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3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彬芳大道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谊，珠海市平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省徐闻县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组织机构代码1XX9。
法定代表人：沈文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负责人：肖伟彦。
上诉人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梅州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徐闻县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徐闻建筑公司）、一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州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项，并依法改判为：梅州市政公司于案涉工程被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闻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81595.35元。
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政公司使用了案涉工程视为案涉工程已验收，系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所有建筑工程都要经过验收，系因为建筑工程系特殊的工程，不能以日常生活的经验来判定是否符合要求，必须经过专业机构的验收。因案涉工程属于软地基工程，徐闻建筑公司做完后，梅州市政公司如果要进行下一步的工程，需要使用案涉工程，一小部分的使用，不能代表徐闻建筑公司所作的工程全部都达标验收，徐闻建筑公司所做的案涉工程系需要经过专业的验收才能确定案涉工程真正符合要求，如果不符合要求，梅州市政公司还可以要求徐闻建筑公司进行整改，但是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并没有经过验收前强行要求梅州市政公司向徐闻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2、徐闻建筑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一份“排水板工程量确认单”中记录徐闻建筑公司所在排水板工程为650000m，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排水板工程量为670389m来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说明一审法院及徐闻建筑公司均无法确定案涉工程量。案涉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合格无法确定工程量，且根据梅州市政公司的统计徐闻建筑公司仅完成了排水板工程为450000m，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排水板工程量，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可以不经过验收合格，但是徐闻建筑公司完成的排水板工程款仅为450000m×1.35元/m=6075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0502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梅州市政公司应于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向徐闻建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梅州市政公司与徐闻建筑公司没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不存在梅州市政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梅州市政公司无需向徐闻建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徐闻建筑公司本应支付的费用6466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四页中第六条第（七）项约定徐闻建筑公司需支付测量放点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剩余工程款时没有扣除该项费用系错误的。2、《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约定徐闻建筑公司承包的方式系全包干方式，但是徐闻建筑公司拒不支付桩试验费用28039元、做检测桩使用梅州市政公司勾机所产生费用7360元、做排水板使用梅州市政公司勾机产生费用7808元、徐闻建筑公司所请工人在梅州市政公司处用餐的伙食费1460元等合计为50667元，一审法院没有扣除上述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因徐闻建筑公司没有安装总电表，没做压板试验质检，需要梅州市政公司为徐闻建筑公司支付费用14000元，有徐闻建筑公司的现场管理代表谭伟标签字确定上述费用，但一审法院没有扣除上述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徐闻建筑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拖欠李观水南沙科苑三期工程款70000元，因李观水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而徐闻建筑公司与李观水双方曾约定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述70000元工程款，但一审法院既没有根据梅州市政公司的申请追加李观水为本案第三人，也没有认定上述费用应扣除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梅州市政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改判。
徐闻建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梅州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梅州市政公司应按一审判决支付我司工程款及利息；2、关于排水板工程量，梅州市政公司确认按照合同给到我方，排水板工程款按工程量支付，结算时按670389米结算；3、涉案工程质量合格，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4、本案工程属于软地基工程施工，是最先施工工程，我们完成后才可以继续后期开工，其他工程已在4月份开展，软地基工程是合格；5、梅州市政公司主张扣除费用没有经我方确认，没有提供有效票据。案外人李观水70000元工程款与本案及当事人都没有关联，不应由我方负担。
