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安法民二初字第74号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浮市云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治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泽华，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银春，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诉被告詹银春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泽华，被告詹银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詹银春签订了《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一、乙方按操作规程和岗位职责完成原料、排渣岗位任务。二、服务承包期限为半年，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至2013年12月31日。……，五、乙方对承包范围内安全生产工作负责。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开展安全教育培训和班组安全活动等，严格遵守甲方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双方在签订承包协议的同时签订了《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人员在承包劳务用工时，要严格遵守公司的有关安全规定，遵守公司的劳动纪律。必须定期对用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每月不少于两次班组安全活动。”2013年11月3日，被告雇工肖娇云因违反了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制定的原料排渣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在培烧工段1#排渣皮带查岗时，左手被卷进皮带内断裂受伤的事故，后送云浮市人民医院抢救到凌晨4时许抢救无效死亡。随后，云安县安委办成立了由县安监局、六都镇政府、县监察局、县公安局、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总工会和县经贸局、县人民检察院等部门为成员的事故调查组，并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了《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11.3”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排渣岗位工违反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制定的原料排渣岗位安全操作规程，间接原因为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经肖娇云家属的请求，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与其于2013年11月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协商一致由原告支付赔偿款785987.7元。《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与肖娇云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肖娇云建立雇佣关系。肖娇云受被告雇佣，在劳务时受伤致死，被告作为雇主，应当对肖娇云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承担的份额。”《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劳务承包期限内，没有尽相应的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其雇工肖娇云在进行劳务时，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公司制定的安全操作规程，引致事故的发生。原告按照法律规定以及为了优抚死者亲属，先行垫付了被告的应付赔偿款，但被告迟迟不愿返还给予原告垫付的赔偿款，经双方多次协商，被告仍拒绝支付。原告现依据有关法律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对已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向被告进行追偿，恳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将原告代为垫付的赔偿款￥785987.7元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詹银春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协议时，被告及所有民工的工资标准由原告公司议定，被告在协议上签名只是为了交税方便。被告月工资为3500元／月，其他民工工资为2500元／月。如被告上白班管理时，中班及零点班生产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必须及时处理，基本是24小时值班，所以比其他人高1000元／月工资。被告实际也就是为民工带班班长，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协议及安全协议时已明确规定被告只承担轻伤及以下工伤事故自行处理，在签订劳务协议时生产部部长口头明确表示被告只负责2万元以下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签订协议时原告只预算了在岗人员的基本工资，而没有给予任何安全费用，所以被告无须承担涉案“11.3”工伤死亡事故赔偿。三、涉案“11.3”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对死者家属进行协商赔偿时，从未因赔偿事宜与被告沟通或商议，因此也可以证明原告清楚被告无须承担此工伤死亡事故赔偿责任。四、“11.3”死亡事故中死者是原告的合同工，与被告无任何隶属关系，她与原告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并在当月及以前数年都在为原告公司工作，由原告发工资，并为其买了2013年保险。她到排渣现场工作是因为提前半个月被告方有民工请探亲假15天。被告向原告生产部反映，民工请假期间岗位卫生留给白班清理，因为被告不可能找到上半个月工的民工顶班，生产部不同意，坚持当班卫生须当班清理，在被告找不到民工的情况下，生产部自主调动公司现场清理工肖娇云并由生产部通过转岗培训后到排渣现场清理卫生，她的工资由原告公司负责。故死者的安全责任不可能由被告承担，应由原告承担。五、原告提出死者是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而发生安全事故。而死者是经过公司安全培训和转岗培训上岗的，包括被告本人和所有民工是由公司安排培训及考试合格后才能上岗。被告方不负责也无能力及资质负责员工培训，如此责任也在原告，而不在被告。以上所述均属事实，为了维护社会公平，法律公正，保护社会上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系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批发硫酸、生产销售铁矿粉、电力、硫酸等，为独立法人机构。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为其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为非独立法人机构。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将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劳务事宜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承包者被告詹银春。2013年6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和《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其中《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一、乙方按操作规程和岗位职责完成原料、排渣岗位任务。1、岗位设置，原料岗位：下矿工1人／班、司炉工1人／班、送矿工1人／班；排渣岗位：放渣工1人／班、排渣工1人／班。2、由于甲方干燥系统为周期性开机，在甲方干燥系统开机时，乙方应按照岗位设备要求配置岗位人员。在甲方干燥系统没有开机时，乙方应每班配置一名操作工负责沸腾炉下料口捅矿，其余三人由生产部统一调配。3、乙方工作范围除岗位职责要求以外，另包括排渣滚筒卫生清理，浸没滚筒加润滑油，浸没滚筒周围地面卫生等。二、服务承包期限为半年，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至2013年12月31日。服务期结束后双方可以续签。三、总劳务承包价为298000元，甲方每月支付乙方45000元。每支付一笔款项，乙方需要提供相应的劳务发票。合同到期后剩余28000元作为乙方安全风险抵押金。在合同期内，乙方未发生轻伤及以上安全事故，甲方在合同到期后10日内支付；如果乙方发生轻伤及以上安全生产事故，甲方扣留剩余款项同时处罚乙方10000元。轻微伤及以下安全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由乙方自行负责。生产部每月组织对完成工作情况进行考核，考核包括考勤、劳动纪律、设备维护保养、清洁卫生、安全管理等方面，考核参照生产部班组考核办法执行。四、甲方责任：1、提供必要的劳动工具。2、按时支付承包服务费用。3、负责监督乙方工作人员遵守国家法律及公司各项管理制度。4、提供住宿方便和操作人员值班用餐。5、提供相应劳动保护用品，包括按岗位标准配备手套、口罩、毛巾和洗涤用品。五、乙方责任：1、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包括承包范围内生产、设备维护保养、设备和岗位厂地环境卫生。2、负责按协议要求配置相应岗位操作人员，所雇佣人员应满足岗位安全生产要求。3、乙方对承包范围内安全生产工作负责。乙方应安甲方要求开展安全教育培训和班组安全活动等，严格遵守甲方安全生产管理制度。4、乙方负责购买所雇人员的人身伤害保险。5、相应岗位停机期间，乙方劳务人员应统一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其中《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人员在承包劳务用工时，要严格遵守公司的有关安全规定，遵守公司的劳动纪律。二、甲方负责用工人员的上岗前安全培训教育，经三级安全教育，并且考核合格后才可以上岗，包括增加的人员。三、乙方的用工人员在作业现场内因工受伤害时，必须立即向生产部值班人员报告。四、乙方用工人员，如果有轻伤及以下安全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由乙方自行负责。