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13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53年7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1988年10月6日被逮捕，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其象、张颖（实习），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1988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29日被逮捕，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
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王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寿刑初字第6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同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2）宁刑终字第24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理。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3）寿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其象、张颖、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赵某某于1986年至1988年在以原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职工身份以第一门市部（即糖烟酒商店、零售商店）名义与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签订糖烟酒商店租赁经营合同期间，与赵某华共同在糖烟酒商店后面仓库开办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并从工商银行糖烟酒商店户头及商店营业款中支出131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用作开办印刷厂经费。同时被告人王某某、赵某某还以糖烟酒商店为贷款人，从寿宁县工商银行贷款40000元计入糖烟酒商店会计账银行存款户头，并将其中的29680元用于购买印刷厂设备及费用等。后因贷款逾期，经寿宁县工商银行信贷股长王某玉，寿宁县工商银行与被告人王某某联系后从糖烟酒商店户头划去40000元偿还贷款。后被告人赵某某陆续归还所挪用的公款。截止2012年8月28日尚欠18000元未还，已由其亲属自愿代为退赔。2011年11月3日，被告人赵某某主动向寿宁县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赵某华、范某某、王某畴、叶某某、胡某斌、吴某玉、朱某某、吴某平、王某义、谢某某、姚某某、王某玉、林某仁、林某、蔡某、陈某雄、胡某华等人证言，租赁经营合同、借款合同、中国人民银行现金支票存根领条、领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付出传票、协议书、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87）寿劳服字第018号《关于要求审批开办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的申请报告》、租赁合同、寿宁县糖业烟酒公司证明、寿宁县商业总公司证明、寿宁县商业总公司《关于要求转报〈寿宁县商业总公司改革方案〉的报告》、寿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寿宁县商业总公司组建方案的批复》等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购销合同上的印模、被告人赵某某、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等物证，寿宁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赵某某的询问笔录、被告人赵某某、王某某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王某某原系国营企业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职工，在租赁经营该公司糖烟酒商店期间，分别担任商店的负责人兼出纳和会计兼采购员，二被告人利用管理、经营国有资产的职务便利，共同挪用公款，其中被告人赵某某挪用公款42780元，被告人王某某参与挪用公款35500元，数额较大，用于开办印刷厂，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赵某某是商店负责人和挪用公款的直接行为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参与挪用公款，用于共同开办印刷厂，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赵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已退赔全部赃款。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赵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赵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被告人王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3、被告人赵某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8000元，返还寿宁县商业总公司。
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等人共同开办印刷厂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王某某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属于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主体；3、上诉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已承包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第一门市部，该门市部名下的承包财产不属公款范围；4、上诉人王某某未参与所谓的“挪用”公款，所谓的“挪用”公款行为均为赵某某个人实施，与其无关。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宣告其无罪。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1、上诉人王某某属于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2、上诉人王某某具有挪用门市部公款用于开办印刷厂的主观故意；3、上诉人王某某有利用职务便利，实施挪用公款行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均系原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职工。1986年12月30日，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以及糖烟酒商店职工陈某余、叶某招、陶某平、颜某芳等六人以糖烟酒商店名义与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糖烟酒商店租赁经营合同，期限从1987年1月1日至1989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2950元。租赁期间不改变企业所有制性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出租方停发承租方的工资、奖金等一切费用，由承租方自负，承租方所有债权债务由承租方自行清理，与出租方无关，承租方对糖烟酒商店的经营管理全面负责，有权自主使用糖烟酒商店的的财产和决定分配形式、经营方式。租赁期间，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为承租方代表，并担任商店负责人（法人代表）兼出纳，上诉人王某某任商店会计兼采购员，王某某的会计印章交由赵某某保管使用。
