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平县中堡镇朱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中堡镇朱坊村。
法定代表人石禄荣，主任。
委托代理人兰子禄，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翔，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蕉岭县亿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
法定代表人刘永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利荣，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生，男，1967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利荣，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平县中堡镇朱坊村民委员会（下称朱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蕉岭县亿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亿源公司）、被上诉人刘永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坊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石禄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子禄、游翔，被上诉人亿源公司、刘永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朱坊村委会经批准实施河滨小区建设项目，并经中堡镇政府同意，以向社会筹集建设资金的方式实施河滨小区建设项目。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经协商于2007年8月15日签订《中堡镇朱坊新农村建设项目委托实施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建设内容为：征地、拆迁补偿，填土方，三通（路、电、水），农民经济适用房。第二条约定：朱坊村委会将中堡镇朱坊村河滨小区新农村建设项目委托给亿源公司实施，所有资金由亿源公司先行垫付，该项目的收益全额由亿源公司收取。第三条约定：朱坊村委会应完成该项目的规划设计、立项许可、申报审批等法律手续。合法手续完成后，本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在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朱坊村委会应完成该项目区内的征地、拆迁手续（应经双方签证认定），并协调处理好相关的一切事宜。第五条约定：亿源公司应当缴交朱坊村委会工作经费每平方米15元（按实际占地建筑面积计算）。第六条约定：在朱坊村委会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后一年内，亿源公司应当完成该项目的建设，建设范围和内容以规划、施工设计图纸为准。第九条约定：朱坊村委会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该项目区内的征地、拆迁手续的，朱坊村委会应当每日支付壹仟元的违约金。同日，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签订《中堡镇朱坊新农村建设项目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朱坊村委会委托亿源公司完成规划设计，在原方案图的基础上，可适当调整建筑密度控制在40%以内。为了明确工程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中堡镇朱坊村河滨小区基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按设计图纸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2010年5月，亿源公司委托武平县城乡规划设计院对武平县中堡镇河滨小区进行修建性详细规划并制作总规划图，该图于2010年6月25日经武平县村镇规划建设管理站审查同意规划建设。总平规划图中总用地面积21026.7㎡、总建筑占地面积9282㎡、建筑密度为44.14%，规划户数116户。亿源公司按约定履行了部分排水设施、路基、路面、绿化等建设。2010年10月29日，武平县国土资源局向朱坊村委会发送《关于催缴耕地占用税的函》：朱坊村委会申请的住宅小区用地于2008年1月18日经市人民政府批准，面积1.9448公顷（水田）。应缴纳耕地占用税总额为24.31万元，其中已预缴12.8359万元，还欠缴11.4741万元应尽快缴交。2011年11月15日，亿源公司向朱坊村委会回复关于朱坊村河滨小区建设有关问题的说明中提到：愿意出资20万元用于电力安装，具体实施委托朱坊村委会完成，并要求朱坊村委会交付未征迁地块。朱坊村委会委托测量制作的中堡镇朱坊村住宅小区平面图，证实河滨小区现有总用地面积为19430㎡、建筑占地面积8331㎡、硬化道路面积4204㎡、半硬化道路面积6895㎡，建筑密度为42.87%。2008年1月31日，朱坊村委会盖章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预付工作经费100000元、原图设计费30000元和征地加班工资3000元，合计133000元。2013年12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对河滨小区现场勘查，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确认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周边地块还存在争议未征迁交付。
亿源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刘永生，认缴出资28万元，出资比例100%。2009年2月1日，因未按规定接受2007年度年检，亿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依法成立清算组。
为此，朱坊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亿源公司根据《委托实施合同》和《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设施建设及办证，或者给付代建、代办证费用980000元；二、亿源公司支付欠缴的耕地占用税114741元；三、亿源公司给付工作经费124965元；四、刘永生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亿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朱坊村委会限期完成与河滨小区总平规划图中的1号1、3、4、5、6幢地块和2号6、7、8幢地块相关联的土地，以及总平规划图中的规划红线周边土地的征地拆迁手续，将土地交付给亿源公司进行项目实施。二、朱坊村委会向亿源公司支付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完成征地拆迁手续的违约金73万元（按每日1000元计算两年的违约金共计730天）。三、朱坊村委会归还亿源公司超额支付的工作经费20489.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签订的《委托实施合同》、《补充合同》、《基建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一、朱坊村委会是否存在未完成征地拆迁手续的先期违约行为，亿源公司是否存在未完成项目建设的违约行为，朱坊村委会要求继续完成或者支付代建、代办证费用9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委托实施合同》的约定，朱坊村委会应完成河滨小区内的征地、拆迁手续，亿源公司在朱坊村委会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后一年内完成该项目的建设。因此，《委托实施合同》属互负债务而且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现朱坊村委会确认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周边地块还存在争议未交付亿源公司，即未完成约定的征地、拆迁手续。亿源公司在朱坊村委会没有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前有权拒绝对剩余项目的实施，亿源公司主张其没有全面完成项目建设是因朱坊村委会未完成征地拆迁手续，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亿源公司应在朱坊村委会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后一年内完成河滨小区内的项目建设。因此，朱坊村委会主张亿源公司给付项目代建费用，不予支持。朱坊村委会主张河滨小区现有建筑密度已经达到42.87%，超过《补充合同》约定的40%，因而拒绝交付剩余地块的理由不成立。朱坊村委会认为亿源公司规划设计密度超过40%，可在完成征地、拆迁合同义务后向亿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约定亿源公司的办证义务或者支付办证费用，朱坊村委会要求亿源公司办证或支付代办证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朱坊村委会、亿源公司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项目建设的具体标准，根据合同约定不能认定亿源公司有负责电力安装到位的义务，亿源公司愿意承担电力安装费用200000元，依法予以准许。
