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江商初字第3248号
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丁石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光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虞军红、孙淼淼（特别授权），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天禄，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胡益飞，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凌峰（特别授权），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严大新，男，1965年1月31日，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方华（特别授权），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为与被告夏天禄、胡益飞、第三人严大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军红、孙淼淼，被告夏天禄、胡益飞的委托代理人李凌峰，第三人严大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荣公司诉称：2013年，原告中标承建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根据项目部的申请向杭州三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支付了400万元的钢材款，同时三丰公司也开具了四份增值税发票。2015年7月，原告在对项目部的财务支付情况进行核查时，发现三丰公司并未实际供应过钢材。为此，原告多次与三丰公司联系要求返还已支付的钢材款400万元，但未果。后经原告查询，三丰公司已于2015年6月18日申请注销。按照三丰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内容，两被告为该公司股东，被告夏天禄持有公司51%的股权，被告胡益飞持有公司49%的股权，且在三丰公司清算时，两被告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三丰公司清算组明确没有其他债务。但是，事实上，三丰公司并未实际向原告供货，因此，原告作为三丰公司的债权人，应当被通知清算的事实。而两被告在清算时并未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也未将原告已经支付的400万元货款作为债权债务纳入清算报告中。同时，两被告也分配了三丰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原告认为，两被告既未通知原告作为债权人，又未将本案债权列入清算报告，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内容作为三丰公司注销的依据，同时又分配了剩余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两被告应承担该款项的付款责任。现要求判令：1、被告夏天禄、胡益飞立即向原告支付款项400万元，并支付利息527055.0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支付次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15日，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旅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长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夏天禄、胡益飞与第三人严大新共同向原告返还钢材货款2917638.2元，并支付利息383303.01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支付次日起暂算至2015年12月15日，应当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计3300941.2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被告夏天禄、胡益飞辩称：一、原告与原三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原告中标承建的永康市建设项目，由严大新作为负责人，三丰公司与严大新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三丰公司向原告提供钢筋，约定金额319.6万元，同时约定先预付100万元，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定于2013年7月1日向被告预付100万元供货款，后被告陆续向原告供货，经双方结算确认，三丰公司自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共向原告提供钢筋价值409万元，原告已经实际转账支付400万元，还有9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三丰公司未提供钢筋的情况。二、原告的陈述违背逻辑常理，明显矛盾。根据原告陈述，原告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根据三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先后五次向三丰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同时三丰公司在增值税发票上标明产品名称，原告支付款项的用途也明确为货款，原告支付款项的数额与三丰公司开具发票的数额完全相同，支付的时间延续半年左右，可见原告向三丰公司的付款目的明确，就是支付购买钢筋的货款，如果在此期间三丰公司没有向原告提供钢筋，原告不可能如此频繁的支付相对应的款项。三、三丰公司没有拖欠原告任何款项，注销程序合法，两被告不应该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两被告经营公司期间守法，2015年4月13日经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进行清算，结束后三丰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因三丰公司没有拖欠原告任何款项，因此无须向原告进行任何书面通知，也无须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丰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已经向原告提供钢筋，原告至今拖欠三丰公司9万元货款，被告保留向原告追诉的权利。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请，首先原告变更诉请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原告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属于内部管理，与本案无关，第一次庭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原杭州三丰公司已经向原告提供了409万元的钢筋，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尚欠三丰公司货款9万元，第三人已经承认收到三丰公司所供货物，原三丰公司不存在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返还钢筋款的情况。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第三人严大新陈述：我是当时该项目的责任人，胡益能以前与我存在供求关系，生意一直在做。当时公司要求跟合作方签订合同，2013年6月，我与胡益能签订合同，就是三丰公司，我方盖了长荣公司印章，这份合同在公司里。胡益能向我方供货，因为是长期合作伙伴，我们也相信对方，有些是我签字。后来由于永康市地方保护，当地的材料商同样的钢筋验收都可以通过，我们的材料就没通过，当地材料商为了控制市场，就把我们外面的材料商赶走，我们只有退货。我们退出之前，有胡益能供货，应该付给胡益能409万元。购销合同要求先付预付款100万元，后来是供货多少付多少。三丰公司每次付款是有发票提供。供货结束后，我们与胡益能以前是合作伙伴，所以没有马上结算，在2015年的时候结账了。胡益能的供货是事实，我作为责任人认为这是事实。对变更后的诉请，程序方面，原告变更诉请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原告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实体方面，原三丰公司已将全部钢筋供货给原告，合同由原告与原三丰公司缔结，买卖义务的主体是原告与原三丰公司，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返还货款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原告长荣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增值税发票四份，证明三丰公司向原告开具共计钢材货款4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要求原告支付钢材货款的事实；
扣款业务自助回单三份、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证明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已向三丰预付钢材款400万元的事实；
三丰公司《公司基本情况》、《公司清算报告》、《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的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公司股东，也是该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成员及该公司注销时间、原因；该公司在注销时未将案涉的400万元纳入清算报告中，清算报告未能真实反应公司的债务债权情况；两被告在《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签字确认，如清算报告有虚假，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4、2013年8月4日材料（产品）入库单两份、2013年8月11日材料（产品）入库单两份、2013年8月28日材料（产品）入库单一份、钢筋原材料物理性能检测报告一份以及退货报告两份，证明2013年8月4日、11日、28日，胡益能共向案涉项目供应钢材401.45吨，其中53.946吨钢材因重量偏差大于国家允许偏差范围值而被退回，实际供应钢材为347.504吨。此后，无论是胡益能还是三丰公司均未再向原告供货。
