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君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留文、高献锋，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上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新城区富康路与民主路交叉口西侧公园世纪大酒店别墅1。
法定代表人徐子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春瑞，该公司法务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君霞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上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上宅公司）、被上诉人李新波及被上诉人王素玲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上宅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向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新波、韩君霞、王素玲签订的《销售更名审批单》为有效协议；并由其三人承担诉讼费。2015年3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原民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韩君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君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留文、高献峰，被上诉人上宅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春瑞，被上诉人李新波，被上诉人王素玲委托代理人孙付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李新波为购买上宅公司开发的房屋与上宅公司签订了《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筹协议书》，并交纳了50000元认筹诚意金，享受50000元抵100000元的优惠活动。2012年10月28日，李新波和韩君霞共同到上宅公司售楼处选定上宅国际商业广场F号楼F14号商铺，二人对上宅公司称系夫妻关系，要求以韩君霞的名义签订《认购协议书》，并享受优惠活动。上宅公司与韩君霞签订了《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购协议书》，并享受李新波签订《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筹协议书》约定的优惠条件。之后，李新波分几次向上宅公司交纳了全部购房首付款和维修基金。2013年6月25日，李新波拿着韩军霞和其本人的身份证，加上交纳首付款的原件，与王素玲一方一起到上宅公司售楼部，说他们已经达成F14号商铺的转让协议，让上宅公司办理更名手续。王素玲也表示同意办理转让，也要求上宅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且要求把李新波的收据原件收回公司，再由上宅公司开一份收据给王素玲，上宅公司按照李新波和王素玲的协议办理了《销售更名审批表》，李新波代理韩君霞签字，并写上韩君霞的身份证号码。王素玲在该审批表签字，李新波向上宅公司交还了购房款收据原件。另查明，李新波和韩君霞于2012年2月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宅公司公开对不特定人销售房屋，李新波与上宅公司签订《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筹协议书》，双方达成了签订买卖房屋合同的协议书，李新波按照上宅公司的要约，享有50000元抵100000元的优惠条件。在签订《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购协议书》时，李新波要求以韩君霞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告知上宅公司二人系夫妻关系，上宅公司与韩君霞签订了协议书。李新波之后又多次交纳了购房款。2013年6月25日，李新波拿着韩军霞和其本人的身份证，加上交纳首付款的原件，与王素玲一方一起到上宅公司售楼部，说他们已经达成F14号商铺的转让协议，让上宅公司办理更名手续。王素玲也表示同意办理转让，也要求上宅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且要求把李新波的收据原件收回公司，再由上宅公司开一份收据给王素玲，上宅公司按照李新波和王素玲的协议办理了《销售更名审批表》，李新波代理韩君霞签字，并写上韩君霞的身份证号码。虽然李新波和韩君霞于2012年2月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双方仍以夫妻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李新波认筹的房屋，以韩君霞的名义签订合同，李新波又多次交纳购房款，办理转让房屋手续时，李新波持有购房交纳款原件，韩君霞的身份证，上宅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新波有权代理韩君霞签订买卖房屋的转让手续，李新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具有法律效力，上宅公司请求确认在其售楼部签订的《销售更名审批表》为有效协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13年6月25日李新波代理韩君霞和王素玲在河南省上宅置业有限公司处签订的《销售更名审批表》为有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宅公司负担。
上诉人韩君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销售更名审批表》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从未见过该审批表，其上韩君霞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李新波亦称审批表上的韩君霞签字并不是其所签。原审将该份未能证明其真实性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批表不具备协议性质。审批表上没有标的物面积、价款等信息，没有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缺乏协议的要件，不具备协议的性质。且审批表的真实性本应由上宅公司在另案中予以证明，本案中上宅公司的请求不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其不应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三、本案李新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从未告知上宅公司其与李新波系夫妻关系，也未将身份证明交于李新波使用，且上宅公司在明知李新波与王素玲的丈夫王奇存在借贷纠纷，李新波以案涉房屋作为还款担保的情况下仍依其二人的请求更换收据行为违法，上宅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对此也并不知情。