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合刑终字第00248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斌，中共党员，原系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党委副书记，合肥市庐阳区人大代表。2010年6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因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1年3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现在安徽省蚌埠监狱服刑。
辩护人李军，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一案，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2010）庐刑初字第00301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2011）合刑终字第00037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郑文斌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12年9月9日书面通知驳回申诉。2013年1月，郑文斌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皖刑监字第00015号再审决定书，决定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12月2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皖刑再终字第0000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合刑终字第00037号刑事裁定，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0）庐刑初字第00301号刑事判决，发回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8日作出（2014）庐刑初字第0013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郑文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文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斌及其辩护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郑文斌分别于1999年4月、2002年5月当选为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五里村民委员会主任；于2003年3月经中共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委员会决定任五里村党总支副书记。撤村建居后，郑文斌分别于2005年7月、2009年9月当选为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分别于2007年8月、2009年8月经中共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工作委员会决定任五里社区党委副书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杏花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
2.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人民政府2002年5月发布的通告。
3.中共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委员会杏党干字（2003）3号文件。
4.中共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工作委员会杏街党干字（2007）8号、杏街党字（2009）80号文件。
一、关于贪污的事实
2006年10月至2009年3月，被告人郑文斌在担任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党总支副书记、党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五里社区党总支（党委）书记邵某甲、副主任郑某甲、报账员钱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采取虚列发放人员名单，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的方法，先后四次共同贪污征地补偿款计人民币81278元，郑文斌分得1.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6年10月，被告人郑文斌与邵某甲安排郑某甲和钱某甲，采取在《合武铁路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表》中虚列“胡某”、“张某甲”、“许某”三人名单的方式，从五里社居委舒大郢居民组征地补偿款中套取人民币48642元。后郑文斌等人将其中的1万元分掉，郑文斌分得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铁路局合肥铁路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合肥-
武汉铁路建设征地协议》、《合肥发电厂铁路专用线改建工程征地协议书》证实：因建设合肥-武汉铁路需要，征用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集体土地的事实。
