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苏通科技产业园清枫路1号内7幢东侧2A。
法定代表人：周宝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宝应县安宜镇宝泰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简春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辉，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凡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避重就轻，对两份鉴定报告断章取义，忽略了案涉《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上的印章系真实印章的关键事实。1、两份鉴定报告（520号及520-2号）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两份鉴定报告均由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应当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但原审判决仅将520号鉴定意见的第二项作为裁判的依据，而最为关键的520号鉴定意见的第一项及520-2号鉴定意见却未被作为裁判依据，致使本案相关事实并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和认可。2、两份鉴定报告对于鉴定结论的表述并不一致，证明事项及确定性程度也不一致。案涉两份鉴定报告对鉴定事项虽然都出具了鉴定意见，但是却采取了不同地表述。本案中，可以理解为不能完全排除先有字迹后有印章的可能。字迹及印章的先后顺序受到温度、材质、湿度、保存方式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倾向性意见仅能表明具有的可能性，而非确定性。一审法院在明知两份鉴定意见存在部分矛盾，且被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武断地采纳了鉴定报告中的倾向性意见显然不具有说服力。3、一审法院忽视了两份鉴定报告中存在的“矛盾”，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进而作出了错误的论断。在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报告中，《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上的印章是被上诉人所有的真实印章，且鉴定意见倾向性认为系先有印章，后有字迹。同时，被上诉人又极力否认加盖过印章。因此，该枚真实的印章如何加盖在《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上这一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始终未予查明，被上诉人仅以管理不善等借口予以辩解。一审法院非但不要求被上诉人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是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说辞。本案中，鉴定意见已经认定印章系真实的，而现有印章后有文字仅是倾向性意见。因此对于该两份意见，应当采信确定性意见。同时对于上述矛盾，作为印章管理者的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作出详细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对此关键问题未作任何了解，就武断地认定被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并未理清《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与其余证据的关系。1、《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系认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重要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其余证据。2、《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上加盖有双方真实的公章，应当对双方具有约定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的表述具有猜测性和推断性，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1、鉴定报告认定的先盖章后有字迹系倾向性意见，代表的仅是一种可能性。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详细阐述了协议形成的过程。对于上诉人而言，无论协议是否已经被修改，双方添加了真实的印章即已代表双方就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最后，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系法人，而非自然人。从一般认识角度看，只要被上诉人加盖了公章，就已经代表被上诉人对协议的内容予以了确认。在添加公章的基础上要求相关人员签字只是强化了公章的证明效力，而缺少了相关人员的签字却不会否定公章的证明效力。2、原审法院认定，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告知函后，未予以回函，更未以任何形式要求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书，继而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补充结算协议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该项不符合逻辑。一方面，关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已经阐述。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发出的两份告知函的时间分别是2016.3.30及2016.5.19。在被上诉人发出第一封告知函时，上诉人已经在准备诉讼，在被上诉人发第二封告知函时，上诉人已经提起诉讼。就上诉人而言，双方已经达成了补充协议，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不按约履行，采取了发告知函的毁约手段，才致使上诉人决定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3、一审认定案涉的《中途补充结算协议》与罗溪派出所采集的杨志锋视频存在明显冲突。其认定上述内容也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罗溪派出所的所谓视频即使是真实的，也仅是杨志锋等人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补充协议书而前往公安机关讨要说法。杨志锋等人作为建筑工人，无法区分工资或工程款的区别。事实上，正是因为双方于1.20日签订了《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杨志锋等人才前往维权，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补充协议的事实。四、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立案，却以加工承揽合同裁判案件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原先将本案诉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后因管辖问题，移送至一审法院管辖，依据的就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应适用民诉法中关于专属管辖的规定。该案既然已经由一审法院管辖，就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仍旧以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观点去裁判本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安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凡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2、判令安宜公司支付加工承揽款共计126.75万元。3、判令安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746.3元。4、诉讼费用由安宜公司负担。
