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鲁行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
法定代表人张庆元，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孝刚。
委托代理人张兵，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克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欣蔚，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春蕾，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远公司（CHINAHUAYUANCOMPANYLIMITED）。
法定代表人董勤，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凯，律师。
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诉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青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孝刚、张兵，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欣蔚、郭春蕾，原审第三人华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争议形成过程如下：原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于2013年10月10日对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作出青工商南标处字（2013）215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
1、上诉人在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1号天宝国际2号楼2819-15室查扣90双和23只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鞋盒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为“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厂址为“鹤山市沙坪镇中东西新塾村工业区”。因未标注销售价格，当事人未提供进货价格，因此无法确定经营额。另有60双和23只鞋鞋盒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
2、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北分局在青岛市市北区台东三路77号利群集团利群商厦有限公司二楼查扣的755双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中，有507双鞋的鞋盒上标注生产厂家为“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厂址为“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越塘大林山工业区”，上述标注“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商品在利群商厦的经营额共计401342.3元。另有248双鞋鞋盒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
3、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李沧分局在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58号青岛利客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中心查扣的795双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中，有394双因无法认定为商标侵权，于2013年9月3日解除了扣押手续；有307双鞋的鞋盒上标准生产厂家为“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厂址为“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越塘大林山工业区”，上述标注“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商品在青岛利客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中心的经营额共计401892元；另有94双鞋鞋盒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
4、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崂山分局在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18号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查扣的914双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中，有136双因无法认定为商标侵权，于2013年9月2日解除了扣押手续；有338双鞋的鞋盒上标注生产厂家为“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厂址为“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越塘大林山工业区”，上述标注“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商品在青岛丽达购物中心的经营额共计553350元；另有440双鞋鞋盒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
5、2013年9月5日，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对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经理黎艳媚（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股东之一）进行调查询问，得知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从未使用过“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名称；当事人被查扣的使用“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的“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的货号均不是该公司生产的。2013年9月5日，鹤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查询证明，“经查我局企业登记资料库，没有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
6、“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为华远公司，注册号为第590673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鞋］；第1932797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背带；防滑鞋底；服装；滑雪鞋；凉鞋；领带；靴和鞋防滑器；腰带；运动鞋；足球鞋；裘皮服装（商品截止）］；第3480169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鞋；皮带（服饰用）；服装；帽；手套（服装）；领带；雨衣；袜；鞋垫（商品截止）］；第646801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鞋；皮带］；第1378396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皮衣（服装），服装，围巾，大衣，内衣，风衣，鞋，手套，帽子（头戴），袜子］；第3402803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鞋帮；鞋面；鞋垫；鞋底；靴后跟；鞋罩；鞋的铁配件；靴的铁配件；跑鞋（带金属钉）；爬山鞋（商品截止）］。2013年9月6日，华远公司对上述四个分局分别查扣的当事人经营的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批次产品均不是华远公司、华远利奥纳多（深圳）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华远利奥纳多商业有限公司、华劲贸易（珠海）有限公司及其他授权委托企业生产。以上商品均属侵犯华远公司在中国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我公司对本鉴定证明承担法律责任。”该鉴定证明详细，证据充分真实可靠。
7、案件调查期间，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多次通知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提交经营的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的进货手续，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只提交了证明其原代理关系的多份材料，但至今未提交其经营的上述鞋的进货手续。
综上，上诉人认定：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经营的鞋盒上标有“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和“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字样及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共1242双和23只，总经营额是1356584.3元（货值不含市南分局查扣的90双和23只）。未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的“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鞋共842双和23只，现无法认定。
