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02民再4号
原审原告：陈宁，女，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刘雨蒙，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学玉，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徐军，男，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刘雨蒙，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学玉，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迪，男，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于静波，男，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哈秋亭，男，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历涛，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卫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俊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学，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友：男，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时然，男，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原告陈宁、徐军诉原审被告于迪、哈秋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第三人姜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西交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了法律效力。2015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5）四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为被告，并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四西民再字第10号判决书。判决后，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航宇公司提出上诉。2016年6月20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3民终65号裁定书：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四西民再字第10号判决；二、发回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现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按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航宇公司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雨蒙、杜学玉，原审被告于迪委托代理人于静波，原审被告哈秋亭委托代理人历涛，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孟润，原审被告航宇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学、朱凤涛，原审第三人姜友委托代理人时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宁、徐军诉称，2012年12月25日0时50分许，于迪驾驶吉Cxxx**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四平市铁西区公园北路与程致驾驶的吉CXXX**号夏利牌小型轿车（原审原告所有）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夏利车内的乘客第三人姜友重伤，花去医疗费17万元，经鉴定构成两个五级伤残和一个四级伤残。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于迪负事故全部责任，程致、姜友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姜友先起诉于迪、哈秋亭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后又撤诉，改为起诉原告客运合同纠纷，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宁、徐军赔偿第三人姜友各项损失687075.2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13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该案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人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无责任方，因该起事故原告所有的机动车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与第三人姜友一样，是本案的受害人。根据以上事实及理由，原告不应当承担应由被告承担的责任。本案赔偿义务的主体应为侵权者于迪、哈秋亭、保险公司。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于迪、哈秋亭在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给姜友承担的各项费用708417.2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于迪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哈秋亭辩称，陈宁、徐军将哈秋亭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无权认定哈秋亭为事故侵权人。哈秋亭与于迪没有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的有关司法解释，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均不能成立，应该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姜友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2012年12月25日0时50分许，于迪驾驶吉Cxxx**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四平市铁西区公园北路与程致驾驶的吉CXXX**号出租车（陈宁、徐军所有）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程致、李金廷、姜友、王建华受伤。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于迪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程致、李金廷、姜友、王建华无责任。被告于迪驾驶的吉Cxxx**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哈秋亭，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第三人姜友依客运合同将本案原告陈宁、徐军诉至法院后，经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158号判决及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判决判定：被告陈宁、徐军一次性赔偿原告姜友医疗费159399.41元、误工费8940.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146.53元、今后护理费241398元（分三次给付，每六年给付一次即80466元，第一次给付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4050元、鉴定费3820元、残疾赔偿金256270.61元，以上总计687075.23元。被告陈宁、徐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
原审认为，1、本次事故中，被告于迪驾驶肇事车辆造成多名人员受伤，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本次事故所有伤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赔偿的数额应当与其他伤者的赔偿数额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哈秋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哈秋亭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于迪和哈秋亭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哈秋亭虽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但无法确认于迪系其雇佣的司机，无法证明于迪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故被告哈秋亭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于迪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全部责任。
原审判决结果：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宁、徐军（赔偿第三人姜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715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78991元，共计86141元。二、被告于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宁、徐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22276.23元。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被告于迪负担。
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再审诉称，我们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赔偿请求额度与原审一致，在赔偿主体方面除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要求追加的被告航宇公司与于迪、哈秋亭在扣除保险公司的赔偿额度后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于迪再审辩称，我们确实导致了事故，服从法院的判决。
原审被告哈秋亭再审辩称，哈秋亭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所有人只有存在过错时承担责任，而本案的主要成因是于迪在驾驶时速度过快没有保持适当距离而造成的，从现有证据看，车辆所有人没有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陈宁、徐军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要求，不能代替姜友行使请求权。
