珍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毕淑珍主张孙茂辉、杨金凤赔偿医疗费38880.03元，系已扣除二人先期向其垫付的医疗费9500元，故对毕淑珍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毕淑珍称其住院共计64天的主张因农安县人民医院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已明确毕淑珍共住院35天，故毕淑珍关于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主张，仅能按住院35天计算，即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日×35日=3500元）、护理费3800.65元（108.59元/日×35日=3800.65元）。关于误工费一节，因毕淑珍现已76岁，且毕淑珍未提供其仍具有劳动能力的证据，故误工费不予保护。关于交通费一节，因毕淑珍仅提供1200元的交通费票据，故交通费认定为1200元。关于营养费一节，因毕淑珍提供的医院病历中无特别医嘱，故营养费不予保护。故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7380.68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茂辉、杨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毕淑珍给付医疗费38880.03元、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3800.65元、交通费1200元，总计47380.68元。二、驳回毕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孙茂辉、杨金凤负担。
宣判后，孙茂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理由为：毕淑珍的伤并非孙茂辉、杨金凤家的狗所为，当时狗距离毕淑珍足有几十米远，不知什么原因毕淑珍摔倒，且毕淑珍的伤诊断为摔伤，而非咬伤。当时毕淑珍已身患重病，在医院所开具的药品全是治疗本身病症的，并不是咬伤，孙茂辉、杨金凤不应当承担该项费用。证人李某某因其突然将搀扶的毕淑珍丢下导致毕淑珍摔伤，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某某的证人证言颠覆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毕淑珍为了达到嫁祸孙茂辉、杨金凤的目的，骗柴岗乡卫生院医生说为了得到农村医疗合作保险报销请医生按他的主诉书写门诊诊断，导致后续的相关医疗单位据此写下了雷同的诊断。
毕淑珍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孙茂辉、杨金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孙茂辉、杨金凤系夫妻关系，其所养的藏獒狗于2014年6月16日将毕淑珍前胸多处咬伤，在被狗扑到的瞬间导致脑外侧受伤，后毕淑珍先后到农安县人民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共计花费住院费、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47380.68元，此笔费用在一审中已经查实，对这一损失的结果孙茂辉、杨金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责任是非常明确的。孙茂辉、杨金凤一方对狗咬伤毕淑珍这一事实已经予以承认，由于后期发生的医疗费用过多，孙茂辉、杨金凤在进入诉讼后拒不承认其所养的狗咬人的事实。孙茂辉、杨金凤尽管对其垫付9500元医药费的事实不予承认，但是围绕着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被狗咬伤后两天，为防止孙茂辉、杨金凤反悔，毕淑珍的儿子曾经到当地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接警后也取了当事人双方的笔录，孙茂辉在派出所询问时承认了所养的狗咬伤人的事实。另外，杨金凤曾到毕淑珍家中看望，并提出解决方案，在双方谈话过程中，杨金凤承认了自家狗咬伤人的事实，并明确表示其愿意承担一切医疗费用，有录音证据。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毕淑珍被孙茂辉、杨金凤家狗咬伤的事实，孙茂辉、杨金凤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为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毕淑珍所受损害是否为孙茂辉、杨金凤家所饲养的狗造成问题。毕淑珍针对该焦点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门诊诊断、住院病历、受伤照片、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对话录音等证据。其中，门诊诊断、住院病历、受伤照片证实毕淑珍在事发当天受到伤害并到医院进行治疗；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孙茂辉家所饲养的狗将毕淑珍扑倒，并将其前胸咬伤；对话录音中一方当事人自称为孙茂辉，并与毕淑珍家属协商赔偿问题，虽然孙茂辉对该录音提出异议，主张录音中的声音不是其本人，但并不主张对录音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对该录音证据应当采纳。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毕淑珍所受损害是孙茂辉、杨金凤家饲养的狗造成。孙茂辉主张不是其所饲养的狗致毕淑珍受伤，因事故发生时孙茂辉并不在现场，且孙茂辉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孙茂辉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毕淑珍治疗费用的合理性问题。毕淑珍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最后一次出院诊断为：下肢血栓性静脉炎、脑挫裂伤、头皮裂伤、双侧锁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肺肺炎。该伤情与毕淑珍被狗扑倒致头部，前胸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孙茂辉虽然主张当时毕淑珍已身患重病，在医院所开具的药品全是治疗本身病症，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主张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故上诉人孙茂辉此项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孙茂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