2.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专款支出明细表、五里社居委2006年12月18日第2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合武铁路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表》证实：由郑文斌审核发放的合武铁路征地补偿款206895元中包括“胡某”、“张某甲”、“许某”三人补偿款合计48642元，该款已在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实际支取。
3.证人邵某甲、郑某甲、钱某甲、史某、葛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郑文斌与邵某甲协商后，安排郑某甲和钱某甲从合武铁路征地补偿款中冒领出四、五万元，用于支付五里社居委公共水费和其他开支，同时也给社居委参与征地拆迁的同志分些“辛苦费”。郑某甲让钱某甲在制作征地补偿款发放表时虚列“胡某”、“张某甲”、“许某”三人名单，并虚列应发该三人补偿款计48642元。郑文斌与邵某甲在发放表上审核签字同意发放。后郑某甲冒签该三人名字将款领出，除支付五里社居委水费等相关费用外尚余2.3万元，郑某甲根据郑文斌和邵某甲的安排分给邵某甲、郑文斌、史某、葛某各2000元，自己分得2000元。一段时间后，邵某甲将剩余1.3万元从郑某甲处取走。
4.证人胡某、张某甲、许某的证言证实：该三人均不是五里社居委舒大郢居民组居民，不是舒大郢合武铁路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对象，三人也未领取该补偿款。
5.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证人邵某甲、郑某甲、钱某甲、史某、葛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与邵某甲等人以虚列发放人员名单的方式套取合武铁路征地补偿款48642元，然后将其中的1万元分掉，自己分得2000元。
（二）2006年12月，被告人郑文斌与邵某甲安排郑某甲和钱某甲，采取在《童大郢东边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表》中虚列“何庆权”名单的方式，从五里社居委童大郢居民组征地补偿款中套取人民币21038元，后郑文斌等人将该款分掉，郑文斌分得4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杏花村街道办事处与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居委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证实：因建设“梧桐嘉园”小区项目的需要，征用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集体土地的事实。
2、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专款支出明细表、五里社居委2007年1月25日第37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童大郢东边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表》证实：由郑文斌审核发放的童大郢东边征地补偿款299381元中包括“何庆权”补偿款21038元，该款已在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实际支取。
3、证人邵某甲、郑某甲、钱某甲、史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底，郑文斌与邵某甲协商后，安排郑某甲和钱某甲从“梧桐嘉园”征地补偿款中虚报冒领出二万多元分给大家，同时也给合肥市庐阳区拆迁事务所的何庆、聂琳分点“辛苦费”。钱某甲在制作征地补偿款发放表时，郑某甲提供给钱某甲“何庆”的名单，并虚列“何庆”补偿款21038元。郑文斌与邵某甲在发放表上审核签字同意发放。后郑某甲冒签何庆名字将该款领出。因何庆不收分给他的5000元，钱某甲觉得再冒用何庆的名字不妥，就在何庆的名字后加了“权”字。根据邵某甲、郑文斌的安排，郑某甲分给聂琳5000元，郑文斌、邵某甲各4000元，史某、钱某甲各2000元，自己分得4038元。
4、何庆、聂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何庆、聂琳均系合肥市庐阳区拆迁事务所员工，于2006年夏被委派至五里社居委协助开展蒙城北路拆迁工作。2007年初，郑某甲送给聂琳5000元，说是邵某甲和郑文斌给的加班费，聂琳予以收下；郑某甲送给何庆“辛苦费”时，何庆觉得这钱来路不明，拒收。
5、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证人邵某甲、郑某甲、钱某甲、史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与邵某甲等人以虚列“何庆权”名单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21038元并私分，郑文斌分得4000元。
（三）2007年5月，被告人郑文斌安排钱某甲，采取在《淮北路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表》中虚列钱某甲母亲“郑志英”名单的方式，从五里社居委李小郢居民组征地补偿款中套取人民币8040元，钱某甲将该款占为己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居委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证实：因淮北路项目征收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集体土地的事实。
2.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现金付款凭证汇总表、五里社居委2007年6月7日第3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淮北路征地青苗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发放表》证实：由郑文斌审核发放的淮北路征地补偿款214411元中包括“郑志英”补偿款8040元，该款已在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实际支取。
