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霞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湖南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赐，湖南融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五一西路209号嘉顿新天地大厦金座16楼。法定代表人：王泉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锋，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庆，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许四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湖南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赐，湖南融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霞辉、许四红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霞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未有上诉人签字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92557元，明显违背证据规则，且与双方约定相违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特步经销合同》并未约定支付货款期限，且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逾期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14631元无法律依据。三、赵霞辉不存在经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行为，赵霞辉已经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合同，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2万元；四、合同约定乙方必须是具有从业经验的法人，但本合同确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与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签订，该份合同是由甲方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结合合同每页页首都有甲方的商标和名称，更加可以证明合同应该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方法解释。有关对乙方的要求，本身是对乙方在具有法定资格的情况下才有效力，或是才有履行的可行性，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慎重选择乙方，对乙方的经营能力和有关的经营后果应当承担责任。五、许四红虽未缴纳上诉费，但许四红并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许四红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同时，赵霞辉在签订本合同后，成立了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原审应当将该个体工商户作为适格的主体更应该将经营者情况列明。因此原审在此问题上也存在问题，原审程序存在瑕疵。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到公司对账，应当以公司的账目为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二、利息的约定，合同约定的利息在2013年7月之前对过的账单中上清楚的记载且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关于双方的合同是赵霞辉亲自签的，合同也履行了三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且在2013年7月对账后也支付了四次货款，且都是在上诉人所欠货款情况下支付的。从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可以看出，上诉人只是一点点支付货款，还有大部分货款没有支付。许四红与赵霞辉是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共同欠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许四红辩称，同意赵霞辉的上诉意见。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霞辉、许四红返还所欠货款107188元；二、判令赵霞辉、许四红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判令赵霞辉、许四红承担所欠货款逾期返还期间利息（从2015年2月9日起算到实际支付所欠货款之日止期间利息），暂时计算至2015年9月9日共计3151.30元（107188×4.2‰×7=3151.3元，年利率为5%；月利率4.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2日，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即甲方）与赵霞辉（即乙方）订立《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玉泉体育用品公司授予赵霞辉在岳阳市××筻口镇经销特步品牌产品；有效期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12月31日；第二条约定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交纳20000元保证金，赵霞辉承诺：1、乙方所有售点均需甲方批准同意并取得甲方签发的《区域经销合同书》。2、乙方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零售价格制度。3、乙方只在甲方批准的售点销售产品。4、乙方只能陈列、销售从甲方购进的特步产品。5、合同结束后3个月内，乙方停止销售特步产品。6、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后1个月内开出新店铺。如果乙方违反以上约定，甲方有权直接扣减乙方的保证金；第五条约定为，“乙方必须每月到公司与财务人员核对往来账目，并双方签字确认，否则所有往来账目以公司账为准，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第十一条“合同的违反与终止”的约定为，“由于乙方不能达到甲方制定的零售标准，甲方有权采取停止供货或与乙方终止本合同，并有权扣除乙方市场保证金”。同日，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与赵霞辉订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赵霞辉应完成2012年第4季度的销售计划为23万元。2012年4月23日，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订立以上合同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发出订单，玉泉体育用品公司通过托运站向赵霞辉寄送货物。《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双方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义务：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申报订单，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向赵霞辉发货。根据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应收明细表》，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28日，赵霞辉尚欠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货款本息合计47420元。赵霞辉在该《应收明细表》签字予以确认。2013年9月21日，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发出2013年第4季度的订单。2014年2月1日，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发出2014年第2季度的订单。根据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应收明细表》，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3月10日，赵霞辉尚欠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货款本金92557元、利息14631元，合计107188元（含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28日期间的欠款）。2015年8月18日，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向赵霞辉送达《对账通知函》，该《对账通知函》载明，“赵霞辉先生：由于你与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现）在已经到期终止，但所欠货款未结清。根据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你本人承诺于2015年3月10日至20日到公司结清相关账务，但在约定期限内未到公司核对并结清账务。望你收到本函通知书15日内，到公司核对并结清账务。如届时未来，我公司将依据《经销合同》规定，所有往来账目以公司为准，由此产生的任何损失有你承担。我公司也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法律责任，所欠货款将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日，赵霞辉在该《对账通知函》上签署“收到”并签名。《对账通知函》约定的2015年9月3日到期后，赵霞辉未到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对账。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寄送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与赵霞辉订立的《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为有效合同。以上合同于2013年1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双方仍按原《经销合同》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发出订单、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向赵霞辉发货。故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仍应参照《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的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且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向赵霞辉送达《对账通知函》，赵霞辉签收该《对账通知函》后，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对账通知函》已发生法律效力。赵霞辉未在2015年9月3日前到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对账，故一审法院依《经销合同》及《对账通知函》，以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对账明细表认定赵霞辉拖欠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货款本金92557元、利息14631元，赵霞辉并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由于赵霞辉无《经销合同》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行为，故赵霞辉不应支付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违约金20000元。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交纳的该20000元保证金，可冲抵赵霞辉应付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货款本息。由于许四红与赵霞辉系夫妻，故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所负以上债务为赵霞辉与许四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许四红应与赵霞辉共同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承担责任。关于赵霞辉自行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寄送的货物。因赵霞辉在寄送货物之前未与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协商、沟通，现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表示不同意接受，故赵霞辉应自行从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将寄送的货物取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霞辉、许四红共同给付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货款本金92557元及截至2015年2月9日止的利息14631元，共计107188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赵霞辉、许四红共同给付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利息（货款本金92557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4070元，由赵霞辉、许四红共同承担3460元、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承担61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货款本金以及逾期利息的问题；二、对于许四红的上诉如何处理的问题。一、货款本金以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与赵霞辉均系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或自然人，双方订立的《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及《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以上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继续签订书面合同，但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赵霞辉继续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下订货单，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也接受请求并已实际发货，赵霞辉也在陆续支付货款，双方均未作出明确的表示对原先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变更和补充，故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按照参照《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的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当属合理。根据玉泉体育用品公司提交的《特步区域经销合同书（2012年度专用）》及《补充协议》、《应收明细表》、《订单》、《出库单》、《托运单》，及由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在2015年8月18日发出的经赵霞辉签收且未提出异议的《对账通知函》等一系列证据，可以综合认定赵霞辉尚欠玉泉体育货款本金为92557元及2015年2月1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4631元，赵霞辉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和质疑，故一审法院认定赵霞辉尚欠玉泉体育货款本金为92557元、2015年2月1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4631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违约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或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同时赵霞辉虽签收了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对账通知函》，但其并未对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在《对账通知函》中提出的2015年2月10日之后“所欠货款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予以明确的认可，由于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动要求按照5%/年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且5%/年的利率并未超过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应当视为玉泉体育用品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故赵霞辉应以92577元为基数按照5%/年的利率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支付2015年2月1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对于许四红上诉如何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许四红在收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编号NO：1515449）后，未按照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的要求于规定的时间内预交上诉费，亦未依法提出司法救助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之规定，对于许四红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外，本案中，赵霞辉系在与许四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霞辉、许四红均并未举证证明赵霞辉、许四红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知道相应约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将许四红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由于赵霞辉无《经销合同》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行为，故赵霞辉不应支付玉泉体育用品公司违约金20000元。赵霞辉向玉泉体育用品公司交纳的该20000元保证金，可冲抵赵霞辉应付玉泉体育用品公司的货款本息。综上所述，赵霞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1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目；三、赵霞辉、许四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92557元为基数，按照5%/年的利率，自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4070元，由赵霞辉、许四红共同承担3460元、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承担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赵霞辉承担2000元，湖南省玉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承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聂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