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9刑终38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雁，男，1971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6年9月25日因刑期届满被释放。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伍孝信，福建建达（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余俊翰，福建建达（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堃，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系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男，1985年5月31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系被害人。
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雁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堃、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闽0921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恺、陈道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雁及其辩护人余俊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11日凌晨2时许，舒某堃、林某酒后到霞浦县松港街道太康路福宁杯溪青草炖品店吃夜宵，在结账时因钱款问题与店主陈某树发生争执。离开该店后，舒某堃、林某再次返回店铺，林某先动手殴打店铺员工被告人陈某雁，后陈某雁与林某、舒某堃各持玻璃瓶互殴。期间，陈某雁持玻璃瓶击打林某、舒某堃，致舒某堃右耳前部受伤，致林某右额颞部、胸部、左前臂等处受伤。陈某雁亦受伤。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舒某堃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十级伤残；被害人林某及被告人陈某雁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堃、林某均系城镇居民。陈某雁的故意伤害行为致舒某堃住院治疗7日，花费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6639.86元、护理费1057元、误工费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1444元，以上共计73432.86元。陈某雁的故意伤害行为致林某住院治疗8日，花费医疗费5127.47元、护理费1376元、误工费1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以上共计7979.4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林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1日2时许，其与舒某堃一起到霞浦县松港街道太康路福宁杯溪青草店吃宵夜，因钱款问题与老板陈某树发生争执，后两人又回到该店与老板发生争执。期间，其与陈某雁互殴，陈某雁持玻璃瓶砸舒某堃头部、脸部。（2）被害人舒某堃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与林某因宵夜钱款问题与福宁杯溪青草店老板陈某树发生争执，后两人又回到该店与老板发生争执。期间，其与陈某雁互殴，其头部被陈某雁持瓶状物砸伤，流了很多血。（3）证人黄某平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宁杯溪青草店员工，2015年5月11日2时40分许，舒某堃在该店吃宵夜买单时因钱款问题与老板陈某树发生争执后又与一胖男子回到店里，胖男子先动手推陈某雁，陈某雁与胖男子也推起来，陈某雁还拿起桌子上一个醋瓶与胖男子扭打。陈某树、雷治英见状上前劝架。胖男子与陈某雁各持醋瓶互砸对方头部。其跑到隔壁店借手机报警时，看见舒某堃也跑进店里。其报警回来见舒某堃与胖男子头部流血。（4）证人陈某树证言、现场出警记录视频、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1日2时许，舒某堃、林某因钱款问题在其经营的福宁杯溪青草店与其发生争执。当日2时30分许，该两人离开后又回到其店，林某拳击陈某雁头部致陈倒地。陈某雁站起来时，林某就拿了桌子上醋瓶砸陈某雁头部一下，舒某堃后面进来，从酒架上取一瓶“惠泽龙”酒瓶砸陈某雁。其过去将林某抱住，陈某雁的妻子雷治英也出来将陈某雁护住，黄某平去报警。劝架时其背对着陈某雁，不太清楚陈某雁是否有动手。（5）证人雷某英证言证实，2015年5月11日2时许，一胖一瘦二男子来福宁杯溪青草店吃宵夜，二人满嘴酒气。准备结账时，店里无其他客人，他们说什么“100,200”的话。二人离开后，其在店后面洗碗。突然传来“砰”一声，其转头看见其丈夫陈某雁倒在地上，一胖一瘦二男子围着打陈某雁，其中瘦男子手持醋瓶。陈某雁爬起来与胖男子扭打，胖男子位于其左后方，其护住陈某雁，面对胖男子，胖男子用手中的瓶子砸陈某雁的头部和背部。陈某树在劝瘦男子别打，后陈某雁朝店外跑去。该二男子把店里的灶台掀了。其没看见胖青年和瘦青年的伤是如何造成的。（6）证人苏某云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1日2时30分许，一名胖男子被杯溪青草店的员工推出来，接着该胖男子与陈某雁对打起来，打了一会儿，一名瘦男子冲了出来与胖男子一起打陈某雁。陈某雁和那二人打了一会儿就跑了，打架的三人手中各持一个玻璃瓶。（7）伤情照片、疾病证明材料、霞浦县医院入院记录、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舒某堃右耳前疤痕长度为6.5厘米，构成轻伤一级、十级伤残；被害人林某右额颞部两处创口累计长度为3厘米，胸部、左前臂见多处皮肤青紫及擦伤，构成轻微伤；陈某雁左手背尺侧、左环指近节背侧两处缝合创口累计长度为1.3厘米，构成轻微伤。（8）霞浦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本节事实，舒某堃、林某均已被霞浦县公安局处予行政拘留12日。（9）户籍证明证实，陈某雁实施上述犯罪行为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10）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现场出警记录视频证实，2015年5月11日凌晨3时许，陈某雁与陈某树电话联系后，主动回到现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同年7月25日晚，陈某雁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同月27日下午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1）被告人陈某雁供述证实，其在福宁杯溪青草店打工。2015年5月11日凌晨，一胖一瘦二男子来到该店吃宵夜，当日2时40分许，该两人因钱款问题与老板陈某树发生争执后离开了店铺。