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辉。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俊伟，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辉及辩护人李俊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陈辉以借款人、担保人等名义帮助黄某（已判刑）向被害人彭某、瞿某、朱某乙、鲁某、陈某非法吸收资金15736.87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陈辉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辉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陈辉辩称，涉案款项均系黄某所借，由于当时其名下有黄某购置的房产，才在相关借据上补签名字。辩护人提出，因为系事后结算出具借据，故认定指控犯罪金额的证据不足且计算有误，不能真实反映陈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次数及金额，即使构罪，陈辉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又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陈辉以借款人、担保人等名义，帮助黄某（已判刑）向被害人彭某、瞿某等五人非法吸收资金15731.87万元。具体如下：
1、2008年1月至2011年9月10日，被告人陈辉和黄某向被害人彭某吸收资金6088万元，案发前已支付利息3000万元。
2、2008年1月4日至2011年8月31日，被告人陈辉和黄某向被害人瞿某吸收资金3698.87万元。
3、2009年至2011年8月，被告人陈辉和黄某向被害人朱某乙吸收资金3220万元，案发前已支付利息150万元，并将名下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凯润花园9幢1703室处房产以370万元抵债给朱某乙。
4、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陈辉和黄某向被害人鲁某吸收资金1085万元，已归还1055万元。
5、2010年底至2011年8月，被告人陈辉和黄某向被害人陈某吸收资金1640万元，案发前已支付利息200万元。
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陈辉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彭某的陈述，证明自2008年1月至2011年9月，黄某、陈辉以经营银行应急转贷、投资房产、矿产为由，向其多次借款，其主要以转账方式交付款项。2011年9月19日经结算，黄某、陈辉欠其借款本金6088万元。
（2）被害人瞿某的陈述，证明黄某以投资矿产和温州湖滨饭店为由向其借款，待黄某用一套“铂金府邸”的房产抵债后，尚欠其借款本金4767万元。借款时，黄某与陈辉都在场，但借条均由黄某出具，其中部分借条的内容系陈辉填写。
（3）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证明经结算，黄某、陈辉尚欠其借款本金3220万元，后黄某、陈辉用凯润花园9幢1703室以370万元左右的价格抵债并在案发前已支付利息150万元左右。
（4）被害人鲁某的陈述，证明其与黄某、陈辉有生意往来，涉案款项均系二人共同所借，陈辉作为借款亦人在借据上签名。
（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黄某作为借款人，陈辉作为担保人向其借款1640万元。
（6）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其系朱某乙的妻子，朱某乙出借给黄某、陈辉的款项均由其经手转账。
（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陈辉与黄某系情人关系，2007年左右，其从黄某处得知，黄某与陈辉合伙经营一家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大南门南方大厦28层的投资公司，二人各配有办公室，陈辉的职务是经理或主任。黄某将借来的钱投资于杭州、上海、海南、新疆、世贸大厦房产及湖滨酒店，另购置了6、7辆车，其中房产均登记在陈辉名下。其曾作为借款人与黄某、陈辉一同出具借款金额为6088万元的借据给彭某，其认为该笔款项应当是用于二人投资公司的经营。
（8）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向其借款时，陈辉均在场，且其与黄某就利息问题产生分歧时，黄某会找陈辉商量并听从陈辉的意见。黄某曾告知其，陈辉拥有公司股份，后两人成为情人后，陈辉与黄某共同控制公司运营。借据及银行交易往来，证明朱某甲于2009年11月21日将97万元转入陈辉账户，黄某于次日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据。
（9）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明黄某曾向其借款，虽然借款时陈辉没出面，但陈辉实际是有参与其中的。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陈辉与黄某都有向他人借款，且二人私下约定，个人借来的钱所赚取的利差归个人所有。由于黄某不懂电脑操作，故基本上都是陈辉在操作支付利息等银行业务，基本上是陈辉在操作，且黄某的银行卡都放在陈辉处。
（1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陈辉与黄某共同管理迪洛服饰公司，均有对外向他人借款，但由于二人系私下商讨的，故其不了解详情。
（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陈辉系迪洛服饰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平时偶尔有参与公司管理。
（13）证人尤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左右，其与陈辉系温州华东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同事，2006年陈辉离职，先去一家担保公司，再跳槽到黄某经营的担保公司。经陈辉介绍，其去了黄某经营的茶汇美食餐厅工作，负责财务工作。关于陈辉在担保公司的职责及有无股份，其不知情，但陈辉对茶汇美食餐厅的一般事务有决策权。
