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优越办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640号金爵万象2栋1单元9层1号。
法定代表人郭莹，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潮，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爽，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委托代理人冯浩，黑龙江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优越办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王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海潮，被上诉人宁爽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爽在一审诉称：宁爽系受害人宁广彬独生女。2015年1月6日上午，优越公司雇佣宁广彬与程玉东搬运零活。在工作期间，宁广彬在二楼搬运物品时不慎坠楼，导致死亡。宁广彬与优越公司属于雇佣关系，宁广彬在履行雇佣活动时死亡，优越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优越公司不履行赔偿义务，宁爽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优越公司赔偿宁爽死亡赔偿金391，940元、丧葬费20，3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62，337元，并由优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优越公司在一审辩称：一、宁广彬与优越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优越公司与程玉冬形成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郭莹给程玉冬打电话，称优越公司有需要搬运家具的活，程玉冬感觉自己一个人无法独立完成，即找其人共同完成。程玉冬如何找人，找的谁郭莹均不清楚，也没有取得郭莹的同意。宁广彬是程玉冬临时找的人员，和优越公司没有雇佣关系。三、程玉冬和宁广彬给优越公司干活完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四、宁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宁广彬的死亡原因是从事雇佣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还是自身疾病引起的死亡，从阁楼的楼梯上坠下，按照常理是不可能出现死亡结果的。综上，优越公司不同意支付宁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宁爽为宁广彬独生女。2015年1月5日晚，优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莹给案外人程玉冬打电话，称优越公司有家具需要搬运，从室内的地面搬到阁楼上，让程玉冬再找一个人一起完成。双方经初步议价，搬运家具的劳务费定为350元。与优越公司约定好后，程玉东给龙盛装卸队打电话找一个干活的人，并留下联系方式、约好见面地点。同年1月6日上午，程玉东与宁广彬在约好的地点见面后，一起来到优越公司的施工现场即哈尔滨大街640号金爵万象3栋A座1521室干活。到现场后，宁广彬认为350元劳务费太少，经程玉东与优越公司协商，优越公司同意劳务费增加到400元。下午13时许，宁广彬在将一件物品搬到阁楼上后，不慎坠下，随即出现意识不清等情况。程玉冬打电话向120求救，120抵达后对宁广彬进行抢救，但宁广彬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小便失禁等情况，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宁爽向公安机构报案，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王岗派出所民警到达事发地点调查，确定坠亡人员为宁广彬，并传唤相关当事人，制作了询问笔录。事后，宁爽多次向优越公司主张赔偿未果，故宁爽诉讼到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优越公司因有家具需要搬运找到程玉东，让程玉东再找一个人共同完成，程玉东即找到宁广彬共同为优越公司提供劳务，优越公司向二人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优越公司与宁广彬、程玉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优越公司作为雇主未向雇员提供足以保障人身安全的工作条件，宁广彬作为一名成年劳动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进而发生坠亡事故，宁广彬、优越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较大过错，酌定宁广彬、优越公司对损害结果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宁爽作为宁广彬的近亲属诉请优越公司赔偿损失，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死亡赔偿金，宁爽按照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9597元标准计算20年，请求优越公司赔偿391，940元，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项请求的50%即195，970元；关于丧葬费，宁爽诉请20，397元，但未向提交证据证明办理丧葬具体花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4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支持宁爽丧葬费金额为22，609元÷12个月×6个月×50%＝5652.2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宁广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其近亲属在精神上必然遭受较大的痛苦，结合宁广彬、优越公司对事故的责任程度和社会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宁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优越公司认为其与程玉冬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宁广彬是程玉冬找的，与优越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法律关系的劳动可以由承揽人自主支配。本案中，程玉冬与宁广彬只是按照优越公司的要求提供体力劳动，并不是通过开展具体的加工、定作等工作向优越公司交付劳动成果。同时程玉冬与宁广彬在哪里干活、干什么活、干多少活，都是由优越公司安排的，所以宁广彬、程玉冬与优越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虽然是程玉冬找的宁广彬，但程玉冬是按照优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莹的要求找的，宁广彬来到工作现场后，优越公司也并未拒绝其从事劳动。优越公司事前虽然不认识宁广彬，但其现场默示已经与宁广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宁广彬确系在工作过程中死亡，优越公司认为宁广彬死亡原因不排除自身疾病，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优越公司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爽死亡赔偿金195，970元；二、优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爽丧葬费5，652.25元；三、优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驳回宁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优越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6元，宁爽负担3，012元，优越公司负担5，224元。
优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宁广彬不是在从事工作时摔下，不能排除宁广彬因自身疾病死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优越公司与宁广彬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优越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宁爽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宁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宁广彬的死亡原因问题。宁爽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哈尔滨市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报警案件登记表、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宁广彬死于为优越公司提供劳务工作中。优越公司主张不能排除其因自身疾病死亡，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优越公司该项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优越公司与宁广彬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佣人从事雇佣活动。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雇用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保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用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与雇佣关系不同的是，加工承揽关系一般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特征。本案中，通过一审中的证据能够证明优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莹通过程玉冬找到宁广彬搬运家具，并经过双方协商承诺给付一定报酬，其实质是完成优越公司指示的具体劳务活动，不具有技术要求，即不属于交付劳动成果的实质含义，完全符合上述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对优越公司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优越办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磊
代理审判员 孟长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春莹
史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