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HUYUAN），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澳大利亚籍，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兵，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姝，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晨光，女，1963年7月17日出生，北京美康澳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男，北京美康澳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晨明，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同伯，男，1935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元因与被上诉人刘晨光、被上诉人刘晨明、被上诉人刘同伯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5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元上诉请求：1.撤销（2015）海民（商）初字第455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胡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晨光、刘晨明、刘同伯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刘晨光与陈宝玉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损害了胡元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协议。（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系因虚假诉讼出具，判决书中有关《出资转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刘晨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刘晨明、刘同伯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胡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宝玉与刘同伯系夫妻，二人育有两女刘晨光、刘晨明。陈宝玉于2016年10月13日去世。胡元与刘晨光于2005年9月28日在澳大利亚登记结婚。2011年6月14日，胡元以离婚纠纷为由将刘晨光起诉至一审法院。2011年7月25日，刘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到一审法院领取了应诉材料。后胡元撤诉。2014年6月胡元再次起诉要求离婚，2015年4月10日庭审中，刘晨光主张其持有的55％北京美康澳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康澳公司）股份已变更登记给陈宝玉，并提交了（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胡元表示此前对此并不知情。该离婚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美康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美康澳公司原名称北京美康新澳医疗器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11月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刘同伯货币出资100万元，陈宝玉货币出资50万元，刘晨明货币出资50万元。2003年8月，美康澳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500万元，股东刘同伯出资100万元，陈宝玉出资100万元，刘晨明出资120万元，新增股东刘晨光出资180万元。2004年11月，美康澳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股东刘同伯出资200万元，陈宝玉出资200万元，刘晨明出资240万元，刘晨光出资360万元。2008年12月，刘同伯将美康澳公司的200万元出资转让给刘晨光。2010年7月，陈宝玉将美康澳公司100万元出资转让给刘晨明。2010年9月，刘晨明将美康澳公司出资340万元转让给刘晨光。2010年12月，陈宝玉将100万元出资转让给丁惠强、杨同和、刘宇平。2011年7月25日，刘晨光与陈宝玉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刘晨光将美康澳公司出资550万元转让给陈宝玉，陈宝玉愿接收该出资。同日，杨同和将美康澳公司20万元出资转让给陈宝玉。2011年8月4日，美康澳公司进行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月，刘晨光将陈宝玉诉至一审法院，以陈宝玉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其与陈宝玉的《出资转让协议书》。陈宝玉辩称：双方只是股权变更，没有财产变更。美康澳公司的四个股东都是一家人，所以没有实际价款的问题。不同意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晨光与陈宝玉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出资转让协议没有关于支付价款的约定。在出资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没有达成关于支付出资转让价款的补充协议。且考虑到转让双方的亲属关系，以及刘晨光无偿获得出资的事实，认为刘晨光主张涉案出资转让价款系5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以陈宝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要求解除合同，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晨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胡元于2016年8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刘晨光与陈宝玉上述《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审理中，胡元表示，认为（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认为该诉讼系虚假的，故要求撤销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中，胡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为驳回刘晨光的诉讼请求，该处理结果并未损害胡元的民事权益。生效判决的说理部分有关争点的效力原则上限于诉讼当事人之间，一般不及于案外人。胡元以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认为该诉讼系虚假的，要求撤销该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晨明、刘同伯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元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6）京0108民初276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案件是虚假诉讼，刘晨光为了规避与胡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将名下股权进行了转让。刘晨光、刘晨明、刘同伯认可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刘晨光与陈宝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不是虚假诉讼。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各方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另，胡元对（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论理有误，是在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胡元认为该案件系虚假诉讼，损害案外人胡元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胡元为澳大利亚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作为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实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胡元主张其与刘晨光系夫妻关系，刘晨光持有美康澳公司股权中相应的财产权益系夫妻共同财产，刘晨光处分上述股权，侵害其财产权益。本院认为，（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案件系针对刘晨光将名下股权转让给陈宝玉而引发的纠纷，案件处理结果与胡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胡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因（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系判决驳回刘晨光的诉讼请求，胡元明确表示对（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处理结果未损害胡元民事权益，并无不当。胡元以上述判决论理有误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元上诉主张（2012）海民初字第483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案中，刘晨光起诉要求解除与陈宝玉签署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并要求陈宝玉返还诉争股权，依刘晨光上述诉讼主张，无法认定其与陈宝玉系串通虚假诉讼，损害胡元合法权益，胡元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刘晨光与陈宝玉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胡元主张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胡元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胡元（HUYUA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清惠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