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屹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马王乡宏石商住楼（二啤对面），组织机构代码20298885-4。法定代表人孙维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新，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渡口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天辰华府1栋1-3,1-4-1-1；1、11栋1-4-1-2、1-4-2-2号，组织机构代码67613606-3。负责人吴希，行长。委托代理人吴晓波，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奇智，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晓燕，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开，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程积涛，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传模，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绪金，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重庆宏屹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宏屹公司）、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渡口支行（以下简称大渡口农商行）、罗晓燕与被上诉人杨传开、原审第三人王传模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2）渡法民初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宏屹公司、大渡口农商行、罗晓燕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月22日进行了询问审理。宏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维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新，大渡口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吴晓波、陈奇智，罗晓燕，杨传开的委托代理人程积涛，王传模的委托代理人王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屋所在楼原称“宏石商住楼”，由宏屹公司于1999年开始修建；1999年12月22日，宏石商住楼综合验收合格；2000年1月19日，宏石商住楼通过建设工程规划验收；2003年6月18日，宏石商住楼取得房地产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是宏屹公司。1999年，宏屹公司向大渡口农商行的前身大渡口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99）抵押第36号抵押合同，约定宏屹公司向大渡口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以宏屹公司开发的位于大渡口区马王乡（原大渡口区加油站）的房屋（即宏石商住楼）1626.36㎡的住宅、222.99㎡的门面为抵押，抵押期限至2000年6月30日。因宏屹公司不能按时还债，2000年12月20日，经大渡口信用联社申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渝一中经立保字第103-1号裁定，冻结包括4号、7号在内的房屋；同时，大渡口信用联社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1年6月1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渝一中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屹公司向大渡口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偿还本金580万元，并判决大渡口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对宏屹公司所有的位于大渡口区马王乡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渝字房（1998）预字第02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渡国（98）字第0295的1626.36平方米的住宅和222.99平方米的门面以及位于大渡口区花生堡段的5248.52平方米的城镇划拨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2001）渝一中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和大渡口农商行的申请，2011年10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渝一中民执字第3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宏屹公司名下的4号、7号住宅，查封期限从2011年10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至1996年期间，案外人孙维林与王传模产生经济纠纷，王传模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1999）渝北法两民初字第160、161、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维林向王传模和重庆民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模）归还借款。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00年6月1日，一审法院受重庆市渝北区法院委托，受理了王传模申请执行孙维林（时任宏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纠纷系列案。在执行过程中，2000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对4号、7号房屋进行了司法查封；同年6月14日，申请执行人王传模与被执行人孙维林的委托代理人胡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将包括4号、7号在内的房屋用于抵偿孙维林欠王传模、民荣公司的借款债务。根据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00年7月7日做出（2000）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4号、7号房屋归王传模所有，并向王传模、孙维林的委托代理人胡兵送达了民事裁定书，但上述民事裁定书未送达至房屋权属登记机关。一审法院再查明：王传模接手该房屋后，2005年2月27日，王传模与杨传开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将4号、7号房屋出售给杨传开，杨传开向王传模付清了房款，当月，杨传开即入住诉争房屋至今，但一直没有进行产权过户。2007年3月2日，罗晓燕（系宏屹公司员工）与宏屹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7号房屋，金额125800元；该合同已经在房屋交易中心备案，但未办理产权过户。一审法院认为，（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书并未被撤销，仍具有法律效力；依据该三份裁定，4、7号诉争房屋应属王传模所有，王传模有权对这两套房屋进行处分。杨传开基于对法院生效裁定的信赖，与王传模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在支付相应对价后占有了诉争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因此，杨传开对4、7号房屋已构成善意取得，该两套房屋应属杨传开所有。宏屹公司、大渡口农商行、罗晓燕关于诉争房屋属宏屹公司所有的抗辩意见与生效裁定书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6条之规定，判决：“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跃进村街道龙泉村123号1-4号、1-7号的房屋归原告杨传开所有。本案诉讼费40元，由被告重庆宏屹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宏屹公司、大渡口农商行、罗晓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宏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传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传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我公司所有，并非孙维林的个人财产，且我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集体所有，孙维林的个人债务不应当用集体所有的财产来清偿。（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不应作为执行和确认诉争房屋产权的依据。