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吉山村新路街自编24号D栋二楼1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贵，任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翔，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慧，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静，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
原审被告：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分店，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叠景中路180号铺。
负责人：何晔。
上诉人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参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清慧、原审被告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分店（以下简称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慧一审的诉讼请求：1.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向我退还货款536元；2.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向我赔偿5360元；3.仁参医药公司对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一、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536元并赔偿5360元给杨清慧，杨清慧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将涉案的2罐华粤三九多维强化铁锌钙蛋白质粉（900克）退回给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如杨清慧届时不能退回，则就涉案产品以268元/罐为标准，折抵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的应退货款；二、仁参医药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0元，由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杨清慧预交，杨清慧同意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50元直接支付给杨清慧。
判后，仁参医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支付赔偿款5360元；2、杨清慧承担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l、《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免于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章总则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上述法律对消费者的认定，杨清慧在2016年期间多次在我公司各个分店购买具有标签瑕疵的蛋白质粉，买去并未食用，都是作为证据当庭提交，因此杨清慧应不能认定为消费者，不应享受各个法律对消费者的保护。杨清慧利用法律对消费者的保护谋取个人利益法院应不予支持。4．《消费者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对于上述法条，我司可提供该产品的退换货义务。加之，本案上诉前，杨清慧同样都买同一厂家其他产品进行要求赔偿，因而具有营利性的目的显而易见。目前，多地法院出台，不予支持对于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提出惩罚性赔偿请求的消费者，如深圳、东莞、重庆等地法院。因此，肯求贵院依法查明，以免造成诉累，浪费诉讼资源。
杨清慧答辩：仁参医药公司的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资格，其已经在其他案件中以生产商的员工作为生产商的代理人，不能再以销售商的员工身份作为销售商的代理人，即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劳动关系，所以，应视为仁参医药公司没有到庭。
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仁参医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产品的出货单以及生产者和销售者的相应资质证件，予以证明涉案产品是有合法来源，即正规企业生产和销售的合格产品；2、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结果，予以证明杨清慧等人成立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通过知假买假提起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3、广州中院的生效判决书若干份，予以证明法院对知假买假等行为不予支持。杨清慧因对仁参医药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在本院释明相应法律后果后，杨清慧仍拒绝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杨清慧提交以下证据：1、（2017）粤01民终2031号、（2016）粤0112民初4618号、（2016）粤0111民初10627、10628号的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粤01民申47、48号再审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生产厂家的企业信息查询和天河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仁参医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是生产厂家经理。仁参医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上述判决书中涉及的产品均非本案产品，不具有关联性，而且广州中院在近期的判决书中均确认了涉案产品不存在安全问题，同时对杨清慧等人成立公司集团性知假买假行为作出否定评价；证据2，生产企业的信息查询中显示诉讼代理人是经理，是因为生产厂家在2016年期间要求诉讼代理人挂名作经理，但并不能说明作为生产企业的经理就不能作为销售企业的员工，而且，在杨清慧等人提起的多个诉讼中，因为生产企业和销售企业是站在同一角度对应这些知假买假案件，所以，就委托代理人全程处理此类案件。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代理人的问题。仁参医药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其所委托的代理人是其工作人员，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诉讼代理人资格，本院对其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予以确认。
关于惩罚性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依法承担支付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仍然销售。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是否具有明知仍销售的主观过错。
对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九条第二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本案中，杨清慧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已经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因此，杨清慧仅仅根据自己对有关规定的解读就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
对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是否具有明知仍销售的主观过错问题。仁参医药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生产商及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作为销售者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是可以在市场上销售的合法产品，即已经尽到合理的进货审查义务。即便涉案产品事后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也不存在明知仍销售的主观过错。
总之，在杨清慧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没有证据证明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存在明知仍销售的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杨清慧要求仁参医药公司、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仁参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虽然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没有提起上诉，但仁参医药公司之所以进入本案诉讼是由于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换言之，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作为分支机构，只是形式上的诉讼当事人，仁参医药公司才是实体民事权利义务最终承担者,即两者在诉讼中具有同等诉讼地位，彼此的权利义务也相互及于。正因如此，仁参医药公司提起上诉引起实体权利义务变化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理应及于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所以，仁参医药第五十分店也无需向杨清慧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退款退货的判项，各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分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536元给杨清慧，杨清慧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将涉案的2罐华粤三九多维强化铁锌钙蛋白质粉（900克）退回给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分店，如杨清慧届时不能退回，则就涉案产品以268元/罐为标准，折抵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分店的应退货款；
三、驳回杨清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杨清慧负担45元，由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广州仁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五十分店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清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颖仪
谢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