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38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文波（曾用名韦文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田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江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文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百中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韦文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始，被告人韦文波怀疑妻子即被害人黄金暖（殁年33岁）有外遇，为此，夫妻关系不合。2014年1月20日23时许，韦文波在韦某乙家饮酒后返回家里，见家中没有热水洗澡，便质问在二楼卧室睡觉的黄金暖为何不帮其烧水，是不是有了外遇，二人发生争吵。争吵中，黄金暖想走出房间，当走到房门口时，韦文波用其携带的斧头连续砸向黄金暖头部，致黄金暖当场死亡，韦文波即逃离现场。当晚，被告人韦文波在田阳县玉凤镇六惠村上仇屯至二级路约1公路处，拦停警车向公安人员投案自首。经鉴定，黄金暖因被钝器打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如下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等证据材料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21日0时46分，黄某向田阳县玉凤派出所报警称，田阳县玉凤镇六惠村黄金暖在家中被丈夫韦文波杀害，人已死亡，请求出警。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文波1978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田阳县，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21日零时46分，田阳县玉凤派出所接到玉凤镇六惠村上仇屯黄某电话报案称，其妹妹黄金暖被妹夫韦某丁杀害，请求出警。接报警后民警即前往，在上仇屯至二级路约1公路处路段，见到一名穿着睡衣的男子站在路中间双手举高作投降姿态，称其叫韦文波，在此等警察的，民警将韦文波控制，并将其带回派出所审查。4、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3月6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韦文波到案发地点指认其杀害黄金暖的现场即田阳县玉凤镇六惠村驮惠屯韦文波房屋二楼东侧卧室；辨认、指认其作案使用的斧头、作案时所穿衣物。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韦某戊指认作案斧头平时摆放位置及案发当天斧头放置的地点，指认斧头转移地点。5、田阳县人民医院出诊记录证实，2014年1月21日1时，120救护人员出诊到达玉凤镇六惠村现场，查患者平躺在地上，地上可见大量血液，无意识，无呼吸、无心跳、大动脉搏动消失，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右侧头部凹陷性伤口。诊断：颅脑外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6、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1月21日0时21分，134××××6994机主黄金暖打给手机号152××××9343机主黄某；0时43分，黄某用手机拨打110，0时47分拨打120。二、证人证言1、证人韦某甲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母亲黄金暖在家二楼关门睡觉，零时许，其听到父亲韦文波在卧室门口喊，其听到后说不开门，已经12点了，有什么事明天说。但其父亲仍继续叫开门，并说不开就砸门，其和母亲不开。其父亲就到楼下拿一把斧头砸门好多次，其母亲害怕就打电话给大舅，叫大舅快来，并让其去开门。其打开房门，看见父亲手拿一把斧头进入房间站在近门口处，此时，其母亲已起床，其父母在房间相互对骂。其母亲想走出去，刚走到门口，父亲用斧头朝她头部打，母亲被打后直接倒地，其父亲还双手持斧头继续朝倒在地上的母亲头部打了好几次，见头部流了好多血，后其父亲拿斧头跑出房间。其跟出门口看，见其父亲把斧头丢在楼梯拐弯处，跑出家门。2、证人韦某乙证实，2014年1月20日21时许，韦文波和帮收甘蔗的村民在其家吃饭喝酒，23时许才回家。约零时许，其在家中看电视，听到韦文波在门外慌张大声喊道：“嫂子，快点过去看妈柳，我打她，好像把她打死了。”我开门看，已不见韦文波。我回房叫醒妻子罗某甲，让她去韦文波家看。她去看后回来说，好像是文波打死妈柳了，妈柳头上都是血，倒在二楼卧室里。3、证人黄某、梁某证实，2014年1月21日0时14分，我们在家睡觉，黄金暖打电话叫黄某快去接她，说文波要杀她。听后我们就开摩托车到韦文波家，见到韦文波的儿子韦某甲、母亲、妹夫和韦文青夫妇，韦某甲说其妈妈在楼上，我们就上楼，在二楼的卧室见到黄金暖侧躺在卧室门口，头部和面部都是血，黄某就打电话报警。去年春节，黄金暖曾说，韦文波说她和村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韦文波动手打她。4、证人罗某甲证实，2014年1月20日，其家砍甘蔗装车，韦文波夫妇来帮忙，韦文波在其家吃饭到23时许离去。零时许，韦某乙敲门叫其起来，说韦文波刚来敲门叫其过去看妈柳，说他打妈柳了，好像已经把她打死。