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长安弘诚食品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上洋长兴路2巷*号。经营者：李冬芸，女，汉族，1981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代理人：林智武，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捷，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尚吧酒廊。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投资人：ＸＸ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树，男，汉族，1969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男，汉族，1978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鹏程，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长安弘诚食品贸易部（以下简称弘诚贸易部）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安尚吧酒廊（以下简称尚吧酒廊）、李应树、Ｘ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诚贸易部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间，尚吧酒廊分多次向弘诚贸易部购买价值394015元的酒产品，但货款至今未付。ＸＸＸ作为独资企业尚吧酒廊的投资人，应对尚吧酒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应树作为独资企业尚吧酒廊的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也应对尚吧酒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尚吧酒廊、李应树、ＸＸＸ连带清偿欠款39401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尚吧酒廊、李应树、ＸＸＸ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首先，李应树是尚吧酒廊的工作人员，而非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以请求驳回对李应树的诉讼请求。其次，尚吧酒廊是企业非法人机构，应以投资人ＸＸＸ为被告，因此应当驳回对尚吧酒廊的诉讼请求。第三，尚吧酒廊与弘诚贸易部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另有会计陈某找的酒水供应商与尚吧酒廊交易，因会计陈某已离职，所以尚吧酒廊不清楚供应商的身份。供应商要求弘诚贸易部送货到尚吧酒廊，ＸＸＸ已以现金方式支付供应商部分货款15万元，弘诚贸易部向供应商追款未果，才向尚吧酒廊追款。第四，交易发生于2013年5月前，之后弘诚贸易部一直未向尚吧酒廊主张过权利，尚吧酒廊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尚吧酒廊是ＸＸＸ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间，弘诚贸易部先后多次向尚吧酒廊送货酒产品，其中2013年2月送货6次价值147685元，2013年3月送货11次价值100820元，2013年4月送货9次价值79690元，2013年5月送货7次价值65820元，共计394015元，但货款至今未付。弘诚贸易部送货时要求尚吧酒廊的员工在商品销售单上签名确认，其中多数签名为“山中马”，其他商品销售单还有“陶开创”和“王田喜”签名，李应树在2013年3月31日、4月30日和5月26日的商品销售单的背面手写对账单，分别对2013年3月、4月和5月的送货金额签名确认，这三张商品销售单正面员工签名确认的字样都是“山中马”，并加盖了尚吧酒廊的业务专用章，弘诚贸易部称“山中马”是尚吧酒廊的员工马中山所签。尚吧酒廊、李应树、ＸＸＸ对李应树手写的对账单表示确认，但不承认有员工马中山，对于商品销售单正面所签“山中马”是何人也表示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弘诚贸易部提供的商品销售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弘诚贸易部的起诉和尚吧酒廊、李应树、ＸＸＸ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尚吧酒廊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尚吧酒廊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李应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弘诚贸易部主张李应树系个人独资企业尚吧酒廊的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应当对尚吧酒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应树、尚吧酒廊及ＸＸＸ对此予以否认，称李应树是尚吧酒廊的员工。对李应树系个人独资企业尚吧酒廊的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的主张，弘诚贸易部负有举证责任，而弘诚贸易部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李应树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尚吧酒廊承担。三、弘诚贸易部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弘诚贸易部持有尚吧酒廊员工签名确认并加盖业务章的商品销售单，李应树对账确认了2013年3月、4月和5月的货款金额，尚吧酒廊虽称另有供应商，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弘诚贸易部的主张，认定弘诚贸易部和尚吧酒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尚吧酒廊应支付货款给弘诚贸易部。2013年2月的货款虽然没有李应树对账确认，但商品销售单都有“山中马”签名确认，而李应树在2013年3月、4月和5月的商品销售单背面对账确认，已经证明“山中马”签名确系尚吧酒廊员工所签，故原审法院依法对弘诚贸易部主张的2013年2月的货款也予以确认，认定欠款总额为394015元。四、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弘诚贸易部送货后，尚吧酒廊未同时支付货款，出卖人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自此时开始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2月的货款147685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后李应树在2013年3月31日、4月30日和5月26日的商品销售单的背面手写对账单，分别对的送货金额签名确认，应视为弘诚贸易部向尚吧酒廊主张权利，2013年3月、4月和5月发生的货款诉讼时效应分别从2013年3月31日、4月30日和5月26日起计，至2015年6月11日弘诚贸易部起诉都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弘诚贸易部虽主张曾多次向尚吧酒廊追索，但尚吧酒廊予以否认，弘诚贸易部也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尚吧酒廊、ＸＸＸ拖欠弘诚贸易部货款确是事实，但弘诚贸易部未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弘诚贸易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05元，由弘诚贸易部负担。