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詹银春组织十多个民工为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提供劳务。2013年11月3日，民工肖娇云在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的培烧工段1#排渣皮带查岗时，左手被卷进皮带内断裂受伤，后送云浮市人民医院抢救到凌晨4时许抢救无效死亡。随后，云安县安委办成立了由县安监局、六都镇政府、县监察局、县公安局、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总工会和县经贸局、县人民检察院等部门为成员的事故调查组，并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了《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11.3”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原因如下：（一）直接原因：排渣岗位工违反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制定的原料排渣岗位安全操作规程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二）间接原因：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综述，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11.3”事故是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一是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将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劳务事宜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承包者詹银春；二是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在平时的生产经营管理中发现有员工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时只是对其作出批评或罚款等处理，由于安全生产管理不够严格，没有从根本上杜绝员工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三是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工作不到位，不够严格，公司虽对员工进行了培训、考核，但对每个员工受训后的理解能力、应用水平和岗位操作熟练及遵守规程情况了解不够，从而导致员工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出现。该事故是由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同时查明，肖娇云是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聘用的民工。由于詹银春承包劳务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有员工请假，人手不足，肖娇云经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培训后由公司生产部安排顶班，于2013年10月28日到岗上班，至2013年11月3日发生上述伤亡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肖娇云家属的请求，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与其家属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协商一致由原告支付赔偿款785987.7元，赔偿款已支付完结。另，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已从詹银春的2013年12月劳务费45000元中，扣留28000元并处罚款15000元。庭审中，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坚持认为肖娇云与詹银春形成劳务关系，詹银春明知自己无相关资质仍承包劳务，且没有遵守双方签订的《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和《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返还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785987.7元。詹银春则坚持认为肖娇云不是其雇请的员工，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属违法将承包劳务给詹银春，事故责任应由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承担；退一步，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已按劳务协议扣留了劳务款（安全风险抵押金）28000元和处罚款15000元，詹银春就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关于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设立分公司的批复》，《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职工10月、11月考勤表》、《2013年7至9月工资发放表》及《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11.3”事故调查报告》，《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及相关赔偿款的《借款凭证》、《费用报销单》、《银行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生产设备技术部《通知》、2013年12月份劳务费《申请报告》，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于生产安全事故工伤赔偿后而产生的生产经营单位与劳务承包者内部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本案中，肖娇云是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聘用的民工，其经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培训后由公司生产部安排到被告詹银春所承包劳务的岗位上班，7日后便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死亡。该事故经相关部门查实后并作出《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11.3”事故调查报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应当依法对死者肖娇云的家属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另，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认为肖娇云是詹银春的雇工，其作为生产经营单位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与从业人员订立协议，免除或者减轻其对从业人员因生产安全事故伤亡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将其下属的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云安硫酸厂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劳务事宜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承包者詹银春，确实存在违法与不当，原被告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对内部而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及《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仍具有一定的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当事人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承担的份额”。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就该事故对外通过与肖娇云的家属协商一致作出赔偿后，其与詹银春内部之间可按照双方签订的《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及《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的约定确定相关的内部赔偿份额。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其中，1、《40万吨硫酸装置原料、排渣岗位社会化劳务承包协议》明确，在合同期内，被告方未发生轻伤及以上安全事故，原告方在合同到期后10日内支付（每月劳务费45000元）；如果被告方发生轻伤及以上安全生产事故，原告方扣留剩余款项（安全风险抵押金28000元）同时处罚被告方10000元。轻微伤及以下安全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由被告方自行负责。2、《社会化劳务承包安全协议书》明确，被告方用工人员，如果有轻伤及以下安全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由被告方自行负责。又查明，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就涉案事故对外作出赔偿后，已扣留了被告詹银春劳务费（安全风险抵押金）28000元和处罚款150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詹银春仅作为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下属岗位劳务承包者已按双方的约定承担了涉案事故内部应负的赔偿份额。现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又诉请向被告詹银春追偿其已支付的涉案事故赔偿款785987.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60元，由原告云浮联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国灿代理审判员  张伟军人民陪审员  张梅香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温镕靖温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