5、《关于承包合同履行的通知函》及邮寄凭证、签收回执各一份，证明由于案涉项目承包人严大新管理不到位、存在挪用、侵占工程资金的情况，导致工程建设资金紧缺，且长期脱岗致使工程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工期严重拖延。原告于2015年12月5日向项目承包人严大新发函，要求其在限定时间内采取有效措施，包括返还挪用资金等，逾期则解除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材料接收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夏天禄、胡益飞对证据1-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入库单不是送货单，入库单只是原告单方制作，对退货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证言，认为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连某的时间都记得清楚，但却不清楚是谁付工资，其陈述不客观，不予认可、第三人严大新对证据1-5均无异议；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很多地方没有说清楚。
被告夏天禄、胡益飞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2月3日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就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建安工程的承包责任进行明确约定，第三人为该工程的承包责任人的事实；
2、《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位于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项目提供钢筋的事实，该份《购销合同》由原告的项目负责人即第三人严大新签订并实际履行；
3、螺纹钢结算清单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的项目负责人严大新就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项目中，被告提供的钢筋经双方共同确认结算，从2013年6月份至2013年12月份期间，被告提供的钢筋款共计409万元，其中原告已支付400万元，尚有9万元没有支付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长荣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收到该份合同，第三人对该合同的描述与胡益能的描述不同，合同写的第一次送货是在7月5日前，实际第一次送货时8月4日；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三人与胡益能可能有其他的合作关系，结算清单的内容与第三人的陈述也有矛盾，第三人称退货后再没供货，实际上退货时2013年8月，400万元是电汇。第三人严大新对证据1、2无异议，购销合同的原件在原告处；对证据3无异议。
第三人严大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6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证人提交的记录本，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能互相印证，可以证明严大新向三丰公司购买的钢材就本案所涉工程实际入库情况；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内容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长荣公司系案涉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建安工程项目的承建承包人，第三人严大新系该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2013年6月18日，严大新以长荣公司的名义与三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三丰公司提供钢材，钢材运至永康市福利中心项目部。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3196000元，其中规格为6、8的钢材单价为3180元，规格为10至25的钢材单价为3200元。结算方式，以转账或电汇支付，先预付100万元，进场600吨后再支付100万元，全部运到工地后结算余款。等等。
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三丰公司向原告长荣公司开具了四份增值税发票，金额总计400万元，原告长荣公司则于2013年7月1日向三丰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8月16日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11月18日支付60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40万元，共计支付400万元。
2015年6月18日，三丰公司注销了工商登记，注销原因显示为股东会决议解散。被告夏天禄、胡益飞系公司股东，亦为清算组成员。
2015年6月28日，严大新以“长荣永康社会福利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胡益能进行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浙江长荣建设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钢筋材料由胡益能负责供应，经双方共同确认结算如下：从2013年6月份到2013年12月份期间，累计提供钢筋款肆佰零玖万元正，即409万元（送货单已收回），长荣建设公司已经支付肆佰万元转账支票，余款玖万元未付。
另查明，胡益能系原三丰公司业务员。
再查明，2013年8月期间，三丰公司向案涉工地供货的实际入库情况为，规格10-25的钢材数量为338.162吨，规格6-8的钢材数量为63.288吨，共计401.45吨。2013年8月27日，因三丰公司提供的部分钢材重量偏差大于国家允许偏差范围值，原告退回钢材53.946吨。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对外由原告长荣公司承建，对内由严大新实际承包。严大新以原告长荣公司的名义与三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长荣公司亦根据三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陆续付款，三丰公司有理由相信严大新能代表长荣公司，故严大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长荣公司具有约束力。庭审中，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严大新仍然明确回复已收到三丰公司提供的钢材，本院认为严大新自认的法律后果及于原告长荣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夏天禄、胡益飞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严大新系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在严大新与三丰公司结算单上，明确写明了“送货单已收回”，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严大新始终无法提交送货单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原告提供的入库单与证谢某云提供的记录本中的钢材吨数基本吻合，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本院有理由相信严大新向三丰公司购买的钢材并未全部用于案涉工地，故对于其中的差价款，严大新应返还给原告。经计算，严大新购买的钢材入库吨数为401.45吨，扣减被退回的钢材吨数53.946吨，就案涉工程，实际入库钢材吨数为347.504吨。再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该347.504吨的钢材总价款为1110747.04元，因此，严大新应返还给原告的货款为2889252.96元。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暂算至2015年12月15日，为369803.65元（货款2889252.96元，其中889252.96元自2013年8月17日开始计算，100万元自2013年9月23日开始计算，60万元自2013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40万元自2013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严大新返还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889252.9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人民币369803.65元（暂算至2015年12月15日，此后以2889252.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28元，由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6元，由第三人严大新负担人民币32872元。第三人严大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28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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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维专
审 判 员 许 炯
人民陪审员 徐燕萍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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