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唐刑终字第33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相，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唐山市人，高中文化，原任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村委会主任，户籍所在地唐山市。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07年3月26日被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2009年7月28日被本院改判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10月22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1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旭丰，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德华，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玉相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了（2012）北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玉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唐刑终字第37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玉相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兆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玉相及其辩护人任旭丰、谢德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刘玉相于2003年7月28日当选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委会主任。2003年6月18日，时任常各庄村委会委员、治保主任的被告人刘玉相在该村平改过程中，收受平改工程竞标人之一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给其使用的冀B×××××桑塔纳轿车一辆，为该公司在获得平改工程中提供帮助，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95072元。2004年5月16日，被告人刘玉相代表常各庄村委会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常各庄平改楼议向书》。案发后，2012年1月6日被告人刘玉相委托刘某甲将冀B×××××桑塔纳轿车一辆交至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证实：2011年12月，唐山市路北区纪委调查组经调查发现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的刘玉相在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期间，有职务犯罪行为，遂移交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经初查，发现刘玉相确有受贿的犯罪事实存在，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经检察长决定，2011年12月26日，对犯罪嫌疑人刘玉相立案侦查。
2、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情况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刘玉相涉嫌受贿罪一案，系路北区纪委联合调查组调查中发现，移交我院反贪局处理，在侦查讯问过程中，刘玉相主动交代，其在任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委会主任期间，收受他人桑塔纳轿车一辆。举报件中并未涉及刘玉相收受车辆的内容。经检察长决定，2011年12月26日，以涉嫌受贿罪对刘玉相立案侦查。
3、证人梅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02年4月我们凤辉地产写申请参与常各庄村平改，2004年5月我们凤辉地产与常各庄村签了平改楼议向书。2002年之前我们跟时任村主任桑国喜谈，当时刘玉相是治保主任。2003年桑国喜到届，刘玉相要接任，所以之后我们就跟刘玉相谈。2003年6月，刘玉相马上就要当选常各庄村的村主任，我正与刘玉相谈平改项目，他说自己没车用，提出从我这里借用一辆汽车，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不借，我就给了他一辆普桑车，车牌号冀B×××××。刘玉相当选常各庄村委会主任后，帮着我们跑常各庄村的平改手续，刘玉相还代表常各庄村“两委”跟我们签订了协议。
4、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刘玉相在帮助凤辉地产公司跑常各庄平改过程中，向我们董事长梅某某提出借一辆车。2003年6月18日我根据梅总的指示将中辉建安户头的普桑（冀B×××××）借给刘玉相，我在兴源道的凤辉公司把车钥匙给刘玉相让他把车开走，并在我们公司台帐上记载。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保管的“外借”台帐显示2003年6月18日借给常各庄刘玉相一辆桑塔纳轿车，车牌号冀B×××××，户头是中辉建安，没有借车手续。这份财务帐不是正规的财务帐，就是我们用于记载借出的车辆给谁了，相当于记事薄。
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2007年之前就看到刘玉相开着这辆冀B×××××桑塔纳汽车，我早就听说这是刘玉相跟凤辉地产借的车，今天我二婶宋静芬让我通过凤辉地产将车交给路北区检察院，凤辉地产给我打了收条，我现在将车交给检察院。具体刘玉相怎么跟凤辉地产借的车我不清楚。
7、果园乡第五届村委会换届选举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刘玉相于2000年4月2日被当选为常各庄村委会委员。
8、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民委员会第六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刘玉相于2003年7月28日被当选为常各庄村委会主任。
9、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人民政府关于刘玉相任职证明：刘玉相，男，汉族，1961年6月21日出生，高中文化，1983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任职经历：2003年7月－2007年8月，任果园乡常各庄村村委会主任；2003年10月－2007年2月，任果园乡常各庄村党总支书记。
10、中国共产党唐山市路北区常各庄村总支部委员会证明证实：刘玉相于1987年至2003年7月任常各庄党总支委员；1991年至2003年7月，任村委会委员、治保主任。2003年7月28日，常各庄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要求依法组织换届选举，刘玉相依法当选为常各庄村第六届村民委员会主任。
11、中国共产党唐山市路北区常各庄村总支部委员会关于常各庄第六届村委会主任刘玉相当选说明证实：2003年7月28日，常各庄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要求依法组织换届选举。候选人刘玉相经过常各庄选民过半数投票，得到赞成票也超过投票选民半数，达到“双过半”要求，依法当选为常各庄村第六届村民委员会主任。
12、1998年11月9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平改楼开发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实：1998年11月9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成立平改楼开发工作领导小组。
13、1998年12月8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印发《路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平房改楼房工作的若干规定（暂行）》的通知。
14、路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平房改楼房工作的若干规定（暂行）。
15、2004年5月16日被告人刘玉相代表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委会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常各庄平改楼议向书》及关于议向书中第三条分配标准有关条款内容的解释。
16、2004年8月11日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人民政府关于启动常各庄村平改楼项目请示报告。
17、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民委员会平改楼会议记录、常各庄平改楼村民代表会表决签字表、常各庄平改楼平改小组成员［13名］推荐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证实：常各庄平改楼领导小组成员于2004年8月29日经村民代表大会代表讨论通过。
18、2004年9月22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常各庄村进行平房改造的请示：为彻底改变该村的居住生活环境，适应我市城市化进程的发展要求，请市政府批准对常各庄村进行平房改造，并列入2005年计划。
