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顺风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6号路。
法定代表人李培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蕴，女，汉族，1963年11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顾加胜，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龙，男，汉族，1965年3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汪华（韩德龙之妻），女，汉族，1970年4月3日生。
上诉人南京顺风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德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的（2014）江宁民初字第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蕴、顾加胜，被上诉人韩德龙的委托代理人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7月14日，韩德龙进入南京压缩机厂工作。顺风公司于2000年3月31日注册成立，韩德龙进入顺风公司工作。顺风公司与韩德龙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4年7月27日至2025年3月。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发放日为每月26号，发放上个月20号至当月20号工资。韩德龙2014年3、4、5月份的工资，顺风公司分别在2014年4月11日、5月8日、6月6日发放。韩德龙于2014年5月22日离开顺风公司。2014年5月15日，韩德龙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顺风公司支付其2014年5月份工资234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531.08元、企业改制经济补偿23161元。仲裁审理过程中，因顺风公司支付了2014年5月的工资，韩德龙放弃要求顺风公司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的请求。2014年8月1日江宁区仲裁委出具仲裁裁决书。顺风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支付韩德龙企业改制经济补偿23161元。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顺风公司主张韩德龙未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是2014年6月3日收到江宁区仲裁委送达的仲裁申请书时才知道韩德龙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是2014年6月3日解除的，并提交了江宁区仲裁委开庭通知书一份，开庭通知书载明的发送时间为2014年6月3日，发送方式为直接送达，韩德龙的仲裁申请书其是与该开庭通知书一起收到的。韩德龙对开庭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韩德龙主张其于2014年5月8日向顺风公司提交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日起解除，并提交了其与其原在顺风公司的助手陆天晨的电话录音一份。顺风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韩德龙的平均工资数额。顺风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韩德龙的平均工资为3979.58元，并提交了韩德龙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的工资单、韩德龙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的工资单各一份。韩德龙本人对其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工资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应发工资数额不认可，其委托代理人以韩德龙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的工资单没有韩德龙的签字为由对韩德龙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的工资单的真实性不认可。韩德龙主张顺风公司与其约定年薪80000元，其应发工资数额为6666.67元，并提交了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复印件、工商银行存折各一份。顺风公司对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韩德龙的证明目的；对工商银行存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关于顺风公司应否支付韩德龙经济补偿。顺风公司主张其因经营困难，通过工会及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作出决定，迟延发放工资，并告知了韩德龙。迟延发放工资并非违法行为，且从具体的时间看，迟延发放的时间为三至十天不等，没有违反工资支付周期，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并提交了南压工会第15届第4次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签字表、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代表名单、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工会工作会议纪要。韩德龙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2014年4月8日的会议是情况告知会，而不是征求意见。并提交了其与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压公司）的工会主席杨文辉的通话录音一份。顺风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和杨文辉核实过，杨文辉称其在接到韩德龙的电话后并没有严格区分，只是随意性的表述。
关于顺风公司应否支付韩德龙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23161元。顺风公司主张根据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只有在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应支付韩德龙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而现在是韩德龙主动提出辞职的，其不应支付该经济补偿。并提交了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复印件一份，证明韩德龙不符合该文规定的应支付企业改制经济补偿的条件；宁雨劳仲案字（2011）0456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已被其他仲裁委采用，形成案例。韩德龙对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宁雨劳仲案字（2011）0456号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韩德龙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对企业改制经济补偿作出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及《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四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无论是哪方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顺风公司均应支付其该企业改制经济补偿。且其是因为顺风公司迟延发放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才提出辞职的。并提交了《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四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复印件各一份。顺风公司对《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四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形成在后。双方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2004年原单位改革时，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23161元未计发给乙方（韩德龙）。今后甲方（顺风公司）与乙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甲方应将原单位改革时应发给乙方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一次性全额计发给乙方。