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吕民一终字第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注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银光，山西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庆，山西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润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飞，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成大，男，1956年8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阳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7日作出（2009）中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调解书。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1）吕民监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吕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中阳县人民法院（2009）中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发回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中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银光、被上诉人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一飞、乔成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日，原告承昌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款、税、运杂费结算方式以卖方实发数按月结算。各种税费由买方承担，同时约定煤的质量要求为承昌公司（枝柯矿，6号井）原煤，单价为每吨11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证。合同签订后，原告承昌公司便积极组织向被告金江公司供煤，2008年9月至10月份两个月，共计向原告送原煤11807.68吨。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被告金江公司的过磅单470张予以证实。原一审时，由于双方就买卖合同存在诸多异议，故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一份调解备忘录，就买卖合同中原、被告之间原煤的吨数和价格予以确认。原告委托代理人乔成大与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德光均在备忘录上签了字。该调解书执行时，被告法定代表人董注河曾数次同意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另查明，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由中阳县承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而来，法定代表人为宋润森。名称变更后由杨根定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以上事实有该院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申请书等予以证实。
该院认为，原告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由中阳县承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而来，故原、被告所签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名称与所盖印章名称虽然不同但实为同一经营主体。原告称向被告供应原煤11807.68吨，以合同约定的1100元计算被告共应支付12988448元，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煤款9262940元，尚欠原告煤款3725508元。而原审调解金额为150万元，二者之间相去甚远，由于重审时被告未出庭，从一审被告代理人在备忘录上签字及被告法定代表人董注河签收了调解书并在本院执行该调解书时曾数次同意履行该调解书内容的行为来看，该备忘录和调解金额应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全权代理人一审时也在备忘录上签字，也签收了调解书，故可以看出该调解金额也应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原备忘录确定的事实和调解金额认定为宜。对于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由于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煤款150万元；（二）驳回原告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被告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金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中阳县人民法院（2012）中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原告应是乔成大或山西桃园腾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成为原告。2008年9月至12月，上诉人与中阳县的乔成大发生原煤买卖业务。根据对方调煤票据反映，乔成大从两家煤矿购煤，分别是山西祥荣煤业有限公司（即中阳南焉矿）和中阳县承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接替井（枝柯矿六号井）。乔成大是中间商、煤贩子，上诉人仅与乔成大之间发生原煤买卖业务，送货人是乔成大，结算人是乔成大，收取货款的人也是乔成大，上诉人与山西祥荣煤业有限公司和中阳县承继煤业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发生买卖业务，因此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009年，经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山西桃园腾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整合了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归属在山西桃腾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依法注销，已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对于该遗留问题应由合并后的企业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二）乔成大在空白合同书上伪造了内容，主要伪造了出卖人原告的名称和原煤单价，但一审未查清。2008年底，乔成大急急忙忙来到上诉人办公室，谎称以办税票为由，需双方补签合同。出于信任，董注河从会计康健之手拿出公司合同专用章盖在5、6份空白合同书上，并在空白合同书上签字，随后乔成大拿走了空白合同书。为了诉讼，乔成大将原煤单价填写成1100元／吨。事实上，2008年奥运会过后，全球经济滑坡，煤炭价格日益递减，每天价格都不等，由最高的1100元／吨下降为1070、1020、850、790、780、640元／吨。（三）一审以2009年7月7日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中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调解书和调解备忘录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因为上述民事调解书因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被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吕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