其去韦文波家看，见到妈柳满脸是血躺在卧室门口，头部地上有一摊血，韦某甲在旁边喊他妈妈，妈柳没有反应了。韦文波长期在外打工，他回来时经常和妈柳吵架。妈柳平时在村里比较勤快，心地善良，和村民相处很随和，也没见有人说她什么坏话。5、证人韦某丙证实，2014你1月21日0时许，其听见侄子韦某甲喊，其开门，韦某甲对其说，他父亲打他母亲，母亲头部流血，叫其帮送去医院。其听后就往韦某甲家去，黄金暖的哥也正好来到，就一起去黄金暖家，见黄金暖倒在二楼卧室门口，头部都是血。黄金暖的哥看后说黄金暖已经死了。他就打电话报案。韦文波长期在外打工，两年来他俩夫妇经常吵架。6、证人韦某丁证实，2014年1月21日0时许，韦文波的母亲和儿子到其家拍门叫其起来，其开门出来见韦文波的父亲，说韦文波不见了。其和他一起在村子里找韦文波，在韦文波家碰见黄某，他说：“我妹已经死了，我已经报110了。”其到韦文波家二楼的楼梯口，看见妈柳躺在房间门口，头部都是血。7、证人韦某戊证实，2014年1月21日0时许，其在一楼睡觉，孙子韦某甲拍其的房门说：“奶奶快起来，妈妈躺在房间头部流血，爸爸不知道去哪里，快去找爸爸回来送她去医院。”其和韦某甲到韦文青家，后又到韦某丙家，叫她们来看黄金暖。韦某丙、韦文青一起到其家，这时黄某也来到，他们都上二楼去看。韦文青下来说，黄金暖已经死在二楼的卧室里。其儿子韦文波长期在广东打工，黄金暖在家白天都是出去做农活，晚上回家睡觉，和什么人来往不清楚，她跟小孩在一起多。斧头平常放在二楼楼梯拐弯处，出事当晚斧头也是放在那里，出事后，其害怕出事，把斧头拿到一楼厨房的水桶旁藏起来。去年其听韦文波说，她老婆在外面有男人。村支书还来调解过。8、证人韦某己证实，案发当晚0时许，孙子韦某甲敲其房门说：“妈妈的头流血，快去找爸爸送妈妈去医院。”其就出去找韦文波。回家后，侄子韦文青对其说，妈柳不行了。其儿子韦文波长期在广东打工，回家时经常和黄金暖吵架。村支书韦某庚曾调解过，听说黄金暖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但其没有亲眼看见。韦文波作案用的斧头是其家的，平常放在二楼的楼梯拐弯处。9、证人韦某庚证实，韦文波长期在外打工，2012年始怀疑老婆有外遇，夫妻关系不好。在2012年的一天晚上，其和计生专干到他家调解，韦文波说他老婆在外面有男人，但他老婆不承认，韦文波也没有证据。后韦文波承认错误，双方和解。黄金暖热情、开朗，干活勤快，婆媳关系还比较可以，其认为她没有外遇。10、证人陆某证实，2014年1月21日0时许，其在家中睡觉，其父把其叫醒，说韦某丁打来电话让其去帮她看小孩，她要去阿暖家看发生什么事，可能要送阿暖去卫生院救治。后其到韦某丁家帮她看小孩，她小孩睡着了，其就去阿暖家看，见很多人在她家门前，还有几个公安民警也在，其问在场人发生什么事，他们说阿暖死了。11、证人罗某乙证实，案发当晚，其到妈柳家二楼房间看，见妈柳躺在地板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右脚鞋子也丢在一边，其摸她的右手已冰凉。公安人员到现场不久，韦文波到派出所投案，说是他杀死妈柳，其才知道妈柳是被他老公韦文波杀死的。三、鉴定意见1、田阳县公安局（阳）公（刑）鉴（法）字（2014）001号黄金暖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黄金暖因被他人用钝器打伤脑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刑）鉴（DNA）字（2014）023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尸体边血迹、门方上血迹、楼梯扶手上血迹、一楼斧头血迹、尸体心脏血迹、韦文波手指头血迹、韦文波右眉弓处血迹、韦文波右胸衣服血迹、走道血迹进行DNA检验，结论为：上述检村基因座其基因型相同，均系黄金暖的血。3、（百）公（刑）鉴（理化）字（2014）物证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死者黄金暖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及安眠麻醉药物成分。四、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田阳县玉凤镇六惠村驮惠屯韦文波房屋二楼东侧卧室。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从现场提取死者黄金暖胃内容物、尸体边血液、门方上血迹、楼梯扶手上血迹、一楼斧头上血迹、尸体心脏血迹、韦文波手指头血迹、韦文波右眉弓处血迹、韦文波右胸衣服血迹、走道血迹、厨房地上斧头一把、地上手机一部，提取并扣押韦文波作案时所穿衣物。五、被告人韦文波供述，2014年1月20日17时许，其和韦仕庭、韦吉善等人在韦某乙家喝酒，23时许才回家。其想洗澡但没有热水，其上二楼叫其妻黄金暖开门，但她不应，其打她的手机，接通了但无人接听，通过打手机铃声，其知道她睡在房间里面。其再敲门，但她仍不开，其就下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拐弯处拿一把斧头上来敲门。这时，其儿子打开房门，其就问黄金暖：“为何不烧水？这几天我从广东打工回来，你为何晚晚去跟别人睡？”她发脾气说：“去跟别人睡，也不关你的事！”为此，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她想走出房间，其就用斧头背面猛打她的头部，她倒地后，其还用斧头连续击打她头部几次。之后，其从前门走出来，去韦某乙家门口喊：“大嫂，过去看韦某甲一下，我跟韦某甲妈妈打架，不知道情况如何！”后就走出公路拦警车自首。