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市。
法定代表人刘则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荆勇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高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留喜，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科技路37号海星城市广场A座916室。
法定代表人荣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井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
法定代表人张海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恒旭，河南英协律师事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功立，河南英协律师事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与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发公司）、上诉人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及被上诉人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源天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海星公司、高发公司支付下欠阿荣旗至深圳高速公司路（开封至通许段）路面工程第11合同段施工工程款2720967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海星公司、高发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7240号民事裁定，驳回源天公司的起诉。源天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7240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8706号民事判决，源天公司、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荆勇军，上诉人高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留喜，上诉人海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井琦，被上诉人大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恒旭、刘功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9日，开封市人民政府与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西安海星现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签订《关于阿荣旗至深圳国家重点公路开封至通许（周口界）段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西安海星现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设立被告海星公司作为其项目公司。
2005年5月，被告海星公司为修建阿深线开封至通许（周口界）段高速公路路面工程发布招标文件，第三人大河公司投标后中标。同年8月11日，被告海星公司作为业主，第三人大河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第十一标段《施工合同文件》。2005年6月15日、7月6日和7月7日，第三人大河公司按施工合同要求共向被告海星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795万元。
2005年8月23日，第三人大河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大河公司将中标的阿荣旗至深圳国家重点工程开封至通许段高速公路路面工程第十一合同段工程项目，全权委托中建三局承建；中建三局不得再次将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否则，按中建三局违约并终止合同。
2005年8月24日，中建三局与原告源天公司签订《合作承建工程协议》，约定中建三局与原告源天公司联合承建阿深高速开封至通许工程段第十一合同段工程项目，双方同意将第三人大河公司与中建三局2005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承建工程合同》作为根据文件，并按合同条款执行。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中建三局未参与涉案建设工程的付款、施工与结算。
2005年8月25日，原告源天公司指派其公司下属的河南工程处负责人蓝惠森向案外人魏明珠借款，魏明珠委托深圳市金莱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大河公司汇款1000万元，大河公司收到款项后出具2张收据，其中1张内容为收取附加履约保证金795万元，另1张内容为收取管理费205万元。
2006年3月1日，开封段高速公路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签发《关于下达十一合同段开工令的通知》，要求第十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接到通知后按合同规定开始路面工程项目的施工。接到通知后，原告源天公司即以承包人大河公司的名义安排人员设备进场施工。
2006年8月，被告海星公司、高发公司和西安海星集团经协商签订《关于投资建设大广线开封至通许段高速公路协议书》，约定自2006年8月28日起，被告高发公司作为投资主体之一行使业主对项目的建设管理权。西安海星集团作为投资主体之一的地位不变，被告海星公司的名称和业主地位不变。自高发公司接手后，西安海星集团承诺项目公司及项目的一切支付均由高发公司全权负责执行，但西安海星集团有权也有义务予以监督。被告高发公司接手前，西安海星集团与工程建设相关的债权债务之外的其他债权债务问题，均由西安海星集团负责处理，高发公司概不承担责任。
2006年9月1日，开封市人民政府向各有关县区人民政府、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各有关单位发出《关于省高速公路公司参与大广线开封至通许段高速公路建设的通知》，载明：本通知下达之日起，由高发公司作为投资主体之一行使业主对项目的建设管理权，被告海星公司的名称和业主地位不变。此后，被告高发公司承担了开通高速公路的后续建设工程。
2006年11月15日，原告源天公司施工的第十一标段工程完工，同年11月22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11月28日大广（原阿深）线河南开封至通许段高速公路正式通车。
2007年8月6日豫交工（2007）37号文载明：河南省交通厅向河南省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开封至通许段高速公路项目有关问题的请示》，请示中对开通高速公路的修建情况及现阶段问题进行说明，并提出建议，建议省政府督促开封市政府尽快执行变更项目业主的决定，解除与西安河南海星公司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和特许经营权协议，与高发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变更高发公司为开通高速公路的项目业主，行使项目管理权限及特许经营权。建议由省审计部门或委托审计部门依法对开通高速公路项目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确定高发公司和西安河南海星公司应承担的债权和债务。经审计确认后，由高发公司分期分批归还西安河南海星公司的投资。
2007年8月30日，第（2007）02号开封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07年8月30日下午，召开了大广高速公路开通段业主变更会议，被告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参加了会议，在维护大局，确保社会稳定的基础上指定了移交意见，会议主要内容有，本着“先移交，后清算”的原则，自2007年8月30日始，大广高速公路开通段的经营权、管理权先行移交给高发公司。对大广线高速公路开通段存在的遗留问题，被告海星公司有义务协助高发公司解决，要听取高发公司的意见，并安排相应的工作人员配合工作。
2007年9月7日，由被告高发公司申请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开通公司在开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2007年10月25日，经开封市人民政府授权，开封市交通局与开通公司签订《关于大广高速公路开封至通许段项目特许权协议书》，约定开通公司取得大广高速公路开封至通许段的特许经营权。
2008年1月9日，开封市交通局以汴交文（2008）7号文件形式，向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西安海星现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解除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西安海星现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对阿荣旗至深圳国际重点（大广高速）公路开封至通许（周口界）段项目特许权的通知。
2011年，原告源天公司将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大河公司与河南开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均作为被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源天公司附加履约保证金345万元、工程质保金5404212元、剩余工程款504012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延期支付的利息（自2006年11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二、由四被告连带承担因窝工给原告源天公司造成的损失2198852元、因赶工造成的损失300万元；三、由被告大河公司返还原告源天公司工程管理费20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5年8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四、依法判令被告大河公司承担占用原告公司795万元资金的利息（自2005年8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等。