原审被告航宇公司再审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于迪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另外，陈宁、徐军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要求，不能代替姜友行使请求权。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再审辩称，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所以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义务。
原审第三人姜友再审称，我方是事故受害者，要求各被告尽快履行赔偿义务。
经再审查明，本案被告于迪系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2012年12月25日,于迪驾驶吉Cxxx**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从伊通来四平办事,于当晚在铁西区公园北路与程致驾驶的吉CXXX**号出租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导致程致、李金廷、姜友、王建华受伤。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于迪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于迪驾驶的吉Cxxx**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哈秋亭名下，该车辆由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长期借用，车辆日常管理使用由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负责。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上级主管公司航宇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本案原审第三人姜友依客运合同将本案原审原告陈宁、徐军诉至法院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宁、徐军赔偿原审原告姜友医疗费159399.41元、误工费8940.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146.53元、今后护理费241398元（分三次给付，每六年给付一次即80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4050元、鉴定费3820元、残疾赔偿金256270.61元，共计687075.23元。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08417.23元。
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共导致4人受伤，李金廷医疗费13790.68元、伙食补助费800元，共计14590元；王健华医疗费21279.52元；程致医疗费29193.73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共计30893.73;姜友医疗费159399.41元,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4050元,共计167499.41元。以上款项合计234263.34元,其中姜友占71.5%。李金廷误工费3083.10元，护理费1747.09元、残疾赔偿金35593.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86.9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16元，共计50526.27元；王健华交通费447元；程致误工费15790.76元、护理费4105元、残疾赔偿金121248.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51544元；姜友残疾赔偿金256270.61元、误工费8940.68元、护理费9146.53元、今后护理费241398元，共计515755.82元，合计718273.09元，其中姜友占71.81%。
以上事实有于迪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哈卓询问笔录、王天琦询问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于迪工资表、吉Cxxx**号车交强险合同、航宇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及信息、民事庭询问笔录、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民事合同的当事人因第三方原因而导致合同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在确定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本案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因第三方的侵权行为而导致客运合同违约，在法律已经确定其向第三人姜友（车内受伤乘客）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享有向第三方侵权主体追偿的权利。关于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第三方主体，结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事发当时，于迪应当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航宇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肇事车辆的归属上看，肇事车辆属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的办公车辆。庭审中航宇公司和于迪的委托代理人均承认车辆虽然登记在哈秋亭名下，但实际使用者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是哈秋亭借给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使用的，并且车辆平时就停放在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院内，点火开关钥匙也由分公司管理，可以认定车辆实际使用人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其次，从肇事者于迪的身份上看，于迪系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不仅有工资表佐证，同时，庭审中于迪的委托代理人对于迪作为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的职工表示认同，承认于迪早在2011年就到航宇公司工作，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的一名司机，并且于迪的父亲还多次看到过于迪在工作时间驾驶吉Cxxx**号车，可以认定于迪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第三，从事发时间上看，于迪驾驶车辆事发当时应认定为工作时间。庭审中，于迪的委托代理人和航宇公司均承认，于迪的工作主要是为分公司开车，并且平时吃住都在伊通分公司，由伊通分公司负责管理。庭审中虽然原审被告对于迪事发当日究竟从伊通来四平做什么未作说明。但2012年12月25日（星期二）并不是休息日，而是工作日。事发当时，于迪驾驶公司办公车辆从伊通分公司外出到四平，在航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于迪是非因公外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于迪的外出行为是受公司指派的工作行为。即于迪从伊通来四平是受公司指派的工作行为，外出工作时间应该包括从伊通分公司出发时开始，直至返回伊通分公司为止的全部时间，在四平的全部时间都应视为工作时间的延续。所以事发时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以上三点原因，结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于迪在正常工作日时间驾驶由公司管理使用的车辆外出而导致事故发生，属职务行为。因伊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航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迪作为航宇公司职工，本人不承担对外的赔偿责任，至于航宇公司赔偿后是否向于迪追偿，如何追偿应属另外的法律关系。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哈秋亭在出借车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姜友不承担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多少，应以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的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数额为准。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今后护理费（分三次给付，每六年给付一次即80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687075.23元；一、二审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用21342元（10671元×2）。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08417.23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分别赔偿程致、李金廷、姜友、王建华。其中，赔偿姜友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150元（10000元×71.5%）；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今后护理费71800元（100000元×71.8%）。所以，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各项费用78950元（71800元+7150元）。航宇公司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后，赔偿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各项费用629467.23元（708417.23元－78950元）。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西交民初字第36号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赔偿款78950元（已经支付完毕）。
三、原审被告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赔偿款629467.23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担1213元；原审被告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7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少华
审 判 员 王俊杰
代理审判员 孙 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