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冯川镇狮山大道东段**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705724463F。负责人：谢柒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春辉，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锡清，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旗，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系胡锡清妻子。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锡清、孙美旗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漆小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谢琤、徐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奉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辉、被上诉人胡锡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美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锡清、孙美旗为被保险人胡冀（未婚）的父母。1997年11月29日孙美旗为其儿子胡冀（身份证号）在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处投保了66鸿运（B型）保险，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向胡锡清、孙美旗出具了保险单号为0497000389的保单，该保险单的主要内容有：保障项目，1、教育金4×1000；2、创业金4800；3、婚嫁金6000；4、一次性养老金2053年11月30日，60000；5、25岁前身故10000；25岁至60岁间身故60000……。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提供的66鸿运保险（B型）条款具体内容有：第二条，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对本保险单应负的责任，自投保人交付第一期保险费且本公司同意承保而签发保险单时开始。除另有约定外，保险单签发日即为本合同的生效日，生效日每年的对应日为生效对应日……。第七条，在本合同有限期内：……；二、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4.8倍给付创业保险金；三、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倍给付婚姻保险金……。第八条，被保险人在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前因意外伤害而身故，或在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一年后因疾病而身故时，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身故保险金，并无息退还投保人所交付的保险费，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被保险人在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后因意外伤害或因疾病而身故时，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0倍给付身故保险金，并无息退还投保人所交付的保险费，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该条款中的“生效对应日”为普通字体（与其他打印内容的字体、颜色相同，字体未加粗）。自1997年至2007胡锡清、孙美旗按保险合同约定缴清了保险费用。2015年6月29日被保险人胡冀因病身故，人寿保险奉新公司至今共向胡锡清、孙美旗支付了被保险人胡冀的教育金4000元，创业金4800元，身故保险金10000元，退回胡锡清、孙美旗保险费12177元。胡锡清、孙美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支付胡冀的婚嫁保险金6000元、身故保险金50000元，合计5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锡清、孙美旗与人寿保险奉新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胡锡清、孙美旗依约向人寿保险奉新公司缴纳了保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胡锡清、孙美旗已依约缴纳了保费，完成了自己的义务，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应依约履行全额支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胡冀身故时的年龄该如何确定，胡锡清、孙美旗主张按胡冀的生理年龄计算已满25周岁，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主张按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合同生效对应日计算未满25周岁。胡锡清、孙美旗、人寿保险奉新公司间的保险单是胡锡清、孙美旗购买保险时，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向胡锡清、孙美旗出具的，该保险单上的内容是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填写的，是经胡锡清、孙美旗、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双方确认的。保险单中保障项目的第5项内容：25岁前身故10000，25岁至60岁间身故60000。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在保单中并未对25岁作另行释明，而对该项保险条款的常理理解，应为在被保险人胡冀年满25周岁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即应向其支付60000元的保险金。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主张应按保险条款规定的生效对应日来计算被保险人胡冀的年龄，因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向胡锡清、孙美旗提供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中所涉生效对应日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规定，对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本案保险条款中涉及生效对应日的条款的字体与其他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其次，保险单中只写明“25岁前……25岁至60岁间……”并未写明为生效对应日；再次，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亦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所涉生效对应日的条款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胡锡清、孙美旗不产生效力。综上，该院认定被保险人胡冀的年龄应按其生理年龄计算为25周岁，因被保险人（受益人）胡冀已身故，其保险金应作为其遗产由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支付给胡锡清、孙美旗。胡锡清、孙美旗要求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支付被保险人的婚嫁金6000元、身故保险金50000元（保险金额60000元扣减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已付的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胡锡清、孙美旗保险赔偿款56000元。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为600元，由人寿保险奉新公司负担。上诉人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与胡锡清、孙美旗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是在1997年11月，适用的是1995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1995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并没有要求保险合同中对“生效日”等字体大小、颜色采取特别提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适用的是2009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2009年后的司法解释，该适用法律没有溯及力，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1997年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清晰明确，而且对保险生效日的解释使用了单独的条款，并作对比解释，使之一目了然，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非常明确地是指25周岁内的“11月30日”为“生效日”，一审法院却以生理年龄未作认定，完全违背了双方所签订保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胡锡清、孙美旗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锡清、孙美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于1997年11月29日签订了66鸿运（B型）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向胡锡清、孙美旗出具保险单，胡锡清、孙美旗按合同约定缴清了保险费。2015年6月29日胡冀因病身故，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向胡锡清、孙美旗支付了教育金4000元、创业金4800元、身故保险金10000元，退回保险费12177元。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对胡锡清、孙美旗不产生效力，应当按照其生理年龄计算为25周岁，胡锡清、孙美旗要求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支付婚嫁金6000元、身故保险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即使依照涉案保险合同规定，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仍应当按照保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倍给付婚姻保险金、保险金额的60倍给付身故保险金。涉案保险合同生效对应日为11月30日，“生效日每年的对应日为生效对应日”，理解为11月30日每年的对应日为生效对应日。被保险人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即为被保险人25周岁该年的对应日。被保险人胡冀出生于1989年12月15日，于2014年12月15日满25周岁，该年的生效对应日为2014年11月30日，胡冀于2015年6月29日身故，在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之日，应适用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和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995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认为生效对应日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所涉生效对应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胡锡清、孙美旗不产生效力，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与被上诉人胡锡清、孙美旗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锡清、孙美旗与人寿保险奉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生效对应日”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的特有名词，保险合同条款第二条“除另有约定外，保险单签发日即为本合同的生效日，生效日每年的对应日为生效对应日”之约定系对“生效对应日”作出的解释，该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中涉及生效对应日的条款因未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而不产生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生效日为1997年11月29日，其生效对应日为每年的11月29日，在2014年的保险合同生效对应日即2014年11月29日，胡冀尚未年满25周岁，故该生效对应日应为24周岁的生效对应日，胡锡清、孙美旗认为2014年11月29日为胡冀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胡锡清、孙美旗要求人寿保险奉新公司支付结婚保险金6000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对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主张不支付结婚保险金6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孙美旗投保后，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向其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均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在保险单的“保障项目”一栏中手写载明“25岁至60岁内身故60000”，该内容并未明确25岁是指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故应按照通常理解为生理年龄25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在保险单上手写的保障项目内容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不一致时，应采用保险单上的非格式条款内容，胡冀在死亡时已年满25周岁，故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向受益人胡冀的继承人胡锡清、孙美旗支付身故保险金60000元，人寿保险奉新公司已支付10000元，仍应向胡锡清、孙美旗支付剩余的50000元，对人寿保险奉新公司主张不支付身故保险金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胡锡清、孙美旗支付保险赔偿金5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胡锡清、孙美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计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合计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县支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上诉人胡锡清、孙美旗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漆小飞代理审判员  谢 琤代理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