（14）借据及银行交易往来，证明陈辉以借款人名义于2011年9月19日出具借款本金金额为6088万元的借据给彭某及相应银行转账，于2011年9月23日出具借款本金金额为3220万元的借据给林某甲及相应银行转账，于2009年5月13日、2009年6月18日、2010年2月4日出具借款金额为450万元、212万元、440万元借据给鲁某及相应450万元、200万元、435万元的银行转账，以担保人名义于2011年9月3日出具借款金额为1640万元的借据给陈某及相应银行转账，另黄某出具给瞿某的20份总额为4548.87万元的借据中，有14份借款金额为3698.87万元借据上的内容系陈辉填写。
（15）刑事判决书，证明黄某因向彭某、陈某等人非法集资，而被本院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16）辨认笔录，朱某甲、周某辨认出陈辉。
（17）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辉于2014年12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辉的身份情况。
（19）同案犯黄某的供述，证明陈辉系其经营的温州融通担保有限公司员工。公司运营期间，分别向彭某、鲁某、陈某等人集资，其中尚欠鲁某330万元。其与陈辉发展为情人关系后，曾将部分集资款用于包养陈辉，包括花二十多万购买新疆石河子伯爵庄园房产。另用集资款以陈辉的名义在杭州、上海、三亚等地购置房产用于投资，现都已抵债给他人。
（20）被告人陈辉的供述，证明2007年与黄某认识，当年底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08年上半年开始在温州融通担保有限公司上班，其基本上是跟在黄某身边，帮忙开车、陪同见朋友、一起去银行办理业务。黄某曾用其名义注册了温州迪洛服饰有限公司，但其未实际出资。另黄某还出资购置多套上海、三亚、温州、杭州、新疆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其中温州凯润的房产是抵债给了朱某乙。黄某因向彭某、瞿某借款而在公司出具借据时，其偶有在场，其中出具给瞿某的20份借据中，有14份的内容除系其填写的。此外，因为黄某有多套房产在其名下，故在黄某劝说下，在出具给彭某、陈某、朱某乙、鲁某的借据上签名。其仅知道黄某向极个别人借款，也仅出现在部分借款的现场，但未参与其中，亦未起任何作用。
以上证据经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陈辉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所涉相关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陈辉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经查认为，五被害人及证人叶某、朱某甲、林某乙、周某均指证陈辉伙同黄某直接参与非法集资活动，陈辉或以员工及情人身份，代为填写借据部分内容，或作为借款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帮助黄某非法集资，其与各被害人不存在特定社会关系，故应认定陈辉参与实施非法集资犯罪。
（2）关于陈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和已归还金额
向彭某、陈某非法集资金额，已得到黄某案判决的确认；向瞿某非法集资金额，黄某案判决认定向瞿某非法集资10090.87万元并归还利息4000万元，而本案的指控扣除了案外人胡晓波、戈接民搭在瞿某处的5422万元以及陈辉未参与借条出具过程的850万元，基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指控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向朱某乙非法集资金额，有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借据及银行交易往来等证据，证实陈辉作为借款人伙同黄某向朱某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220万元的事实，关于已归还金额部分，被害人朱某乙认可陈辉、黄某以温州凯润花园房产作价370万元左右抵债且已支付利息150万元左右的事实，被告人陈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向鲁某非法集资金额，被害人鲁某的陈述，借据等证据证明，借据金额虽为1102万元，但其中已包括了利息12万元、5万元，故该节实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应认定为1085万元，而鲁某认可黄某尚欠其330万元且已支付利息为300万元，基于该差额，故本院综合认定已归还金额为1055万元。
综上，本院认定陈辉参与非法集资金额为15731.87万元，已归还金额为4775万元。
（3）关于陈辉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陈辉在一审法庭上对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因此而出具借据、代为填写借据内容等事实予以否认，故陈辉虽能主动归案，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
（4）关于被告人陈辉是否构成从犯
因集资诈骗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定性区别，主要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非法占有目的，而不涉及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且本案多名被害人证实一般不会单独出借给作为非温籍人员的陈辉。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辉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较黄某为小，系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陈辉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陈辉系从犯且能主动归案，应予较大幅度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陈辉违法所得，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王海珍
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