3.证人钱某甲的证言证实：钱某甲父亲于2007年5月去世，其母亲郑志英一个人生活比较困难，为此钱某甲找到郑文斌，郑文斌便让钱某甲造个假名从淮北路征地补偿款中套出8000多元，算是对其母亲的救济。钱某甲在制作淮北路征地补偿款发放表时，虚列其母亲“郑志英”补偿款8040元。郑文斌与邵某甲在发放表上审核签字同意发放。后钱某甲将8040元领走。
4.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证人钱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出于同情钱某乙母亲郑志英，让钱某甲从李小郢淮北路征地补偿款中套出一些钱用于救济，后钱某乙以其母亲郑志英的名字从李小郢淮北路征地补偿款中套出8040元。
（四）2009年1月，被告人郑文斌与恒兴公司董事长山某联系借款事宜，恒兴公司同意出借18万元后，郑文斌安排郑某甲出具借条，并注明将来冲抵恒兴公司应支付五里社居委的征地补偿款。后郑文斌、邵某甲、郑某甲等人将18万元中的42200元私分，郑文斌分得8000元。同年3月，郑文斌等人采取在《淮北路、梧桐嘉苑及杨小郢拆迁补偿款》列表中虚列“范迎九、宋德忠、李某、王某、邵某乙、吕本柱”名单的方式，将私分的钱款冲入征地补偿款中。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来源于恒兴公司2009年7月第101号记账凭证及所附借条证实：由郑某甲经手、郑文斌担保于2009年1月23日向恒兴公司借款18万元的借条中注明借款原因为：“土地及拆迁款（杨小郢）”。
2、证人邵某甲、郑某甲、郑某乙、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1月23日中午，恒兴公司董事长山某派人将18万元借款送至五里社居委门口，聚餐后的郑文斌、郑某甲、郑某乙携该款一起来到郑某乙办公室，跟着进来的还有向五里社居委催要酒款的张某乙，接到郑某甲电话的邵某甲之子邵斌随即也来到郑某乙办公室准备讨要些“过年费”。根据郑文斌的安排，郑某乙给了邵斌1.5万元，归还张某乙酒款5000元，分给郑文斌、郑某甲和自己各3000元，余款被郑某甲带回。次日，郑某甲向群众发放了淮北路、梧桐嘉园及杨小郢征地及拆迁补偿款，并让群众打了收条。根据邵某甲的安排，郑某甲在18万元借款中替刘良君归还给张华2万元餐费。2009年春节后，郑某甲分两次共分给邵某甲1.3万元，剩余200元郑某甲自己花掉。张某乙于2009年春节后在五里社居委报销了酒款，遂将此前预收的酒款5000元还给退郑文斌，郑文斌私自留下。为了平账，郑某甲于2009年3月向郑某乙提供征地及拆迁补偿款发放对象及发放金额，让郑某乙补制《淮北路、梧桐嘉苑及杨小郢拆迁补偿款》发放表，该表中“范迎九”、“宋德忠”、“王某”、“吕本柱”四人名单系虚列，“李某”、“邵某乙”二人的领款金额系虚报。郑某甲让群众在发放表上补签字后，将发放表送给郑文斌审核，并告知郑文斌其给了邵某甲1.3万元，在发放表上虚列、虚报补偿款合计62200元，郑文斌看后签字同意。
3、证人宋某、范某、王某、李某、邵某乙的证言证实：宋某与郑某甲系朋友，李某系五里社居委居民。2009年3月，郑某甲分别找到宋某和李某，说五里社居委主任和书记有些开支不好出，要求他们提供几个人名单以便造假套些钱出来。宋某于是提供其妻范某、同事吕本柱及其自己三人名单，李某提供其妻王某及其自己二人名单给了郑某甲。一段时间后，郑某甲拿来拆迁补偿款发放表，宋某在“宋德忠”、“范迎九”、“吕本柱”三人名单处签字，但实际上该三人并未领款，也不是拆迁补偿对象；李某在“李某”、“王某”、“邵某乙”三人名单处签字，但实际上李某仅领到其中的3000元，邵某乙仅领到其中的500元，王某未领款。
4、《淮北路、梧桐嘉苑及杨小郢拆迁补偿款》发放表证实：经郑某甲和郑某乙证明、郑文斌和邵某甲审批的拆迁补偿款发放表列明下列补偿款数额：范迎九1.5万元，宋德忠1.6万元，李某1.6万元，王某1.5万元，邵某乙1700元，吕本柱2000元。
5、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的事业支出明细账、现金付款凭证汇总表及附件，五里社居委2009年2月23日第10号记账凭证证实：五里社居委2009年春节购买酒（在张某乙处购买）、水果的福利支出已在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报销。
6、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其在2009年春节前，考虑到梧桐嘉园及杨小郢拆迁过程中，有部分群众的征地补偿款约十余万元未支付，于是想到从恒兴公司借款来处理此事，同时想到马上要过年了，多借点钱让社居委小范围干部也从中分点钱。郑文斌开始向山某提出借款20万元，山某只同意借18万元，并要求出具借条。18万元借到后，郑文斌与邵某甲等人将其中的42200元私分，自己分得8000元，后以虚列范迎九等六人名单的方式，将私分的钱款冲入征地补偿款中。
2010年5月，在合肥市庐阳区“三资”清理过程中，郑文斌退还赃款8000元。
二、关于受贿的事实
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郑文斌在担任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党总支副书记、党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计人民币2228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初和2008年初，恒兴公司董事长山某因在五里社区进行房地产开发，为在征地和拆迁安置方面得到郑文斌关照，先后送给郑文斌两张汽车加油卡，价值人民币1万元，郑文斌予以收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恒兴公司与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五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意向协议书》、《对原两个协议土地价不变的明确》、《关于五里村出让土地各地块面积及土地补偿费的有关事宜会议纪要》及其附表、《补充协议书》等证实：恒兴公司因在合肥市庐阳区五里社区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与五里村委会就征地范围、面积、价格、拆迁恢复安置等事宜达成了协议。
