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晓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琴芳。
原审被告：浙江爱婴博士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俊。
上诉人姜俊为与被上诉人胡薇、原审被告浙江爱婴博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胡薇（出借人）、姜俊（借款人）、爱婴公司（担保人）签订编号为20120708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姜俊向胡薇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月利率为2.5%，如逾期还款按每日千分之二计收违约金。爱婴公司为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当日，姜俊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合同编号为20120708借款合同项下胡薇出借给本人的款项人民币1000000元，本人保证按月归还，并注明已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承诺汇票的金额为980000元。此外，姜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姜俊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胡薇要求其归还借款98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收条已经明确注明通过汇票形式支付，故对胡薇提出尚支付现金20000元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姜俊提出出借人并非胡薇，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有关利息损失，双方约定过高，对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的，法院予以保护。有关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并在合理范围内，故胡薇要求姜俊支付律师费支出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姜俊提出已归还借款的抗辩，因涉及其与沙阳、韩铮之间的交易，且胡薇未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纳。姜俊可另案主张权利。爱婴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姜俊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姜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胡薇借款9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姜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薇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三、爱婴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姜俊追偿。四、驳回胡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胡薇负担240元，由姜俊、爱婴公司负担11660元。
上诉人姜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7月8日，姜俊与沙阳协商，欲向沙阳借款1000000元，同时签订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沙阳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借款给姜俊980000元。借款到期后，姜俊已陆续向沙阳还清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就上述事实所作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有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姜俊向胡薇借款，该认定明显错误。按照常理，将1000000元巨额款项借给他人，即便双方不是熟悉的朋友，至少应该认识，否则不可能借款。但在原审庭审中，针对姜俊的代理人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在何时何地交接、姜俊与胡薇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是否认识的询问，胡薇称不知道也不重要，反而一再强调姜俊收到借款的事实。胡薇的回避恰好证明，姜俊并非向胡薇借款及借款合同签订当时出借人一栏系空白的事实。实际上，本案借款发生时姜俊与胡薇并不认识，姜俊也没有向胡薇借款的意思表示，胡薇自然无法回答。另外，如本案借款确系胡薇出借给姜俊，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及出借人一栏的内容，要么由姜俊填写，要么由胡薇填写。但事实上并不是，将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签名与本案起诉状的具状人签名相比较，很容易发现，两个签名是不同人所签。姜俊肯定未代替胡薇签名，如此，只有一种可能，即姜俊签字的时候，出借人一栏是空白，同时借款给姜俊的也不是胡薇，而是与姜俊达成一致借款意思表示的沙阳。依照法律规定，合同的成立需要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系沙阳交付给姜俊，姜俊与沙阳之间就借款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合同到期后姜俊也向出借人沙阳归还了借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述事实可看出，姜俊与胡薇之间没有就借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不足以认定姜俊与胡薇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薇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薇辩称：姜俊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胡薇出借给姜俊的借款实际是1000000元，其中980000元是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其余为现金方式交付。胡薇没有提起上诉是基于对原审判决的尊重。姜俊称其与胡薇不认识，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该主张不能成立，且不诚信。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姜俊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打款凭证11张（共19笔），欲证明姜俊共向胡薇账户支付625760元，已经归还款项。
被上诉人胡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姜俊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欲证明姜俊确认欠胡薇借款没有归还，且承诺在2013年7月、8月还款。
2.姜俊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欲证明姜俊向胡薇的借款并非仅有本案借款，所有借款金额加起来是17720000元。
3.借款合同、承诺书、收条各一份，欲证明案外人吴丽霞和胡薇之间存在20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关系中，洪正强、姜俊是吴丽霞的担保人，姜俊二审提供的付款人为洪正强、姜俊、吴丽霞的付款凭证，是用于支付该借款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对上诉人姜俊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胡薇质证认为：证据1，对付款人为沈利娟的支付凭证不认可，该付款与本案无关；付款人为洪正强的，也与本案无关；吴丽霞与胡薇有其他借款关系，所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三笔付款人为姜俊的付款，因姜俊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所还款项应先抵充违约金。