19、2005年1月17日市政府办公厅城管处《关于路北区政府申请对常各庄村实施平改楼的办理意见》第三规定：按市长办公会议精神，该村平改纳入2005年市中心区平改计划，由路北区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张耀华市长于2005年1月26日签署同意）
20、2007年12月12日唐山市路北区发展改革局曾对原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张思庄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柳贺生受贿一案出具的关于路北区平改楼开发工作领导小组及村两委会职能的情况说明证实：自1998年以来，我区成立平改楼开发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区平改领导小组）。区平改楼领导小组是全区平改楼工作的领导机构，由区领导和路北区各局的主要负责人组成；下设办公室，负责全区平改楼开发的日常工作。平改楼村两委会是平改楼工作的基层管理机构，协助区平改领导小组做好平改楼的各项工作。主要有：负责村平改楼的日常事务工作；负责平改楼过程中村民思想工作；负责拟定平改楼的意向开发单位；负责平改楼方案的制定与实施；负责按照平改楼实施程序逐级提出平改楼用地范围、注销土地使用权、拆迁安置补偿办法等各种书面申请、报告、建议等材料；配合开发单位做好村民的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工作；及时发现、协调、解决村在平改楼过程中出现的具体问题，保持平改楼村社会稳定。
21、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外借帐簿证实：2003年6月18日将冀B×××××桑塔纳轿车一辆借给被告人刘玉相。
22、2003年6月17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唐山中辉房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桑塔纳轿车一辆，厂牌型号：SVW7180CEI，金额人民币121000元。
23、关于冀B×××××桑塔纳轿车在车管所查询详单。
24、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冀B×××××桑塔纳SVW7180CEI型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95072元。
25、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实：我院反贪局在查办犯罪嫌疑人刘玉相涉嫌受贿一案中，严格依法文明办案，不存在刑讯逼供行为。并且犯罪嫌疑人刘玉相在唐山市第一看守所羁押期间，一直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26、2011年12月27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在唐山市第一看守所对被告人刘玉相的讯问笔录证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刘玉相是自愿认罪，其没有受到刑讯逼供。
27、2011年12月27日在押人员入所健康体检表及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刘玉相入看守所时神清语利，四肢活动正常，右侧小腿有陈旧性狗咬伤，体内未探测出金属异物，未见体表伤。
28、被告人刘玉相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03年我们常各庄村决定操持平改，因为我们村位置比较好，所以很多开发商都想参与。当时凤辉房地产老板梅某某找我谈，想参与我们村平改，他公司的车多，我当时也没有车，梅某某需要我帮忙也肯定愿意借，我就向梅某某借了一辆普桑车，车牌号是冀B×××××，户头是个公司，我记不清了，梅某某是看我当时在选举的时候人气指数比较高，当选村长的概率比较大，他对我参选村长也提供了支持，他也想参与常各庄的平改，如果我当上村长，对他参与常各庄的平改肯定有帮助，因此他才借给我这辆车。这辆车我一直自己开着，在我手跑了十来万公里了。大概2010年梅某某跟我索要过这辆车，当时我想，梅某某当初想利用我的权力给他参与平改提供帮助，借给我车那么多年，现在看我没用了就要回，我有点生气。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玉相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玉相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玉相辩称其没有将车占为己有，是借车，该车是为村民服务而用，并未给梅某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任旭丰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玉相犯受贿罪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宣告被告人刘玉相无罪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刘玉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翻供、拒不认罪，故对其自首行为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玉相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刘玉相上诉主要提出：侦查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行为，其所作有罪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冀B×××××桑塔纳轿车系其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用，未给梅某某谋取利益，其不符合受贿罪主客观要件，不构成受贿罪。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刘玉相于2003年7月28日当选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委会主任。2003年6月18日，时任常各庄村委会委员、治保主任的刘玉相在该村平改过程中，收受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冀B×××××桑塔纳轿车一辆，为该公司在获得平改工程中提供帮助。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95072元。2004年5月16日，刘玉相代表常各庄村委会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常各庄平改楼议向书》。2012年1月6日刘玉相委托刘某甲将冀B×××××桑塔纳轿车交至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证人梅某某、宋某某、赵某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刘玉相的供述，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委会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合作开发常各庄平改楼议向书，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常各庄村进行平房改造的请示，市政府办公厅城管处《关于路北区政府申请对常各庄村实施平改楼的办理意见》，价格鉴定结论书，刘玉相的年龄证明，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总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刘玉相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刘玉相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行为，其所作有罪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玉相在押人员入所健康体检表及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刘玉相入看守所时神清语利，四肢活动正常，未见体表伤；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刘玉相是自愿认罪，其没有受到刑讯逼供；刘玉相在唐山市第一看守所被羁押期间仍自愿认罪，对自己受贿事实供认不讳；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受到了刑讯逼供。故刘玉相及其辩护人所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玉相及其辩护人所提冀B×××××桑塔纳轿车系其向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用，未给梅某某谋取利益，其不符合受贿罪主客观要件，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刘玉相及梅某某均称开始是借车，并有外借台账，但其实际使用涉案车辆长达八年之久，在经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后拒绝归还，原判认定其系收受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刘玉相作为农村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常各庄村平房改造过程中收受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车辆，为该公司在获得平改工程中提供帮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特征，原判适用法律及定性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相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刘长军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