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6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松，男，1973年1月1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彬，男，195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强，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玲，女，1976年1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松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被上诉人李建强及其与李长彬、李彦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未查清。一审中，第一次开庭庭审中查明李长彬、李彦玲的签字均系李建强所签，李建强未能提供李长彬、李彦玲的相应授权，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主体的前提下予以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未查清涉案210平方米的厂房（猪圈）的赔偿款是否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仅显示可能存在210平方米的厂房，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10平方米厂房赔偿款是否存在，更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领取了该款项，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项违背事实。3、一审未查清涉案210平方米是厂房还是猪圈。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照片证明拆除厂房后所建轻钢车间的状况与（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卷宗中其所举证明拆除猪圈后所建轻钢车间的状态系同一组照片，但在（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称拆的是猪圈，本案中声称是厂房，一审对涉案210平方米是厂房还是猪圈并未查清，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涉案210平方米赔偿问题，已经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中将本案被上诉人要求抵偿的210平方米补偿款予以驳回，该判决认为涉案210平米的赔偿问题，已经在（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案件中得以解决，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属重复立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与已生效判决冲突，在未推翻已生效判决的前提下再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上诉人也不应支付任何款项，相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905.23元。依据（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可知，被上诉人所认为的猪圈200平方米的赔偿款208770.46元已判给了被上诉人，但依据（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调解书第五条规定，猪圈拆迁赔偿款应当是双方各要一半。因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猪圈赔偿款104385.23元，与一审判决抵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905.23元。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涉案拆迁在2013年6月已补偿到位，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本案无论是实体，还是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都不具备再次起诉的法定要件，也不存在上诉人侵占其拆迁补偿款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各种款项40余万元，被上诉人所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经核实上诉人表示对李长彬、李彦玲两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不再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关于涉案的210平米是厂房还是猪圈的问题。通过原九里法院（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猪圈和厂房不是同一个位置，也不同属于一个标的物。上诉人占用的厂房是210平方米，通过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查明，上诉人同时还占用了被上诉人共计200平米（即10×20米）的猪圈，该200平米猪圈正好与（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内容相互印证，该调解书的第四项内容则是关于210平方米厂房的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的210平方米厂房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到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的210平米已经进行处理是没有认真解读该判决书，该判决书第7页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的非常清楚，中院认为该涉案的210平方米厂房的问题仅仅是在（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案件进行了处理，而该处理并非有效判决，且在“处理”字样后是逗号，同时中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只是对该210平方米厂房问题没有提出反诉，在该案中要求抵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书真正的意思是该210平方米厂房问题不是该案的审理范围，应通过另案诉讼进行解决，并非是对该问题已经有了彻底解决的结论。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的210平米平方米的问题不存在重复立案，也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与（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印证，该判决仅仅是对200平米的猪圈进行了有效处理，该处理事项正好是（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五项内容。故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其他任何判决均不存在相互冲突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与已生效判决相冲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并已生效，关于200平方米猪圈的问题已按（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内容约定双方各得一半，该判决书中已考虑到上诉人提及的一半的问题，故上诉人对于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被上诉人相关没有抵扣一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诉讼时效。自从涉案房屋拆迁时开始，涉案的问题经过双方的多次相互诉讼，已多次导致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中断，在中院（2015）徐民终字第879号案件的上诉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涉案的210平米厂房拆迁款是行使的留置权，对该涉案款项已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而该案是在2015年5月20日作出的判决，因此，上诉人所说的拆迁款在2013年6月补偿到位，2015年5月我方主张权利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期间是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自2015年中断，至2016年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
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董松给付210平方米厂房的拆迁赔偿款214979.915元；2、诉讼费由董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彬与案外人史淑侠系夫妻，李建强、李彦玲系李长彬与史淑侠的子女，史淑侠已于2013年元月去世。2006年2月2日，董松与史淑侠、李建强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史淑侠、李建强，乙方（承租方）董松；租赁地址徐州市九里区310国道老收费站火花村口，租赁面积办公室16间，场地2100平方米，厂房965平方米，以及道路15米×70米，共计五亩半地；租赁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26年4月30日止，共计20年，如需提前终止本合同，应提前六个月通知对方，征得对方许可后方为有效；年租金56000元；合同期内乙方有权对所租赁的房屋及场地进行装饰装修或投资增建固定设施，有权转租、转让；合同期内，乙方投资增建固定设施其产权归乙方，合同期满后归甲方；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协议（因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否则违约责任方应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合同期间，如遇政策性国家征用，需终止合同，双方都应无条件服从，原甲方房屋场地赔偿归甲方，乙方增建设施赔偿归乙方。
2008年8月9日，史淑侠、李建强（甲方）与董松（乙方）又签订《租赁合同增补协议》一份，约定董松同意史淑侠、李建强在大门西侧增建门面房：6米×10米，加上楼梯间3米，占用原水泥主干道2米，留出水泥主干道4米；此房建成，甲方可在院内留出窗户，但必须安装防盗网，不准留后门，以后不准进入和使用后院；史淑侠、李建强施工期间，应给董松工厂留有进出道路，不能影响其工厂进出。