顺风公司认为根据该约定，只有其提出解除韩德龙的劳动关系时才应支付该经济补偿；韩德龙认为根据该约定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顺风公司均应支付该经济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本案中，韩德龙主张其2014年5月8日向顺风公司提交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日起解除，针对其该主张，韩德龙虽提交了其与陆天晨的电话录音，但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其该主张，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德龙于2014年5月15日申请仲裁要求顺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视为韩德龙向顺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经原审法院向江宁区仲裁委核实，顺风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收江宁区仲裁委邮寄送达的仲裁申请书，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韩德龙的平均工资数额。本案中，韩德龙对顺风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韩德龙的委托代理人虽对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不认可，但两份工资单在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数额一致，且根据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韩德龙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数额高于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数额，韩德龙亦认可实发工资数额与其工资卡存折一致，对工资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韩德龙主张其年薪为8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6666.67元，针对其该主张，韩德龙虽提交了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和工商银行存折，但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并不能证明工资数额，工商银行的存折与韩德龙的主张不符。韩德龙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6666.67元，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韩德龙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及当事人陈述，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韩德龙的平均工资为5037.08元。顺风公司主张韩德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79.58元，与其提交的工资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顺风公司应否支付韩德龙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顺风公司认可其迟延发放韩德龙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韩德龙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顺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一致认可韩德龙的工作年限为10年，顺风公司应支付韩德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370.80元。顺风公司主张其因经营困难、就迟延发放工资履行了合法的程序并告知了韩德龙，就其经营困难，顺风公司虽提交了南压公司2013年12月和2014年6月的会计报表、南京友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但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均为南压公司的，顺风公司虽主张其为南压公司的子公司、其报表对外均是以南压公司名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从南压公司的会计报表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亦看不出顺风公司经营困难，且会计报表是2013年12月和2014年6月的、审计报告针对的是南压公司2013年年度的财务状况作出的，即使属实且反映了顺风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不能证明顺风公司可以经营困难为由迟延发放韩德龙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且用人单位以生产经营困难为由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顺风公司虽主张其已履行了合法的手续，但根据其提交的工会工作会议纪要及南压公司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工会工作会议纪要中虽载明“再次提出目前企业运行困难，全体职工工资延迟发放”，但该内容仅能证明南压公司曾在工会工作会议中提出过职工工资延迟发放，不能证明已征得工会同意。职代会会议纪要中亦看不出迟延发放工资征得职工代表大会同意。对顺风公司以其经营困难并就迟延发放工资履行了合法手续为由主张不予支付韩德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已对工资支付周期进行约定，顺风公司主张其未违反工资支付周期，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顺风公司应否支付韩德龙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23161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顺风公司与韩德龙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已约定“2004年原单位改革时，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23161元未计发给韩德龙。今后顺风公司与韩德龙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顺风公司应将原单位改革时应发给韩德龙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一次性全额计发给韩德龙”。现韩德龙主张顺风公司支付该企业改制经济补偿23161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对该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但根据该约定所使用的语句及合同目的，并不能得出只有顺风公司提出解除韩德龙的劳动关系时才应支付该经济补偿的意思。对顺风公司关于只有在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应支付韩德龙企业改制前的经济补偿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顺风公司支付韩德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370.80元、企业改制经济补偿23161元，合计73531.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顺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违法行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作为大型设备制造类企业，近年来生产经营发生困难，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近年来企业财务报表以及财务负债表，均显示确实收支不平衡，经营困难。上诉人作为南压公司下属子公司，人事、财务、生产、管理等均不具有独立性，南压公司财务报表中也将上诉人纳入统一核算，南压公司的规章制度、决议均适用于上诉人。韩德龙离职前作为南压公司管理层，对于公司的运行是非常清楚的。且上诉人延迟发放工资已经征得了工会的同意，而且多次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就延迟发放工资进行协商，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韩德龙作为职工代表参与讨论、表决，会议纪要也报工会备案。开会就是讨论、征求意见的过程，参会代表应该积极履行代表职责，韩德龙作为到会职工代表并未提出过异议。从工资发放时间来看，上诉人延迟发放工资的时间均不超过十天，符合法律规定，未对韩德龙造成根本利益侵害。2、韩德龙系主动申请离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韩德龙在提起劳动仲裁前并未向上诉人就迟延发放工资提出异议，其主动申请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且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分段计算。3、上诉人不应支付韩德龙改制经济补偿金。根据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的规定，韩德龙主动辞职，不符合领取改制经济补偿金的条件。