一审中，凡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螺旋风管承揽加工、买卖合同；2、中途补充结算协议书；经庭审质证，安宜公司对承揽加工合同无异议，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中途结算补充协议，安宜公司认为系凡傅公司伪造，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凡傅公司提交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中的印文与字迹形成顺序已经过司法鉴定倾向性认定为先盖印后打字，且凡傅公司对该印文形成过程的陈述存疑，在无证据显示安宜公司对凡傅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补充协议进行了篡改，亦无证据显示凡傅公司对文本的形成提出过异议或要求安宜公司经办人签字的情况下，该证据的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该瑕疵足以导致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结合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内容上对承揽加工合同的根本变动以及安宜公司提交出警记录显示内容与凡傅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矛盾，法院认定，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且无其他辅助证据证明安宜公司违约及凡傅公司实际施工工程价值，法院将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文本与鉴定结论结合印证本案争议事实，但凡傅公司以该证据作为付款依据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安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螺旋风管承揽加工合同；2、付款凭证一组；3、施工图纸、寄发凭证、2015年11月28日工程联系单，12月27日工程联系单；4、工资表；5、工程联系单10份；6、凡傅公司发给安宜公司的工程联系单5份；7、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对应的视频资料；8、告知函、公证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经庭审质证，凡傅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螺旋风管加工合同无异议。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确认只收到60万元，且除60万元承兑汇票外，其他凭证均形成于补充协议书之前；对于工资表因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认可安宜公司代垫工资7万元。对施工图纸、寄发凭证及两份工程联系单安宜公司以自己方未签字且未证明是真实邮件往来形成为由不予认可；但在其庭后提交的书面说明中确认双方以188×××＠ｑｑ.ｃｏｍ邮箱进行过多次沟通，收到过安宜公司相关邮件，并确认以邮箱中实际内容为准；其虽强调邮件中图纸并非施工图纸，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安宜公司提交邮件与实际不符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双方施工中存在修改的图纸的证据。对于工资表凡傅公司主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安宜公司在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后支付人工工资70000元；经法院核对，该复印件载明的工资确系在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区罗溪派出所协调下发放，并留存于该派出所卷宗。关于10份工程联系单，凡傅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以形成于补充协议书签署时间之前抗辩，其后对邮件问题亦进行了确认。关于凡傅公司发给安宜公司的联系单，凡傅公司仅以未提供原件为由抗辩，安宜公司解释为电子邮件往来后，凡傅公司对电子邮件往来事宜进行了确认，并主张以实际往来为准，但未提交己方保管的邮件实际内容或相反证据。关于接处警记录，凡傅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告知函凡傅公司认为形成时间在补充协议书之后，是安宜公司反悔后形成，其要求变更无果后形成的。对于公证书，凡傅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工程造价咨询书，凡傅公司以该报告未经安宜公司参与为由对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凡傅公司提交的承揽加工合同、工资表、施工图纸、工程联系单、接处警记录及对应视频资料、公证书等证据，经双方质证，安宜公司虽对部分涉及复印件的证据存疑，并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但经法院核对或安宜公司解释后，凡傅公司在庭后提供的说明中对相关邮件往来进行了确认，且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实安宜公司主张邮件往来内容与实际往来不符，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凡傅公司关于证据关联性的抗辩，法院认为，在凡傅公司提交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安宜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与凡傅公司提交证据结合共同作为验证其证据及涉案事实合法性和合理的依据，相关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可。安宜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凡傅公司认可的11份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收款收据、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作认定。安宜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凡傅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称系安宜公司对补充协议反悔而形成，足见凡傅公司已经收到告知函并知晓安宜公司意图委托评估，结合凡傅公司未回函，也没有派人参与评估，更未以任何形式要求继续履行所谓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法院认定，该证据可以与双方陈述及结算报告共同印证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法院予以采信。凡傅公司的告知函系安宜公司对补充协议书反悔形成的陈述，与其未以任何形式提出涉及补充协议书的交涉文件行为印证，恰能证明补充协议书的盖章瑕疵违反基本常理的事实，该质证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安宜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书虽系单方委托，但该报告可以与公证书共同印证凡傅公司主张的工程并未完成，且凡傅公司在安宜公司函告后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到场参与处理清算事宜的事实，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工程造价咨询书中的结算金额问题，因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途结算协议书效力问题而非工程价值和付款问题，该结算金额法院不作认定。
经安宜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凡傅公司提交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520号鉴定意见书确定：1、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上检材“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誉暖通项目部”印文与印文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倾向性认为落款日起为“2016年1月20日”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上检材“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誉暖通项目部”印文与落款处“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盖印后打字。该所出具的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520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落款“2016年1月20日”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上检材“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誉暖通项目部”印文与样本“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誉暖通项目部”印文是同时期形成。经庭审质证，双方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凡傅公司仅对520号鉴定书中关于印文与字迹形成顺序提出质疑，认为该意见仅为倾向性意见，而非确定性意见，不能否认补充协议效力。