对被上诉人胡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姜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姜俊受威胁情况下出具的，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姜俊与胡薇认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胡薇与姜俊之间还有其他借款，且也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借款人是爱婴公司，借款人处有吴丽霞的签字也有爱婴公司的盖章。另，收款人指定为洪正强，是因其为爱婴公司的财务人员。
对上诉人姜俊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其中付款人为姜俊的付款凭证，胡薇对真实性未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姜俊向胡薇支付款项的情况。对其他支付凭证，因姜俊无证据证明所涉款项确系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被上诉人胡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3，姜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这些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16日，姜俊分别向胡薇支付56760元、40000元、5000元，合计101760元。
还查明：2013年7月5日，姜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所欠沙阳、胡薇、杭州沙阳贸易有限公司款项，列还款计划如下：2013年7月底前，还款500000元整；2013年8月底前，还款500000元整；2013年9月底前，结清本息；2013年7月11日前，支付950000元整，但此笔款项的支付以受沙阳等委派滞留人员撤离为条件。2013年7月6日，姜俊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借款人姜俊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4月24日起向沙阳、胡薇、沙阳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共计17720000元。姜俊（包括吴丽霞、洪正强、爱婴公司）已累计还款7400000元。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7月6日，姜俊尚欠沙阳、胡薇和沙阳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270000元。截止2013年7月6日，借款人尚欠借款利息3150000元未支付。爱婴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确认书上盖章。2012年11月26日，吴丽霞、爱婴公司、姜俊等与胡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其中吴丽霞、爱婴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名、盖章，胡薇在出借人处签名，姜俊等人在担保人处签名。双方当事人诉讼中确认，胡薇是沙阳的妻子，吴丽霞是姜俊的妻子。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姜俊主张，其与胡薇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借款是其向沙阳所借。但就其该主张，除一审中所提供的向沙阳付款的款项支付凭证、二审中所提供的向胡薇付款的款项支付凭证外，姜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胡薇持有载明出借人为胡薇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条，故对姜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姜俊关于因其与胡薇并不认识故没有向胡薇借款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从胡薇二审中所举证据的内容来看，亦不能成立。从姜俊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借款确认书内容来看，姜俊与胡薇、沙阳以及沙阳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就借款进行过总对账，且姜俊还欠胡薇、沙阳、沙阳贸易有限公司远超本案借款金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归还。结合双方当事人确认吴丽霞是姜俊的妻子，胡薇是沙阳的妻子，胡薇二审还举证表明其与吴丽霞之间存在2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以及沙阳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情况比较复杂。胡薇仅就本案借款主张权利可能会不利于当事人之间的账目核对和结算，但因姜俊并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故本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借款的归还情况进行判定。现有证据证明，姜俊于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16日分别向胡薇支付56760元、40000元、5000元，合计101760元。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利息约定，姜俊分期支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胡薇本案中所主张的利息是以银行贷款年利率6.76%的四倍标准计算的，该主张在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依此标准计算，到2012年12月10日，姜俊应支付利息111032元；到2012年12月14日，姜俊应支付利息113898元；到2013年1月16日，姜俊应支付利息140119元。据此，姜俊所支付款项应全部抵充利息，且截止2013年1月16日，姜俊尚欠利息38359元未付。其应向胡薇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姜俊、胡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正确，但基于姜俊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了部分利息，故本院据此对原审的利息处理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姜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薇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姜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薇归还借款本金980000元、支付利息38359元（暂计算至2013年1月16日，其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息，以9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所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另计）。
四、浙江爱婴博士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姜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浙江爱婴博士科技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姜俊进行追偿。
五、驳回胡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5元，减半收取8518元，由姜俊、浙江爱婴博士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208元，由胡薇负担13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姜俊、浙江爱婴博士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姜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