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砚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天悦。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成海。
上诉人朱砚灵因与被上诉人朱弇、汤天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浙杭民终字第18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4年6月3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砚灵，被上诉人朱弇、汤天悦的委托代理人毛成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朱弇与汤天悦系夫妻关系，朱弇系朱砚灵的外甥。1999年12月，朱弇的母亲朱砚敏、父亲ＸＸ胜签署合约一份，约定：ＸＸ胜、朱砚敏、朱弇三人均同意用ＸＸ胜的名义将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房屋购下，购房资金由ＸＸ胜承担50%，朱砚敏及朱弇承担50%，除购房资金外，一切因此房的购销及办手续造成的各种费用，都由ＸＸ胜承担50%，朱砚敏、朱弇承担50%；房子购买成功后，其产权仍按原三方各自租用的方位和面积确认，即ＸＸ胜拥有原小房间、厨房、厕所的产权，朱砚敏及朱弇拥有原大房间及天井的产权。后ＸＸ胜通过房改购房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02年，朱砚灵入住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房屋（建筑面积59.39平方米）的两间朝南房，并支付朱弇的母亲朱砚敏43400元。2004年5月5日，朱砚灵拟定协议一份，载明：“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住户朱砚敏因与ＸＸ胜离婚后拥有102室住房朝南房二间计20.63平方米的产权。……现因姐姐朱砚灵在杭工作无房可住，朱砚敏愿将该房让与朱砚灵居住，故双方协议：一、朱砚敏要求朱砚灵补偿本人房屋补偿款肆万叁仟肆佰元整。二、朱砚灵同意付房屋补偿款肆万叁仟肆佰元给朱砚敏作为补偿。三、朱砚灵入住前需付清房屋补偿款。……”朱砚灵，朱砚敏在协议下方签字。朱砚灵在涉案房屋的两间朝南房中居住至今。2011年8月9日，朱砚灵为与朱砚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经（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照朱砚敏与ＸＸ胜于1999年12月签订的合约内容，朱砚敏履行了承担购房款及相应费用50%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朱砚敏与朱弇在涉案房屋中享有原大房间及天井（20.63平方米）的产权份额。2004年补签协议中双方的真实意思系转让朱砚敏对该20.63平方米享有的所有权利。朱砚敏与朱弇就涉案房屋中20.63平方米的产权系共同共有。但朱砚敏与朱砚灵签订《协议》之时，朱弇已成年，对朱砚敏擅自转让共有房屋所有权利的行为不予追认，故该行为应属无效。朱砚灵亦不构成善意取得。判决驳回朱砚灵要求判令讼争房屋20.63平方的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3月25日，ＸＸ胜将讼争房屋产权通过买卖方式转让给朱弇、汤天悦。朱砚敏对讼争房屋中其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朱弇、汤天悦无异议。朱弇、汤天悦于2013年4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朱砚灵立即腾空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房屋中其实际占有使用的全部房屋，返还给朱弇和汤天悦。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弇、汤天悦系杭州市上城区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房屋（建筑面积59.39平方米）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砚灵辩称ＸＸ胜无权处分讼争房屋中朱砚敏部分产权，朱砚敏已明确表示对讼争房屋转让给朱弇、汤天悦并无异议。朱砚灵辩称ＸＸ胜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朱弇、汤天悦存在违法交易的情况，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范围。朱砚灵辩称朱砚敏在讼争房屋中享有的部分产权已经转让给朱砚灵，但其相关诉讼请求已经（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生效判决书驳回。故对朱砚灵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现朱弇、汤天悦不同意朱砚灵居住于涉案房屋，朱砚灵应予以腾退。朱弇、汤天悦据此提出的要求朱砚灵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5月9日判决：朱砚灵腾空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房屋中其实际占有使用的全部房屋，返还朱弇和汤天悦，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砚灵负担，退还朱弇、汤天悦40元。
宣判后，上诉人朱砚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因2002年3月朱砚灵以当时的房屋价格水平受让了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份额所有权人朱砚敏20.63平方米份额的所有权。并订立转让协议和书面特别约定。2011年6月，朱砚灵要求朱砚敏履行协议约定，而朱砚敏则以无产权为由拒绝，故引起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同年8月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确权诉请。（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案件中，朱砚敏又以共同共有人朱弇不予追认转让行为，拒绝履行协议特别约定。最终因朱砚灵缺乏关键证据，（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和（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案件依据共同共有人朱弇不予追认转让行为，而驳回诉讼请求。