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507730-6，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金世纪广场西。
负责人：钱修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潜，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信运冷藏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838755-7，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宝路综合大楼508室。
法定代表人：赖根中，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家辉，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铃阳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陈锦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090480-X，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友阳步行街B区4号。
负责人：张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位永军，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交运集团柘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春水东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崔文起，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福建信运冷藏物流有限公司、康家辉、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李健、位永军、商丘交运集团柘城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交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6日4时40分许，李健驾驶豫Ｎ×××××∕豫NS7**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往上海方向399KM+600M附近时，追尾碰撞前方在慢速车道上行驶的由康家辉驾驶的赣Ｋ×××××∕赣KA7**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造成李健及豫Ｎ×××××∕豫NS7**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乘车人韩芝建、位永军受伤（三人均被卡驾驶室内）。事故发生后，康家辉下车抢救被卡受伤人员。4时51分许，罗来军驾驶闽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因事故停在慢速车道上的豫Ｎ×××××∕豫NS7**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罗来军当场死亡、康家辉受伤、闽Ｆ×××××号车上货物及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罗来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康家辉在高速公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李健驾驶未按规定粘贴尾部反光标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康家辉和李健的行为共同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本起事故造成闽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失138260元、车上货物损失480098.21元、货物施救费3700元、事故现场抢修费3600元、货物无害化处理费6000元。
另查明：闽Ｆ×××××号重型厢式货车系原告所有；豫Ｎ×××××∕豫NS7**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为被告位永军实际所有，登记在被告商丘交运集团柘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赣Ｋ×××××∕赣KA7**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为被告康家辉实际所有，登记在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挂车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签章确认；被告康家辉于2013年10月25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4年10月24日，事故发生于实习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依法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先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侵权各被告按份还是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是否成立的问题。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豫Ｎ×××××∕豫NS7**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和赣Ｋ×××××∕赣KA7**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后，由于康家辉在高速公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及李健驾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粘贴尾部反光标识，致罗来军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情况下再次发生追尾碰撞。康家辉和李健的交通违规行为均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原因力不可分，依法确定两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被告位永军作为豫Ｎ×××××∕豫NS7**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被告商丘交运集团柘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被告康家辉作为赣Ｋ×××××∕赣KA7**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按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原告50%的损失。2.承保上述两辆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如何担责的问题。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该条为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康家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免责事由，且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已作提示，故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成立。至于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被判定负连带赔偿责任，故其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原告方）应负的责任。关于其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5%赔偿责任的抗辩，法院以为，保险合同约定“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付”，应当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即被保险人与受害第三人之间的比例，而不作出“被保险人与其他共同致害人之间的比例”的解释，故被告中华保险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的各项损失依归核定。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福建信运冷藏物流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车辆维修费138260元、车上货物损失480098.21元、货物施救费3700元、事故现场抢修费3600元、货物无害化处理费6000元，合计631658.21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3829.1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700元，由原告负担150元，由被告康家辉、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位永军、商丘交运集团柘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中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员李健在本次事故中与赣Ｋ×××××∕赣KA7**挂号驾驶员康家辉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具体划分责任比例，应当是李健和康家辉各负25%的责任，上诉人只在李健应负的25%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时，前方车辆均处于静止状态，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能够明确确定，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行为，不应作为共同侵权行为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共同侵权的行为来认定，也应当由各侵权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几乎全部的赔偿责任，而对其他侵权人不予判决承担责任，前后矛盾不一，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按照25%的责任比例承担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建信运冷藏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康家辉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和李健驾驶未按规定粘贴尾部反光标识的机动车，是构成事故的共同原因，该原因力是不可分的，故该二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交通事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是指被保险人和受害人之间的责任比例，而不是被保险人和其他共同致害人之间的比例。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康家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均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健、位永军、商丘交运集团柘城物流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康家辉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和李健驾驶未按规定粘贴尾部反光标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共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康家辉和李健的违法行为属于原因力不可分的共同侵权行为，对受害人的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两车之间不应互负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认定康家辉和李健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其二人的事故责任相对于罗来军的责任系一个整体，无法区分和割裂，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如上诉人认为其与康家辉方应各自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可另行主张。原审并未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其基于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