上诉人认为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其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总经营额1356584.3元应认定为非法经营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作出处罚决定：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侵权商品1242双和23只；罚款1356584.3元。
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不服原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作出的青工商南标处字（2013）215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4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确认原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在处罚决定书中已查明的事实经过成立。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07年11月28日，第三人华远公司与原告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中第十条约定：本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0年2月28日止，为期二年。如双方不再延期，乙方则必须在到期日起停止生产并在许可到期后一年内将库存产品销售完毕。
2、深圳华远是第三人华远公司在内地成立的全资控股企业。200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CHY0810-HLST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深圳华远有权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在第25类男装皮鞋上使用华远公司的注册商标，同时有权将该注册商标许可第三方使用。2010年7月30日，深圳华远（甲方）和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双方将在协议到期前3个月，再协商是否续签。一旦本协议终止，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自协议终止之日起6个月宽限期，在原授权范围内处理存货。
3、第三人华远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给原告的授权书称，根据CHINAHUAYUANCO，LTD.与深圳华远于2008年9月26日签署的CHY0810-HLST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兹授权原告在台东利群、青岛海丽达购物中心崂山国货、青岛利客来商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中心等30多家商场销售其公司注册商标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的男式皮鞋系列产品，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
4、2012年2月23日，第三人华远公司分别与华劲贸易、珠海华远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许可其在第25类男装皮鞋产品上使用注册商标，许可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为期五年。2012年4月27日，深圳华远（甲方）与华劲贸易（乙方）签订《债券债务转让协议》，将甲方与原告公司之间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乙方，原告对此表示同意。
5、2012年10月31日，第三人华远公司与珠海华远分别向山东银座商场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振华集团、山东德州百货集团发出《知会函》，指出深圳华远与原告签订的经销代理协议于2011年12月31日到期，为处理库存，专柜终端授权到2012年12月31日。为发展山东市场，提高品牌形象和知名度，对山东代理商重新进行整合，青岛地区归原代理商即本案原告管理，并指定新的代理商。原告对此提出意见，并积极予以交涉，未果。
2013年3月8日，珠海华远公司工作人员于海卫与原告签订备忘录，称原告应在2013年3月15日前将库存数据及清货计划交到珠海华远，其清货的地区只限于青岛地区，新合同的经营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
6、2013年1月25日，第三人华远公司授权华劲贸易全权制止侵犯其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同时明示受托人有转委托权。2013年8月1日，华劲贸易授权广州中塬知识产权事务所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采取必要措施，制止并消除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损害“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商标权及其他合法知识产权权益的行为，并授权其山东省境内各级有关政府、工商、技监、法院等机关面前履行知识产权代理人职责，接洽并办理必要事宜，包括鉴定产品真假、出具鉴定报告，准予并确认其一切合法行为。
2013年8月8日，广州中塬知识产权事务所有限公司向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请求书，反映原告长期、大量仓储、销售侵犯第三人华远公司依法注册的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商标专用权的皮鞋、皮具等产品。
8月12日上午，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召开有该局及市南分局、市北分局、李沧分局和崂山分局参加的“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涉嫌侵犯香港华远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会议（第一次），对各局的查处范围予以明确分工，并决定当日下午2时统一行动，各局依法查处，并报市局统一掌握。随后，市南分局、市北分局、李沧分局、崂山分局分别对原告崂山区天宝国际2号楼2819-15室、台东利群、李沧区利客来购物中心、崂山区丽达购物中心进行检查。根据华劲贸易现场出具的鉴定证明，四个分局对涉嫌侵权的“LEONARDO”男鞋予以扣押，并经四个分局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因情况复杂，上述四个分局将扣押期限延长30日。
8月30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召开第二次会议，决定各分局将被扣押的鞋按照生产企业名称重新统计汇总，统一报市南分局，由市南分局根据被扣押鞋的生产企业名称到广东进一步取证。根据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指定管辖通知书，市北分局、李沧分局和崂山分局均将案件移送至市南分局，即本案被告。
7、2013年9月5日，被告调查询问了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的经理黎艳媚。9月6日，第三人华远公司出具鉴定证明。9月4日、9月6日被告两次询问了第三人华远公司的执行董事（亦是珠海华远的法定代表人）尹苏杨，其称原告经营的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8、2013年9月27日，办案机构辛家庄工商所经调查出具案件初审意见，认定原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符合办案程序，并报被告法制科核审。经核审，同意办案机构意见，并报被告案审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后再告知当事人。同日，被告召开重大案件案审会，同意核审意见。
9、2013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当日提出听证申请。10月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10月8日原告申请延期听证，被告延期至10月10日9时30分听证。同日，被告出具听证报告，同意办案机构意见，并作出被诉青工商南标处字（2013）215号行政处罚决定。次日，被告将该处罚决定书留置送达给原告。
10、原告不服，于2013年11月25日向青岛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经审查，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8月12日，原告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珠海华远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并确认原告继续清理存货不侵害商标权；2013年10月28日，原告申请撤诉，临沂中院予以准许。2013年11月1日，珠海华远（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利奥纳多皮鞋特许代理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其中确认乙方截止2013年10月31日共有非甲方提供之“利奥纳多”男鞋62066双，甲方可对乙方库存情况进行盘点核实确认。甲方同意乙方库存处理时间分三个阶段，至2015年12月31日完成全部库存货品的清理工作。