2012年12月2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工程款3054740.3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质保金2797844.1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1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窝工损失3083825元、赶工损失1883783.68元；二、被告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的45页（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有异议：1、海星公司认为审计调增款2720967元虽在财务账上有记载，但支付没有依据。高发公司和开通公司认同海星公司的意见，源天公司和大河公司均认为该调增款应予支付，因为业主的账务账上有记载，且根据河南审计厅（2009）93号文规定，开通项目在总投资概算基础上调增了大约47000万元，而涉案的标段属于开通项目的组成部分，产生审计调增款应是事实。2、海星公司认为因为审计调增款2720967元不应支付，相应的该部分税金不应扣除，故涉案工程款应扣除的税金为2630420元。高发公司和开通公司认同海星公司的意见。源天公司和大河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应扣除的税金是含在审计调增款在内的，应为2715314.28元。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的58页、59页（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2720967元审计调整款问题。首先该部分款项不在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八期工程计量付款中，虽然海星公司曾提出业主账目上记载有该部分审计调增款，但审计部分的审核行为只对建设单位发生法律效力，对承包人无效，审计部分只是审定建设项目造价应是多少，并无权决定建设单位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现业主不同意向施工单位支付该部分款项，施工单位亦未提出证据证明业主曾明确表示同意向其支付。其次源天公司在法院组织对账之前，并未对审计调增款2720967元提出过主张，故对源天公司提出的应在涉案工程应付款中加上2720967元审计调增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又因涉案工程应付款中不应加上2720967元审计调增款，故相应的该部分税金84894.28元亦不应从业主应付款中扣除。
后源天公司、海星公司、高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述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工程款2971274.3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质保金1524378.1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1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窝工损失3083825元、赶工损失1883783.68元”。
（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46页、47页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海星公司与大河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文件》合法有效，该合同确定了河南海星公司与大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但大河公司将本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中建三局，中建三局再次转包给源天公司，均属于违法转包。大河公司与中建三局、中建三局与源天公司分别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合作承建工程协议》应属无效。因中建三局未参与工程施工与结算，源天公司直接以大河公司名义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也都由大河公司与源天公司直接进行，故原审法院认定大河公司与源天公司之间系事实上的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工程已于2006年11月22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源天公司有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向转包人大河公司、发包人河南海星公司主张权利。高发公司虽不是本案施工合同当事人，但其自2006年8月28日起，加入案涉工程成为投资主体之一，行使业主对项目的建设管理权，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掌管工程建设的一切费用和支出。2007年8月30日，开封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召开了案涉路段业主变更会议，高发公司取代河南海星公司成为业主（发包人），负责与本案工程有关的贷款和支出，海星公司有义务协助高发公司处理该工程存在的遗留问题。之后，高发公司申请设立开通公司，取得案涉高速公路的特许经营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高发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业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源天公司已经全部收到，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现在争议的款项，只要认定是应该由业主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均属于欠付工程款范畴，海星公司、高发公司均应作为发包人（业主）与转包人大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开通公司现已被注销，不应再列为本案当事人。
原告认为，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组织当事人对账，被告海星公司账目中显示应支付给原告款项2720967元，且已将该款税收84894.28元交纳，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但对该笔款项未作出判决。该笔款项，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工程量计款，被告在申报审批表已签字同意支付，但被告未实际支付，且被告在对该段账目审计聘请河南省审计厅审计，河南审计厅作出审计报告中，也认定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2720967元。故诉至该院。该院认为，原告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7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源天公司起诉。
源天公司不服（2014）开民初字第7240号民事裁定书，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经审查认为，虽然源天公司本次起诉与前次起诉当事人基本相同，诉讼标的中均包含有主张工程款的内容，但经审查，二者对应的施工内容不同。本次主张的工程款是在前次诉讼审理过程中，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时由源天公司发现遗漏的款项，在源天公司的起诉状中工程款的分项没有包含本次主张的工程款项，亦没有提出追加诉讼请求及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前次诉讼的判决未对此项主张作实体处理，故不能认定为本次诉讼的请求已经经过法庭的审理并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源天公司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应予受理。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高新区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7240号民事裁定；二、指定郑州高新区法院审理本案。
