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执复8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昆，枣阳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兵，枣阳市政府法制办主任。被执行人：襄阳市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沿河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晓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复议申请人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枣阳国土局）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阳中院）（2018）鄂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枣阳国土局异议称，1、《执行和解协议》是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和农村商业银行、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市城投公司、承建商等六方就被执行人开发建设的商品房按揭贷款和销售款用于执行的方法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不是就执行标的款多少和放弃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实体权利义务达成的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执行标的包括迟延履行金。2、《执行和解协议》因被执行人的合伙投资人诉讼保全导致无效且未得到执行法院认可和全面执行，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第九条，导致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且无法按协议履行。执行法院不得以此作为执行终结的依据，被执行人应当继续履行，执行法院应当依法恢复继续执行。请求撤销（2017）鄂06执恢4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2017）鄂06执恢42号之一《通知》并恢复执行，要求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襄阳中院查明，枣阳国土局与被执行人襄阳市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晟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襄阳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襄仲裁字第065号裁决：一、枣阳国土局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奎晟公司交付枣土储2011-006号土地、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二、奎晟公司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枣阳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08万元、一年内支付土地出让金3950万元。三、驳回奎晟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枣阳国土局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生效后，枣阳国土局向襄阳中院申请执行，襄阳中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鄂06执288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奎晟公司立即履行裁决所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在执行中，2017年3月9日，申请执行人（甲方）、被执行人（乙方）、枣阳市农村商业银行（丙方）、枣阳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丁方）、枣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戊方）、浕水国际（南区）项目承建商（己方）六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涉及本案当事人债务的条款主要内容为：一、甲乙戊三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当执行的标的和履行偿还借款本息包括三项：1.乙方“浕水国际（南区）”项目因商住比调整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234.05万元。2.乙方“浕水国际（南区）”项目经仲裁后应当执行的标的款及其他依法产生的费用等，以襄阳中院执行庭依法核定为准。最终实际执行标的按执行终结前依法核定金额为准……九、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法院查封冻结等非甲方、丁方、戊方过错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甲方、戊方债权（执行标的等）无法得到实现的，或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及己方中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甲方应申请恢复原裁决书的执行，不再执行和解。乙方不得再次要求市政府及甲、戊方进行协商解决，三方债权债务的清偿只能由法院依法执行解决。2017年11月2日，执行法院从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扣划了两次共计3638万元，并于同月9日将该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同月17日再次扣划5573937.5元，于2017年12月19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312万元，同月26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补缴的土地出让金234.05万元，收取执行费106900元，剩余6537.5元退还给被执行人。2017年12月27日，襄阳中院作出（2017）鄂06执恢4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终结执行，通知送达后，枣阳国土局向襄阳中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奎晟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2月5日，襄阳中院作出（2017）鄂06执恢42号之一《通知》，认为被执行人已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对枣阳国土局的申请不予支持。襄阳中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对《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2项“仲裁后应当执行的标的款及其他依法产生的费用”执行的款项的范围产生争议。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以襄阳中院执行庭依法核定为准”。襄阳中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执行结案通知书》表明，执行部门对和解协议约定的执行标的款范围作出了核定。认定当事人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对还款范围约定只是包括裁决书确定的金额及因执行本案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申请执行人并未提供能够证实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含迟延履行金的直接证据，对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还款内容包含有迟延履行金的异议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已全部收到裁决书确定的款项及《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1项确定的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已全部得到实现，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案不应恢复执行，裁定驳回枣阳国土局的异议请求。枣阳国土局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和理由与异议请求和理由相同。被执行人奎晟公司答辩称：复议申请人枣阳国土局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仲裁裁决生效后，一直与国土局及政府领导协调沟通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和方法，同申请执行人在内的六家单位和人员积极磋商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且已按协议履行了裁决书确定的义务，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2、《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执行标的额以执行机构核定为准，是双方的授权行为，执行法院依据授权进行核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被申请人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迟延履行金之说，复议申请人主张迟延履行金于法无据。3、枣阳国土局未按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时间向被执行人交付土地，办理用地批准书，后虽然于2015年12月21日为被执行人办理了用地批准书，但仍未达到净地交付条件，直至2017年6月9日才竣工验收合格交付被执行人。4、《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因被执行人的合伙人的诉讼保全导致无效，双方协商一致及时排除了执行和解协议履行障碍，并未因诉讼保全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不存在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情形。襄阳中院查明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可。本院查明，2017年5月31日，枣阳市人民政府就如何处理奎晟公司开发的浕水国际项目遗留问题，召集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枣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部门进行了专题研究，并形成了《专题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因奎晟公司建设的浕水国际项目用地性质变更，奎晟公司需补缴土地出让金234.05万元；为帮助解决奎晟公司建设的浕水国际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缴纳土地出让金问题，市政府先后召开了10余次专题会议，决定由市政府法制办督办，国土局与襄阳中院沟通并提出执行和解申请，由相关各方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还约定国土局、奎晟公司共同向襄阳中院申请，在法院查封前提下，封闭运行办理房屋预售许可及售房款的监管、债务清偿等问题。另查明，奎晟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证书》载明，浕水国际小区东南侧区域排水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就本案而言，需要按照法律规定审查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执行标的额是否全面履行完毕。对于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人民法院审查过程中，必须依法确定申请执行人债权是否消灭或部分消灭。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已履行部分，在执行程序中直接扣减。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部分及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实体争议，鉴于法律并未否定执行和解协议纠纷的可诉性，当事人可以通过其它途径解决。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涉及执行标的额条款的第一条载明，“1.乙方浕水国际（南区）项目因商住比调整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234.05万元。2.乙方“浕水国际（南区）”项目经仲裁后应当执行的标的款及其他依法产生的费用等，以襄阳中院执行庭依法核定为准。最终实际执行标的按终结前依法核定金额为准”。该条对补缴的土地出让金234.05万元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是《执行和解协议》并未明确和解协议“应当执行的标的款及其他依法产生的费用”具体数额。该条不仅存有歧义且当事人在履行和解协议过程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属于和解协议对履行标的额约定不明确且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实体争议，当事人可以通过其它途径解决。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执行和解协议实体争议不能直接进行实体审查并认定和解协议的履行标的额，否则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显然，襄阳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代替审判程序直接对和解协议履行标的额的实体争议进行审查没有法律依据，该院据此直接认定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已全部得到实现并予以结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枣阳国土局在和解协议产生实体争议，执行法院没有法律依据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对和解协议实体争议进行审查并认定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申请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6执恢4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2017）鄂06执恢42号之一《通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熊 顺审 判 员  张 磊审 判 员  吴爱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同军书 记 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