2013年10月3日，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由于在07-09年间印刷厂工作失误，将“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误印成“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后经发现已晚，为避免经济损失，将后面的鞋盒混同前者使用至今。该公司10月29日还出具证明称，同意原告在第三人华远公司授予的其生产授权期2007年4月至2010年3月期间，在利奥纳多鞋盒上使用该公司的厂址和厂名。该公司经理黎艳媚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说明称，几年前该公司为原告生产过利奥纳多品牌的皮鞋，在被告向其了解情况时，因时间过久，记不清楚，所以未能如实反映此事，特此更正。2013年10月23日，鹤山市纱城皮鞋厂出具证明称，该厂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受原告公司委托，加工生产了一批利奥纳多品牌皮鞋，并列明了相关货号。
2013年11月18日，第三人原董事刘卫宏、邱小敏出具证明称，在2010年8月“利奥纳多”皮鞋订货会上，原告向华远公司领导汇报工作时，主动汇报了自己在生产授权期满前，多下了些订单，并将陆续分批交货。同时请求在今后的工作中可以根据当地市场特点自行开发一些补充款，当时华远公司的领导并未反对，且表示“这很正常，可以理解”，并希望原告利用多年的开发生产经验，积极参与华远公司的产品项目开发工作，以便产品更加适销对路，共同维护品牌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0月25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以原告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事实已经发生为由，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在调查中。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89）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在本案中，即是审查被告所作处罚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第五十三条规定：“有本法第五十二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引起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解决或者协商不成的，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专门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并可处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罚款数额为非法经营额3倍以下；非法经营额无法计算的，罚款数额为10万元以下。”本案中，被告在处罚决定书中的事实查明部分详细罗列了其在执法过程中收集的证据内容，细述了其执法经过，但对于其扣押的鞋子是否属于“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被告并未依据其所取得的证据作出明确的判断。在处罚决定书中，被告将扣押的鞋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鞋盒上标有“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和“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字样及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共1242双和23只，总经营额是1356584.3元（货值不含市南分局查扣的90双和23只）；另一部分是未标注生产厂家等信息的“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鞋共842双和23只。最终，被告对鞋盒上标有生产厂家信息的注册商标鞋作出处罚，而对于鞋盒上未标注生产厂家信息的注册商标鞋，被告认为“现无法认定”，而未予处罚。由此可见，被告并未依法查明涉案男鞋标注的商标特征与注册商标的特征是否完全一致及原告对注册商标的使用是否取得商标权人的许可等事实，没有将法定要件事实作为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实际上，被告作出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只有三项：一是原告经营男鞋的鞋盒上标注有“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和“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字样；二是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未生产过被告扣押的印有该公司厂名厂址的“利奥纳多”货号的男鞋；三是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没有在鹤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注册登记。被告在未依法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上述三项事实即将其扣押的鞋盒上标注有上述生产厂家信息的鞋子定性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作出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被告在未满足法定事实要件的情况下，所作的处罚决定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青工商南标处字（2013）215号行政处罚决定；二、原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负担。
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确实充分。（一）被上诉人实际存在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1、华远公司作为商标注册人，出具鉴定结论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涉案商品系侵权商品。2、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授权经销资格，并不影响其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构成。3、被上诉人经营的商品系由未获得注册商标人及商标许可使用人授权的生产厂家生产，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对涉案商品生产厂家之一的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的经理进行了询问调查，被告知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从未使用过“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名称；上诉人查扣的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的货号并非其公司生产。2、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对商标注册人华远公司董事尹苏杨进行了询问，证明当事人经营的使用“LEONARDODIGASUN”、“利奥纳多”、“LEONARDODIGASUN及图像”等注册商标的鞋侵犯了注册商标专用权。3、珠海华远奥那多商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的执法人员提供其公司与于海卫之间的试用期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于海卫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备忘录》未经授权，商标注册人华远公司对此《备忘录》不予认可。此外，该《备忘录》双方当事人都未盖章，并未发生效力。该《备忘录》只是对被上诉人的青岛地区代理关系及其余市场交接进行了备忘，但是被上诉人的授权经销资格并不影响其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构成。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珠海华远（甲方）签订利奥纳多皮鞋特许代理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珠海华远确认被上诉人截至2013年10月31日共有非珠海华远提供之利奥纳多男鞋62066双（系青岛地区以外库存货品），并同意背书人进行库存货品的清理。但该特许代理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形成时间是在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刑事立案之后双方签署的，目的是以此证明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是得到授权的，其销售的商品系以往库存，进而避免刑事处罚。但是涉案商品已经注册商标人进行了鉴定，认定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授权经销权，对其实际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没有影响。（二）原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与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内容截然相反，且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未经核实，即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华远公司原董事刘卫宏、邱小敏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产品未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青岛海天元经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法院审查的焦点应当是上诉人是否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认定答辩人侵权，而不是答辩人是否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注册商标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政处罚的合法性。