1987年5月底，赵某华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上诉人王某某经协商决定，共同在糖烟酒商店后面仓库开办印刷厂，由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负责筹备办厂资金，赵某华负责办厂业务。同年7月8日，赵某华向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申请，请求自筹资金开办印刷厂，并以个人名义与糖烟酒商店签订了二份厂房租赁合同。同月13日，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向寿宁县工商局书面申请开办印刷厂，寿宁县工商局于同年8月8日核发210998号“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营业执照。期间，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于1987年6月20日、8月4日先后两次以商店支付货款的名义，开现金支票从工商银行糖烟酒商店户头提取现金二笔计10000元，交赵某华用作开办印刷厂经费。为保证糖烟酒商店资金的正常周转，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为承付货款，以糖烟酒商店为贷款人，由寿宁县植绒厂担保，分别于1987年8月10日、10月28日从寿宁县工商银行贷款30000元、10000元，共计40000元，先后计入糖烟酒商店会计账银行存款户头。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于1987年8月10日至1988年3月11日先后七次开现金支票从寿宁县工商银行糖烟酒商店户头提取现金七笔计25500元，交赵某华用作开办印刷厂经费。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还于1987年7月14日至10月13日间先后六次从糖烟酒商店领取商店营业款共计4580元，并由赵某华开具领条用作开办印刷厂经费。
1988年3月5日，因贷款逾期，经寿宁县工商银行信贷股长王某玉与上诉人王某某联系后，寿宁县工商银行从糖烟酒商店户头划去40000元偿还该两笔贷款。因经营管理不善，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亏损倒闭。另由于国家政策体制变更，原寿宁县副食品公司及第一门市部的权利义务由现寿宁县商业总公司继受。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在一审法院1988年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于1988年12月15日由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但在取保候审期间，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潜逃。直至2011年11月3日，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才主动向寿宁县人民法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华证言证实：其于1987年5、6间出面与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联系，以该公司名义开办了一个印刷厂，该印刷厂系其与王某某、赵某某合作开办，王某某、赵某某出资，其办理开办印刷厂的相关手续、跑业务。印刷厂的资金是王某某、赵某某以糖烟酒商店名义向寿宁县工商银行贷款30000元还是40000元。后其经手向赵某某支取糖烟酒商店营业款40000多元用于印刷厂经营，大都用现金支票向银行领取，均未还。
2、证人范某某证言证实：当时王某某、赵某某曾找其要求寿宁县副食品公司为糖烟酒商店担保贷款，其认为副食品公司有七个门市部，就不同意为她们担保。另证实该二人开头办印刷厂时，其曾经问过王某某办印刷厂是否会赚钱，王称：一年赚万把块应该会有。后王某某与赵某某可能因办厂的事有摩擦，王某某还曾问其：印刷厂不知是继续合下去还是让给赵某华和赵某某兄妹做，其未作回答。
3、证人颜某芳、叶某招、陶某平、陈某余等人证言共同证实：印刷厂是赵某某的哥哥赵某华与人合股开办的，以每月50元向糖烟酒商店租赁商店后的仓库。上述证言还证实糖烟酒商店于1987年1月由赵某某、王某某、陈某余、叶某招、陶某平、颜某芳等6人向寿宁县副食品公司承租，商店负责人是赵某某兼出纳，王某某是会计兼采购。赵某华从糖烟酒商店支走营业款其并不知情，且对赵某某、王某某以糖烟酒商店名义贷款办印刷厂的情况更不知情。
4、证人王某畴证言证实：印刷厂是1987年6月由赵某某、赵某华、王某某三人合办的，其有在印刷厂帮忙，并拿过两个月每月40元的工资。该证言还证实王某某在还清银行贷款后曾说当时办厂的贷款是其去贷的，反正店里有钱，划去还掉就没事了。
5、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其曾在印刷厂帮忙，每月86元工资。期间，赵某华告诉其印刷厂是赵某华、赵某某和王某某合股做的，有看见王某某经常来印刷厂。
6、证人胡某斌证言证实：印刷厂开办之初其即被赵某华雇来上班，厂里有开会，王某某和赵某某都有参加，且王还在会上强调雇来的工人要努力做。
7、证人吴某玉证言证实：其受雇在印刷厂上班，该厂是赵某华和王某某合办的，后又听说印刷厂是赵某某和王某某合股，赵某华只是跑业务。
8、证人叶某某证言证实：赵某华曾叫其去印刷厂干过三个月，后因王某某经常骂人，其就没干了。该厂是王某某、赵某某、赵某华合办。
9、证人王某义证言证实：印刷厂的电表是王某某和另一个女的前来申请。
10、证人谢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和赵某某曾共同来找其要求贷款，第一笔款是1987年4月2日贷出12078.88元，该款于1987年4月28日归还。第二笔30000元与第三笔10000元分别于1987年8月10日、10月27日贷出，该两笔本金及利息均是1988年3月5日从糖烟酒商店帐号上收回。寿宁县工商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清单证实：该两笔贷款利息为723.36元。证人姚某某证言印证上述贷款是王某某和赵某某共同前来办理的事实。
11、证人王某玉证言证实：糖烟酒商店的贷款都是王某某和赵某某一起办理的。第一笔贷款贷后28天就归还了，后两笔贷款共40000元到期后，其于1988年3向王某某催还，王某某称从糖烟酒商店户头上直接扣回，此事赵某某亦知情。
