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鸿泰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朝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慕琼，安徽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虹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煦。
委托代理人陆慧，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鸿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虹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宇公司一审诉称：虹宇公司经广州时尚纺织业主付万访的介绍，与鸿泰公司建立了面料购销合同关系。双方先后于2012年1月1日、7月10日、9月20日分别签订《购销合同》、《面料采购合同》、《购销合同》共三份，期间鸿泰公司还与付万访、宋镜花签订了《资金使用协议》一份。这四份合同是互相联系的。2012年9月20日的《购销合同》是鸿泰公司对整个购销关系（前期传真合同）的一个追认和书面确认。《资金使用协议》是《面料采购合同》的从合同。虹宇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2日、9月25日两次合计向鸿泰公司汇付货款50万元（20万＋30万），鸿泰公司收到该款后，仅于2012年9月通过宋镜花向虹宇公司交货17.99万元，后再未向虹宇公司供货，致虹宇公司无法履行服装加工出口合同。虹宇公司多次要求鸿泰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或退还预付货款32.01万元，鸿泰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推拖。故请求判令鸿泰公司立即返还虹宇公司货款32.01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及本案诉讼费用。
鸿泰公司一审答辩称：虹宇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1日的《购销合同》、7月10日的《面料采购合同》、无落款时间的《资金使用协议》均是假合同。这三份合同我公司未与虹宇公司签署过，合同上我公司的章印哪来的不清楚，且三份合同上的章印与我公司实际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小一圈）。2012年9月20日的《购销合同》属虹宇公司逾期所举证据，我公司不予质证。我公司与虹宇公司履行的是口头面料购销合同，是我公司与虹宇公司的代理人或业务员付万访口头约定的。我公司已收到虹宇公司汇付的两笔款项计50万元。我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0日将50万元棉布委托中运物流公司运输至大丰交付给了虹宇公司，虹宇公司的付万访对该批货物进行了签收。并随货同行向虹宇公司提供了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虹宇公司已进行了抵扣认证。鸿泰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虹宇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虹宇公司为购买服装所需的面料，经广州时尚纺织业主付万访的介绍，于2012年7月与鸿泰公司建立了货款总额为50万元的服装面料买卖业务关系。虹宇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9月25日两次向鸿泰公司账户汇付货款计5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12年9月20日，虹宇公司与鸿泰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虹宇公司（需方）向鸿泰公司（供方）购买棉布31250米，单价16元／米，总价50万元，交货日期：2012年10月20日，棉布规格150／／21×21。质量标准：国家标准；运输方式：汽运，费用由供方负担；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供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等等。虹宇公司自认，其已于2012年9月的某日，收到了鸿泰公司通过宋镜花交付的面料17.99万元。该批货物的具体交付方式是：鸿泰公司将其收到的虹宇公司货款中的17.99万元，按《面料采购合同》、《资金使用协议》的约定，于2012年9月14日向宋镜花汇款17.99万元，宋镜花收到该款后，组织了17.99万元的面料，通过广州某物流公司向虹宇公司进行了交付。鸿泰公司陈述，2012年7月，付万访代表虹宇公司与其口头约定了50万元的面料购销业务，2012年9月12日、25日，鸿泰公司收到虹宇公司汇付的50万元货款后，组织生产，并于2012年10月20日一次性通过中运物流公司向虹宇公司交付棉布10吨，履行了口头合同约定的全部交货义务，该货物已由付万访于2012年10月21日签收。2012年10月20日，鸿泰公司向虹宇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虹宇公司已收到。2012年11月，虹宇公司将该发票报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认证，后又以未收到货物为由于2013年3月申请税务部门办理了进项税转出手续。双方对增值税发票的交付方式陈述不一。鸿泰公司称该发票系随货同行，在货物交付的同一天（2012年10月21日）向付万访交付。虹宇公司则称该发票系由鸿泰公司邮寄交付。虹宇公司因要求鸿泰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或退还预付货款32.01万元未果，遂于2013年3月25日诉至法院。
原审审理期间，法院根据虹宇公司的申请，委托有关部门对虹宇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1日《购销合同》、7月10日《面料采购合同》、无落款日期《资金使用协议》上鸿泰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加盖形成还是剪接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后鉴定部门以“贵院提供的争议《购销合同》、《面料采购合同》、《资金使用协议》三份检材均系传真复印件，不宜评定鉴定意见，故作退案处理”，致鉴定未果。
原审另查明，付万访系广州时尚纺织的业主，现下落不明，虹宇公司与鸿泰公司双方均无法与之联系。2014年1月20日，虹宇公司以鸿泰公司在应诉过程中伪造“运输协议”、“发货单”为由，向大丰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该局调查处理。目前，该局对此尚未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虹宇公司与鸿泰公司之间客观上存在50万元的面料买卖合同关系，虹宇公司作为买受人，有向鸿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鸿泰公司作为出卖人，有向虹宇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至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口头购销合同还是书面购销合同，对本案的处理并无根本性的影响。由于虹宇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1日的《购销合同》、2012年7月10日的《面料采购合同》、无落款日期的《资金使用协议》均系传真复印件（无原件），鸿泰公司否认与虹宇公司及付万访、宋镜花签订了这三份合同，合同上虹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法院对该三份合同不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用。