朱弇，汤天悦于2013年4月诉请法庭，要求朱砚灵腾退。杭州市望江街道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朱砚灵于2002年已经受让，使用居住至今11年之久的该涉案房屋20.63平方米份额部份。事实之一，（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和（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判决书均以共同共有人朱弇不予追认转让行为，驳回朱砚灵的诉讼请求。而（2013）杭上民初字第541号判决是在（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和浙杭民终字第350号案件判决依据未被推翻情况下所产生。（2013）浙民提字第82号判决中已依法排除了朱弇公有住房共同共有人的身份。故而1576号和350号案件的判决依据已被彻底推翻。之二，（2013）浙民提字第82号判决，在彻底推翻（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案件的判决依据后，仍然维持（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判决。故而（2013）浙民提字第82号判决是否错误，需待监察部门依法确认。之三，朱弇、汤天悦（其中朱弇是（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和（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案件主要当事人之一）在明知该讼争房屋存在以下情况：1、该讼争房屋20.63平方米的所有权已由所有权人朱砚敏转让给朱砚灵；2、该讼争房屋交易前所有权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原所有权归属不清；3、明知出让人ＸＸ胜在实施转让行为中，向房产交易部门递交的无效证明，隐瞒产权共有事实；4、朱弇身为讼争房屋主要当事人之一，明知该交易违反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和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制定的房屋转让合同特别提示第二条之规定，仍积极配合出让人ＸＸ胜对房产交易部门隐瞒产权共有事实、房屋最新讼争事实及无效证明事实；5、朱弇明知自己并非原公有住房共同共有人，在明知和存在上述情况下，朱弇、汤天悦仍购买该讼争房屋，该行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朱砚灵认为：1、在依法排除朱弇共同共有人身份后，1576号案件和350号案件的判决依据已经被彻底推翻；2、在原判依据被推翻后，仍维持原判，82号案件的判决是否错误？需上级监察机关依法确认；3、在82号案件的判决是否错误未得到确认前，该讼争房屋2013年3月25日前的所有权归属无法确认；4、若无法确认2013年3月25日前所有权归属，则将无法确认朱弇、汤天悦与ＸＸ胜双方故意隐瞒产权共有事实，隐瞒讼争事实，交易中递交无效证明的买卖行为是否合法；5、若无法确认买卖行为的合法性，朱弇、汤天悦要求本人腾退的理由即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朱弇、汤天悦向法庭陈诉的事实是虚假的，购买讼争房屋的行为存在隐瞒和故意。故诉请也是无理和非法的。请求依法撤销（2013）杭上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弇、汤天悦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弇、汤天悦答辩称：朱砚灵所说的2013年上半年房屋转让给朱弇、汤天悦的情况。因为1989年朱砚敏和ＸＸ胜离婚，1999年年底、2000年年初登记的所有权人是ＸＸ胜一人。2013年的时候，办理交易的时候，房管局也是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属于本案解决的问题。2004年5月5日，朱砚灵和朱砚敏签订的协议书只有朱砚灵一手起草，当时谈的时候，相信朱砚灵是想取得所有权，想买房屋，但是，朱砚灵也应该知道妹妹朱砚敏有否权利把房屋卖给朱砚灵一回事，还是不愿意卖给朱砚灵。因此，协议书上写了一个让与居住，整个协议书都是朱砚灵的笔迹，当时签协议，客观地讲，双方想法都不一样，朱砚灵当时隐瞒了2002年其和前夫离婚后取得半山一套房屋中的半套的事实，在朱砚敏那里谎称没有房屋，希望妹妹帮其解决问题。朱砚灵明知朱砚敏不愿意把所有权给朱砚灵，所以，故意写了让与居住。朱砚灵在此问题上应检讨，朱砚灵主观上有问题。朱砚灵另外一点理由是省高院82号案件，该判决书也是存在问题的，该判决书否认了朱弇是所有权人，高院的依据是朱弇没有在房产登记机关登记为所有权人，因此，不是所有权人。但是，其同时又确认了朱砚敏是房屋的共有权人，而朱砚敏同样是在房产登记机关没有登记为所有权人，登记为所有权人是ＸＸ胜一人。因此，高院的认定是同一问题采用了双重标准。其有一个理由，高院认为对于离婚夫妻参加房改，允许离婚双方约定以其中一人名义参加房改，另一人根据约定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该房屋是ＸＸ胜、朱砚敏共有。1999年参加房改之前，根据ＸＸ胜、朱砚敏的协议，朱弇拥有房屋所有权。朱砚敏不是登记的所有权人，不能处分房屋，包括所有权和使用权。2004年5月，朱砚灵与朱砚敏签订的协议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朱砚灵居住涉案房屋是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的，本案的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调查中，被上诉人朱弇、汤天悦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朱砚灵向本院提供证据：1，庭审记录13页（1576号两次庭审），证明朱砚灵是以当时的房屋价格水平受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引起纠纷的前因后果，朱砚敏最后在庭审中陈述是共同所有人朱弇不予追认，才拒绝履行协议；2、（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书、（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朱弇以共同共有人的身份不同意转让，驳回了朱砚灵的诉讼请求；3、（2013）浙民提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排除了房改时朱弇共同共有人的身份，说明证据2的两份判决书的依据被推翻；4、离婚调解书，该调解书是在购买共有房屋之前的调解书，而不是购买以后的调解书，所以说，在房屋转让过程中，提交的该调解书是无效的证明；5、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房屋交易中隐瞒产权共有的事实，因为证明中一栏，房屋共同共有人的情况是“无”，因此，对房产部门隐瞒了共同共有的事实；6、房屋转让合同特别提示，证明第二条规定要提供房产的真实情况。