2.恒兴公司提供的发票证实：恒兴公司曾于2008年1月4日购买过5000元的汽车加油卡。
3.证人山某的证言证实：自2003年以来，山某经常请五里社居委两委干部吃饭。另外在每年春节前，山某会安排恒兴公司以“辛苦费”名义给五里社居委两委干部每人送800元至1000元。2007年初春节前和2008年初春节前，山某分别两次到郑文斌办公室，把事先准备好的各5000元汽车加油卡送给郑文斌，郑文斌收下。因第二张油卡用到2000元时不能用了，郑文斌打电话数落山某，说这么有钱的大老板送张油卡还是假的。山某经过调查，得知是恒兴公司驾驶员在购买油卡时做了手脚，故给郑文斌的加油卡上又补了3000元。
4.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于2007年春节前和2008年春节前分别收下山某所送5000元加油卡。
（二）2009年12月，被告人郑文斌过生日办宴席前，要求山某为其支付办宴席所用的白酒费用，因山某在征地和拆迁安置方面有求于郑文斌，事后山某为郑文斌支付了购买白酒的费用1.2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恒兴公司2009年12月29日第145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增值税发票、转账支票存根证实：恒兴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安徽巨诺商贸有限公司80瓶“迎驾金星”和20瓶“迎驾十五年”酒款合计1.28万元。
2.证人山某的证言证实：恒兴公司开发用地是五里村的，有很多事情要靠郑文斌出面解决和协调，因此山某不敢得罪郑文斌。2009年12月初，郑文斌告诉山某，他马上60岁了，准备办宴席过六十大寿，邀请山某参加，并要求山某为他准备一些绍兴黄酒。山某考虑到黄酒不贵，就对郑文斌承诺说黄酒他包了。几天后，郑文斌对山某说，合肥人不习惯喝黄酒，让山某提供白酒，酒自己买，酒款由山某付，大概三、四千元就够了，山某同意。事后，郑文斌拿购酒发票到恒兴公司要求山某支付酒款，山某一看发票很吃惊，问郑文斌怎么买那么多酒，郑文斌解释说迎驾酒经销商送多了，其也就多买点，放在家里慢慢喝。山某因怕郑文斌在征地、拆迁方面给他找麻烦，就安排恒兴公司财务转给迎驾酒经销商安徽巨诺商贸有限公司1.28万元。
3.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在过60岁生日时，经其要求，山某为其支付了宴席用的白酒费用1.28万元。
（三）2007年12月，被告人郑文斌与山某联系，以恒兴公司开发的“金都华庭”小区项目土建承包商欠其妻、弟建材款为由，提出向山某“借”款20万元。山某为了其开发项目的顺利进行，同意“借”给郑文斌20万元。因合肥市庐阳区开展“三资”清理工作，庐阳区纪委自2010年3月起对庐阳区杏花村镇五里社区的情况进行全面核查，并针对五里社居委两委成员的经济问题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郑文斌担心出事，于2010年4月23日才将20万元归还恒兴公司。
案发后，被告人郑文斌退还赃款28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恒兴公司提供的《借条》、《其他应收款》账单、《记账凭证》、《收据》及《现金缴款单》证实：2007年12月3日，以钱某乙名义向恒兴公司“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恒兴公司将该20万元“借款”作为其他应收款入账；2010年4月23日，钱某乙以现金归还恒兴公司20万元，恒兴公司出具收据。
2.中共合肥市庐阳区委、区政府印发《关于开展村（居）集体资金、资产、资源清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以及中共合肥市庐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实：合肥市庐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自2009年8月起，在全区范围开展村（居）集体“三资”清理工作，自2010年3月起，对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五里社区的情况进行全面核查，并针对五里社居委两委成员的经济问题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
3.证人山某、朱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底，郑文斌多次找到山某，说马上要过年了，恒兴公司开发的“金都华庭”小区承包土建工程的项目经理欠其100多万元材料款未付，致其资金周转困难，故几次提出向山某借款20万元。山某知道郑文斌妻子钱某乙和弟弟郑文香依靠郑文斌垄断了“金都华庭”小区项目水泥、沙石等建材的供应，认为郑文斌说借款其实就是要钱，是不可能归还的，故几次都以恒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郑文斌非常恼火，威胁山某说，不给钱，就算你土地搞好了，以后你麻烦也多的是，回迁安置你就搞不下去，我帮了你那么大忙，什么好处也没得到，你想不想干了？山某出于无奈，只得同意给郑文斌20万元，但又考虑到郑文斌既然说借款，钱就不能白给他，于是要求他打借条，他也同意了。2007年12月3日，郑文斌和其妻子钱某乙一起很高兴地来到山某办公室，并说借条已事先准备好了。山某很憋气，可表面上并不流露，告诉他们钱已安排会计准备好了，可以去办手续了。郑文斌就让钱某乙去恒兴公司会计朱某那里办手续拿钱，自己留在山某办公室喝茶等着。钱某乙拿到钱后与郑文斌一起离开。山某事后在朱某那里看到钱某乙打的借条，明白该钱要不回来，但其自己不愿意给，更不愿意承担行贿的名声，于是让朱某将借条做账，以备日后追查。此后郑文斌和钱某乙未提过还款之事。直至2010年4月，郑文斌打电话对山某说，庐阳区在搞“三资”清理，庐阳区纪委已让郑某甲去谈话，他害怕出事，准备把20万元还给恒兴公司。山某听说后很意外，也很高兴，想不到20万元还能收回来。2010年4月23日，郑文斌与钱某乙一起带20万元现金到山某办公室，郑文斌坐在办公室，让钱某乙到财务室办还款手续，会计朱某给钱某乙开了收据。