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徐闻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695328元，并从2013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算至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清偿全部工程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徐闻建筑公司（乙方）与梅州市政公司富山项目部（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富山大道临时道路工程（软基部分）施工；工程内容：富山工业大道道路全长980.79米，道路宽50米，本承包范围为（排水固结堆载预压）软基处理；桩号K0＋034~K0＋052段有一条排水沟及一条架空热力管道，该段软基处理采用水泥搅拌桩处理（详见施工图纸）。承包方式：乙方按施工图纸内容以包工包料、包材料检测费、包施工方案、包资料、包水电费（水泥搅拌桩工程由乙方使用发电机发电，补给乙方电费每米单价2.5元）、包机械、包措施费、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质量、包监测、包工期、包验收，包固定单价包干的形式承包施工。工程造价1205328元（不含税），本合同已包含人工费、材料费、设备费、机械费、安全措施费。其中具体工程量以实际结算为准。1、塑料排水板：670389m×1.35＝905025元；2、深层水泥搅拌桩：9786.6m×30.6＝299470元；3、深层水泥搅拌桩（空桩）：208.4m×4＝833元。工期：按定标规定搅拌桩工程工期为20天，自2013年2月21日开工至2013年3月12日；排水板工程工期为30天，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排水板工程拟定开工日期2013年3月1日。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施工及验收，标准为合格等级或以上等级。材料设备应附有出厂合格证明，材料应送相关检测部门检测，检测费用乙方负责。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签订合同进场施工后，搅拌桩工程每完成工程量的50%，甲方三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给乙方，排水板工程每完成工程量30%，甲方三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其余工程尾款，待该工程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工程结算：乙方提交工程结算书给甲方，甲方汇总后送监理工程师、业主审核。以甲方、监理工程师和业主、财政局、审计局的最终审核结果为支付结算款的依据。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有权优先抵扣如下款项（如发生）：1、甲方向乙方供应的机具、材料、物资价款；2、乙方向甲方租赁的机具、周转料等租赁款；3、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劳务结算款；4、甲方代乙方完成分部、分项工程款；5、根据本合同规定乙方应承担的款项。6、其他应当由乙方承担但乙方拒绝承担，甲方依法有权抵扣的款项。本工程施工测量放点费用6000元由乙方承担。在乙方责任上，约定在乙方收到甲方提出的关于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经济等事项的文件之日起七天内应予确认，逾期不予回复或提出异议的，则视为同意。在违约责任方面，约定按合同工期竣工不奖不罚。因乙方自身原因造成延期竣工的，乙方承担业主罚金，即每逾期一天，由乙方按照每天5000元标准予以甲方赔偿；由于甲方、业主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由乙方说明理由，申请顺延工期。经甲方、业主、监理批准，工期可以顺延。工程竣工验收后达不到质量标准的，除由乙方负责整改至合格外，还应由乙方付给甲方违约金为合同造价的0.2%，并负责无偿返修。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双方同意，如本合同付款发生诉讼，诉讼期间不计付违约金及利息。”及其他条款。
庭审中，经双方举证质证后，双方确认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共已支付工程款671534元。
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成立于1986年10月4日，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日，是内资非法人企业、非公司私营企业及内资非公司企业分支机构。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涉案工程总工程款。徐闻建筑公司诉称总工程款为1229482.5元，后补交明细表称总工程款为1230315.5元，并提交《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排水板工程量确认单、《搅拌桩施工记录》；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辩称总工程款根据徐闻建筑公司诉请的欠款金额加上徐闻建筑公司认可的付款金额，总工程款为108532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205328元，并约定“因乙方使用发电机发电，补给乙方电费每米单价2.5元”，故徐闻建筑公司根据合同计算出的总工程款1230315.5元，计算准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辩称总工程款为1085328元，但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和结算。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的验收及结算的程序和条件，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对工程验收及结算，双方合同虽有约定一定的条件、程序，但该约定均为保护被告的权益，现因涉案工程为软地基工程，是最先施工的工程，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庭后提交的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于2013年8月17日作出的《水泥土搅拌桩钻芯法试验检测报告》显示抽检的桩均满足设计要求，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对已经接受使用了徐闻建筑公司施工的工程亦无异议，其仍以未经验收和结算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是否延期竣工。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称根据徐闻建筑公司提交的施工记录证实搅拌桩工期为29天，超过约定的20天工期。徐闻建筑公司称合同约定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双方对开工的日期以及工期已另行口有协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搅拌桩工程工期为20天，自2013年2月21日开工至2013年3月12日，亦约定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但根据徐闻建筑公司提交的《搅拌桩施工记录》，工期从2013年2月28日至3月28日，即使实际开工日期由原告通知为准，但工期确实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9天。合同约定“由于甲方、业主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由乙方说明理由，申请顺延工期。经甲方、业主、监理批准，工期可以顺延”，现徐闻建筑公司称双方另行口头约定了工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并无异议，该合同是在平等基础上自愿达成，并无违反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徐闻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已按合同进行工程建设并将工程交付梅州市政公司使用，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依约定支付价款。