二、亿源公司要求交付地块及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按照《委托实施合同》的约定，朱坊村委会应完成河滨小区内的征地、拆迁手续，并协调处理好相关的一切事宜。朱坊村委会主张部分地块存在争议未征迁交付，是因亿源公司不愿意参与房屋拆迁补偿协商酌定导致，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朱坊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并向亿源公司交付地块实施项目建设，即朱坊村委会应将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交付亿源公司实施项目建设。《委托实施合同》第三条约定，朱坊村委会应完成该项目的规划设计、立项许可、申报审批等法律手续。合法手续完成后，本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在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朱坊村委会应完成该项目区内的征地、拆迁手续（应经双方签证认定）。第九条约定，朱坊村委会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该项目区内的征地、拆迁手续的应每日支付壹仟元的违约金。亿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河滨小区项目的规划设计、立项许可、申报审批等法律手续的完成时间，因此不能确定朱坊村委会应完成征地、拆迁手续的期限。因此，亿源公司反诉朱坊村委会支付两年的违约金73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朱坊村委会要求亿源公司支付耕地占用税114741元和工作经费12496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明确约定朱坊村委会将河滨小区建设项目委托给亿源公司实施，所有资金由亿源公司垫付，该项目的收益全额由亿源公司收取。武平县国土资源局要求朱坊村委会缴交的耕地占用税114741元，应由亿源公司支付，交由朱坊村委会缴交武平县国土资源局。因此，朱坊村委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委托实施合同》第五条约定，亿源公司应按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向朱坊村委会缴交工作经费（按实际占地建筑面积计算）。河滨小区现有建筑面积8331㎡，亿源公司应支付朱坊村委会工作经费124965元（15元×8331㎡）。朱坊村委会于2008年1月31日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预付工作经费100000元，扣除该100000元，亿源公司尚欠朱坊村委会工作经费24965元。亿源公司主张林招娣的安置地块价款37177.45元属于工作经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因此，亿源公司还应向朱坊村委会支付工作经费24965元。
四、刘永生对亿源公司主张的代办证费用、耕地占用税和工作经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源公司作为个人独资公司，于2009年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刘永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亿源公司的财产，依法对亿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刘永生对亿源公司应支付给朱坊村委会的电力安装代建费200000元、耕地占用税114741元、工作经费24965元，合计33970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亿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坊村委会电力安装代建费用200000元、耕地占用税114741元、工作经费24965元，合计339706元。二、刘永生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朱坊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亿源公司交付河滨小区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进行项目实施。四、亿源公司应于朱坊村委会交付上述地块后一年内根据《委托实施合同》和《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五、驳回朱坊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亿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费15702元，由朱坊村委会负担11299元，亿源公司、刘永生负担4403元；反诉费5550元，由亿源公司、刘永生负担。
一审宣判后，朱坊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亿源公司应当支付朱坊村委会电力安装代建费用272419元。双方签订的《中堡镇朱坊新农村建设项目委托实施合同》，第一条约定“建设内容为……三通（路、电、水）”、第二条约定“所有资金由亿源公司垫付”。《中堡镇朱坊河滨小区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设计图纸完成……水电等设施”，可见亿源公司有安装电力的义务。亿源公司在2011年11月15日《回复关于对朱坊村河滨小区建设有关问题的说明》中也明确委托朱坊村委会架设电源。故架设电源的花费272419元应由亿源公司承担，而非仅承担200000元。二、亿源公司应当支付朱坊村委会工作经费124965元，亿源公司未曾支付过朱坊村委会任何工作经费。2008年1月31日《收条》虽写明朱坊村委会收到预付工作经费100000元，但实际并未收到过该款项。朱坊村委会没有该100000元的款项收入，《收条》明显存在着先盖章后书写内容的情形。三、朱坊村委会已足额交付土地，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再交付河滨小区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亿源公司擅自改变红线规划扩大占地面积，违背合同约定加大建筑密度为44.14%，已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40%。根据朱坊村委会委托测量制作的《中堡朱坊村住宅小区竣工平面图》可知，现有总用地面积为19430㎡。龙岩市人民政府龙政综（2008）15号批文批准河滨住宅小区用地面积为1.9448公顷（即19448㎡），朱坊村委会已全部交付给亿源公司，无须再交付河滨小区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四、根据《委托实施合同》和《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亿源公司应及时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但亿源公司至今未完成上述设施建设。五、亿源公司已被蕉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无法继续履行河滨小区的建设义务。朱坊村委会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对本案诉争工程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相关设施建设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应予鉴定，由亿源公司支付工程费用，由朱坊村委会自行完成相关设施建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1.亿源公司支付朱坊村委会电力安装代建费用272419元、耕地占用税114741元、工作经费124965元，共计人民币512125元；2.亿源公司应根据《委托实施合同》和《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及时（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