12、证人林某仁证言证实：其任职期间曾于1987年为王某某和赵某某所在的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担保两笔款，当时王某某和赵某某两人来找其称该二人所在的糖烟酒商店已承包，因在莆田联系有一批冰糖，资金周转不过来，而副食品公司又不肯为她们担保，故请求植绒厂替他们担保。考虑到双方间有生意往来，且对方又是国营的，遂同意为她们担保，但当时没有讲到办印刷厂问题。证人林某证言亦证实寿宁县植绒厂有为王某某和赵某某所在的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担保过。
13、证人陈某雄、徐某亨、欧某忠、陈某文、蔡某火、周某烈、朱某华、柳某某、李某宋、刘某典、胡某华证言共同证实：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是赵某华等人以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向寿宁县工商局、寿宁县税务局申办相关手续，并挂靠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由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证人柳某某证言还证实因为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的介入竞争，其所在厂还曾具文要求取缔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该内容亦得到了书证《关于要求取缔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报告的印证。
14、租赁经营合同证实：赵某某、王某某、颜国芳、叶明招、陶小平、陈日余等6名糖烟酒商店职工于1986年12月30日与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签订承租经营糖烟酒商店门市部三年的合同，期限从1987年1月1日至1989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2950元，租赁期间不改变企业所有制性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出租方停发承租方的工资、奖金等一切费用，由承租方自负，承租方所有债权债务由承租方自行清理，与出租方无关，承租方对糖烟酒商店的经营管理全面负责，有权自主使用糖烟酒商店的的财产和决定分配形式、经营方式。该租赁经营合同还证实双方签定合同前对商店内的库存商品进行了清算价值共计18000元，承租方需每月向出租方交纳资金占用费99元，租赁期满双方仍需对商品进行核查，承租方交回的商品资金需与出租方合同时交给承租方的商品资金基本相等。
15、借款方为寿宁县糖烟酒公司零售商店、贷款方为寿宁县工商银行的两份借款合同、贷款审批表、借款申请书证实：寿宁县糖烟酒商店为解决“商品周转”需要分别于1987年8月10日和10月27日，向寿宁县工商银行借款30000元和1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是1987年8月10日至1988年2月10日和1987年10月27日至1987年12月27日，该合同上盖有王某某和赵某某印章。
16、中国人民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现金出纳帐、明细分类帐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自1987年6月20日至1988年3月11日共开具糖烟酒商店现金支票九笔，合计金额人民币35500元，具体为：1987年6月20日4000元、8月4日6000元、8月10日3000元、8月19日1500元、8月23日4000元、9月8日5000元、9月9日5000元、1988年1月12日5000元、3月11日2000元。
17、领条、领款凭证证实：赵某华自1987年7月14日至1987年10月13日以购买设备、印刷、出差等事由从糖烟酒商店领款6笔，计金额人民币4580元，经手人为赵某某，具体为：1987年7月14日300元、8月1日100元、8月12日1000元、9月8日1000元、9月13日80元、10月13日2100元。
18、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付出传票证实：1988年3月7日，糖烟酒商店以“还逾期贷款”为由支付40000元归还向寿宁县工商银行所贷的款项。
19、申请报告、协议、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87）寿劳服字第018号《关于要求审批开办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的申请报告》、中国工商银行寿宁县支行资信证明、开业安全审批表、租赁合同、工商企业登记事项年检报告书、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税务登记表、纳税申报表、《关于申请分期支付供电贴费的报告》、《福建省寿宁县电力总站供电通知单》共同证实：赵某华挂靠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成立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并与糖烟酒商店签定厂房租赁协议。
20、购销合同上的印模、寿宁县糖业烟酒公司《证明》证实：糖烟酒商店会计“王某某”印鉴交由赵某某保管使用期间丢失的事实。
21、福建省寿宁县商业总公司寿商总（2003）6号《关于要求转报〈寿宁县商业总公司改革方案〉的报告》、寿宁县人民政府寿政（1998）文44号《关于寿宁县商业总公司组建方案的批复》、寿宁县商业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寿宁县商业总公司经县人民政府批准组建，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寿宁县副食品公司及第一门市部（即糖烟酒商店、零售商店）的权利义务由寿宁县商业总公司继受。
22、寿宁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于2011年11月3日向寿宁县人民法院投案。
23、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供述及庭审笔录证实：案发当时其任糖烟酒商店负责人兼出纳，王某某任糖烟酒商店会计兼采购员。1987年5月，其与其兄赵某华、上诉人王某某口头商议合股投资开办印刷厂，开办手续均由赵某华办理，由其与王某某出资金并分别兼出纳与会计，赵某华负责具体业务并担任负责人，且对外宣称系赵某华开办。1987年8月至10月，由寿宁县植绒厂担保，糖烟酒商店分别向寿宁县工商银行贷款30000元和10000元，共计40000元，均为其与王某某一起办理。在印刷厂开办期间，其经手并经王某某同意开现金支票向寿宁县工商银行提取九笔共35500元，又经手从糖烟酒商店营业额中领走现金7280元，交由赵某华用于开办印刷厂。后寿宁县工商银行40000元贷款到期后，王某某与寿宁县工商银行信贷股长王某玉协商，由寿宁县工商银行从糖烟酒商店户头划去40000元偿还该两笔贷款。
