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4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扬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亮，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负责人：黄志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智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呼市分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李志亮、被上诉人王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南昌呼市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一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昌一建公司不承担向王智强退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智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智强向南昌一建公司或者南昌呼市分公司支付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购房协议签订时间、购房款支付凭证的时间、对象、金额、收款收据的时间均存在矛盾，无法合理解释；2、一审法院查明的付款事实仅有10万余元，另有17万元付款事实未予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樊志高的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检验报告严重违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真实性未能查实；三、一审判决缺少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南昌一建公司以及南昌呼市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认购协议无效，同时又判决南昌一建公司支付利息，该判决于法无据。王智强辩称，一、王智强向南昌呼市分公司交付27万元购房款均有证据支持；二、南昌一建公司无任何证据推翻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相关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昌呼市分公司应作为出卖人承担返还购房款及给付利息的责任，呼和浩特市蒙海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四、王智强通过其亲属巴根那知晓樊志高为南昌呼市分公司负责人，在2013年8月27日樊志高就代表南昌一建公司与其亲属巴根那代表的内蒙古自治区畜牧学会签署过定向购房协议书。定向购房的项目就是王智强购房的小区。王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智强与南昌呼市分公司签订的《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无效；二、南昌一建公司与南昌呼市分公司返还王智强购房款270000元；三、南昌一建公司与南昌呼市分公司向王智强赔偿占用购房期间的利息43350元（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10万元×6%÷12×34个月=17000元，从2013年9月17日计算至购房款及利息损失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17日；第二部分计算方式为17万元×6%÷12×31个月=26350元，从2013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购房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案外人那巴根代王智强与南昌呼市分公司签订《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约定王智强预定金桥开发区化肥厂生活区东侧《爱巢8090》项目3号楼3单元1903户房屋，该房屋面积暂预测约为119.6平方米（最终以房产部门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据实结算），房屋单价每平方米4740元，总房款566904元，该房屋定于2014年12月30日交付，如逾期未交付，南昌呼市分公司将给予王智强所缴全部款项银行同期活期利率双倍的补偿。付款方式：王智强于2013年9月17日支付定金220000元，2014年4月30日按期交付剩余全部购房款人民币346904元。该协议首部甲方（出卖人）：呼和浩特市蒙海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海和房地产）、南昌呼市分公司。落款处甲方：蒙海和房地产未盖章、南昌一建呼市分公司盖公章，被委托人樊志高签章，乙方：那巴根代王智强签名"王智强"。另查明，2013年9月22日王智强母亲吴梅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樊志高账户50000元，2014年2月28日，王智强母亲吴梅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南昌呼市分公司50000元。2013年9月17日，南昌呼市分公司出具170000元收据加盖其财务专用章。2013年12月11日，南昌呼市分公司向王智强出具100000元收据并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另，2016年8月30日，南昌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南昌呼市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检验结果为建材因为与建材样本印文干净清晰，特征明显，用样本印文与建材印文进行对比，二者在印文的外轮直径、字与字之间的关系、字体特征上均反映出同一印章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王智强与南昌呼市分公司签订的《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中王智强的名字虽然为案外人那巴根代签，但是王智强表示认可，应当视为王智强本人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了房屋的坐落、面积、房款、交房时间及违约责任，因南昌呼市分公司并不具备售房资格，且该项目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南昌一建公司主张要求追加樊志高以及蒙海和房地产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的台头处虽然有蒙海和房地产的名称，但落款处没有加盖印章加以确认，其亦未收取王智强的购房款，不能视为是协议的向对方，而樊志高在被委托人处签章，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单位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南昌一建公司要求追加樊志高和蒙海和房地产为本案当事人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对于王智强要求退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予支持，王智强提供的转账凭证虽然为从案外人吴梅荣的账户出款，但王智强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明王智强与吴梅荣的关系，其中一张汇入南昌呼市分公司的账户，南昌呼市分公司亦出具收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另一笔50000元虽然由吴梅荣汇入樊志高的账户，但协议中载明樊志高为南昌呼市分公司的被委托人，应当视为是王智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并且有南昌呼市分公司出具的收条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款项亦认可。虽然南昌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协议上南昌呼市分公司的公章以及收据上财务专用章的真伪提出鉴定，但鉴定结论显示检材与一审法院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调取的备案印模反映出同一印章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对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对南昌一建公司关于印章真实性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具体数额，由于内部认购协议本身无效，其中关于补偿的约定也无效，故一审法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王智强共分两次向南昌呼市分公司支付购房款，依据南昌呼市分公司向王智强出具收据的时间，第一笔以100000元为基数从交款日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170000元为基数从交款日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数额为两笔之合。对于具体责任的承担，由于南昌呼市分公司系南昌一建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对南昌一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南昌一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智强与南昌呼市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无效；二、南昌一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智强返还购房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为两笔款项之和）。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00元（王智强已预交），由南昌一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所涉及的司法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三、一审判决南昌一建公司向王智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南昌一建公司提出的申请，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报告书》对涉案证据材料中加盖的南昌呼市分公司公章印文及财务专用章印文的真伪等相关事项作出了鉴定结论。现南昌一建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然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报告书》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没有足够证据予以支持，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将《报告书》中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王智强在一审中提供的《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与《购房款收据》来看，该认购协议的签订方与收据的收款方处加盖的公章均为南昌呼市分公司，王智强在本案中的诉请事项为确认合同无效及退还购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王智强将南昌一建公司与南昌呼市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并未存在缺少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因此，南昌一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结合王智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南昌呼市分公司向王智强出具购房款收据的行为，应视为其已认可王智强已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作为南昌呼市分公司的总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对外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已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该合同中约定的双倍利息补偿条款也随之无效。王智强所主张的利息补偿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签订涉案购房协议时对于南昌呼市分公司是否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未尽审查义务，故其对于该协议无效也应负有相应责任，因此对其诉请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南昌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与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王智强与被告南昌呼市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爱巢8090项目团购内部认购协议》无效；二、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王智强购房款27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共计6000元；由王智强负担900元，由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孙 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乌日汗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