上宅公司在办理更名手续后还向上诉人韩君霞支付房租，亦能证明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上宅公司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宅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原审陈述事实真实客观，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能够证明我方诉讼主张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批表真实有效，韩君霞的签名是李新波代签的，原审时李新波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并未质疑签名是李新波所签的事实。而原审未能鉴定的原因是韩君霞、李新波坚持按照他们自己选择的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关于审批表的性质，审批表具有合同或协议的性质，审批表上对房屋的房号坐落、面积等信息均有记载，审批表仅起到更名的作用，其他房屋的信息并未发生变更。三、李新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认筹开始到交清首付款，全部手续均是李新波代表韩君霞或其二人一起办理的。首付款39万余元中仅有6万元是从韩君霞卡中转入上宅公司，且该6万元的交款手续也是李新波代表韩君霞办理的，李新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被上诉人李新波答辩称：办理更名手续时本人在场，但当时被上诉人并未见过更名审批表，审批表上韩君霞的签字也不是被上诉人所签。办理更名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向王素玲的爱人王奇借钱，其需要王素玲相信钱确实是借出去了，所以约定先办理更名，一个月之后钱还清了再把名字改回来。办理更名手续韩君霞并不知情，交款收据也是被上诉人在韩君霞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出来的。被上诉人在更名表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代表韩君霞，当时双方已经离婚了。
被上诉人王素玲答辩称：一、同意上宅公司答辩意见。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销售更名审批表是三方协议的性质，故三方均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协议对房屋坐落、价款、变更前后的所有人均有记载，所以三方均为相对方。审批表真实有效，韩君霞的签名是其丈夫李新波所签，李新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新波从未告知王素玲或王奇其已与韩君霞解除夫妻关系。即便双方已经离婚，他们仍然共同生活。审批表上的韩君霞签名是李新波代签，基于其丈夫的身份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代签系韩君霞的意思表示，李新波代表韩君霞签审批表构成表见代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新波已将记载韩君霞名字的交费收据原件交还上宅公司，上宅公司已经为王素玲出具了更名的收款收据。王素玲丈夫王奇已向李新波支付了400000元，李新波虽然以借款的名义出具借条，但王素玲及王奇均同意从本案的转让商铺的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销售更名审批单》性质及被上诉人上宅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问题。2013年6月25日《销售更名审批单》中“更名原因及涉及的费用栏中”载明的内容为：“本人韩君霞，自愿将订购的上宅国际商业广场二期F14商铺产权姓名变更为王素玲，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与河南省上宅置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据此可以认定该《销售更名审批单》涉及三方当事人：1、涉案商铺的原购买人韩君霞，2、涉案商铺的现购买人王素玲，3、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上宅公司。完成更名需要三方达成合意方能完成，缺一不可。故被上诉人上宅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可以参加诉讼。《销售更名审批单》名为“审批”，但上宅公司并不具有类似行政审批的权利。本案中的更名行为系三方当事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有被上诉人李新波、王素玲及上宅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达成了一致，故《销售更名审批单》应认定为三方为办理更名达成的协议。由于《销售更名审批单》对于转让办理更名的标的明确约定为“上宅国际商业广场二期F14商铺”，对于该商铺的面积、价款、位置等信息已在《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购协议书》中载明。故上诉人韩君霞上诉提出《销售更名审批单》中没有标的物面积、价款等信息，没有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缺乏协议的要件，不具备协议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李新波办理更名手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问题。本案李新波具体实施了下列行为：1、2012年8月30日，李新波以自己的名义与上宅公司签订《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筹协议书》，要求认购上宅公司开发的商铺并当场交纳50000元预付款，享有50000元抵100000元的优惠条件；2、2012年10月28日，李新波陪同韩君霞一起到上宅公司售楼部签订《上宅国际商业广场认购协议书》，协议书记载认购人为韩君霞，但当日并未交款；3、2012年11月3日至12月25日，李新波分6次以刷卡转账的方式付款347030元，其中除2012年12月1日分两次支付的60000元是从韩君霞银行卡刷卡支付外，其他均由李新波银行卡刷卡进行支付。另，从韩君霞的银行卡支付的房款是由李新波代韩君霞办理的手续，两份银行回单商户存根联上“韩君霞”的名字也均由李新波代签名。2012年12月25日，上宅公司为韩君霞出具收据，认可收到韩君霞首付商铺款392492元（其中包含李新波认筹时交纳的50000元抵100000元的预付款）；4、2013年6月25日，李新波持有记载韩君霞名字的交费收据原件与王素玲丈夫王奇一同到被上诉人上宅公司售楼部，要求上宅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从认筹开始至交清预付款再到办理更名等一系列手续均由李新波办理或陪同韩君霞办理。据韩君霞和李新波称2012年12月1日付款是二人一同前往上宅公司售楼部办理，李新波代韩君霞签字时韩君霞在场，并表示同意李新波代签。另，李新波办理更名手续时向上宅公司提交了记载韩君霞名字的交费收据原件，故上宅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新波有权代表韩君霞处理购买商铺或办理更名手续的有关事宜。而王素玲丈夫王奇与李新波系朋友关系，对于李新波与韩君霞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是知情的，但对于二人是否已经离婚的事实并不知晓，故李新波代韩君霞办理更名手续王奇有理由相信李新波是经过韩君霞的同意或授权办理的。综上，李新波代韩君霞办理更名手续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涉案的《销售更名审批表》合法有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综上，上诉人韩君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君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立
审判员 王 抗
审判员 康建轶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