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扩社。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丽。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璐洋。
法定代理人丁扩社，系丁璐阳的爷爷。
委托代理人罗列，江苏正文人（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丁芳，江苏正文人（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三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同丰路486号。
负责人庄惠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夷，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常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寿松。
委托代理人赵辛，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礼生，上海华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柏庐南路788号。
法定代表人沈建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志敏，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常社、张芳娃、宗寿松、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分别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1日22时35分许，闫雷钢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后座载有未戴安全头盔的乘员丁涛的陕D×××××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昆山市玉山镇柏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娄苑路路口时，遇该路口南北向交通信号灯为红灯继续通行，车辆车头前部与沿娄苑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宗寿松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闫雷钢倒地后当场死亡、丁涛受伤经送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27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2月17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昆公交认字（2013）第004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雷钢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宗寿松负次要责任，丁涛不承担责任。宗寿松在事故认定后向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4年1月2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苏公交受字（2013）第29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当事人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宗寿松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无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庭审中，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主张因案外人蒋惠芳与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不申请追加案外人蒋惠芳为本案当事人。
另查明：丁涛出生于1983年6月24日，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潼关县城关镇亢家寨村三组109号，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丁涛的父亲丁扩社，出生于1955年11月5日；其母亲张海丽出生于1958年5月20日；其儿子丁璐洋，出生于2008年3月2日。2012年9月20日，丁涛与王小丽办理了离婚手续，丁璐洋即由丁涛抚养。丁涛去世后，丁璐洋由丁扩社、张海丽实际抚养。丁扩社、张海丽共有子女三人，均已成年。
又查明：丁涛在事故中头部受伤，随即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蒋惠芳为抢救丁涛在2013年11月22日至27日购买药品支付4996.5元，另交医院押金2000元（因欠付大额医疗费故未开具发票）。在丁涛死亡后，蒋惠芳因丧葬事宜支出1900元。蒋惠芳另垫付现金23000元。因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未申请追加蒋惠芳为本案当事人，该款经蒋惠芳同意作为宗寿松的垫付款进行处理。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证明、药品发票、押金单、户口簿、离婚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51927.33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丁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后，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提出主张。苏E×××××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及被保险人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考虑到丁涛本人未戴安全头盔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原审法院确定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闫雷钢承担65%，宗寿松承担25%，丁涛自负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宗寿松与闫雷钢在无意思联络的情况下，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丁涛死亡，非属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根据过错大小及原因力分别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作为苏E×××××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也是该车名义上的经营者，其与宗寿松之间属内部关系应与宗寿松对外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案外人蒋惠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未申请追加蒋惠芳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不予理涉。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宗寿松与案外人蒋惠芳之间内部责任的划分，可依据内部合同关系或其他关系另行主张，不影响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宗寿松对外责任的承担。闫常社、张芳娃作为闫雷钢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根据宗寿松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6996.5元。
2、死亡赔偿金。根据丁涛的户籍信息，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32538元／年＊20年=650760元。
被抚养人生活费。丁涛死亡时，丁扩社年满58周岁，未满法定退休年龄；张海丽年满55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计算抚养年限20年，抚养义务人3人；丁璐洋年满5周岁，应计算抚养年限为13年，抚养义务人为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371元／年＊20年／3人＋20371元／年＊13年／2=268218.17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丁涛死亡，给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4、丧葬费。参照2012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1297元计算，丧葬费为25648.5元。
5、交通费、住宿费。丁涛死亡后，其近亲属为了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导致交通、住宿支出，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
上述损失共计1003623.1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6996.5元，伤残、死亡限额内支付60000元，其余部分预留。超出交强险的损失936626.67元，由宗寿松赔偿25%即234156.67元；由闫雷钢负担608807.34元，闫常社、张芳娃在继承闫雷钢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丁涛一方自负。宗寿松负担的234156.67元因未购买不计免赔自负11707.83元，其余222448.8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宗寿松垫付款31896.5元应一并处理，扣除其应负的11707.83元，余额20188.67元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赔偿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289445.34元，扣除宗寿松的垫付款20188.67元，余款26925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宗寿松、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11707.83元。
三、闫常社、张芳娃在继承闫雷钢遗产范围内赔偿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608807.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返还宗寿松垫付款20188.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采用转账方式，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的款项请汇入其指定账户或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2×××6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宗寿松、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254元，由闫常社、张芳娃负担3000元。该款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已经预交，宗寿松、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闫常社、张芳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支付给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
上诉人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宗寿松与闫雷钢虽然主观上没有意思联络，但是他们因共同过失致人损害，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构成共同侵权错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丁涛是闫雷钢所驾驶摩托车的乘员，闫雷钢作为司机有义务携带头盔等安全设施，并提醒乘客佩戴，丁涛未戴安全头盔的责任应当由闫雷钢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我方自负10%的责任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根据受害人丁涛的户籍信息，其生前的居住地为农村，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对上述费用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针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属于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针对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的上诉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受害方自负10%的责任正确，宗寿松与闫雷钢之间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闫常社、张芳娃二审中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宗寿松辩称：事发时我方系正常行驶，对方摩托车闯红灯后撞上我方车辆的右后门，我方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我方属于无责或者次责一方，如果判决连带责任对我方明显不公。受害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涛属于城镇居民，或者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时间，故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宗寿松的答辩意见。另我公司将肇事出租车承包给了蒋惠芳，蒋惠芳又将车辆转租给了宗寿松。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宗寿松与闫雷钢之间是否构成共同侵权？2、受害人丁涛对导致自身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担部分损失？3、原审判决对受害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辆机动车之间，宗寿松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闫雷钢与宗寿松主观上并无意思联络，且双方责任大小明确，故双方应当按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主张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丁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乘坐摩托车佩戴安全头盔的重要性，其未戴安全头盔加重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负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丁涛生前属于居民家庭户口及城镇居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保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依法不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上诉人丁扩社、张海丽、丁璐洋负担525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5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