在本次审理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5，金额37506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6，金额50055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7，金额55440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0，金额22893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1，金额12785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2，金额262596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3，金额106807元；（002）承包商申报表，金额777403元；（006）承包商申报表，金额217770元。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但被告高发公司认为，上述原件与（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卷宗中所提交的复印件不相符，并申请对上述证据中被告海星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告源天公司申请法院责令被告高发公司提交存放的阿荣旗至深圳（开封段）第11标施工的全部资料。庭审中，该院责令被告高发公司在七日内提交，被告高发公司称没有保存涉案相关资料，未予以提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业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源天公司已经全部收到，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现在争议的款项，只要认定是应该由业主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均属于欠付工程款范畴，海星公司、高发公路公司均应作为发包人（业主）与转包人大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该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争议的款项，只要认定是应该由业主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均属于欠付工程款范畴，海星公司、高发公司均应作为发包人（业主）与转包人大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直接起诉发包人（业主）海星公司、高发公司，并将转包方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高发公司辩称，高发公司只能作为海星公司的次债务人来偿还债务，不应与海星公司作为同等诉讼地位；被告高发公司、海星公司辩称，本案中，原告将其合同相对人大河公司列为第三人，违反了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涉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前诉也应该是由大河公司首先来承担付款责任，第一付款义务人应当是大河公司，所以列明第三人身份也是于法无据的，均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5，金额37506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6，金额50055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7，金额55440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0，金额22893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1，金额12785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2，金额262596元；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3，金额106807元；（002）承包商申报表，金额777403元；（006）承包商申报表，金额217770元，金额共计1543255元。被告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该院责令被告高发公司七日内提交工程资料，被告高发公司以没有保存涉案相关资料为由未予以提交，并申请鉴定。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国家重点工程，工程的验收、决算和审计等均需严格的程序与标准，相关资料应完善保存。故被告高发公司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被告高发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被告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应当向原告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543255元。关于原告源天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既未列明具体数额，也未注明其要求起算的日期，故确认自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高发公司、海星公司辩称，原告对本案涉案标的提起诉讼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部分工程款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诉讼时效中断，应自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2013年8月24日重新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10月11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高发公司、海星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543255元，并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68元，由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负担9879元，被告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89元。
宣判后，源天公司、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
源天公司上诉称：一、应对上诉人计算工程款的证据全面认定。源天公司在一审出示了15份用于证明工程款数额的证据，一审判决未认定6份没有原件的证据错误，源天公司有证据和理由证明工程业主持有该原件，而在指定期间其拒不出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对该复印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源天公司在原审中已明确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为2006年11月28日，一审应依法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高发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将高发公司列为被告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将大河公司列为第三人明显不当；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海星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大河公司列为第三人，违背了司法解释的规定，大河公司作为转包人是支付工程款的直接债务人，应当将其列为被告，应由大河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在本次诉讼前已支付过多次，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此主张的工程款与涉案工程之前已经多次支付过的工程款不同，因此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源天公司提供的工程变更单（原件）仅是孤证，并未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大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大河公司为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管理费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源天公司针对高发公司的上诉辩称：1、高发公司的业主地位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2、大河公司作为第三人的法律处理没有问题，有关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业主可以独立做被告，另规定可以追加转包人为诉讼当事人，而并非专指被告；3、源天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在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时才知道“审计调增款”，源天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本案重复起诉问题，已经（2015）郑民二终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处理过。
源天公司针对海星公司的上诉辩称：1、关于主体和重复起诉的问题，同针对高发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2、本次起诉系前诉工程款的漏项，在前诉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发包人应支付中标人的工程款均属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的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业主直接对源天公司付款正确；3、源天公司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原始施工资料进行了竣工结算，而业主拒绝提交的行为，应按照民诉意见112条第2款的规定，认定复印件的证明力。
高发公司针对源天公司的上诉辩称：源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且各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一审没有认定复印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利息部分正确。
高发公司针对海星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海星公司的上诉意见。
