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刑终字第20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高中肄业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8月3日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希，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某，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同年11月7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1日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9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晏军，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七月十一日作出（2014）雨法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O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移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四年十月四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希，原审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8月，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加入了以“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名的传销组织，彭某某系张某某的介绍人和上线。该组织实行拉人交钱入伙的运作模式，以所谓“五级三阶制”为其组织管理构架，即成员分为实习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层级，成员的晋升经由实习业务员到主任、主任到经理、经理到老总三个阶段。参与者交付3800元申购一个份额即取得成员资格，之后每增加一个申购份额需交付3300元。每位成员最多可申购21个份额，总计交付69800元，相应升为主任层级，并于一周左右获得该组织返还款19000元。每位成员依靠发展下线以及下线再发展下线来获取相应提成，且按发展下线的情况累积计算其份额，据此晋升其在该组织内的层级。截至公安机关立案时，彭某某、张某某在该传销组织内均达到老总层级，其名下的传销人员包括其本人在内，数量分别为97名和94名。
2013年11月，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某某处追缴涉案款项2万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9日，被告人彭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及清单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组织、领导以自愿连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彭某某涉案情形构成情节严重的指控，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人彭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彭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以“量刑过重”为由，原审被告人彭某某以“原审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张某某发展下线人数事实不清，其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原审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彭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彭某某发展下线人数不清，且其有自首情节，符合缓刑适用条件。
检察机关提出如下检察意见：1、上诉人张某某虽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但其量刑是在法定量刑幅度内。2、上诉人张某某、彭某某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传销关系图和银行进出帐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彭某某虽具有自首情节，但在量刑上已经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某、张某某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加入了以“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名的传销组织，上诉人彭某某系上诉人张某某的介绍人和上线。该组织实行拉人交钱入伙的运作模式，以所谓“五级三阶制”为其组织管理构架，即成员分为实习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层级，成员的晋升经由实习业务员到主任、主任到经理、经理到老总三个阶段。参与者交付3800元申购一个份额即取得成员资格，之后每增加一个申购份额需交付3300元。每位成员最多可申购21个份额，总计交付69800元，相应升为主任层级，并于一周左右获得该组织返还款19000元。每位成员依靠发展下线以及下线再发展下线来获取相应提成，且按发展下线的情况累积计算其份额，据此晋升其在该组织内的层级。截至公安机关立案时，上诉人彭某某、张某某在该传销组织内均达到老总层级，其名下的传销人员包括其本人在内，数量分别为84名和81名。
2013年11月，公安机关从上诉人张某某处追缴涉案款项2万元。
2013年10月9日，上诉人彭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依据上诉人张某某、罗某某绘制的传销人员关系图与据此编制的传销网络图及涉案银行卡、帐户明细表，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某某、彭某某发展的下线人员中，有讯问、询问笔录的人员有32人；个人账户明细表中有户名且有银行卡帐户信息的有42人。在上述人员中既有讯问、询问笔录又有户名和银行卡帐户信息的有61人，其中有13人被重复计算。
证明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供述：他经彭某某介绍于2010年8月底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公司。公司本部设在安徽合肥瑶海区一出租屋内，既无办公设备，又无实际经营项目，就是靠拉人带钱入伙模式运作。每个入伙人要交公司69800元，一周后返还19000元。每介绍一人入伙，介绍人可按层级获得提成，最多可从中提成6001元。新人入伙前有个“见老总”仪式，由老总通过炫富来诱使新人入伙。公司内部实行“五级三阶制”，发展4个下线可升为经理，发展29个下线可升为老总。彭某某是他的上线，彭某某此外还发展了十多个亲属做下线，彭某某的上线依次有赵英姿、谭涵文、段伟明等人。他是老总，下线共有40多个，一共从公司拿了约40万的提成，有一半是他弟妹应得的提成。
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某供述：2010年8月份，谭涵文邀他到合肥参观一个名曰自愿连锁经营业的公司，承诺投资69800元后靠发展下线，最终可收入1040万元。回来后他跟张某某介绍情况，张某某又跟他到合肥进行了实地考察，张某某认为可行，他与张某某就向该公司各交69800元申购了21个份额，谭涵文安排他做赵英姿的下线，张某某做他的下线。所谓自愿连锁经营业实则就是拉人带钱入伙的传销活动，成员分为五个层级，成员层级的晋升依发展下线情况划为三个阶段。张某某的下线有30人以上。由经理升为老总，除申购份额达到601份外，还须两条下线中都有一个经理以上级别的人。妻子罗某某是他的另一条下线，为使罗某某升至经理，他掏钱为表妹王辉煌、二哥彭少林、外甥龙云洲申购了一些份额，他也因此升到了老总级别。2012年11月，他发现该组织欺骗性太大，于是在老总会议上明确表态退出。张某某被抓后，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证人罗某某证实：2010年9月，她丈夫彭某某带张某某到合肥考察并一同加入传销组织。张某某很快入行且下线发展迅猛。彭某某欲晋升老总须有两条下线，遂让她做了彭某某的下线。后来她又发展了王辉煌、彭少林、龙云洲3个下线，她申购投入了69800元，还为王辉煌、彭少林各投入了69800元，为龙云洲投入了7100元，加上彭某某投入的69800元，她家合计共投入了286300元。
4、证人吴某某、叶某某、余某某、李某某、尹某某、石某某、张某根、王某某、张某锁、焦某某、刘某某、阳某某、张某波、付某某、朱某某、刘某、方某某、方某军、孙某、李某敏、杨某林、何某辉、倪某群、胡某平、刘某香、吴某辉、方某华、吴某霞、段某燕、李某证实：他们均系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成员，张某某是他们共同的上线。张某某在该传销组织中属于老总级别，张某某对下线人员做过洗脑工作。彭某某是张某某的上线。
5、张某某、罗某某及上述证人亲笔绘制的传销人员关系图与据此编制的传销网络图证实：涉案传销组织的成员名单及其上、下线网络结构关系情况。
6、涉案银行卡账户明细表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及相关传销人员之间在案发时段资金往来情况。
7、学习笔记、转账凭条证实：涉案下线人员胡秋平、漆德根参与传销活动的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张某某分别辨认出张文喜是他的下线，上诉人彭某某是他的上线；彭某某分别辨认出谭涵文是介绍他加入传销组织的人，赵英姿是他的上线。
9、搜查笔录、扣押决定及清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张某某住所进行搜查取证，从张某某的妻子倪胜群处追缴涉案款项2万元。
10、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张某某于2013年8月2日被杨松林扭送至公安机关，上诉人彭某某于2013年10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及相关证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组织、领导以自愿连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彭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张某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上诉人彭某某、张某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其发展下线人数事实不清，有从轻处罚情节，量刑过重”。经查，原审依据讯问、询问笔录以及个人账户明细表等证据，统计出上诉人张某某发展下线人员中，有讯问、询问笔录的人员有32人，个人账户明细表中有户名且有银行卡账户信息的有42人。在上述人员中既有讯问、询问笔录又有户名和银行账户信息的有13人被重复计算了。为上诉人张某某发展的下线人数，应当予以剔除。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其发展下线人数事实不清，具有自首情节，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经查，上诉人彭某某系上诉人张某某的上线，上诉人张某某所发展的下线人数均需计入上诉人彭某某所发展的人数之中。原审在认定上诉人张某某所发展的下线人数时重复计算了13人。因此，在认定上诉人彭某某发展的下线人数时也应将该重复计算的13人剔除。上诉人彭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上诉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彭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8月2日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三年执行，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米朝晖
审 判 员 李 晖
审 判 员 侯 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