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铃。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良英。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捷。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海晨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龙角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闽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财富大道2号29-1、2。
法定代表人：黄祖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政，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都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竹林村9号。
法定代表人：周祖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亮，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欣，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铃、谢良英、王捷、重庆市海晨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晨百货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闽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商投资公司）、重庆都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房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356号民事判决。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都市房屋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都市房屋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依法裁定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刚、李俊，被上诉人闽商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政，被上诉人都市房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闽商投资公司与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都市房屋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海晨百货公司不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闽商投资公司向王铃出借700万元，用于代海晨百货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借款由闽商投资公司直接支付至海晨百货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后即视为闽商投资公司出借义务已完成；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在每月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王铃在2014年8月8日前归还20万元，在借款起始日后第30日前归还180万元，之后第二个30日前归还2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余款至闽商投资公司指定账户；另王铃代海晨百货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的100万元，已先行支付至闽商投资公司账户，闽商投资公司转付至海晨百货公司于该合同中指定银行账户；王铃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还款本息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都市房屋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11号2-4、11号4-1、11号5-1、11号6-1、11号25-4（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3号），12号26-1、12号26-2（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4号），13号2-7（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5号），14号20-2、14号20-3（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6号），9号13-1、9号14-1、9号19-1、9号2-1、9号2-7（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8字第13109号）的房屋抵押给闽商投资公司；谢良英、王捷向闽商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方式是独立的，不因主债务关系被撤销、被解除而无效，用于保证王铃履行该协议项下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闽商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各种合理费用。《借款协议》中有关房屋的抵押于2014年8月7日登记。
《借款协议》签订后，闽商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向海晨百货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南坪支行开设的账户支付500万元，并于2014年8月12日向海晨百货公司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广场支行开设的账户支付300万元。
2014年8月8日，王铃偿还闽商投资公司20万元。同日，海晨百货公司将其通过闽商投资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广场支行交纳的担保保证金40万元用于归还王铃前述借款，并将此前支付给闽商投资公司的投资意向金40万元用于归还王铃前述借款。此后王铃未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
2015年6月19日，闽商投资公司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约定闽商投资公司委托该所提供本案一审、二审、执行的诉讼法律服务，律师费6万元。同月25日，闽商投资公司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万元。
闽商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铃立即归还闽商投资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截止2014年10月31日的利息50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计算），支付律师费6万元；2.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对王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闽商投资公司对都市房屋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11号2-4、11号4-1、11号5-1、11号6-1、11号25-4（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3号）；12号26-1、12号26-2（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4号）；13号2-7（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5号）；14号20-2、14号20-3（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6号）；9号13-1、9号14-1、9号19-1、9号2-1、9号2-7（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08字第13109号）等共计15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都市房屋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闽商投资公司与王铃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依法应予以调整，故本案借款年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22.4%计算。闽商投资公司按约向王铃指定的对象支付了借款，即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王铃逾期欠付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自愿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都市房屋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前述债务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有关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抵押权亦自登记时设立。现闽商投资公司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于保证期间内要求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就王铃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闽商投资公司与王铃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系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闽商投资公司要求王铃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王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闽商投资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2.4%计付利息至2014年8月7日；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2.4%计付利息至2014年8月11日；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2.4%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闽商投资公司就都市房屋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11号2-4、4-1、5-1、6-1、25-4（该5处房屋权属证号为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3号），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12号26-1、26-2（该2处房屋权属证号为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4号）、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13号2-7（该处房屋权属证号为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5号）、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14号20-2、20-3（该2处房屋权属证号为103房地证2007字第13266号）；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嘉陵6村9号13-1、14-1、19-1、2-1、2-7（该5处房屋权属证号为103房地证2008字第13109号）的抵押房屋在一审判决第一项所定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闽商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41.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841.93元，由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都市房屋公司负担61180元，由闽商投资公司负担2661.93元。
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闽商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关于闽商投资公司已向王铃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闽商投资公司与王铃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有效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闽商投资公司在庭审中为证明其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举示了两张中信银行网银业务回单。该回单载明的收款人是海晨百货公司，而非王铃；闽商投资公司并未证明其向海晨百货公司支付款项是受到王铃的指示。其次，根据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的用途是为海晨百货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海晨百货公司确认其是向闽商投资公司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因此闽商投资公司没有向王铃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而是向海晨百货公司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闽商投资公司与海晨百货公司之间才存在借款关系。2.一审法院关于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就王铃的借款债务向闽商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错误。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是为王铃向闽商投资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实上，闽商投资公司未与王铃形成借款关系，王铃不应向闽商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所以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也就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闽商投资公司答辩称，《借款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王铃和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都市房屋公司答辩称，都市房屋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的借款人是海晨百货公司，不是王铃，都市房屋公司没有为海晨百货公司向闽商投资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2.《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权人是重庆市闽商融资担保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闽商投资公司。抵押权人的变更并未取得都市房屋公司的同意。3.《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及抵押期限均是从2014年8月7日开始，而闽商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即已向海晨百货公司支付了借款。都市房屋公司提供担保的债务不是本案所涉债务。
本院二审查明，《借款协议》第1.3条关于“借款的支付”约定：闽商投资公司在《借款协议》生效后3日内直接支付（借款）至海晨百货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金额对应贷款金额，即视为闽商投资公司的出借义务已完成，闽商投资公司与王铃的借款关系即实质成立。海晨百货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的户名均为海晨百货公司，账号分别为44XXXX448、83XXXX414。第3.2条关于“保证”约定：海晨百货公司系保证人，向闽商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协议签订后，闽商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向海晨百货公司账号为83XXXX414的账户支付500万元，同月12日向海晨百货公司账号44XXXX448的账户支付30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闽商投资公司与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铃是否是本案的借款人；2.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是否应当就本案所涉借款对闽商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院结合查明事实，具体评述如下：
关于王铃是否是本案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王铃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理由如下：首先，《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王铃为借款人，海晨百货公司为保证人，王铃向闽商投资公司借款700万元。其次，虽《借款协议》中约定王铃用该笔借款代海晨百货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但此仅是关于王铃借款用途的约定，不能以借款用于海晨百货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就认定海晨百货公司是借款人。再次，鉴于闽商投资公司应转付王铃另行支付给海晨百货公司的100万元至海晨百货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指定的账户，故闽商投资公司应向海晨百货公司支付800万元（700万元+100万元）。闽商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向海晨百货公司指定的账号为83XXXX414的账户支付了500万元，于2014年8月12日向海晨百货公司指定的账号为44XXXX448的账户支付了300万元，共计800万元。可见，闽商投资公司已按约向王铃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上诉认为借款人是海晨百货公司而非王铃的理由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王铃逾期未还款，理应承担偿还欠款、支付利息的责任。
关于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是否应当就本案所涉借款对闽商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中约定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就王铃向闽商投资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现王铃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海晨百货公司、谢良英、王捷理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闽商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王铃、谢良英、王捷、海晨百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58841.93元，由王铃、谢良英、王捷、重庆市海晨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姜薇薇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