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德龙辩称：1、顺风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的是南压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纪要，不能证明经顺风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同意。被上诉人是因为顺风公司无故拖欠工资，才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顺风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2、根据南压公司改制文件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改制经济补偿金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给职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顺风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每月26日发放的工资为上个月20号至当月20号的工资持有异议，认为顺风公司每月发放的系当月工资，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韩德龙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均确认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顺风公司提交证据1、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收款账号为43×××86银行交易明细，其中付款单位为南压公司，证明韩德龙的工资是由南压公司实际发放。
证据2、顺风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南压公司为顺风公司的发起人，南压公司为顺风公司的母公司，南压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会议决议适用于韩德龙。
证据3、南压公司及顺风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其中南压公司的股东为南京高速齿轮发展有限公司、顺风公司、内部职工股，证明目前南压公司与顺风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被上诉人韩德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韩德龙并不知晓发放工资由谁发放，且顺风公司实际控股南压公司，顺风公司应为南压公司的母公司。
被上诉人韩德龙在本院审理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
因被上诉人韩德龙对上诉人顺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韩德龙自2006年起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均在南压公司，工资由南压公司发放，并接受南压公司的管理和考核。顺风公司未设职工代表大会和工会。顺风公司主张该公司未设综合管理部门，综合管理职能均由南压公司行使，韩德龙主张顺风公司与南压公司的综合管理部门系人员重合。
顺风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4月8日南压公司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中载明，“职工代表认真听取了公司行政作出的相关工作议题汇报，并对在公司经营十分困难情况下所做的各项应对措施进行了详细的解读。”其中议题为“1、由于目前企业运行出现困难，全体职工工资延迟发放。……”韩德龙作为装配分会代表在签到表中签字。
2003年8月9日《南压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中第五部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第2条“在｀三联动＇改革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中规定，“（4）原公司职工与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到期，而由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应按原国家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20条规定，新公司不再计发该职工在新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原公司的经济补偿金按劳动合同计入数计发。”
以上事实有顺风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4月8日南压公司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签到表，韩德龙原审提交的《南压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顺风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2、顺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韩德龙改制经济补偿金23161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在约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本案中，韩德龙虽与顺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实际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均在南压公司，工资亦由南压公司发放，由南压公司进行考核，其工资发放与南压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相关联，且韩德龙接受南压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并实际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因此南压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应适用于韩德龙。韩德龙虽对顺风公司提交的南压公司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亦认可该次会议涉及工资延迟发放内容，因此本院对南压公司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南压公司第15届职代会第4次会议纪要已载明对“由于目前企业运行出现困难，全体职工工资延迟发放”的议题进行讨论，韩德龙原审提交的与南压公司工会主席杨文辉的通话录音不能对抗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认定顺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南压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就延迟发放工资事宜经职工代表大会同意，并已实际告知韩德龙。据此，韩德龙领取2014年3、4、5月工资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1日、5月8日及6月6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韩德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要求顺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顺风公司与韩德龙在劳动合同中对支付原企业改制时应计发经济补偿金的给付条件明确约定为顺风公司与韩德龙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南压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则对具体情形作出明确规定，韩德龙因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顺风公司支付南压公司改制时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顺风公司支付韩德龙原企业改制时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23161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顺风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提出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关于原企业改制时应计发经济补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江宁民初字第3055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顺风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向韩德龙支付原企业改制时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23161元；
三、驳回韩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南京顺风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姜 欣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