被上诉人亿源公司辩称：一、双方《委托实施合同》以及《基建工程施工合同》仅约定委托实施的建设项目包括路、电、水的三通，但并未约定项目建设具体标准，不能证明亿源公司有电力安装到位的义务。亿源公司在《回复关于对朱坊村河滨小区建设有关问题的说明》中自愿出资20万元用于电力建设，但也明确了电力安装义务由朱坊村委会承担。二、亿源公司已支付工作经费10万元，并提供《收条》为证。三、《委托实施合同》已明确朱坊村委会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后一年内亿源公司完成项目建设，即双方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在朱坊村委会未交付地块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亿源公司应于地块交付后一年内完成剩余项目建设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永生的答辩意见与亿源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坊村委会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第12页第一段“····原、被告确认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周边地块还存在争议未征迁交付被告”与事实不符，市政府批准的面积是19448平方米，建筑密度是44.14%，实际交付19430平方米，密度是42.87%，朱坊村委会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2.对一审判决第12页第九行“愿意出资20万···”有异议，合同等均有约定是由亿源公司完成水、电、路的三通，朱坊村委会垫付272419元应由亿源公司承担。3.第12页第一段倒数第五行“《收条》”与事实不符，朱坊村委会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收条是先有章，后有文字，形成时间不一致，朱坊村委会在一审时已向法庭申请鉴定。被上诉人亿源公司、刘永生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已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坊村委会要求亿源公司支付电力安装代建费用272419元、工作经费12496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朱坊村委会是否还需向亿源公司交付河滨小区1号1、3、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进行项目实施？三、亿源公司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是否须以交付上述地块为前提？期限如何确定？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坊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亿源公司所签订的《委托实施合同》《补充合同》、《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一、朱坊村委会要求亿源公司支付电力安装代建费用27.2419万元、工作经费12.4965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朱坊村委会与亿源公司在《委托实施合同》第一条约定“建设内容包括路、电、水三通”，即电力通畅是亿源公司建设内容之一，结合《委托实施合同》第二条“所有资金由乙方（亿源公司）先行垫付”的内容，足以认定电力安装部分的费用应由亿源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电力安装的具体标准以及费用承担主体，仅从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亿源公司负有“路、电、水三通”义务来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之规定，亿源公司也应当负担项目区内的电力安装费用。亿源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函复上诉人出资20万元并委托其完成电力安装，但朱坊村委会受托后未经亿源公司同意，以27.2419万元的总价完成电力安装，超出亿源公司授权额度，该超出的7.2419万元对亿源公司不发生效力，由朱坊村委会承担责任。
至于工作经费12.4965万元，因亿源公司已提供2008年1月31日的《收条》，证明朱坊村委会收到预付工作经费10万元，朱坊村委会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之规定，该《收条》的证明力应予确认，扣除预付的工作经费10万元后，亿源公司还应支付朱坊村委会工作经费2.4965万元。
据此，一审判决亿源公司还需支付朱坊村委会电力安装代建费用20万元、工作经费2.4965万元正确，朱坊村委会主张亿源公司还需另付电力安装代建费7.2419万元、工作经费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朱坊村委会是否还需向亿源公司交付河滨小区1号1、3、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进行项目实施？
本院认为，依《委托实施合同》第三条以及《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之约定，朱坊村委会负有河滨小区征地、拆迁及协调相关事宜的义务。经查，讼争的1号1、3、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均在《总平规划图》红线范围内，属于合同约定的朱坊村委会应当交付的地块。现朱坊村委会以总用地面积、建筑占地面积作为交地标准，认为交付面积已达到工程批准面积数，并据此不再交付土地，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朱坊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将1号1、3、4、5、6幢和2号6、7、8幢地块及总平规划图中规划红线周边地块交付亿源公司实施项目建设。
三、亿源公司完成河滨小区内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是否须以交付上述地块为前提？期限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委托实施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甲方（朱坊村委会）完成征地、拆迁手续后一年内，乙方（亿源公司）应当完成该项目的建设……”，即朱坊村委会交付讼争地块是前置义务，该义务履行完毕后，亿源公司完成排水设施、化粪池、路基、路面、绿化、水电等设施的建设，两者之间约定一年时限。现朱坊村委会要求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完成剩余项目建设，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判决亿源公司在朱坊村委会交付讼争地块后一年内完成剩余项目的建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2元，由上诉人武平县中堡镇朱坊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文祥
代理审判员 刘伟明
代理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金燕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