1、原审第三人出具的鉴定证明，从主体、形式、内容、取得方式上均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上诉人称其专门安排工作人员到广东珠海调查取证，调查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在珠海对相关涉案商品进一步鉴定，并出具鉴定证明，但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又称原审第三人的鉴定结论系在华劲贸易的鉴定结论的基础上作出的，变相认可了作为商标所有权人的第三人并没有直接对涉案商品进行逐双鉴定。而华劲贸易出具的鉴定证明，无论从主体上、内容上以及程序上均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依据原审第三人及华劲贸易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答辩人销售的商品系侵权商品，事实不清。2、答辩人拥有合法的授权经销资格，并不存在任何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原审第三人股权变更引发的商标权之争，导致了答辩人代理权的短暂空白，这是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商标法》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情形。答辩人提交的与珠海华远利奥纳多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利奥纳多皮鞋特许代理经营合同书》和《利奥纳多品牌男鞋补充协议》，确认了答辩人尚有库存利奥纳多男鞋62000余双，答辩人有权继续销售。该协议足以证明答辩人销售的商品均系正品。3、答辩人提交的合同及授权证明答辩人曾经长期拥有生产权，并持续拥有销售权。（二）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鹤山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意利高鞋服”并不存在，不能作为认定商品侵权的依据。答辩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系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印刷错误。上诉人以涉案商品印刷错误的外包装认定商品为侵权商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仅采纳了黎艳媚及尹苏扬的询问笔录中对其认定有利的部分；上诉人称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不在原审第三人提供的生产企业名录中，因此其没有合法生产授权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3、上诉人关于采取更高的证明标准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充分、确凿。根据原审法院采纳的答辩人与珠海华远签订的特许代理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能够证明答辩人与华远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已经解决。2、刘卫宏、邱小敏出具说明，证明答辩人在生产授权期满前下单、陆续分批交货的行为得到了商标所有权人许可。3、原审法院采纳的答辩人提交的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并非截然相反。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两次的证明中均明确表示其曾生产过涉案品牌皮鞋，在询问笔录中对于是否与答辩人之间有关合作关系是记不清楚了，而未否认。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华远公司同意上诉人的观点和主张，另补充以下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材料中称，被扣商品是从华远授权企业广州圣大等公司进货，同时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被扣商品是从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进货。原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与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内容相反。原审法院未对相关证据进行核实即予以采纳，作出错误判断。证据12的证明内容是2007-2009年印刷厂工作失误，将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误印为鞋服皮具公司，但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在大岭山开发区，根据被查的侵权产品显示的地址为鹤山市沙平镇越塘大岭山工业区。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中关于被上诉人与华远公司的合作时间是错误的，该证明漏洞百出。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第11组证据材料是授权委托书，意图证明皮革厂等企业拿到华远公司的授权书，也就是说华远公司对所有授权的工厂都出具授权书，那么，被上诉人应拿出授权委托书证明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是被授权的企业。
庭审中，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围绕原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审理重点进行查证、辩论，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同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被上诉人向法庭新提交以下证据：1、武汉利奥纳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在武汉利奥纳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商标自行生产权期间曾为其加工过涉案商标的皮鞋。因此，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是拥有合法授权的企业。2、原华远公司董事刘卫宏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新华远公司提供的加工企业名录不能作为认定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没有生产授权的依据。3、原华远公司董事刘卫宏出具的关于于海卫签署《备忘录》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备忘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效力。4、公证书一份、利奥纳多品牌男鞋三双，用以证明北京燕莎友谊商城专柜销售的利奥纳多品牌男鞋的脚垫标志与上诉人销售的被华远公司认定为侵权产品的的脚垫标志一致，进而证明上诉人销售产品系有合法授权的正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接纳。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相关事实看，上诉人并未依法查明涉案男鞋标注的商标特征与注册商标的特征是否完全一致及被上诉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是否取得商标权人的许可等事实，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经营男鞋的鞋盒上标注有“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和“广东省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的字样、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未生产过上诉人扣押的印有该公司厂名厂址的“利奥纳多”货号的男鞋以及鹤山市意利高鞋服皮具有限公司没有在鹤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注册登记等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将法定事实要件作为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进而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实际存在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以及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将有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查明并在判决中的查明事实部分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采纳证据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以华远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经营的涉案商品系侵权商品的问题，因上诉人在其处罚决定中对该鉴定结论并未完全采纳，且未结合其他证据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经营的商品系由未获得注册商标人及商标许可使用人授权的生产厂家生产以及鹤山市意利高鞋业皮具是否为被华远公司授权的企业等问题，因上述问题均非上诉人据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本院对上述问题均不作审查，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以上述理由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燕
代理审判员 蒋炎焱
代理审判员 王永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