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终字第136号
原公诉机关湟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汉族，青海省湟中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之夫。
委托代理人杨晖，青海方圆第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昌章，男，汉族，青海省湟中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2013年7月12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3日经本院决定依法逮捕，现押于湟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元鹤，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男，汉族，农民，青海省湟中县人，初中文化程度。
委托代理人赵国荣，青海旭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审理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盛昌章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4）湟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被告人盛昌章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四年九月五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及委托代理人杨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昌章及辩护人贾元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及委托代理人赵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盛昌章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未投保交强险的青AGXX**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109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1985km＋900m处时，车辆驶向路左，将相对方向的行人李某甲碰撞到路旁水沟，被告人盛昌章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将被害人从水沟中救起，趁杨某甲前去叫家人之机，被告人驾车到多巴镇城中村其妹夫张某某家，将肇事车辆放置在妹夫家中，在交警出警勘查现场时，其与妹夫张某某、妹妹盛某甲乘坐张某某的车辆到达肇事现场，接受交警讯问，交警在其妹夫家中扣押肇事车辆。被害人由其亲属送往湟中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李某甲系交通事故中，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该事故经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驾驶人盛昌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被告人盛昌章驾车逃离现场后，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案发后，被告人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5000元，向本院缴纳人民币107000元，合计缴纳人民币13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盛昌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盛昌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杨某甲、任某乙、盛某乙、盛某丙、盛某甲、李某乙、韩某甲、韩某乙、张某某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宁公交认字（2013）第5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湟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湟）公（法）鉴（病）字（2013）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青海省交通标志标牌厂机动车检测中心青交标（车）检字第1306016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意见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收据等证据；证人苟某某警官一审出庭的证言，证明案发后，苟某某警官等人赶到现场时，现场并无肇事车辆，在勘查现场期间，被告人盛昌章乘坐妹夫张某某的车来到现场，并主动承认其就是肇事司机，办案民警在其妹盛某甲的指引下，将肇事车驾驶至案发现场，并对被告人进行了拍照、做了讯问笔录的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对苟某某警官的录音资料一张，拟证明被告人盛昌章的肇事车辆是交警队民警从其妹夫家中扣押回现场的事实；2、通话清单两份，拟证明韩某乙和韩某甲向公安机关报警及韩某乙给被告人盛昌章的妻子打了电话的事实。
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眼镜一副，拟证明被告人在肇事现场被被害人亲属殴打，将眼镜打坏的事实；2、转嘴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被告人盛昌章的家庭困难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事实；3、联名信，拟证明转嘴村村民联名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盛昌章从轻处罚的事实。
在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1、被害人的医药费票据2张236.35元、交通费票据6张599.4元；2、在本县多巴南街XX号房产证明，原告人杨某甲的经营合同书2份、从业资格证、行驶证，多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份，青海申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青海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证明3份，证人韩某乙、韩某甲证言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居住在本县多巴镇，其与儿子杨某乙、杨某丙从事家庭运输业并由被害人李某甲售票的事实。对于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举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所做录音证据因未事先征得办案民警同意，系非法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眼镜，因除盛某乙、盛某丙等未成年人亲属的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从证据的证明效力来看，无法证明破坏的眼镜系被被害人亲属损坏的事实，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盛昌章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在道路右侧行驶，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是本案中，被告人在没有法定或正当理由前提下，在有条件履行抢救被害人、保护现场并报警的法定强制性义务的情况下，不仅未履行以上义务，且驾驶肇事车辆逃离现场，对被害人的损害后果持放任态度，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且客观上亦实施了逃离现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故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盛昌章的行为不构成逃逸的指控，不予采纳，应以被告人盛昌章交通肇事后逃逸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虽认罪并积极赔偿，但其在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未履行及时抢救被害人、报警并保护现场的法定强制性义务，性质恶劣，故不采纳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建议；同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家属在公路边占道堆放沙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该辩解因无证据证明沙堆系被害人家属堆放，故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情节的辩解，不予支持。