24、上诉人王某某供述及庭审笔录否认其有合股开办印刷厂，但证实：当时其任糖烟酒商店会计兼采购员，赵某某是法定代表人兼出纳。因其经常外出，为了工作方便，便将会计印章交给赵某某保管使用，后来印章于1988年3月份拿回时，与原先的不一样了。1987年8月，赵某某讲她哥哥赵某华要办一个印刷厂，名称是寿宁县劳动服务公司印刷厂，地点租在糖烟酒商店后厅。由于刚办厂缺少资金，要以糖烟酒商店的名义向银行贷款30000元，其提出以糖烟酒店的名义贷款给印刷厂，如果被银行知道，不但要把款追回，还要被罚款的。但因当时与赵某某兄妹关系较好，便同意帮他们贷款，后其与赵某某找县植绒厂担保，并与赵某某找工行贷款股长王某玉联系，以糖烟酒店名义共向工商银行贷款30000元，计入商店的银行账户，被赵某某用现金支票从银行支出交给赵某华，实际被赵某某支取了35500元，另外现金还被赵某某挪去10000多元给赵某华。因半年期的30000元贷款到期，赵某某讲无钱还贷，当其遇见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经理范某某，范说糖烟酒店户头上有钱，划去就是了，该32000元货款是寿宁县副食品公司错划到糖烟酒店户头上的钱，其即与工行贷款股长王某玉联系，将公司32000元货款划去还贷。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等人共同开办印刷厂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经查，证人赵某华、王某畴、叶某某、胡某斌、吴某玉、朱某某等证言、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供述均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赵某华共同开办印刷厂事宜，上诉人王某某的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该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承包后糖烟酒商店的财产不属公款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等人作为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职工以糖烟酒商店名义向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属于国有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方式，该糖烟酒商店的财产仍属于全民所有制性质，属于国有财产。故该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上诉人王某某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属于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主体的意见，以及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属于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挪用公款罪主体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在承包前属于全民所有制性质的原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的一般职工，不具有代表国有企业组织、领导、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的职责，不属于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人员，承包后作为国有企业内部承包人员，属于“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在取得承包经营权后，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分别担任糖烟酒商店的会计兼采购员和负责人兼出纳，对承包后的糖烟酒商店财产具有管理、监督等方面的职责，负有保护糖烟酒商店财产安全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人员挪用国有资金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国有资金归个人使用构成犯罪的，应当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符合挪用资金罪的主体。故该诉辩意见与出庭检察人员意见均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上诉人王某某未实施挪用行为的意见。经查，对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于1987年6月20日、8月4日从糖烟酒商店户头提取现金10000元以及支取商店营业款4580元给赵某华用于印刷厂经营行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供述虽证实上述款项陆续支取均有经过上诉人王某某的同意，但该供述得不到上诉人王某某供述印证，且证人赵某华证言、中国人民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及领款单仅体现赵某华经赵某某手从糖烟酒商店领到款项事宜，无法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主观上有挪用故意或有参与挪用上述款项的行为，在案证据又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在实施挪用上述款项行为期间，上诉人王某某的会计印章均由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保管，上诉人王某某参与挪用上述两笔10000元、4580元钱款证据不足。但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某某主观上明知以糖烟酒商店名义向银行贷款40000元用于印刷厂生产经营，客观上实施了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一起积极向银行申请贷款行为，侵害了糖烟酒商店资金的使用权。对于取得贷款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于1987年8月10日至1988年3月11日以现金支票从糖烟酒商店账户提取现金25500元挪用于印刷厂经营行为，上诉人王某某应承担相应罪责。故该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原系国营企业寿宁县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商店职工，在租赁经营该公司糖烟酒商店期间，分别担任商店的会计兼采购员和负责人兼出纳，利用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资产的职务便利，共同挪用资金，其中上诉人王某某参与挪用资金人民币25500元，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挪用资金人民币40080元，数额较大，用于开办印刷厂，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判定性不当，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王某某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等人与寿宁县副食品公司在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时，寿宁县副食品公司有给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等六人18000元的承包铺底金，该18000元在盘点时已作为应付款项予以扣除，偿还给了寿宁县副食品公司。故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到案后所退出的18000元属于赃款，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寿宁县人民法院（2013）寿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鑫
审判员 谢瑞琴
审判员 史玲芝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