后该两人又返回该店，胖男子拳击其头部致其倒地，胖男子拿一醋瓶砸其头部，瓶爆开，瘦男子也持瓶子砸其左肩、后脑。其与胖男子扭打，并持醋瓶砸胖男子头部，一直扭打到店铺门口，其就挣扎开跑走了。陈某树与其电话联系后，其就回到现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12）居民身份证证实，舒某堃、林某居住于霞浦县松城街道，均系城镇居民。（13）霞浦县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汇总清单证实，舒某堃因伤在霞浦县医院住院治疗7日，共花费医疗费6639.86元，林某因伤在霞浦县医院住院治疗8日，共花费医疗费5127.47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雁持械故意殴打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十级伤残，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可减轻被告人陈某雁的法律责任。陈某雁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堃、林某遭受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以核实的为准。舒某堃、林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陈某雁的赔偿责任。根据舒某堃的过错情况，确定陈某雁对舒某堃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1403元，舒某堃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林某的过错情况，确定陈某雁对林某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788元，林某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陈某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堃经济损失人民币51403元。三、被告人陈某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88元。
上诉人陈某雁认为，其并未殴打二被害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其无罪；其不应当赔偿舒某堃、林某的经济损失，如果二审认定其有罪，其受舒某堃、林某殴打受伤住院产生的费用应予抵扣。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同陈某雁的上诉意见。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陈某雁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雁因琐事持玻璃瓶击打被害人舒某堃、林某，致舒某堃轻伤一级、十级伤残，致林某轻微伤，陈某雁的犯罪行为造成舒某堃、林某经济损失分别为73432.86元、7979.4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某雁并未殴打二被害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其无罪、对舒某堃、林某的经济损失不应判赔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二被害人均陈述陈某雁持玻璃瓶与其二人互殴，其二人头部等伤情系遭陈某雁殴打造成，证人苏某云证言印证了陈某雁与二被害人持瓶互殴的事实，证人黄某平证言佐证了陈某雁与林某持瓶互殴及见舒某堃头部流血的事实，上诉人陈某雁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了其与林某持瓶互殴的事实。其次，证人陈某树、雷某英分别是陈某雁的老板和妻子，与陈某雁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仅陈述看到二被害人殴打陈某雁，对于陈某雁是否殴打二被害人表述为“不太清楚”及“没看到被害人的伤怎么形成”。证人苏阿云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关于三人均持瓶互殴的证言能得到陈某雁同事证人黄某平证言的印证，该二人证言可性度高，进而能够佐证二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再次，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舒某堃面部创口特征为创缘齐、创周未见表皮剥落及挫伤带、伴有皮瓣形成、皮瓣指向前下，说明力的方向为自后上指向前下，未破裂的瓶子直接作用于受伤部位难以形成，破裂的瓶子作用于受伤部位可以形成，被害人用瓶子砸陈某雁时玻璃瓶炸开碎掉的玻璃碰到被害人的力的方向应该是自前向后，难以形成舒某堃面部的损伤。该情况说明虽不作为证据使用，但可以作为判断舒某堃伤势形成原因的参考。证人陈某树、雷某英“不太清楚”及“没看到被害人的伤怎么形成”，并不意味着陈某雁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本案也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舒某堃的伤系陈某雁之外的其他人造成。综上，可认定陈某雁持玻璃瓶击打舒某堃、林某的行为与该二人的轻伤、轻微伤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陈某雁应对其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某雁受舒某堃、林某殴打受伤住院产生的费用应予抵扣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陈某雁可对此另行提起诉讼，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雁因琐事持械故意殴打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十级伤残，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酌情对陈某雁从轻处罚。陈某雁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堃、林某经济损失分别为73432.86元、7979.47元，应予赔偿。舒某堃、林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陈某雁的赔偿责任，确定陈某雁对舒某堃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1403元，对林某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788元。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赔数额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黄传明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郑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