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辩称工程未经验收、结算而不需支付工程款尾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230315.5元，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671534元，尚欠工程款为558781.5元。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辩称应扣除徐闻建筑公司延期竣工的违约金45000元，因徐闻建筑公司确实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9天，按合同约定逾期按每天5000元赔偿给梅州市政公司，故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该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扣除违约金45000元后，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513781.5元给徐闻建筑公司。又因受梅州市政公司委托的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于2013年8月17日作出了检测报告，按照合同约定，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应于2013年9月17日前付清尾款。故徐闻建筑公司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但时间应从2013年9月18日开始计算。又因合同约定“如本合同付款发生诉讼，诉讼期间不计付违约金及利息”，故利息应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8日。
梅州市政公司珠海分公司是梅州市政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梅州市政公司承担，故向徐闻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13781.5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应由梅州市政公司承担。徐闻建筑公司诉讼请求本案梅州市政公司、梅州市政珠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梅州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徐闻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1378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513781.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18日计算至2016年3月8日）。二、驳回徐闻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3元，由徐闻建筑公司负担1773元，由梅州市政公司负担9000元。
二审期间，梅州市政公司提交《富山大道临时道路工程（软基部分）排水板工程量结算单》，证明徐闻建筑公司塑料排水板施工工程量为451548.9米。徐闻建筑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富山大道临时道路工程（软基部分）排水板工程量结算单》系梅州市政公司单方制作，徐闻建筑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谭伟标为徐闻建筑公司委派现场管理代表。2013年6月14日，谭伟标签字提交一份结算单，写明“已完成排水板施工，施工量655449米作为最后报施工进度的依据，请总包确认。”同日，易日华在该份结算单签字确认“进度按650000米算，结算按合同算。”梅州市政公司确认易日华为其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徐闻建筑公司主张其工程量应当按照670389米计算，认为其公司帮助清理施工场地，因此结算单注明按照合同结算。
另查明，2013年7月6日《现金支出单》，写明支款原因“富山软基工程桩工程压板试验费用”，费用为6000元，谭伟标在该份单据背后签字。2013年3月6日《现金支出单》，写明支款原因“富山总监费用”，费用为8000元，谭伟标在该份单据签字。梅州市政公司主张上述两份《现金支出单》证明其代徐闻建筑公司支付安装总电表及压板实验质检费用。2013年10月9日，珠海市政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广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支付检测费28039元，附加信息显示“梅州富山检测费”，梅州市政公司以此主张其代徐闻建筑公司支付检测费28039元。梅州市政公司提交2013年6月12日《收据》，写明案外人收到梅州市政公司支付勾机费用7808元，并未有徐闻建筑公司签字盖章。梅州市政公司提交2013年10月8日《结算单据》，经手人为“李有为”，写明质检搬机控桩7360元，餐费1460元，并未有徐闻建筑公司签字盖章。梅州市政公司主张徐闻建筑公司欠付案外人李观水工程款70000元，应当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又查明，梅州市政公司提交一份2013年9月24日《补充协议》，抬头显示：甲方广州市番禺区丰盛木业有限公司、乙方李观水、丙方广东省徐闻县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丁方李钦，约定70000元由徐闻公司以50天内期票向乙方支付，该份补充协议并未有徐闻建筑公司盖章。
再查明，徐闻建筑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梅州市政公司使用。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无争议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徐闻建筑公司是否有权向梅州市政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问题
梅州市政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未经过验收且其与发包方结算未完毕，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应当以甲方、监理工程师和业主、财政局、审计局的最终审核结果未支付结算款的依据，因此徐闻建筑公司无权主张案涉工程款。针对梅州市政公司上诉，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梅州市政公司使用，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工程施工已完毕，梅州市政公司有义务与徐闻建筑公司进行结算。徐闻建筑公司已向梅州市政公司提交排水板施工结算文件，梅州市政公司工地负责人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搅拌桩施工已经检验合格，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予以结算。合同约定工程款给付应当以业主、财政局、审计局的最终审核结果为依据，此为附条件民事行为，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且搅拌桩工程经过抽检已经满足设计要求，作为总包方梅州市政公司应当积极与业主进行结算，但本案中梅州市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业主积极进行结算及验收事宜，亦未举证证明业主向其支付工程款事宜。梅州市政公司为自身利益考虑，未积极完成与业主结算及验收事项，因此其不得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徐闻建筑公司有权向梅州市政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涉案工程总工程款确认
