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地址：海口市国贸大道2号海南时代广场12楼及一层西侧。
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宇，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盛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起，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福，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骐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盛林、杨骐骏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在12万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吴盛林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吴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依法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明显于法无据，应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又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保险人将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作出明显标识的，该免责条款即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驾驶人不得酒后驾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逃逸的两种禁止性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第七十条中已作了明确规定。对于该两种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上诉人亦已将其列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记载于《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五）及（八）项的约定中，并已通过加粗、加黑的方式，作出与一般条款不同的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的有关免责条款，依法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而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即被上诉人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被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存在酒后驾驶及案后逃逸的情形，并因触犯交通肇事罪被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上述情形均属于上诉人免责的事由，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二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二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径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二支付150652.58元，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条法律规定即“不告不理”的民事基本原则，也就是说，法院审理案件系基于当事人所提起的诉求，当事人不主动到法院起诉立案，法院无权予以主动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系一审原告，被上诉人二及上诉人均为一审被告，而被上诉人一所提起的诉讼请求系要求被上诉人二赔偿其因交通肇事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并主张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该案审理的是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就只能围绕被上诉人一所提起的上述诉求进行，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被上诉人二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一多少的赔偿款。如被上诉人二认为上诉人应返还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则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起诉，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系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却无视该民事基本原则，在被上诉人二并未另行起诉的情形下，径直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二支付150652.58元，其审判程序严重错误。综上，本案无论从实体方面还是程序方面均存在严重的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同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二酒后驾驶并逃逸的行为己构成犯罪，如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还由上诉人代其赔偿，则无疑是纵容了犯罪分子，增加犯罪行为的发生几率，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维护。另，保险法立法主旨之一即在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如果对于被保险人的犯罪行为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可以通过保险给付而获得补偿，无异于转嫁被保险人个人因此导致的危害结果由社会公众承担，有违公共政策，亦有失社会正义，明显与保险法立法主旨相悖。
被上诉人吴盛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未就免责条款依法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于法有据。一审诉讼中，被答辩人仅举证了《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复印件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而该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上均没有投保人的任何签字，依法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已经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被答辩人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原则。原审法院出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的考虑，判决由被答辩人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支付给受害人和垫付费用的肇事者，并无不妥。
被上诉人杨骐骏辩称，被答辩人主张投保时已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垫付费用，减轻了当事人的诉累，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吴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骐骏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共计592047.27元，扣减被告杨骐骏垫付的202000元，各被告应赔偿390047.27元；2.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琼C1S065车的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6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23时许，被告杨骐骏驾驶琼C1S065号小型轿车沿着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由龙湾酒店方向往高速路口方向行驶至银海路文华荷泰酒店对面路段时，适遇原告吴盛林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载王小玲在其前方同向行驶。由于被告杨骐骏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加上原告吴盛林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且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致使琼C1S065号小型轿车尾随碰撞到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造成上述两车损坏、原告吴盛林和王小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骐骏逃离现场，后于2014年8月23日约3时被查获。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琼海公交认字[2014]第0013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骐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吴盛林和王小玲无责任。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琼海检公诉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杨骐骏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同日依法立案审理，案号为：（2015）琼海刑初字第83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吴盛林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案作出判决后，杨骐骏不服，提出上诉。第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加诉讼。吴盛林以要做伤残鉴定，再另行起诉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盛林撤回对被告人杨骐骏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的起诉。刑事部分，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依法作出（2015）琼海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骐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缓刑二年。事故当天，原告吴盛林被送往琼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47天，花费医疗费255204.02元。出院诊断：左侧锁骨中段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包裹性胸腔积液伴纤维板形成术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重度）；肺内感染；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全身多处挫裂伤。出院医嘱：术后3、6、12月返院拍片复查，注意休息，不适随诊。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骐骏已向原告吴盛林支付了202000元。2016年1月20日原告吴盛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吴盛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申请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4月25日，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华洲司鉴[2016]临鉴字第13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盛林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吴盛林左上肢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估约为1.5万元；“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护理人数1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原告吴盛林及其妻子陈秀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吴盛林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陈秀花照顾。