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诚武，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昌松，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支公司。
负责人施剑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友鹏、郑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诚武因与被上诉人郑昌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晋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8日，被告郑昌松驾驶闽A×××××号轿车行经闽清县广播电视局门前路段，与由秦在兵驾驶的后载原告等人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刮碰，造成原告及马小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的梅公交认字（2011）第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昌松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诚武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闽清县医院抢救，后转送至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行“左股骨切复＋钢板内固定＋取髂骨植骨术”，于2012年3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开放性骨折；左小腿皮肤挫裂伤；左足多发跖骨骨折。2013年4月15日原告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并行“骨赘去除、膝关节松懈术”，住院11天，于2013年4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膝关节粘连（左）；股骨远端骨折术后（左，骨折愈合）；足部多发骨折（左，骨折愈合）。建议：全休壹月；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术后二周门诊拆线；出院一个月复查。支出医疗费用23949.39元。此后，原告于2013年4月26日、4月27日、5月2日、5月3日、5月8日、5月16日、5月28日、6月1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事服务费及医疗费用计8107.8元。2013年7月12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手术费用进行鉴定评估，同年8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李诚武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伤残达十级；左股骨内固定器材取出，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0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260元。诉讼期间，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根据原告李诚武在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的病历、就诊资料等对李诚武于2012年3月6日出院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如果伤残等级高于十级，则对原告李诚武因疗伤的综合误工期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协商选择，一致同意选择福建晟蓝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2月1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李诚武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遗留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25%以下），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肇事车辆闽A×××××号轿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投保于被告人保财险晋安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时均在有效保险期内。诉讼期间，被告郑昌松经与被告人保财险晋安公司协商，同意由被告郑昌松承担原告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7000元。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被告人保财险晋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331.7元，剩余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4668.3元。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系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并被公司派驻闽清铁路隧道工程项目部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郑昌松驾驶闽A×××××号轿车刮碰由秦在兵驾驶的后载原告等人的无牌二轮摩托车，造成原告及马小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郑昌松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诚武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明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原告李诚武的家庭住址为平潭县苏澳镇钟门村李家庄101号（农村范围），虽在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但交通事故发生前在闽清铁路隧道工程项目部工作，工作地点仍为农村范围，故其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害赔偿费用中误工费按每月工资6000元（200元／日）计算，其他赔偿项目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李诚武诉讼请求中可以采纳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23949.39元及门诊治疗费8116.8元，共采纳32057.19元；2.误工费93600元，从两次伤残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原告在福州市第二医院出院时与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出院时伤残等级同为十级，因原告怠于伤残鉴定，根据原告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住院、门诊治疗情况，其误工时间可从原告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采纳114天×200元／天=22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纳；4.护理费6158.62元，采纳88.5元／天×11天=973.5元；5.残疾赔偿金56110元，采纳9967.2元／年×20年×0.1=19934.4元；6.交通食宿费2482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被告未提交原告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必要性的司法鉴定，结合原告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门诊期间计63天，酌定陪护人员为一人，标准按《福州市市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酌情采纳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1500元［63天×100元／天＋（63－11）天×100元／天］，伙食费4600元［63天×40元／天＋（63－11）天×40元／天］；7.鉴定费126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数额偏高，采纳5000元；9.后续取钢板费用10000元，已经司法鉴定左股骨内固定器材取出，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0000元，为节约诉讼成本，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2057.19元、误工费2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973.5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1500元、伙食费4600元、鉴定费1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取内固定器材费用10000元，共计111455.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由于被告人保财险晋安公司承保的闽A×××××号轿车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仅余54668.3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同时两被告已协商同意由被告郑昌松承担原告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70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晋安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22800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3933.9元，合计54668.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48526.79元。原告余下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7000元、鉴定费1260元，合计8260元，由被告郑昌松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诚武误工费22800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3933.9元，合计人民币54668.