因双方在租赁期间内发生争议，董松曾于2010年5月5日以李建强、史淑侠为被告向原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0年6月23日达成（2010）九民初字第28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双方相互谅解，史淑侠、李建强保证两年之内不再出现违反租赁合同的行为，如被告出现违约行为，则应赔偿董松损失56000元，董松有权直接以租金抵充该损失。二、史淑侠、李建强在2010年6月30日前清除完租赁土地范围内的所有违约建筑，包括奶亭、厨房、简易厕所、狗舍、大铁门等，保留紧靠史淑侠、李建强房屋的水冲厕所一间供其使用，史淑侠、李建强不得再进入租赁厂区；如不能按期清除，则董松有权按照本协议第一项要求赔偿损失。三、双方仍严格按照原租赁合同及增补协议履行，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亦仍按原协议履行。四、双方一致确认，董松承租诉争的土地和房屋后，因厂区建设需要，共拆除史淑侠、李建强厂房210平方米。五、承租厂区内南墙处原有猪圈，被董松拆除后重建，重建部分，如将来拆迁，拆迁所得补偿，董松与史淑侠、李建强各得一半。六、截至2010年6月23日，双方别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
因2013年4、5月份本市火花棚户区改造涉及拆迁，而在双方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董松拆除了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的部分车间与宿舍重建了约767㎡的钢结构厂房，关于拆迁赔偿款问题双方又发生争议。
2013年7月29日，董松以“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未经董松同意与拆迁办公室达成协议，将搬迁费、停业损失费等属于董松享有的权利剥夺”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支付违约金112000元、搬迁费与停业损失费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在该案审理中，该院根据董松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李建强与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签订的5-158、159《搬迁补偿协议》及火花棚改分户汇总表。5-158火花棚改分户汇总表显示：实测建筑面积383.72㎡、房屋评估价值260930元、地面其他附着物评估价值38695元、需迁移机械设备53872元、搬迁补助5372元、临时安置补助15656元、提前奖26023元，补偿总额400547元。5-159火花棚改分户汇总表显示：实测建筑面积604.96㎡、房屋评估价值493643元、地面其他附着物评估价值32653元、需迁移机械设备0元、搬迁补助8469元、临时安置补助29619元、提前奖39297元，补偿总额603682元。经审理，该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书，以“董松主张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私自占有和使用董松租赁的厂区并影响其生产经营构成违约证据不足、董松没有证据证明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领取了5-158、159的地面其他附着物、迁移机械设备、搬迁补助、临时安置补助、提前奖费用”为由，判决驳回了董松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董松不服提出上诉，后又于2014年6月26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了上诉。
2013年8月6日，董松还曾向该院提起诉讼，以“被告李建强以所有权人的身份私自与徐州市火花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了拆迁协议，将属于董松所有的钢结构厂房划归自己名下，并于2013年6月20日领走了拆迁款350000元”为由，要求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返还拆迁补偿款350000元。该案经审理认为，董松建设轻钢车间占用了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长10米×20米的猪圈，应扣除占用猪圈的部分后予以返还，遂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建强、李文彬、李彦玲共同返还原告董松拆迁补偿款191776.53元。
2014年7月10日，董松以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返还徐州市火花棚户区改造项目中5-158、5-159分户搬迁补偿款中的地面其他附着物评估价值、需迁移机械设备补偿、搬迁补助、临时安置补偿、提前奖共计249656元。该案件经审理于2015年1月5日以（2014）泉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返还董松拆迁补偿款共计249656元。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1、被上诉人董松未将210平方米拆迁赔偿款赔偿给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上诉人系行使留置权，被上诉人董松应赔偿219209元。2、249656元中有其他附着物71348元是属于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所有，其他的应双方各得一半，故应有133567元是属于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所有。该案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董松所主张的是租赁房屋之外的赔偿，与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出租的房屋并没有关系，而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将此部分赔偿领取，侵害了被上诉人董松的利益，应予以返还。同时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称210平方米拆迁赔偿款被上诉人董松没有赔偿，经查，（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就此问题做出了处理，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在原审理期间也没有提出反诉，上诉人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就此上诉要求进行抵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5月12日，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以诉称理由诉至该院，要求董松给付210平方米厂房的拆迁赔偿款214979.9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主张董松承租其土地和房屋后，因厂区建设需要，共拆除其厂房210平方米，现要求董松将该210平方米厂房的拆迁款支付，并提供租赁合同、（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书、（2014）泉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书、（2015）徐民终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书、照片、房屋附属物拆迁补偿评估明细表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董松抗辩认为，被拆除的210平方米厂房与被拆除的猪圈系同一处，已在（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案件中处理完毕。该院认为，根据（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双方在第四项中确认董松承租涉案场地后，拆除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的厂房210平方米。同时在第五项中约定，董松拆除厂区南墙处原有猪圈重建，拆迁所得补偿，双方各得一半。可以印证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主张所拆除的210平方米厂房与所拆除的猪圈系两处的观点。现董松主张被拆除的210平方米厂房与被拆除的猪圈系同一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2010）九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内容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因（2013）泉民初字第3228号案件中仅就董松拆除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猪圈的部分进行了抵扣，未涉及拆迁前已被董松拆除的210平方米厂房的处理。现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要求董松赔偿其拆除的210平方米厂房的价值，予以支持。因原拆除厂房为砖混房屋，参照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评估明细，酌定董松应支付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210平方米厂房的赔偿款102480元（488元/元*210平方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董松支付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赔偿款1024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李建强、李长彬、李彦玲负担2490元，董松负担2100元（李长彬、李建强、李彦玲已预交，董松随案款一并给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拆迁补偿的财产返还纠纷，双方因该争议纠纷已引发多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异议，经庭审核实已不再争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210平方米系厂房还是猪圈、是一处还是两处、是否存在该项赔偿款的问题，从双方历次诉讼、所举证据及所争议地区拆迁情况分析，因实际场地已不复存在，且无法还原，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陈述、抗辩情况，综合分析按照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厂房与猪圈系两处、款项已实际领取于法有据，上诉人抗辩系一处且其未领取款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和抗辩劣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和举证，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董松按照488元/平的标准赔偿210平方米厂房款102480元，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参照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评估明细作出，已充分考虑和平衡了双方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双方自拆迁问题发生争议即发生多起纠纷诉讼，双方相互维权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上诉人董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涛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