4.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恒兴公司及山某均无业务及生意上往来，其经营的庐阳区庐北建材经营部向“金都华庭”的建筑商供应建材。2007年12月3日，其向恒兴公司借款20万元没有直接的理由，是考虑到恒兴公司最终要和建筑商结算工程款，且其夫郑文斌与山某有工作上联系，向恒兴公司借款，山某应该会给面子。2010年4月23日，其归还了借款。
5.被告人郑文斌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山某、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郑文斌于2007年底向山某提出借款20万元，提了几次山某都没有同意，郑文斌很生气，向山某发火，后山某觉得不好意思才同意出借20万元现金。2007年12月3日，郑文斌与钱某乙带着准备好的20万元借条一起去山某办公室，其本人留在山某办公室喝茶等着，钱某乙到财务室朱会计那里办手续拿到钱后，他们一起离开。2009年下半年，庐阳区开始“三资”清理工作，五里社居委的很多问题逐步显现出来。2010年3、4月份，庐阳区纪委开始介入调查五里社居委，还找了一些人去谈话，郑某甲也被找去谈话，郑文斌更加害怕，决定退还20万元。2010年4月23日，郑文斌与钱某乙一起到山某办公室，郑文斌让钱某乙到财务室还了钱。郑文斌还供述：该20万元表面上看是借款，实际上是其向山某索要的好处费，因为恒兴公司在五里社区开发用地比较便宜，山某赚了不少钱。五里社居委为他做了那么多工作，他也没有什么表示，其气不过。如果直接向山某要钱，他那么抠，胆子又小，是不会给钱的，但向他提出“借”钱，估计他不好意思拒绝。即使这样，其向山某“借”了几次还是不愿意给，要不是后来向他发火，他怕今后为难他，他还是舍不得给这20万元，并且他还要求打借条。所以其名义上向山某借这20万元现金，实际上其压根就没有打算还他钱。
6.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郑文斌于案发后退还赃款22800元。
三、关于挪用公款的事实
2003年6月，被告人郑文斌与邵某甲合伙成立了五利公司。2005年7月，郑文斌与邵某甲商议后，两人以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出具一份委托书，让合肥五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联房地产公司）将应付给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村民委员会的固镇路工程征地补偿款75万元转账至五利公司银行账户，作为该公司流动资金使用。2005年11月9日，郑文斌与邵某甲担心出事，又将75万元征地补偿款从五利公司转账至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街道分中心账户。
中共合肥市庐阳区纪委根据群众举报，经初查发现郑文斌有违纪问题，于2010年6月2日通知郑文斌到纪委谈话，并对其宣布“双规”措施。在“双规”期间，郑文斌如实交代了纪委已掌握的其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五利公司设立登记工商档案材料及注销登记工商档案材料证实：五利公司于2003年6月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168万元，股东为邵某甲和郑文斌；五利公司于2009年8月注销。
2.恒兴公司2003年6月23日第25号记账凭证及附件转账支付存根、进账单，恒兴公司2003年6月27日第2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进账单证实：山某于2003年6月23日以合肥创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转给五利公司1168万元，同年6月27日，五利公司归还合肥创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68万元。
3.合肥市建设委员会合建城建（2004）192号《关于下达颍上路北段、固镇路中段建设任务的通知》、《固镇路工程建设征地协议》证实：根据合建城建（2004）192号文，由五联房地产公司承建固镇路工程；五联房地产公司与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街道五里村委会于2005年7月22日签订的征地协议约定：在协议生效后一周内，五联房地产公司支付五里村委会征地费75万元。
4.五联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五联房地产公司2005年7月27日第10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付款报告单、进账单和委托书证实：五联房地产公司根据五里村委会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于2005年7月27日将75万元征地费用付至五利公司账户。
5.五利公司2005年7月27日第4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进账单、五利公司2005年11月9日第9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转账支票存根证实：五利公司于2007年7月27日收到五联房地产公司转来的75万元；五利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将75万元转账至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分中心账户。
6.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分中心2005年11月21日第5号记账凭证及其附件进账单、收款收据证实：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分中心于2005年11月9日收到五利公司转来的75万元。
