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胡继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郑湖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超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乙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明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胡继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华公司）、中山市天乙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能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乙铜业公司由天乙集团公司、胡继洪投资设立，胡继洪任法定代表人。天乙集团公司由胡继洪、张艳颜投资设立，胡继洪任法定代表人。天乙能源公司于2005年11月3日设立，原法定代表人为胡继洪，于2014年6月23日变更法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佛山市顺德区德力希电器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熠华公司。
熠华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持2009年3月23日至2014年4月16日送货单33份及2014年2月27日至10月9日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共同支付货款34599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最后收货日2014年3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利息22489.59元）。
经查，前述送货单标注收货单位为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以及天乙集团公司，但送货单并非按收货单位名称加盖收货专用章，同一人签收货物但加盖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以及天乙集团公司等不同印章。送货单由莫秀华、林健、彭怀珠、宫钦锋、莫桂元、廖巧英等人签收，其中，莫秀华签收货物14批次共116134.8元、林健签收货物5批次共16296元、彭怀珠签收货物10批次共192656元、宫钦锋签收货物1次8217元、莫桂元签收货物2批次共11240元、廖巧英签收货物1次1450元，合计345993.8元。莫秀华、彭怀珠同时代表天乙集团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签收货物并加盖天乙集团公司、天乙铜业公司收货专用章，林健同时代表天乙集团公司、天乙铜业公司签收货物，莫桂元、宫钦锋、廖巧英代表天乙铜业公司签收货物并加盖收货专用章。
另查，熠华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天乙能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含税价款分别为60465元、96425元、8570元、44166元。熠华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天乙铜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含税价款6164元、35817元。熠华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天乙集团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含税价款分别为9852元、73120.8元。
又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复函确认以下内容：莫秀华于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在天乙铜业公司参保、于2014年10月在天乙集团公司参保；彭怀珠、林健于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在天乙铜业公司参保；莫桂元在2009年3月至2010年1月在天乙铜业公司参保，廖巧英在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在天乙集团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并无参保记录。
另，熠华公司称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为关联公司、财产及人员混同，应共同清偿本案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确实具备各自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天乙铜业公司由天乙集团公司绝对控股，天乙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继洪现任或同时曾任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者之间为关联公司，莫秀华、林健、彭怀珠等人同时代表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等在本案所涉的送货单签名，且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未区分收货单位而不加区别加盖收货专用章，现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或反驳，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可见，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存在人员、财务等混同，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熠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由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员工莫秀华、林健、彭怀珠、宫钦锋、莫桂元、廖巧英等人负责签收，且同时加盖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收货专用章予以确认，且熠华公司亦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佐证，故熠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向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供应货物345993.8元。现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未能证明其已付本案所涉货款，故应向熠华公司连带清偿前述货款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故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仅须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
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本案质证及抗辩权，但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熠华公司连带支付货款345993.8元及其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414元，由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天乙铜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确实尚欠熠华公司部分货款，但熠华公司尚有金额11404元的增值税发票未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熠华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知：熠华公司开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1981元、开给天乙能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为209626元、开给天乙集团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为82981.80元。熠华公司清楚知道并且能明确区分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分别拖欠其货款的具体金额，因此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显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根据熠华公司一审时提供的送货单可知：所谓的“收货单位”是由熠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上诉人不能对此确认，而且存在熠华公司所填写的“收货单位”与实际需要货物的单位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依据熠华公司填写“收货单位”的错误，即认定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存在混同。退一步说，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虽有关联关系，但实际上有各自的营业地点且相距较远，熠华公司应当能明确区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上诉人可以其全部财产对熠华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确认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未利用人格混同逃避债务，并未损害熠华公司的利益，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不应被认定为公司人格混同。熠华公司明确知悉上诉人所欠货款金额，也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其认为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人格混同，仅出于诉讼的便利，而没有实际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混同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熠华公司答辩称：（一）天乙铜业公司的员工莫秀华、彭怀珠、林健、莫桂元在收货单位为天乙集团公司、天乙能源公司收货，足以佐证货物是由三公司共同采购，三公司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增值税发票只是熠华公司应三公司的要求根据实际接收货物的单位开具，并不影响三公司共同采购的事实。（二）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在熠华公司供货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均与天乙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天乙铜业公司、天乙能源公司均由天乙集团公司绝对控股，三公司显然为关联公司，同时通过天乙铜业公司员工的签名行为也可确认三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存在交叉、重合，三公司人格混同，依法应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集团公司均同意上诉人天乙铜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连带支付345993.80元货款是否适当。首先，熠华公司主张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连带支付货款需要证明三公司在经营范围、人员、财务三个方面均存在混同的事实，但熠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三公司之间在财务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况。其次，本案中，天乙能源公司和天乙铜业公司均为天乙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三公司互相之间代收部分货物并不违反常理，但三公司分别要求熠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清楚表明对应的公司名称，能够使熠华公司分辨与之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故熠华公司据此主张天乙能源公司、天乙铜业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之间人员混同依据不足。本案中，天乙能源公司尚欠熠华公司货款209626元、天乙铜业公司尚欠熠华公司货款53385元，天乙集团公司尚欠熠华公司货款82972.80元，三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应分别承担各自的付款责任，熠华公司主张三公司对欠款总额连带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乙铜业公司的上诉理据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山市天乙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9626元及其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三、上诉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385元及其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四、被上诉人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972.80元及其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五、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414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天乙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048元，上诉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负担512元，被上诉人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熠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民
审判员 李思刚
审判员 阮碧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简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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