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前，居民。
委托代理人：孟凡军，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宓学夫，居民。
委托代理人：公丕立，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赵志前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宓学夫诉称，被告于2010年3月2日（阴历正月初七）至2011年5月18日赊购原告饲料，后分两次支付了3万元。2012年12月9日，经双方结算，按账面被告共欠原告饲料款35697元。该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此款及利息。
被告赵志前辩称，原告起诉的数额不对，我实际欠原告是19468元。当时我在欠条上按的手印，按完手印后，原来所有的条都作废了。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赵志前从事生猪养殖业期间，于2010年3月2日至2011年5月18日赊购原告饲料，在此期间，被告没有用过其他人供应的饲料。原告为被告送货时，由其雇佣的送货工人张广来和宋玉田进行装卸，并在原告书写的送货条上签字证明，被告不支付现款。后来被告分两次支付了原告3万元货款。2012年12月9日，双方在管峰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结算时，被告只认可其中19468元，对另外9份货款共计16229元不予认可，已经认可的送货条结账时都全部销毁。双方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欠款35697元及利息。
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双方在平邑县保太司法所就欠款数额再次进行协商时，原告就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被告明确承认在使用原告的饲料期间未用过其他人的饲料，在原告提供的被告不予认可的另外9份饲料使用时间段内，被告又不能说明其使用过谁的饲料，并说用什么喂猪原告管不着。另外，在原告追问被告为何不还那9份饲料款时，被告又表示自己就是孬。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赵志前从原告宓学夫处购买生猪饲料，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欠原告饲料款19468元，有其书写的欠条为证，予以确认。对于另外的欠款16229元，被告虽不予认可，但送货工人证明其确实为被告送过这9次饲料，送货条上的签字也是他们本人所签，结合录音证据和双方供货的方式及过程，对该笔欠款予以确认。因欠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志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宓学夫饲料款35697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元，由被告赵志前负担。
上诉人赵志前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原赊购被上诉人的饲料，后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饲料款3万元，双方于2012年12月9日对以往的货款进行结算，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后，实际拖欠被上诉人饲料款为19468元，由结算单加以证实。即2012年12月9日前的往来账目全部结算完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5697元的饲料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以2010年3月2号、2010年3月8号、2010年3月18日、2010年5月3号（补）、2010年9月21号（补条）、2011年1月24号、2011年3月13号、2011年4月20号、2011年5月19日号的9张饲料款单合计为16229元，及上诉人所欠的19468元，总计35697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依据送货工人证明，送货工人本人签名，对此9张所谓的送货欠款单予以确认，没有法律依据。此9张送货欠款单上诉人并未签字，也根本不知情，纯属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2012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赊购饲料款进行结算，扣除上诉人已偿还的3万元，下欠19468元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饲料款19468元。
被上诉人宓学夫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新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承认了欠账的事实，其中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已说明“我就孬，我不值”，并且还说明自2010年3月到2012年12月从没有喂过其他人的饲料。原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从2010年3月2日到2010年3月18日，这16天之间，上诉人的乳猪吃的什么料时，上诉人一会说，喂的别人的饲料，一会说割草给小猪吃。根据季节，在每年的3月份（阴历1月份）山上还没有草，没有长草芽，且任何一家养猪厂不会在猪的乳猪阶段喂草的。三、根据本案的特殊性，因上诉人不识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表亲关系，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饲料后，从来没有在被上诉人的回单上签过字，都是被上诉人在送料的单子中签字予以证实，原审中被上诉人的雇员已出庭证实。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上诉人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就不承认欠饲料款，按照上诉人的推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的饲料，想给多少钱就给多少。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其他证据，根据乳猪的生长时间所用饲料的数量、上诉人的视听资料及被上诉人雇员的证人证言，形成了证据链条，对该案进行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中上诉人首先说明不识字，在上诉状又说在被上诉人提供的9张饲料单上未签字，上诉人不签字的原因是因为本人不识字，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饲料的事实。故此上诉人以没有在送饲料单上签字为由，拒付饲料款16229元无理。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案所争议的九张欠料单系被上诉人宓学夫书写，一式两联。宓学夫主张其与上诉人赵志前各持一联。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由其代理人孟凡军书写、案外人管峰签字认可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12月9日，我去赵志前的养猪场送猪饲料，宓学夫和赵志前正在计算饲料款。因为赵志前不识字，宓学夫让我做见证人。他们结算完帐后，赵志前除原来归还的3万元钱，下欠19000多元。结算单及赵志前的名字、见证人均为宓学夫所写，我看过后签字加以证明。宓学夫当时说和赵志前的货款就算结算完了，而且当着我的面把以往结算的条子全部销毁了。以上所说均是事实，否则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宓学夫以管峰未出庭作证为由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根据其与管峰的电话录音整理的记录一份，主要内容为管峰认可知道结完账的单子，没结的单子不知道、不会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清了。上诉人对该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没有向管峰明确表明要对通话进行录音，系私自录音，应当不予采信。
此外，上诉人主张自2010年农历正月底至2010年农历4月购买被上诉人的料，总共用了大约3个月的料，除已经支付的3万元饲料款外，还于2013年1月11日支付了饲料款2万元。
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除上诉人赵志前认可的尚欠饲料款19468元外，其是否另欠被上诉人饲料款16229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发生纠纷的特殊性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上诉人不识字且从未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料单中签字。所以上诉人的实际欠款情况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送料单9张、双方在平邑县保太镇司法所调解时的录音及证人证言。欠料单中虽无上诉人签字或按手印对欠款情况予以确认，但基于双方存在亲戚关系且上诉人不识字的特殊原因，不应轻易否定该部分欠料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进一步分析、认定；双方在平邑县保太镇司法所调解时的录音中及原审法院庭审调查时，上诉人认可2010年正月底至2011年5月使用过被上诉人的饲料，而结算单中记载的已经结算完毕的欠料单并不包括2011年的欠料单，所以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在2011年1月至5月期间使用了他人饲料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在此期间使用过被上诉人的饲料且未结算并支付饲料款；被上诉人的证人作为其雇员，虽然与被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证言能够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反观上诉人的举证情况，除其陈述外，其仅于二审时提供了案外人管峰签字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案中，管峰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所以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陈述，其认可尚欠被上诉人饲料款19468元未付，而在二审时又主张已付款5万元，二者总计69468元，与双方结算时上诉人认可的总货款49468元相差较大，亦与常理不符，所以上诉人陈述的证明力较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上诉人赵志前除其认可的尚欠饲料款19468元外，还另欠被上诉人饲料款1622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志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元，由上诉人赵志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言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