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红卫农场。
法定代表人王凤龙，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宝。
委托代理人袁家耀。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柴秀芝。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史德卫。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史德昌。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史桂华。
委托代理人白景贤。
委托代理人史德卫。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红卫农场（以下简称红卫农场）因与被申请人柴秀芝、史德卫、史德昌、史桂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1）建民监字第1号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2011年11月30日，被申请人申请延期举证。2011年5月再审申请人申请延期审理。本案分别于2012年6月15日、2015年2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委托代理人范希华、李彩丽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张国宝、袁家耀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申请人史德卫、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白景贤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6年12月16日，史继国与被告红卫农场签订了一份“五荒开发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购买荒地面积1190亩；2.每亩荒地价格120元，不含土地管理费和勘测费；3.地点在红××农场××区；4.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交齐全部转让金，优惠转让金总额的30%，预期不能交齐全部转让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5.乙方一次性购买土地使用权35年，自1997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6.使用范围：从事农业生产；7.水利工程道路桥涵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8.在合同期内乙方使用权允许依法出租、转让、抵押和继承；9.合同未及事宜按1995年总局5号令《黑龙江省“五荒”资源开发实施办法》和卫场发（1996）43号文件执行；10.合同经双方协商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都可向法律机构提起诉讼；11.双方约定的其它条款：甲方为方便五荒管理，把乙方购买地块以北（指到红河农场与红卫农场边界，以乙方已购买土地东西两侧界沟南北走向为准）可开垦的荒地，授权乙方五年内进行开发，交纳10%预定开发金，剩余五年内交清，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预定开发金，并给以预定金十倍的罚款，10%预定金交纳时间由甲方确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没有通知原告缴纳10%预定金，但史继国按照合同约定开发了1190亩土地及合同第11条约定的荒地2133.6亩。1999年7月23日，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红卫农场土地管理科给史继国下发的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了土地的坐标位置和土地面积为3323.6亩，扣除合同面积后为本案争议的2133.6亩。双方对前期开发的1190亩土地没有任何争议，但对史继国后期开发的2133.6亩土地发生争议。本案争议的2133.6亩水利等配套沟渠史继国也已经完成，从被告提供的测绘图中可以看出被告建设绒山羊养殖小区的位置和史继国水利配套情况。图中黑灰色的是已经开垦但还没有种上的土地，因为被告认可图中绿色的是水稻地或荒草，那么图中黑灰色的就是已经开垦但还没有种上的土地。庭审中被告提交一份2002年7月2日史继国对未开垦荒地主动退回的声明书复印件，由于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原告同意由被告在法庭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原件，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提供出原件。诉讼期间史继国因病死亡，本案中止审理，2009年4月21日史继国的法定继承人柴秀芝、史德卫、史德昌、史桂华申请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
原审判决认为，1996年12月16日史继国与被告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关于被告反驳史继国在五年内没有交纳10%预定金、没有在五年内对2133.6亩土地进行开发，并放弃对后期土地开发的问题。本院认为，10%预定金交纳时间合同有明确约定，即由甲方（被告）确定，庭审中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史继国交纳10%预定金，而史继国拒不交纳的事实；关于史继国是否在五年内对2133.6亩土地进行开发的问题。从被告提供的测绘图中可以看出，图中有绿色和黑灰色两种颜色，图中绿色部分是水稻或荒草地，黑灰色的部分说明是没有植被覆盖的裸露土质，是已经开垦过的土地；关于史继国是否主动退回未开垦荒地的问题。被告在诉讼中反驳史继国曾经书面声明退回未开垦土地，并提供了证据3即史继国书面退回证明的复印件。由于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在举证延期届满后仍未提交出证据原件，因此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张本院不能支持。由于被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所以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关于史继国在诉讼中死亡，他妻子、子女是否有权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史继国生前在开发1190亩土地和2133.6亩土地时均投入一定资金，并且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柴秀芝、史德卫、史德昌、史桂华是史继国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后期开发2133.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履行期限应当依照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如果双方有约定的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没有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与该合同中1190亩土地享有同等的承包年限和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史继国与黑龙江省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有效；2.史继国后开发的2133.6亩土地应当与合同中1190亩土地享有同等的使用年限和标准。