一审宣判后，弘诚贸易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弘诚贸易部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弘诚贸易部送货后就应当知道权利已被侵害，应自此时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在于：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是法律为买受人设定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该规定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另外，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对于债权人而言是具备了行使收取价款的权利，而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合同法的前款规定应当理解为是一个倡导性条款，不是强制性条款，不能将该规定中买受人应付款的时间理解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即使要求债务人还款，按规定也应当给予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推导出弘诚贸易部送货后就应当知道权利已被侵害，应自此时开始起算二年的诉讼时效的结论。二、原审判决认为李应树在商品销售单的背面手写对账单，分别对送货单金额签名确认，应视为弘诚贸易部对尚吧酒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对账的次日起算，该认定是主观臆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李应树在商品销售单背面手写对账单，分别对送货单金额签名确认，仅是双方对账后尚吧酒廊对当月送货金额的确认，并无催讨货款或主张权利的内容，因此该行为只能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根本无法推导出弘诚贸易部在对账时主张权利的结论。2.退一步讲，即使弘诚贸易部在对账时向尚吧酒廊主张权利，要求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也应从弘诚贸易部要求尚吧酒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对账时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的宽限期，也没有证据证明尚吧酒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计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尚吧酒廊、ＸＸＸ、李应树连带偿还弘诚贸易部货款39401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吧酒廊、ＸＸＸ、李应树承担。尚吧酒廊、ＸＸＸ、李应树共同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弘诚贸易部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合理合法。弘诚贸易部对此问题的理解是错误的。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双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支付时间无法确定，因此弘诚贸易部送货后，尚吧酒廊应当在收货时支付货款。由于尚吧酒廊没有同时支付货款，弘诚贸易部应当知道权利已受侵害，应自此时开始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2月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后李应树在2013年3月31日、4月30日和5月26日的商品销售单背面手写对账单，视为弘诚贸易部向尚吧酒廊主张权利，因此在2015年6月11日弘诚贸易部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弘诚贸易部上诉中提及的宽限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查明商品销售单中并没有对支付时间（宽限期）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弘诚贸易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宽限期的约定，也没有就此举证证明，因此其上诉提出的宽限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根据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宽限期的约定，且原审判决也查明双方没有对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因此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弘诚贸易部交付货物后，尚吧酒廊没有同时支付货款，弘诚贸易部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自此时开始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2月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后李应树在2013年3月31日、4月30日和5月26日的商品销售单背面手写对账单，视为弘诚贸易部向尚吧酒廊主张权利，因此在2015年6月11日弘诚贸易部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弘诚贸易部于2015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弘诚贸易部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尚吧酒廊二审答辩中明确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尚吧酒廊拖欠弘诚贸易部2013年2月至5月的货款394015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弘诚贸易部以李应树系尚吧酒廊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为由，要求李应树对前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弘诚贸易部并未对该事实举证予以证明，尚吧酒廊、李应树、ＸＸＸ亦否认李应树系合伙人及实际投资人，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应树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尚吧酒廊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弘诚贸易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弘诚贸易部与尚吧酒廊之间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李应树在之后对账确认货款金额时也未明确案涉货款的支付期限，双方亦未就此达成相应的补充协议。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弘诚贸易部送货后，尚吧酒廊未同时支付货款，弘诚贸易部就应知道权利已受侵害，故应自此时开始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之后李应树曾对双方2013年3至5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确定了上述月份的货款金额，故应视为弘诚贸易部已向尚吧酒廊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并无不妥。弘诚贸易部主张货款权利后，尚吧酒廊并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弘诚贸易部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认定弘诚贸易部的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弘诚贸易部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弘诚贸易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鹏审 判 员  覃婴桃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彭晓君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