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决银，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于上饶市广丰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广丰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5月28日被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3月31日经广丰区公安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6年5月18日，经广丰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2日经广丰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决银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赣1103刑初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决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潘青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份，被害人徐某5曾伙同他人用刀将被告人徐决银捅伤，徐决银怀恨在心。2009年5月1日晚，被告人徐决银得知被害人徐某5在芦林吃喜酒，便指使颜飞华、童禄栋、郑厚海、张某、“小胖”、毛鹤鹏等人去抓被害人徐某5来算账。上述六人携带砍刀乘车赶到芦林加油站对面的一家酒店，看见徐某5乘坐其亲友的小汽车往洋口方向回家，就乘车一路跟踪至洋口镇中学附近，然后将徐某5所乘的车拦下，持刀强行将徐某5拉下车，挟持至永丰街道东关村的钓鱼潭，并对徐某5进行拳打脚踢。晚上11点多钟，徐决银赶到东关砖厂附近，见到徐某5后对徐某5进行拳打脚踢，并提出要徐某5出钱赔医药费。徐某5被迫答应后，说其是陶某的表哥，在陶某家其见过徐决银。被告人徐决银打电话给陶某。陶某证实徐某5是她表哥，并叫徐决银不要打徐某5。徐决银对陶某说只要赔几千元医药费，交出打其的人就没事。然后徐决银指使颜飞华、张某、小胖、毛鹤鹏四人，将徐某5带到他们住的博山路的龙凤楼旅社5楼房间内进行看押。徐决银和郑厚海到裕丰宾馆住宿。2009年5月2日凌晨2时许，颜飞华等四人将徐某5带到龙凤楼旅社，并由张某、毛鹤鹏以及另三名男青年和徐某5同住一个房间看守徐某5，颜飞华和“小胖”住隔壁房间。凌晨5时许，徐某5逃跑时从龙凤楼旅社5楼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徐决银已与被害人亲属徐某1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偿人民币138000元（已赔偿完毕），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徐决银为讨取医药费指使他人非法剥夺，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予以支持。被害人在非法拘禁中逃离时坠楼身亡，被告人徐决银具有加重处罚情节。被告人徐决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徐决银在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徐决银主动到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决银向公安机关提供在逃人员线索，公安机关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将在逃人员抓获，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决银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决银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决银犯罪行为属于一般非法拘禁行为，受害人坠楼死亡的结果与徐决银的犯罪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不适宜以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对徐决银进行量刑。无任何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的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不适宜区分主、从犯，更不宜对徐决银以主犯量刑的辩护意见，因被害人的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人是主使者，所以不予采纳。被告人具有投案自首、立功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在案发后积极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本案中受害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人系争取合法权益而采取了不当的行为。被告人徐决银当庭认罪，主观恶性较小，对其减轻处罚不足以继续危害社会的辩护意见，应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徐决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决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徐决银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并适用加重处罚量刑错误。上诉人犯罪行为属于一般非法拘禁行为，受害人坠楼死亡的结果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适宜以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进行量刑。（1）受害人徐某5坠楼致死的原因现无证据可以证实。（2）无任何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存有直接的因果。（3）非法拘禁前上诉人等人对受害人的殴打行为不足以对受害人形成精神压迫或精神摧残致其跳楼。（4）应本着法治统一的基本原则，参照同类案件作出合理认定。2、一审法院对本案区分主从犯，并认定上诉人系主犯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上诉人在一年有期徒刑以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5月1日晚，上诉人徐决银以要被害人徐某5赔医药费为由，指使颜飞华、童禄栋、郑厚海、张某、“小胖”、毛鹤鹏等人抓住徐某5，并于次日凌晨2时许，将徐某5非法拘禁在龙凤楼旅社；凌晨5时许，徐某5逃跑时坠楼身亡的事实，有上诉人徐决银和同案人郑厚海、颜飞华、童禄栋、毛鹤鹏的供述证明，并有证人张某、管某、潘某、叶某、毛某、周某、徐某2、徐某3、陈某、徐某1、徐某4、项某1、项某2、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辨认的照片、广丰县公安局公（广）尸鉴（刑）字[2009]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广公（刑）勘[2009]K362322000000200905001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等证据佐证。
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上午，上诉人徐决银到广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如实交代了2009年5月1日晚，在广丰区永丰街道博山路龙凤楼旅社，与郑厚海等人非法拘禁徐某5的事实。
2016年6月2日，广丰区公安局丰溪派出所民警徐忠彪、余斌根据上诉人徐决银提供的线索，在丰溪街道“相约”网吧将涉嫌故意伤害罪的在逃人员周丰抓获。
2016年3月15日，徐决银与被害人徐某5的父亲徐某1达成和解并签订协议，赔偿徐某1经济损失138000元；2016年3月31日，徐某1出具了谅解书，放弃追究徐决银的刑事责任，对徐决银当年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诉人徐决银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5月28日被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述事实，有广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和同日讯问徐决银的笔录、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丰溪派出所2016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和同日询问徐决银的笔录、证人徐某1的证言、《和解协议书》和《谅解书》，以及广丰县人民法院（2007）广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决银以赔偿医药费为由，指使他人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决银为讨取医药费，指使他人非法剥夺、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以及被害人在逃离时坠楼身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被害人在被拘禁的过程中在逃离时坠楼身亡，系被害人自身的过失行为导致，该行为虽然与上诉人徐决银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有关联，但是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坠楼身亡，上诉人徐决银具有加重处罚情节不当。上诉人徐决银提出“其犯罪行为属于一般非法拘禁行为，受害人坠楼死亡的结果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适宜以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进行量刑。”的上诉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徐决银因向被害人讨要医药费，而纠集、指挥多人非法剥夺、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徐决银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区分主从犯，并认定其系主犯错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徐决银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是累犯；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殴打被害人，依法均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徐决银主动到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徐决银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在逃人员线索，公安机关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将在逃人员抓获，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徐决银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徐决银以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的态度、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3刑初9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徐决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许兴江
审判员 周 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