再审申请人再审称，1.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成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是否在约定时间内开发并使用红卫农场与其签订1190亩五荒合同之外的2133.6亩土地。被申请人在1996-2001年，甚至到2005年前没有对再审申请人授权土地进行开发，这是本案实质性的问题，是主要前提条件；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交纳10%的预定开发金，剩余费用五年内交清，而事实上被申请人至今一分没交，没有履行合同的法定义务；2.被申请人对2133.6亩荒地的占用没有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2133.6亩没有与农场签订合同就无权使用属于私自占有，合同约定被申请人5年内在1190亩地界向北开发，没有权力向东或向西开发。2002年7月2日史继国在证明中不仅承认实际面积超出1190亩，同时表示多占土地无条件退回农场，农场五荒办主任原审时庭上证明了退地证明的真实性；3.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国家测绘局的航拍图和建三江土地局提供的土地利用现状图，证明2005年以前被申请人没有开发2133.6亩土地；4.一审程序中对证据的采信不正确。（1）1999年7月23日省土地局红卫管理科土地收费通知上写有土地收费面积3323.6亩，再审申请人不承认该面积，只承认实际开发1190亩，经过双方核实土地局按1190亩收费。2009年4月3日建三江土地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当时土地科收费面积是1190亩；（2）被申请人在主张权利时提请的三个证人中，其中有二人说大约一千多亩地，正好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1190亩土地相一致。故请求建三江农垦法院：1.撤销（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再审庭审时辩称，1.双方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书中对本案所涉授权开发的土地约定的授权开发年限是5年内，缴费时间是由甲方也就是原审被告确定，该合同第11条双方明确约定百分之十的开发预开发金由甲方确定后剩余款项5年内交齐，这说明交纳剩余款的时间是在交纳预定开发金之后的5年内。但由于原审被告将原审原告有权开发的土地禁止继续耕种改为绒山羊养殖小区及预修水库也是基于上述原因，原审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审原告交纳费用。原审原告认为，原一审判决是在尊重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被告申请再审的一个重点证据是由原告的亲属史继国2002年7月2日证明的复印件。这是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依据的重要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未经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并且该证明的内容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所以原审没有采信该证据是依法进行的，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既然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中依据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导致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所以我们认为原审被告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在（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以后，原审原告多次找到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交纳相关的款项，均遭到拒绝。从这一点也说明原审原告是在积极地履行义务，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两份图的图例上关于土地状况的解释不一致。一方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图例只能反映2005年8月21日当时的现状，并不能证明2005年8月21日之前的土地状况和之前的行为是什么。证实不了再审申请人主张的“2005年8月21日之前被申请人没有就本案所涉土地开发完成；测绘图中的小房子是绒山羊养殖小区，这个房子是建在了被申请人有权开发的土地之内”。测绘图显示出绒山羊养殖小区建在了被申请人授权可控开发的面积内。
再审申请人为证明诉求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05年8月21日测绘图，此图有图例，图例标明被申请人耕种的土地有一块湿地和一块草地。依据此证据证实了被申请人在2005年8月21日前没有开发出2133.6亩地。被申请人认为，两份图的图例上关于土地状况的解释不一致。一方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图例只能反映2005年8月21日当时的现状，并不能证明2005年8月21日之前的土地状况和之前的行。证实不了再审申请人主张的“2005年8月21日之前被申请人没有就本案所涉土地开发完成；测绘图中的小房子是绒山羊养殖小区，这个房子是建在了被申请人有权开发的土地之内”。测绘图显示出绒山羊养殖小区建在了被申请人授权可控开发的面积内。
证据2.红卫农场第34作业站2006年3月土地统计台账、现状图。台账反映出来的是旱田1125.8亩地，荒草地2550.1亩，水利用地235.5亩，农村道路47.8亩。证实了2005年前被申请人没有开发2133.6亩土地。被申请人认为，台账当中的填表日期空白，具体是哪一年的无从看出；台账当中记载的结合再审申请人的陈述也只能证实台账制作时的结点土地状况，证实不了之前土地状况如何；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台账中记载的荒草地的面积是2550.1亩。本案发生争议的原因就是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有权开发的土地面积之内建绒山羊养殖小区不让被申请人耕种土地，所以在2005年时该土地撂荒，是由于再审申请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不能证明2005年时是荒草地就没有开发。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要证明争议的土地是湿地或荒草地及被申请人违约的事实，因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确认。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2.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05年前被申请人没有开发2133.6亩土地的问题，因是单方证据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确认。