朱弇、汤天悦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实际情况是朱砚敏当时只是让朱砚灵暂时居住，而朱弇是否是房屋所有权人，根据1999年ＸＸ胜与朱砚敏签订的协议书，朱弇当然是拥有房屋的所有权，与其母亲朱砚敏对朱砚敏名下的是共同共有；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1576号判决书和350号判决书，处理结果朱弇、汤天悦认为是正确的，不能证明朱砚灵要证明的证明对象，82号判决书也是同样道理，因为最终的判决结果是维持了中院的判决；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2013年上半年的交易，因为ＸＸ胜和朱砚敏离婚时间比较早，2000年参加房改，房管局没有要求，办证都是按照正常程序没有问题，也不能证明朱砚灵的证明对象。本院认证：朱砚灵提供的证据2中的（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判决书朱弇、汤天悦已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供，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可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认定：朱砚灵不服本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浙民提字第82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的案涉房屋原为杭州面粉厂自管住宅。后通过房改，ＸＸ胜登记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3月25日，ＸＸ胜将案涉房屋以买卖方式转让给朱弇、汤天悦，朱砚敏对该房屋中其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朱弇、汤天悦无异议。现朱弇、汤天悦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朱弇、汤天悦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故要求朱砚灵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中由朱砚灵实际占用的部分房屋。而朱砚灵则认为其占用的房屋的产权系朱砚敏在2002年3月转让给朱砚灵，认为ＸＸ胜无权处分该部分房屋，故朱弇、汤天悦无权要求其腾退。生效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民提字第8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朱砚敏与朱砚灵于2004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现因姐姐朱砚灵在杭工作无房可住，朱砚敏愿将该房让与朱砚灵居住’，可将该约定认定为亲属间的居住权让与。由于朱砚敏与朱砚灵签订的让与协议没有约定居住期限，结合协议签订时的补偿款支付的金额、朱砚敏将其持有的有关该房屋的所有凭证均交给朱砚灵保管及在协议中声明其将该房屋的任何权利交由朱砚灵与其不发生任何关系的事实，推定居住权的期限为朱砚灵可以终身居住。又由于朱砚敏系基于朱砚灵为其姐姐的特定身份的让与，故朱砚灵享有的居住权不得再转让、继承。同时，朱砚敏将房屋居住权让与朱砚灵，该行为应视为其对朱弇赠与部分房屋所有权行为的撤销。”同时，该生效判决还认定：“2013年3月25日，ＸＸ胜将讼争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将所有权转移给朱弇、汤天悦，朱弇、汤天悦在知道讼争房屋的一部分现由朱砚敏让与朱砚灵居住的情况下仍予以购买，但该转让行为并不能对抗朱砚灵依约享有的居住权。”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民提字第82号民事判决的相关认定，虽然朱弇、汤天悦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但并不能对抗朱砚灵依据其与朱砚敏签订的协议而依约享有的居住权。故朱弇、汤天悦要求朱砚灵立即腾空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兴隆西村8幢3单元102室房屋中朱砚灵实际占有使用的全部房屋，返还给朱弇和汤天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砚灵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系根据该院（2011）杭上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浙杭民终字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相关认定作出判决，现朱砚灵在二审中提供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民提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本院根据新证据作出改判不属于一审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弇、汤天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弇、汤天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弇、汤天悦负担（朱砚灵已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应退还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朱弇、汤天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80元【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波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