海星公司针对源天公司的上诉辩称：同高发公司的答辩意见。源天公司认为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已经前诉案件认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海星公司针对高发公司的上诉辩称：高发公司的实际业主地位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其在2006年8月28日后，就以实际接管该项目，并实际享有收益，海星公司在此时已实际退出，并未享有任何收益。因此，高发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中，大河公司与中建三局、中建三局与源天公司分别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合作承建工程协议》属无效合同，源天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已经生效的（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源天公司做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要求发包人（业主）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系欠付工程款范畴，海星公司、高发公司均应作为发包人（业主）与转包人大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源天公司起诉时已将大河公司（转包人）列为第三人，使其做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大河公司的第三人诉讼地位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影响业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实体权利，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高发公司、海星公司上诉称原审将大河公司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责任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已生效的（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发公司虽不是本案施工合同当事人，但其自2006年8月28日起，加入案涉工程成为投资主体之一，行使业主对项目的建设管理权，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掌管工程建设的一切费用和支出。故海星公司、高发公司均应作为发包人（业主）与转包人大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高发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源天公司以高发公司被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高发公司称原审判决将其列为被告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源天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1、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3，金额33000元（复印件）；2、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4，金额67920元（复印件）；3、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5，金额37506元（原件）；4、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6，金额50055元（原件）；5、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7，金额55440元（原件）；6、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8，金额59452元（复印件）；7、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09，金额287934元（复印件）；8、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0，金额22893元（原件）；9、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1，金额12785元（原件）；10、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2，金额262596元（原件）；11、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编号LM11-013，金额106807元（原件）；12、大河开通（2006）第89号（复印件），金额83378元；13、大河开通（2006）第56号文件处理单（复印件），金额468300元；14、（002）承包商申报表（原件），金额777403元；15、承包商申报表（原件），金额217770元；16、涉案工程1-8计量文件。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涉案工程系国家重点工程，工程的验收、决算和审计等均需严格的程序与标准，业主应有工程的原始、完整竣工资料存档；在（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案件审理卷宗中显示源天公司提供了工程资料移交证明，证明其在竣工验收时将涉案部分证据原件已交移交业主，高发公司原代理人在当时质证笔录中对资料移交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资料档案原件由业主保管。一审期间，原审法院责令高发公司在七日内提交，高发公司称没有保存涉案相关资料，未予以提交；二审期间，法庭再次要求高发公司提交相关工程资料，而高发公司未予提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证据的复印件形式虽然证明效力弱于原件，但对符合法律规定条件的复印件形式依然可认定其证明效力。源天公司的部分复印件类证据，能证明工程施工内容、付款请求、监理及业主审批意见等确定争议工程价款的因素。结合本案一、二审业主不提供涉案工程竣工档案资料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在本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海星公司在对账笔录中认可业主账面显示“审计调增款2720967元”。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国家重点工程，进行工程审计符合客观情况，结合海星公司在前述对账笔录中的认可，本院确认本案工程存在争议“调增款”的事实；工程款的调增或调减虽系审计行为确认，但却对应有具体工程施工事实，对业主是否支付的争议应结合施工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而源天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工程施工行为及与业主确认工程价款经过的客观事实，本院已生效的（2015）郑民二终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源天公司本次起诉工程款未包含在（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案件中。本院根据涉案工程已生效判决、裁定和本案庭审情况，结合涉案工程存在调增款的客观事实，对源天公司所举证据中经监理、业主确定价格、工程量的每笔款项数额进行审查，经核算为2543239元。故高发公司、海星公司应当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543239元，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源天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为2720967元，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海星公司称原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源天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款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自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2013年8月24日重新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源天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提起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高发公司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在一审中，源天公司就其利息的诉请未列明具体数额，也未注明其要求起算的日期，原审判决自源天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息并无不当，故源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有误，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87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543239元，并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
三、驳回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8元，由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负担2857元，由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4402.91元，由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负担14402.91元，由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939.5元，由河南海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0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郭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