被告杨骐骏驾驶的琼C1S065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陈荟求，该车已于2013年12月12日向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12月13日00时起至2014年12月12日24时止。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主张投保时已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引起的民事侵权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已经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骐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吴盛林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杨骐骏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认为，被告杨骐骏驾驶涉案车辆存在饮酒驾驶及逃逸的行为，且这些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经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但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保险人免责，除法定免责事由外，保险人均应当在签订保险合同前或签订保险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体现，但加黑加粗的字体占保险条款的大部分，未能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程度。因此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8月22日，原告于2016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应根据2015年度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主张以海南省2015-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各项经济损失，因该标准是根据海南省统计局2014年度相关的统计数据得出，因此原告的主张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对原告治疗产生医疗费票据，其医疗费为255204.02元。原告主张其医疗费306638.12元，包括门诊费514.1元、住院治疗费255204.02元以及在医院外购买白蛋白所花费的50920元，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门诊及购买白蛋白的医疗票据，因此一审法院仅对医疗费255204.02元予以认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海南省财政厅琼财行[2014]493号文件明确了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原告住院治疗14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700元（100元/天×147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0元，未超出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10日，其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业27629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为：15896.1元（27629元/年÷365天×210天），原告主张误工费29106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80日，护理人数1人，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陈秀花照顾，其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进行计算为：13625.3元（27629元/年÷365天×18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2494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为180日，营养费可酌情按50元/天标准计算，其营养费为9000元（50元/天×18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9000元未超出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九级伤残及左上肢功能障碍十级伤残，原告具有二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以其伤残的最高等级即九级伤残作为赔偿的主要依据，在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增加10%的赔偿比例。原告为非农业户口，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146922元[24487元/年×20年×（20%+10%）]，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46922元（不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未超出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需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原告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司法鉴定报告，无法确定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因此原告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原告有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可另行起诉。原告受伤住院治疗147天，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但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交通票据，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伤残鉴定费为29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杨骐骏已受刑事处罚，原告对民事赔偿部分另行提起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5204.0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0元、误工费15896.1元、护理费13625.3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4692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人民币474247.42元。综上所述，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74247.42元，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其理赔范围，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得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扣除鉴定费外剩余471347.42元（474247.42元-2900元），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因被告杨骐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后，余下351347.42元（471347.42元-120000元）仍由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赔付30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后仍剩余51347.42元（351347.42元-300000元）由被告杨骐骏承担，其中被告杨骐骏已垫付202000元，被告杨骐骏多垫付了150652.58元（202000元-51347.42元）。被告杨骐骏多垫付的150652.58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返还，则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仅向原告支付149347.42元（300000元-150652.58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总共应向原告支付269347.42元（120000元+149347.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吴盛林269347.42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杨骐骏150652.58元。三、驳回原告吴盛林超出以上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9050元由被告杨骐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向杨骐骏支付150652.58元是否正确。
一、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了驾驶人具有酒后驾驶及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盛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骐骏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故判断上诉人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仅需审查保险人是否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为了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经审查，《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上虽有“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文字，但是在《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上并没有载明相关免责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保险单后附有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且整个保险单上没有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任何签字或者签章确认。而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共八页，除了列举了投保人投保的险种的相关条款外，保险公司承保的其他险种也有列举，并不足以使投保人轻松查找到自己所投保险种的相应条款。同时，保险条款的字体较小，且除了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外，整个保险条款中还有一些文字也做了加黑处理，故综合来看，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并不能够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另外，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出具了该份《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就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向杨骐骏支付150652.58元是否正确。杨骐骏在一审诉讼中系被告，无权作为原告提出自己独立的诉讼请求，且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亦没有在一审中表示自愿支付给杨骐骏150652.58元，一审法院应严格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向杨骐骏支付150652.58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向杨骐骏支付150652.58元确有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吴盛林269347.42元。三、驳回原告吴盛林超出以上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杨骐骏150652.58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9050元由被上诉人杨骐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霖
审判员 彭志新
审判员 林中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超慧
书记员涂立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王思霖撰稿：王思霖校对：涂立辉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7日印制
（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