2、孙维林已还清了对王传模的欠款，（1999）渝北法民初字第160、161、260号民事判决已无执行的前提和基础。3、王传模欠孙维林的股票款355万元至今未支付，孙维林将依法对其进行追讨。大渡口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传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传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诉争房屋的使用权人是宏屹公司，而非孙维林，因此孙维林在与他人的债务纠纷中是无权将诉争房屋抵偿给他人的。同时，诉争房屋在孙维林与王传模签订抵债的和解协议时，诉争房屋已经抵押给了我行，并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在其未经我行同意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处置。因此，本案中不论是孙维林，还是王传模均无权处置诉争房屋。2、一审法院在执行孙维林与王传模债务纠纷一案时，在债务人孙维林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明，也未依职权查询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孙维林所有，以及诉争房屋是否有抵押、查封的情况下，就作出了（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既违反了程序，亦违背了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就已经查明孙维林是无权处置诉争房屋的，也发现其作出的（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理应先终止本案的审理，对其作出的错误裁定进行纠正，但一审法院不仅不纠正错误，反而还以错误裁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但本案是一确权纠纷，并非房屋登记纠纷。同时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诉争房屋上是既有抵押权，又有法院的查封，孙维林无权处置诉争房屋，本案应适用《房地产管理法》、《担保法》、《物权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传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传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宏屹公司所有，并非孙维林的个人财产，且宏屹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集体所有，孙维林的个人债务不应当用集体所有的财产来清偿。2、孙维林已还清了对王传模的欠款，（1999）渝北法民初字第160、161、260号民事判决书已无执行的前提和基础。3、诉争房屋的产权仍属宏屹公司所有，宏屹公司拥有对诉争房屋的处置权，故宏屹公司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我是合法、有效的。而王传模在收到（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后，无法在大渡口区房屋登记机关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故至今仍未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到自己名下。后王传模还将不属于自己产权的诉争房屋卖给杨传开。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以房屋登记为准。王传模将诉争房屋变更在自己名下之前，是没有权利处置诉争房屋的。所以王传模与杨传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不合法、无效的。杨传开答辩称：1、孙维林是宏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孙维林可以代表宏屹公司。在孙维林拿诉争房屋来抵债的过程中，法院对诉争房屋是采取了查封、冻结措施并进行了司法评估，后王传模再把诉争房屋卖给我，宏屹公司对这些情况都是知情的。2、我在诉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了十余年，除了2011年，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对诉争房屋而言，我已构成善意取得，因此诉争房屋应该归我所有。3、（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至今未被撤销，仍然具有法律效力。4、罗晓燕作为第三人，不可能清楚王传模与孙维林之间的经济纠纷，因此无权陈述其上诉理由中的第一项观点。至于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我国法律原则上规定是以登记为原则，但是也可以通过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所有权，并非登记才是确权的唯一途径。对罗晓燕向宏屹公司购买诉争房屋一事，买卖合同虽在房屋交易中心进行了备案，但我是有异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屹公司、大渡口农商行、罗晓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传模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宏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关于重庆兴达铸造厂、土地、厂房、宿舍、产权转让的协议》（复印件）；2、《回兴镇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重庆市兴达铸造厂部分产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复印件）；3、《土地、房屋、资产转让协议书》（复印件）；4、《股东转让协议》；5、《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宏屹公司拟通过以上新证据证明其公司资产的来源是合法、真实的，以及孙维林将其股票依约转让给了王传模，但王传模并没有向孙维林支付转让款。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大渡口农商行表示：对新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新证据1、2、3虽无原件，但因形成时间距今较久，可以相信有原件；对上述五份新证据的关联性不发表意见，由二审法院认定。杨传开对新证据1、2、3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上述五份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王传模对上述五份新证据均不认可。罗晓燕同意宏屹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重庆市大渡口区4号、7号房屋已经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00）渡执字第309、310、311号民事裁定归王传模所有，且上述三份裁定至今为止并未被撤销，仍具有法律效力，故王传模有权对诉争房屋进行处分。孙维林是宏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屹公司对诉争房屋的裁定执行情况是清楚的，诉争房屋后被卖给杨传开使用多年，宏屹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现宏屹公司提出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若孙维林用宏屹公司的财产清偿个人债务，给宏屹公司造成损失，应当由孙维林予以赔偿。杨传开基于对法院生效裁定的信赖，与王传模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在支付相应对价后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已逾十年。由于杨传开的购房行为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售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大渡口农商行的抵押权亦不能对抗杨传开的所有权。而罗晓燕所购房屋已经处置出卖给杨传开，罗晓燕并没有实际了解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即使其购买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对抗购买在先并且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多年的杨传开。因此，本案诉争房屋应属杨传开所有。综上所述，宏屹公司、大渡口农商行、罗晓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宏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五份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宏屹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27元、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渡口支行负担27元、罗晓燕负担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