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诚武人民币48526.79元；三、被告郑昌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诚武人民币8260元；四、驳回原告李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5元，减半收取2392.5元，由原告李诚武负担1127.5元，被告郑昌松负担126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诚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诚武上诉称：1、上诉人2009年与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往闽清负责铁路隧道工程管理，每月工资6000元；上诉人至今未婚，一直与父母、家人居住在平潭县潭城镇桂山居委会桂山庄1弄2号401室，且平潭县已被认定为福建省经济实验区。因此，上诉人的生活支出、物价水平和经济收入状况无异于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为56110元（28055元／年×20年×0.1）。2、从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结束（2012年3月6日）至前往积水潭医院治疗结束（2013年6月17日）的期间，上诉人都在家恢复休养和在医院接受治疗，确实无法参加工作，应认定误工时间为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6月17日，计468天，误工费为93600元（6000元／月÷30天×468天）。3、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期间，上诉人为节省开支提早出院，选择门诊继续治疗。上诉人做完手术出院后的门诊治疗也需要同行亲属的陪护与照料。因此，护理时间应包括住院11天和门诊治疗52天，共计63天，护理费为2013年农林牧渔业标准32335元／年÷12个月÷30天×63天＋医院陪护费500元，总计6158.62元。4、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包括上诉人及其亲属一行三人前往北京的往返交通费、上诉人亲属二人参与护理往返旅馆和医院的交通费、上诉人门诊治疗花费的交通费和上诉人及其亲属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往返的交通费，为5306.2元，加上住宿费11868元、用餐费7652元，共计24826.2元。5、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导致身体多处严重受伤，至今仍无法完全恢复生活自理能力，造成精神巨大伤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事实、法律及情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昌松、人保财险晋安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户籍所在地中门村的土地未被国家征用，仍属于农村地区；上诉人工作地闽清县铁路隧道工程项目部仍为农村范围，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合法。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福州市第二医院出院时伤情鉴定的结论仍为十级伤残，可见上诉人在第一次出院后468天才委托伤残鉴定，有拖延时间之嫌。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持续误工，原审法院从入住积水潭医院起计算误工期至定残日前一天，系充分维护上诉人利益，应当维持。3、上诉人在积水潭医院住院11天期间，按每天88.5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合法正确。出院后无特别医嘱需护理，护理费不应支持。4、福州市第二医院骨科也是全国出名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前往积水潭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原审法院酌定交通食宿费19100元，已站在受害者角度偏高认定。法律已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来弥补损失，用餐费用7652元明显过高，即使没有受伤也要用餐，上诉人将受伤后所有的用餐费用交由被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5、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诚武向本院新提供平潭县城镇建设许可证（岚建城NO：0007541）、国有土地使用证［岚（潭）国用（2001）字第00148号］、户口簿和平潭县潭城镇桂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发生事故前至今未婚，一直与父亲及家人居住在平潭县潭城镇桂山居委会桂山庄1弄2号401室，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质证，被上诉人郑昌松、人保财险晋安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判决依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户口性质是农户，居委会证明明显是为了本案二审而出具，对其证明的内容表示怀疑；城镇建设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没有提供有效产权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经常居住于此。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李诚武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和后续取内固定器材费用，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虽然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根据平潭县潭城镇桂山居委会和平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另，上诉人系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虽被派往闽清铁路隧道工程项目部工作时的地点不在城镇，但其收入来源已非务农所得。因此，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6110元（28055元／年×20年×0.1），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福州市第二医院未就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出具证明，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存在误工损失；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就算按照上诉人在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结束后的伤情，上诉人也是构成十级伤残，与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结束后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一致。因此，原审法院从上诉人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起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伤情可能造成的误工情况；上诉人主张误工时间应从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结束（2012年3月6日）计算至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结束（2013年6月17日），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3、护理费。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期间生活不能自理，其主张门诊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食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上诉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伙食费，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1500元和伙食费4600元，已臻合理，应予以维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
本案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2057.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误工费22800元、护理费973.5元、残疾赔偿金5611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1500元、伙食费4600元、鉴定费1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后续取内固定器材费用10000元，合计147630.69元。除被上诉人郑昌松承担的8260元（含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7000元和鉴定费1260元）外，剩余费用139370.69元，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晋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为54668.3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为84702.39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诚武54668.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李诚武84702.39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92.5元，由上诉人李诚武负担900元，由被上诉人郑昌松负担14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上诉人李诚武负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支公司负担2900元，由被上诉人郑昌松负担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