被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2年5月12日录制的光盘（庭审时当庭播放），该证据证实了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荒草地和湿地实际上是撂荒地。再审申请人认为，录像不能真实反映被申请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一审时判决书已经明确说明被申请人已经认定开发了2133.6亩地，如果当时开发了后期不会形成这种情况。光碟中表现能看得见的这块土地有可能少部分曾耕种过，也无法反映出是2001年之前开发耕种过的，甚至也无法反映是2005航拍之前曾经耕种过的。再审申请人不否认图像有可能反映出是在2005年种地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2012年5月12日录制的光盘，反映了绒山羊养殖小区建成后，在其范围内土地的实际地况，具有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依法调取黑龙江省测绘局基础信息中心业务部主任董某的证言。董某证实，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影像图是法国SPOT5卫星遥感影像图，影像图、图例是黑龙江省测绘局出具的；黑龙江省测绘局只对地表影像图的真实性负责，不对地况负责；地表影像图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使用。
申请人对董某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当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出庭，无法确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此证人证言完全属于个人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不应予以认定；3.证人董某以个人名义不具有对2005年8月21日卫星遥感影像图的解释权，此图应由有资质的人员以制图单位的名义进行解释；4.在此证人证言中“问：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红卫农场绒山羊养殖小区中原告主张是撂荒地，答：有可能是耕种过的地，两种可能都有，我们确定不了”这两句话我们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们不知道证人怎么会这么精准的回答出法院审理过程中这些细节问题；5.在证人笔录中“问：这张图是否可以作为法律依据？答：我们只可以作为参考，不能作为依据”这两句话毫无意义，2005年卫星遥感图片能否作为法律依据不是证人说不能就不能的，而是由法院进行确认；6.依据360百科记载荒草地的概念，即荒草地是树木郁闭度小于10%，表层为土质，生长杂草的土地是未利用土地中相对较好的土地，是发展农林牧业生产的后备土地资源，处理好荒草地开发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本案争议的土地处在图中荒草地的范围之内，属于未开发利用的土地。
被申请人对法院询问董某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质证意见是：1.该份调查笔录是对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的解释和说明，被调查人董某的身份是信息中心业务部主任，其对航拍图享有解释权，因为该航拍图就是其所在部门出具的；2.该调查笔录是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再审申请人怠于对其举示的航拍图进行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依职权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中的1、2、3点情况；3.该调查笔录真实的反映了再审申请人举示的航拍图的制作及用途，说明该航拍图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的主张，证实不了航拍图所反映的情况与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一致；4.调查笔录中董某明确回答图例中反映的土地状况，不能确定当时的土地性质是什么，因为他的回答很清楚，是耕种过的地还是撂荒地，图例本身无法证明，说明再审申请人依据该航拍图主张本案所涉土地是未开垦过的土地是不成立的；5.调查笔录中董某也明确说明该图只是一种商业行为，并且再审申请人要此图时也是主要是排干的情况，这说明再审申请人在取得该图时就向出具该图的单位隐瞒了其获得该图的真实目的，是一种典型的欺骗行为；6.根据此份调查笔录结合本案的所有证据说明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没有在规定的年限内开垦土地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提交的证据相互之间无法印证，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7.本案之所以提起再审的主要原因就是再审申请人以欺骗的方式向航拍图的出具单位获得图，又曲解了测绘图所反映情况的本意，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也以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为由依职权提起再审，通过本次开庭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是不成立的，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也就确定了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提起再审显然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董某的证言真实地反映再审申请人取得此证据的真实性及用途，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法国SPOT5卫星遥感图、图例标明与被申请人争议的土地为一块湿地和一块草地。被申请人提供的2012年5月12日录制的光盘一张及庭审时的陈述证实了绒山羊养殖小区是撂荒的土地。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争议土地的状况与实际地况不符，也没有补充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违约及争议的土地是湿地还是荒草地。
再查明，根据黑龙江省测绘局基础信息中心业务部主任董某证实，红卫农场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影像图是法国SPOT5卫星遥感图，影像图及图例是黑龙江省测绘局出具的，黑龙江省测绘局只对地表影像图的真实性负责，不对地况负责；地表影像图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史继国与被告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再审申请人作为国有土地的管理者，应在合同约定的5年开发期届满时依据合同规定对开发的土地进行登记、核实、界定。再审申请人在合同到期后没有履行相关手续应视为对被申请人开发行为的认可。双方争议的土地系史继国及其家人共同经营，史继国去世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由被申请人继承。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法国SPOT5卫星遥感图、图例及红卫农场第34作业站2006年3月土地统计台账、现状图与实际地况不符，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在2001年以前开发土地的实际耕种状况，也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在2001年至2005年争议土地经营的实际地况。因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无法印证，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审判长 谭继业
审判员 熊 斌
审判员 庄建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