法院认定，鉴定结论意见表述明确，在无证据推翻该倾向性意见，且无其他证据及经办人签字确定协议效力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凡傅公司、安宜公司签订螺旋风管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由凡傅公司承揽安宜公司位于常州市常州机场新誉机库工地的喷漆大厅通风系统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175万元，工程地点常州市常州机场新誉机库工地，合同签订后付款30%，球形网架内风管安装完毕付15%，安装完毕付30%，安装验收合格付20%，余款5%作为保修款12个月后付清；合同约定双方交流方式为工作联系单方式，传真及电邮有效；合同纠纷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部分履行，凡傅公司完成了部分工程，安宜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工程进度、工期、款项支付等事宜进行了多次的电子邮件等形式的工程联系单往来。2016年3月30日，安宜公司向凡傅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凡傅公司解除合同；2016年5月19日，安宜公司再次向凡傅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凡傅公司联系至现场核实工程量并结算等事宜；凡傅公司对告知函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派人联系工程量核实及结算事宜。2016年3月31日，常州市公证处对涉案的未完工现场进行了拍摄取证并出具公证书。2016年6月10日，常州润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2016年4月20日，凡傅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诉至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安宜公司解除合同，并支付欠款及利息。安宜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该院以涉案合同含有管道安装、施工合同内容为由，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凡傅公司施工期间，曾有蔡长林等工人因工资争议产生纠纷，经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局罗溪派出所处理，安宜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17日分别向凡傅公司的工人支付了工资。2016年1月24日，凡傅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杨志锋等六人到工地讨要工程款及工资，法院调取的罗溪派出所出警视频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周宝贤委托杨志锋讨要工程款范围为年前（2016年2月8日）20万元，年后材料款20万元。杨志锋对安宜公司前期支付的材料款及工资进行了确认，后经派出所民警现场工作，五名工人表示不找安宜公司结算工资并搬离工地。
一审再查明，凡傅公司、安宜公司曾分别以FF01500915、2015.12.27.004号工作联系单对蔡长林等农民工讨要工资问题进行交涉，凡傅公司虽提出工人系为安宜公司抢工期等原因产生纠纷，但其仅提出要求安宜公司果断处理的表态。交涉中凡傅公司仅对工人工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未配合安宜公司到派出所解决问题。在凡傅公司以2015.12.27.004号工作联系单告知其民工纠纷处理完毕后，安宜公司未提出异议。凡傅公司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对该联系单涉及的保险事宜答复为：“我司杨志锋已经将相关保单交给了安宜公司的仲小波”。2017年2月6日，凡傅公司向安宜公司发出FF01500917号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对安宜公司没有回复涉及施工难度和危险增加的工程联系单、工期未能顺延等事宜提出异议，并以再次来函的形式要求安宜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增补、高空施工措施费100万元，同时作出有权终止合同的声明，该联系单未见任何涉及2016年1月20日中途结算补充协议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凡傅公司提交的中途结算补充协议改变了螺旋风管承揽加工合同的重要内容，在双方工程尚未完工，工资问题冲突尚需警方处理的情形下，该协议的形成及内容显然不符合常理；形式上，该协议经司法鉴定足以确认签章存在重大的瑕疵，且该补充协议与罗溪派出所采集的杨志锋视频、凡傅公司在2017年2月6日发出的工程联系单内容存在明显冲突；在无其他证据印证安宜公司违约或拖欠凡傅公司工程款，及该款项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凡傅公司的证据显然不能在与安宜公司的证据对抗中形成优势地位，也不能确定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及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凡傅公司承担。凡傅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失当，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安宜公司的辩解，证据处于明显优势地位，该辩解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1元，鉴定费20470元，共计36801元，由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已经预缴8166元，下余8155元由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补缴；鉴定费20470元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预缴，江苏凡傅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真实性认定问题。凡傅公司以与安宜公司存在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书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安宜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印章真实，倾向认为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盖印后打字。虽然凡傅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它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在补充协议真实性的认定上，该协议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即，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它证据及事实。本案中，中途结算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如下不足：1、中途结算补充协议中对损失的负担进行了约定，安宜公司同意承担因停工原因造成的人员、机械损失30万元及补偿二次进场费15万元，对如此大额损失的组成依据及计算方式，凡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能进行合理说明。根据中途结算补充协议内容第三条及第六条，安宜公司均承担所有损失，进一步将风险转移到安宜公司方，上述约定超出了加工合同的合理范围，凡傅公司虽解释该协议是经双方协商约定，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解释的可信性不足。2、凡傅公司在2016年2月6日向安宜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中载明：要求安宜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工程增补、高空施工措施费100万元，并有权终止合同。按中途结算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签订协议后五日内支付174.375万元给凡傅公司，但凡傅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中并未涉及该内容，对此，凡傅公司不能合理说明。3、2016年3月30日、2016年5月19日，安宜公司二次发告知函给凡傅公司，告知凡傅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凡傅公司联系至现场核实工程量并进行结算，凡傅公司收到后对告知函未提出异议，不合常理。因告知函内容与中途结算补充协议内容相悖，对双方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虽凡傅公司解释鉴于双方已形成了中途结算补充协议，故未回复，其解释不符情理。综上，根据中途结算补充协议的内容、形式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鉴定结论，同时考虑到安宜公司一直否认自行加盖印章且不持有该协议之抗辩意见，本院对中途结算补充协议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凡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1元，由上诉人凡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秋云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