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相关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文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文波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韦文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且本案是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决定被告人对韦文波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韦文波及其辩护人提出韦文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因家庭感情矛盾引发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韦文波及其辩护人提出韦文波是在被害人言语挑衅下实施犯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明，案发当晚被告人韦文波喝酒至凌晨才回家，见家中无热水，便上楼敲打被害人的房门，质问被害人是不是有外遇，为此，引发争吵，可见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韦文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韦文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韦文波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理由：1、其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虽然予以认定，但量刑时没有充分考虑。2、其系初犯、偶犯。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其家有长幼需要赡养，且其亲属在案发后已代其赔偿了受害人的丧葬费21358元，一审没有给予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请求对上诉人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理由：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本案是二人争吵上升到动手，上诉人出于教训目的，夺下斧头用斧头背面击打被害人。2、本案是因为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上诉人韦文波是激情犯罪，同时具有自首情节等多项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对其从轻处罚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案所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业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上诉人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罪。案发前，二人曾发生口角，在争吵中，被害人黄金暖走出房间门口处时，上诉人韦文波用其携带的斧头连续砸打向黄金暖头部，致黄金暖当场死亡。根本不存在辩护所称的“二人争吵上升到动手，上诉人出于教训目的，夺下斧头用斧头”的情形。其儿子韦某甲亦证实：“看见父亲手拿一把斧头进入房间站在近门口处，此时，其母亲已起床，其父母在房间相互对骂。其母亲想走出去，刚走到门口，父亲用斧头朝她头部打，母亲被打后直接倒地，其父亲还双手持斧头继续朝倒在地上的母亲头部打了好几次，见头部流了好多血，后其父亲拿斧头跑出房间。”故韦文波有明显的杀人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原判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准确。2、上诉人和辩护称韦文波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一审在量刑时没有充分考虑等，经查，原判决对这些法定、酌情情节均予以确认，并依法对韦文波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不再赘述。3、上诉称其系初犯、家有长幼需要赡养等是实情，但并非法定从轻减轻的理由。4、被害人黄金暖的丧葬费，系上诉人韦文波的妹妹韦文娇支付是事实，但黄金暖是韦文波的妻子，韦文波出钱为妻子办理丧事是理所应当，韦文波的妹妹韦文娇出资办理嫂子的丧事也符合情理，这也不能成为韦文波从轻减轻的法定理由。且原判在量刑时对此问题也已考虑。因此，韦文波上诉及辩护人辩护要求再从轻判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文波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韦文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对韦文波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韦文波上诉及指派辩护人辩护请求再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韦文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戚桂文代理审判员程耀伟代理审判员吕保鸿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记员郝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