梅州市政公司上诉认为徐闻建筑公司完成排水板工程量为451548.9米，其仅提交单方制作结算文件，并未有徐闻建筑公司签字盖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2013年6月14日《排水板施工结算单》显示，徐闻建筑公司申报工程进度为655449米，但梅州市政公司确定工程进度为650000，因此本院认定徐闻建筑公司实际工程量为650000米，并未完成合同约定670389米，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闻建筑公司认为结算单明确写明结算按照合同算，因其完成施工场地清理工作，所以梅州市政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排水板工程总价905025元支付工程款，但徐闻建筑公司上述陈述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印证结算借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总价计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排水板工程具体工程量应当以实际结算为准，而徐闻建筑公司实际施工量为650000米，因此实际工程款计算依据应为6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总工程价款1205328元及合同中补给电费约定，计算总工程款为1230315.5元，鉴于排水板工程施工量为650000米，并非一审认定670389米，故应当予以扣除，即总工程价款为1230315.5-（670389-650000）×1.35=1202790.35元。
三、梅州市政公司主张抵扣款项是否确认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徐闻建筑公司采取包工包料、包材料检测费、包施工方案、包资料、包水电费等等，因此梅州市政公司如有证据证实其代徐闻建筑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可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具体分析如下：1、测量放点费6000元。虽然《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测量放点费用6000元由徐闻建筑公司负担，梅州市政公司主张其代徐闻建筑公司支付，应当予以扣除，但是梅州市政公司并未提交支付测量放点费用证据，因此对其主张扣除测量放点费用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2、安装总电表、压板试验质检共14000元。梅州市政公司提交2013年7月6日《现金支出单》，明确写明支付压板试验费用6000元，且谭伟标签字确认，因此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2013年3月6日《现金支出单》写明为富山总监费用，并非安装总电表费用，该单据虽有谭伟标签字，但不能以此作为安装总电表费用扣除。3、检测费28039元。虽然该笔费用由珠海市政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但是梅州市政公司持有转账单以及发票，且转账单明确写明梅州富山检测费，据此本院认定该笔款项应为梅州市政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检测费，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4、做检测桩使用勾机费用7360元、排水板使用勾机费用7808元、伙食费1460元。梅州市政公司针对上述费用提交证据均未有徐闻建筑公司签字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不予抵扣。5、抵扣李观水70000元工程款。梅州市政公司提交《补充协议》并未有徐闻建筑公司盖章，因此无法证实徐闻建筑公司与李观水之间存在7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且梅州市政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李观水将该债权转让给其，因此梅州市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扣除徐闻建筑公司拖欠李观水70000元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应当扣除费用应为6000+28039=34039元。徐闻建筑公司延期竣工应当扣除违约金45000元，徐闻建筑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202790.35元，扣除已经支付工程款671534元，扣除代付费用34039元，扣除违约金45000元，梅州市政公司欠付工程款为1202790.35-671534-34039-45000=452217.35元。
四、梅州市政公司是否支付欠付利息的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主要包括塑料排水板工程及水泥搅拌桩方式进行道路软基处理，双方于2013年6月14日针对塑料排水板工程已进行结算，2013年8月17日经过梅州市政公司委托对搅拌桩进行抽检，证明搅拌桩工程施工检测合格。依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即工程尾款待该工程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梅州市政公司应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梅州市政公司应当于2013年9月17日前付清欠付工程款，根据查明事实显示，梅州市政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应当自2013年9月1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合同约定诉讼期间不计付违约金及利息，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计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3月8日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梅州市政公司针对涉案工程总价款以及部分扣除款项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省徐闻县建筑安装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452217.35元及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6年3月8日逾期付款利息（以452217.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73元，由徐闻建筑公司负担人民币3767元，由梅州市政公司负担人民币7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83元，由徐闻建筑公司负担人民币2721元，由梅州市政公司负担人民币50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