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甲的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交通费、丧葬费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求，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被害人李某甲进行赔偿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登记户口为农村居民，故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委托代理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系肇事车主，应与被告人盛昌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任某甲作为车辆所有人，未给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之规定，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告人盛昌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鉴于被告人盛昌章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且被告人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积极筹措赔偿款，全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盛昌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二）被告人盛昌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医药费236.35元、交通费599.4元、死亡赔偿金107287.6元、丧葬费23412元，共计人民币131535.35元，其中被告人盛昌章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在12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盛昌章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盛昌章构成肇事逃逸有误，且量刑过重。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改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考虑其过失犯罪，又有自首情节，品行端正、一贯表现良好，要求适用缓刑。其辩护人亦提出了与盛昌章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民事赔偿过少，自己和被害人均居住在城镇，收入均来源于其家庭经营的客运车辆，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由被告人盛昌章、任某甲赔偿原告人医药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50574.35元。而不是简单的依据受害人的现有农村户口，标准赔偿。因此原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错误。另任某甲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理应在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120000.00元。但原判第二项中判决被告人盛昌章与任某甲在交强险责任内连带责任承担120000.00元判决于法无据。而应当明确车辆所有人任某甲承担的责任系120000.0元，其它不足部分由加害人盛昌章承担责任。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了与杨某甲相同的代理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的代理人当庭提出盛昌章驾驶车辆自已并不知情，且盛昌章驾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任某甲不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2日21时许，上诉人盛昌章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未投保交强险的青AGXX**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109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1985km＋900m处时，车辆驶向路左，将前方路左相对方向的行人李某甲碰撞到路旁水沟，上诉人盛昌章与上诉人杨某甲将被害人从水沟中救起，趁杨某甲前去叫家人之机，上诉人盛昌章驾车到多巴镇城中村其妹夫张某某家，将肇事车辆放置在妹夫家中，在交警出警勘查现场时，其与妹夫张某某、妹妹盛某甲乘坐张某某的车辆到达肇事现场，接受交警讯问，交警在其妹夫家中扣押肇事车辆。被害人由其亲属送往湟中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李某甲系交通事故中，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该事故经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驾驶人盛昌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上诉人盛昌章驾车逃离现场后，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案发后，上诉人盛昌章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盛昌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杨某甲、任某乙、盛某乙、盛某丙、盛某甲、李某乙、韩某甲、韩某乙、张某某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宁公交认字（2013）第5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湟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湟）公（法）鉴（病）字（2013）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青海省交通标志标牌厂机动车检测中心青交标（车）检字第1306016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意见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收据等证据；另，原公诉机关申请的证人苟某某警官在原审的当庭证言，证明案发后，苟某某警官等人赶到现场时，现场并无肇事车辆，在勘查现场期间，上诉人盛昌章乘坐妹夫张某某的车来到现场，并主动承认其就是肇事司机，办案民警在其妹盛某甲的指引下，将肇事车驾驶至案发现场，并对上诉人盛昌章进行了拍照、做了讯问笔录的事实。医药费发票，交通费票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盛昌章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在道路右侧行驶，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盛昌章及其辩护人所持原判认定盛昌章构成肇事逃逸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诉人盛昌章在有条件履行抢救被害人、保护现场并报警的情况下，未履行法定义务，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并将肇事车辆隐匿其妹家中，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确系逃逸行为，但鉴于上诉人盛昌章在交警出警勘查现场时，又与妹夫、妹妹主动返回现场，并接受交警的讯问，并如实交待了犯罪应属自首，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盛昌章及其辩护人所持原判量刑过重并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核原判在法定刑内根据本案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等综合考虑，依法对上诉人盛昌章在法定刑内处刑适当，考虑到上诉人盛昌章在肇事后，驾车逃逸，故其要求采纳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及代理人所提本案应按城镇户籍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某甲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系城镇，且被害人李某甲户籍系农村户口，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原判依法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判赔数额正确，对此上诉人杨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杨某甲及代理人所提原判第二项中判决被告人盛昌章与附带民事被告人任某甲在交强险责任内连带责任承担120000.00元，判决错误。而应当明确车辆所有人任某甲承担的责任系120000元，其它不足部分由加害人盛昌章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该项有法可依，对此杨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甲的代理人当庭发表的任某甲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与上述法律解释相悖，不予采纳。西宁市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小梅
审判员 李 俐
审判员 赵丽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