虹宇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20日的《购销合同》，虽系逾期所举证据，但因该合同上盖有鸿泰公司的真实合同专用章，且合同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货款总金额、交货时间等，均与鸿泰公司当庭陈述的案涉交易情况，及鸿泰公司制作的出库单、发货单所记载的内容相吻合，故法院认定该《购销合同》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作为有效证据采用。鸿泰公司已收到虹宇公司汇付的货款50万元，双方对此陈述一致无分歧，可予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鸿泰公司是否已正确履行了约定的或法定的交货义务。但是否交货、如何交付，该举证责任在于鸿泰公司。付万访系案涉买卖业务的介绍人，现付万访下落不明。鸿泰公司并不持有付万访系虹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鸿泰公司持有虹宇公司的“三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也不能得出付万访是虹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理人的结论或者构成表现代理。鸿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系单方制作，无其他合法有效证据相印证。鸿泰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20日的发货单上无收货单位的名称，未注明收货人是虹宇公司，该发货单上收货人“付万访”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虹宇公司收到鸿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直接得出虹宇公司已收到了与增值税发票等额货物的结论。同样，鸿泰公司提交的运输协议、运费发票，也不能直接证明虹宇公司已收到了鸿泰公司交付的50万元货物。即鸿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付万访系虹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也不足以证明鸿泰公司已向虹宇公司正确全面履行了50万元货物的交付义务。即使2012年10月21日鸿泰公司将10吨棉布确已交给了付万访，付万访也确已签收，也属鸿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不当，因本笔交易的买受人是虹宇公司，而不是付万访。故扣除虹宇公司自认已收货物17.99万元外，剩余的32.01万元货款应当退还。因双方包括2012年9月20日《购销合同》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约定不明，故法院对虹宇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从双方约定的交货期满的次日起即2012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鸿泰公司返还虹宇公司货款计人民币32.01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8422元，由鸿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虹宇公司。
上诉人鸿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2012年9月20日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没有依据，该份证据系逾期举证，上诉人没有对该份证据质证，原审法院也没有对该份证据依法审查。二、被上诉人自认的收货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宋镜花从不认识也无业务往来，虹宇公司陈述宋镜花收到的17.99万元并非上诉人汇付。宋镜花供货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以及资金来源没有查清，应当要求其到庭陈述事实。三、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应当视为认可收到上诉人的货物。四、付万访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作为合同履行一方的被上诉人是通过付万访与上诉人进行交涉，一切履约行为都是通过付万访完成。上诉人将货物交给付万访签收已经完成了交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虹宇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了书面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名称、货款、交货时间，均与上诉人陈述的案涉交易情况吻合，印证了前面三份传真合同的真实性。二、付万访并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付万访是该笔业务的介绍人，经其介绍认识了上诉人，并签订买卖合同，由付万访对该笔业务为上诉人提供担保。三、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向上诉人交付了货款50万元，对于是否交货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将货物交给付万访签收依据不足，证据也不充分，其提供的运输协议、运输发票均系伪造，不能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货物。根据资金使用协议的约定，上诉人通过宋镜花交付了17.99万元的面料，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四、上诉人邮寄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上诉人已经交货的证据，被上诉人在发现未收货后已经向税务部门办理了进项税转出手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鸿泰公司是否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虹宇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0日的购销合同已经上诉人鸿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虹宇公司盖章确认，鸿泰公司表示对该合同不清楚，没有签过该合同，但并没有否认合同上章印的真实性。而且上诉人鸿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其提供的付万访签收的发货单上载明的产品名称、数量、型号以及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的内容均相互吻合，可以认定该份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鸿泰公司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虹宇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50万元，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虹宇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是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鸿泰公司是向付万访交付了货物，上诉人鸿泰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被上诉人虹宇公司的指示将货物交付付万访或付万访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虹宇公司收货，故上诉人鸿泰公司主张已经向被上诉人虹宇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上诉人涡阳县鸿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 审 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代） 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