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主体适格。首先，本案是我公司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与乔成大无关。我公司人们习惯称为“六号井”或“枝柯矿”。这一事实，上诉人不但在其上诉状中认可，而且在与上诉人发生原煤业务时，为我公司开出的过磅单也是如此称谓，我公司追要拖欠的煤款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注河于2008年11月18日亲笔书写“金江公司所欠六号井煤款保证在十天时间内结清”并加盖公司印章更说明了这一点。所以说，我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次，我公司的法人资格没有被注销。2009年，据省政府资源整合的文件精神，山西桃园腾阳能源有限公司仅是整合了我公司的煤炭资源，我公司并没有被其合并。同时，我公司法人资格也没有因此而被工商部门注销。（二）本案与苏村煤矿、南焉煤矿没有关联。我公司与苏村煤矿、南焉煤矿未发生过业务关系，不存在将这两个煤矿原煤运送上诉人方。至于上诉人与这两个煤矿如何煤炭交易，乔成大即使从中参与也是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我公司只是以双方合同约定提供原煤，结算煤款。（三）判决上诉人给付我公司拖欠煤款374万元，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欠款至2013年8月）7461435元及违约金194826元。根据双方合同，我公司向上诉人提供原煤11820.62吨，合计煤款13002682元，收到上诉人支付的煤款8262682元，尚欠煤款374万元。为了尽快收回全部煤款，在原审期间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我公司作出让步，由上诉人支付原煤欠款150万元作为调解结案。然而，上诉人并未履行该调解书。本案再审期间，我公司继续要求上诉给付拖欠煤款374万元，并支付拖欠煤款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然而，一审法院却以原调解150万元为基数作出判决。对于这样的判决，答辩人认为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利益，当然不服，但由于种种原因造成上诉期延误而未能上诉。所以说，本案并不是上诉诉称的那样，其多支付我公司原煤款469251.2元，而是其欠我公司巨额煤款。对于上诉人所说其多支付我公司煤款的问题，原审人民法院执行原调解书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注河几次向执行人员承诺，愿意分期付清调解款项，并没有提出其公司已超付我公司煤款。从这个问题中我们不难看出，上诉人只所以说其多支付我公司煤款，不过是为了达到长期拖欠，赖帐不还的目的。因此，二审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拖欠我公司的煤款374万元，支付相应的利息7461435元及违约金194826元。（四）上诉人称本案合同是乔成大向上诉人套取空白合同后伪造的十分荒唐。首先其没有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上诉人对自己的空白合同有严格的管理，且其在合同上填写了公司名称，加盖了公章，怎么那么容易被别人伪造？原煤市场不管是2008年还是现在，凡是原煤出境，必须有煤炭合同才能在煤运部门领到准销票。所以说，上诉人与我公司订立合同购买原煤，符合煤炭市场的运行规则，也符合双方煤炭买卖的实际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由中阳县承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而来。2009年，根据省政府资源整合的文件精神，承昌公司煤炭资源被山西桃园腾阳能源有限公司整合，但保留矿井。后承昌公司营业执照被山西省工商局以晋工商企字（2010）95号文件吊销，但未注销。乔成大为承昌公司的业务员，受承昌公司委托代为向金江公司销售原煤，对此，承昌公司和乔成大均表示认可。2008年9月1日，被上诉人承昌公司与上诉人金江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约定承昌公司向金江公司提供原煤，原煤的质量要求为承昌公司（枝柯矿，6号井）原煤，单价为每吨1100元；货款、税、运杂费结算方式以卖方实发数为准，按月结算，各类税费由买方承担；购销双方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一方违约以煤款总额的1.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有变价，以双方书面议定价为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金江公司于2008年9月至10月份两个月通过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的业务代表乔成大共计向被上诉人承昌公司采购原煤11807.68吨，有被上诉人承昌公司提供的470张原煤过磅单为证。另据金江公司2008年9月25日的财务结算清单和2008年10月25日的记账凭证及相应的入库单查明，上述原煤中5556.14（4047.7＋1508.44）吨的单价为1070元。即本案双方原煤交易总量11807.68吨，其中5556.14吨单价为1070元，剩余6251.54吨原煤单价依合同约定为1100元，上诉人金江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承昌公司支付煤款共计12821763.8（5556.14×1070＋6251.54×1100）元。根据庭后法庭组织双方对已支付煤款总额进行的质证，金江公司已经支付承昌公司煤款共计12150200元，据此，上诉人金江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煤款671563.8（12821763.8－12150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承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金江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煤款多少元。关于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经审理查明，虽然承昌公司的煤炭资源被山西桃园腾阳能源有限公司整合，营业执照被山西省工商局吊销，但该公司并未注销，仍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至于乔成大个人只是承昌公司的业务员，其受承昌公司委托与金江公司进行原煤买卖交易，代为收取货款，但并不是原煤交易的一方当事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金江公司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应为乔成大或山西桃园腾阳能源有限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应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金江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煤款数额问题，双方对原煤单价、供煤总量、已付煤款均有争议。本案原煤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生效合同。本案双方交易的原煤总量，一审根据承昌公司提供的470张过磅单认定为11807.68吨，经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金江公司上诉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答辩称供煤总量为11820.62吨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煤单价问题，该合同约定，原煤单价为1100元，如有变价，以双方书面议定价为准。双方在原煤交易过程中，其中的6251.54吨原煤依合同约定单价11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剩余5556.14吨原煤单价虽未作出书面议定对合同约定单价进行变更，但从金江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可以确定为每吨1070元，系双方实际履行，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而一审认定原煤单价全部为1100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已付煤款金额，经双方对金江公司持有的承昌公司收款凭证原件进行质证，确定为12150200元。上诉人金江公司称其已支付承昌公司14089778元，被上诉人承昌公司答辩称其收到煤款8262682元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已经支付煤款9262940元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金江公司尚欠承昌公司原煤款671563.8元，应依双方约定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给付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2）中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2）中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孝义市金江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煤款150元；
三、上诉人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被上诉人中阳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煤款671563.8元；
四、驳回上诉人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860元，由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承担3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中阳县承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300元，由孝义市金江煤焦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月
审判员 ＸＸ军
审判员 宋艳蓉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