7.证人邵某甲、山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5、6月份，邵某甲与郑文斌协商准备成立一个公司，后由邵某甲出面从山某处借款1000多万元成立了五利公司，邵某甲持股比例为51%，郑文斌持股比例为49%。公司成立时，五里村委会两委班子的其他成员并不知道，只在2003年7、8月份的一次党委会上，邵某甲简单地说准备成立五利公司，没有告诉大家具体情况。2005年，五联房地产公司修建的固镇路经过五里社区，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五联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五里村委会75万元预付征地款。邵某甲与郑文斌协商，让五联房地产公司将75万元直接转到五利公司账户，一是可以作为五利公司的流动资金，二是可以帮五利公司开户行的一位姓毕的女业务员完成存款任务。于是邵某甲与郑文斌以五里村委会名义向五联房地产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让五联房地产公司将75万元转至五利公司账户，作为五利公司的流动资金。关于固镇路征地协议、以五里村委会名义出具的转款委托书以及将75万元转至五利公司账户等事宜，除了邵某甲和郑文斌外，五里村委会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该75万元在五里村委会财务上也没有挂账。后郑文斌认为这笔款数额太大，而且是补偿款，不能放五利公司账户时间太长，所以于2005年11月将75万元转回至合肥市庐阳区会计核算中心杏花村分中心账户。
8.被告人郑文斌供述及其自书材料与邵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其陈述：五利公司是其与邵某甲商量后找山某出资成立的私营公司，公司的注册登记由绍修贵具体操办。成立公司的目的是一方面考虑退休后有事做，为自己留条后路，另一方面趁其还在位，用这个公司做点业务，赚点钱，积累一些资金。2005年，五联房地产公司修建固镇路经过五里村，有一笔75万元征地补偿款要支付给五里村委会。其和邵某甲商量把75万元转到五利公司作为流动资金，这事在五里村委会不说，村委会也没人知道。于是其与邵某甲以五里村委会名义出具一份委托书交给五联房地产公司，让该公司将75万元补偿款直接转到五利公司账户。当时其与邵某甲曾有侵吞该75万元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隐瞒事实，将钱转到自己公司账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越想越害怕，怕事情败露了会坐牢，因此在其一再坚持下，邵某甲也同意将75万元转回杏花村街道五里村委会账户。
9.中共合肥市庐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郑文斌归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文斌作为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五里村民委员会（杏花村街道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党总支副书记、党委副书记，在协助政府管理农民土地征收补偿款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列发放人员名单，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的方法套取土地补偿款计人民币81278元予以私分，个人分得1.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郑文斌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郑文赋积极退出所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文斌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12800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郑文斌向他人索贿，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郑文斌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挪用国家征地补偿款75万元用于个人营利活动，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郑文斌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属情节严重。郑文斌将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悉数归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郑文斌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文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二、退赔的赃款28800元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郑文斌上诉称其不构成受贿罪。主要理由是：1、其妻钱某乙向合肥恒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山某的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其受贿犯罪。2、原判认定其接受合肥恒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山某2张价值1万元的加油卡及要山某报销生日宴席酒款的1.28万元，是双方的正常礼尚往来，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罪。其辩护人同意其上诉理由，并认为上诉人郑文斌的身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工作性质既其没有受国家机关的委托、指派，也不是协助国家机关工作、不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所以其不能构成受贿罪的犯罪主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侦查、起诉及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有效，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文斌犯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从合肥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合肥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复印件及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复印件，用以证实合肥恒兴房地产公司在五里社居委征用的杏阳路地块，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由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认为郑文斌作为五里社居委的主任，系代表政府履行职责，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行为构成受贿罪。
关于上诉人郑文斌的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的身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工作性质既其没有受国家机关的委托、指派，也不是协助国家机关工作，不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所以其不能构成受贿罪的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和上诉人收受山某价值1万元油卡不是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合肥恒兴公司2003年征用的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合肥市庐阳区五里村270多亩国有土地，上诉人郑文斌和他人代表五里村委会与恒兴公司董事长山某商谈征用土地的事宜。上诉人郑文斌在征用土地和拆迁安置等方面为山某提供了帮助。上诉人郑文斌利用其在上述征用土地和拆迁安置上的职务便利，索取和收受山某财物，为其谋利，应认定为受贿。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文斌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郑文斌收受合肥恒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山某20万元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文斌与其妻钱某乙与恒兴公司董事长山某之间无亲戚关系，亦无正常经济往来关系，郑文斌也无其因经济困难而需要借款等其他正当、合理事由。在郑文斌在几次向山某提出“借款”而均遭拒绝的情况下，以山某的开发项目不能顺利进行相威胁，致使山某被迫“出借”20万元给郑文斌。郑文斌拿到20万元后，在长达二年多时间里，虽有偿还能力，但无任何归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最终在庐阳区“三资”清理工作中，相关部门已对五里社居委两委干部的经济问题进行调查时，郑文斌害怕出事，才被迫归还该20万元，该笔款项不符合借款的形式，应当认定为受贿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斌作为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收补偿事宜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列发放人员名单，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的方法套取土地补偿款计人民币81278元予以私分，个人分得1.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郑文斌积极参与商量、决策，并作审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郑文斌积极退出所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郑文斌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12800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郑文斌向他人索贿，应依法从重处罚。郑文斌积极退赔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郑文斌利用上述职务之便，伙同他人挪用国家征地补偿款75万元用于个人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数额巨大，属情节严重。郑文斌将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悉数归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郑文斌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应道荣
审 判 员 沈 昊
代理审判员 汪 蕾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顺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