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黄田坝***栋。
法定代表人：刘廷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哲，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顺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袁家山宏阳钢材市场东区*****号。
法定代表人：陈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飞建司）与被上诉人西昌市顺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实业）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字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顺昌实业递交上诉状后，未按本院送达的预交诉讼费用通知的要求交纳上诉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飞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哲、被上诉人顺昌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飞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分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主要事实，对事实的认定主观臆断。一、被上诉人主张的1235万元的追偿款项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首先，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出示的四份证据材料中的《钢材贴息》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其理由为：这份证据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编制的，根本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签字认可，显示出来的金额也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完全是上诉人强加给上诉人的；故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这一主要和关键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应收账款转让后，原告与被告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确认的仅是钢材款的欠款情况，对于合同履行的其他方面，双方根本没有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也认可“被告未与原告另行办理结算手续”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认为“是以默示的方式予以认可”的认定，完全是背离事实的主观臆断，这也是本案中最大的不公平所在。二、一审判决对贷款利息承担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5日原告履行回购义务时，支付贷款本金1800万元、支付贷款利息共计504，010.89元”。对于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该利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能证明所支付的利息与该笔贷款的关联关系。此外，该利息即使存在，也应根据各方占用贷款的比例进行分担。而事实上这1800万元贷款，上诉人仅占用了9，747，860.00元，而被上诉人占用了8，252，140.00元，故上诉人也只应承担自己占用部分的资金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欠款1235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通过自身对贷款的控制权，强加给上诉人不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达到获取高额利益的目的。一审判决的认定主观臆断，实属不公。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4，538，716.00元。并补充事实理由如下：一审认定我方欠对方1235万元不正确，其中有6，171，860.00元没有证据，是对方单方记的钢材贴息，一审认定没有依据，当时欠对方只有900多万元，此笔应予以扣减。2、此案不能以购买合同和贷款合同进行审理，这两个法律关系不能竞合，只能以保理贷款合同进行审理。保理贷款合同贷款下来是1800万元，有9，747，860.00元，是欠对方的货款，剩下的8，252，140.00元是由对方使用的。我们只对9，747，860.00元这个债务承担支付义务。我们从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19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5，650，000.00元，所以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是4，538，716.00元。同理，利息只应承担9，747，860.00元的贷款利息。
被上诉人顺昌实业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本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1、本案中答辩人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结后，归还银行的贷款1800万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已归还的款项后提起的诉讼。是按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在行使追偿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银行申请保理贷款时，向银行提交了应收账款确认书以及转让通知书，已经进行过债权债务的确认，上诉人确认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金额是22，995，238.11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双方之间对买卖合同债权债务未进行过结算以及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是进行了确认的。3、基于被上诉人的应收债权转让给银行后，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在银行贷款发放后，双方扣除应收货款和贷款利息及手续费后，将剩余的138万元贷款本金以退货款的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收款后，没有提出异议，至起诉到人民法院前，双方没有就已经终结的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产生异议。因此，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双方自行确认并且结算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对这个行为进行了确认。4、上诉人在2015年3月26日后，归还的金额应当从所欠的债务本金、利息分阶段扣减，原审法院直接从所欠本金中扣除，在客观上减轻了对方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利息的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双方共同确认申请保理贷款的目的是结清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债务，终止买卖关系，双方之间并非是联合贷款分配使用资金，不存在要按照比例承担利息的说法。2、在获得保理贷款，结清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后，被上诉人将剩余的138万元退还给上诉人，不符合联合贷款的法律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昌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欠款1235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2015年3月26日起至欠款本金清偿日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货差额补偿款524，716.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顺昌实业与成飞建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成飞建司）保证在甲方（顺昌实业）购钢材总计12000吨，若不足12000吨部分按每吨100元补偿甲方；甲方送货到乙方西昌盛世建昌项目工地，先检验后散捆使用；甲方先提交正式发票后，乙方在7天内按合同约定转账支付货款；甲方为乙方第一次垫6000吨，价格按攀成钢当期挂牌价上浮80元/吨执行（含装、运、卸在内）；甲方为乙方垫货款5个月（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若乙方要货不足6000吨，乙方须在2013年11月底付清第一次供货所有货款，且乙方须按每天每吨加价4元支付甲方垫款贴息，若乙方逾期不付，除垫款贴息外还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款结清之日；第二次供货，若垫一个月内每天每吨加价3元，垫两个月内每天每吨加价4元，若超过不支付货款，承担垫款贴息，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裁决。合同签订后，顺昌实业按成飞建司要求供应钢材，成飞建司在顺昌实业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进行确认，截止2014年8月25日，顺昌实业供应钢材共计6752.834吨，货款共计27，132，139.10元。因成飞建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顺昌实业按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计算截止2014年7月2日钢材贴息6，171，860.90元，并向成飞建司出具《钢材贴息》对账单，但成飞建司未签字确认。合同履行至2014年8月25日，成飞建司陆续向顺昌实业付款1750万元。
因成飞建司无力支付顺昌实业欠款，双方协商决定顺昌实业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转让应收账款获得保理贷款1800万元，结算后顺昌实业将剩余贷款本金支付给成飞建司，由成飞建司负责归还贷款本金1800万元。2014年9月3日，顺昌实业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出具《应收账款确认书》以成飞建司应收账款22，995，238.11元申请保理贷款1800万元。2014年9月4日，顺昌实业向成飞建司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告知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应收账款付至指定账户。当日，成飞建司对《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加盖公章和法人印章予以了确认，承诺按时足额付款，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法人身份证等贷款资料。2014年9月25日，顺昌实业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签订了《国内保理合同》。2014年9月26日，顺昌实业支付贷款手续费21.6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发放贷款1800万元至顺昌实业贷款账户。2014年9月29日，顺昌实业扣除成飞建司欠款、贷款利息、贷款手续费之后将剩余贷款本金138万元【18，000，000.00-（27，132，139.10+6，171，860.90-17，500，000.00）-216，000.00-600，000.00=1，380，000.00】转账支付给成飞建司，转账凭证注明退货款。
2015年2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向成飞建司送达《应收账款催收函》，通知成飞建司于2015年3月25日前归还贷款本金1800万元。因成飞建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顺昌实业于2015年3月25日按《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回购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并结清贷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
另查明，该笔贷款顺昌实业支付的利息共计504，010.89元。
顺昌实业结清贷款本息后，成飞建司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10月26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19日向顺昌实业付款共计5，650，000.00元，余款未付。顺昌实业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顺昌实业与成飞建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4年9月4日，顺昌实业经成飞建司书面确认同意后，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并签订《国内保理贷款合同》，三方之间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基于两个法律关系产生争议，即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关系。
二、顺昌实业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符合法律规定，应收账款转让后，顺昌实业与成飞建司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本案《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己方义务。顺昌实业于2014年9月4日向成飞建司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告知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以及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由成飞建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履行付款义务。成飞建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加盖公司及法人印章确认同意，并承诺按时足额付款。同时，顺昌实业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签订的《国内保理合同》第3.2.5.4条约定：应收账款转让后，顺昌实业不再享有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享有的所有权利。因此，顺昌实业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应收账款给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收账款转让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即以新债权人身份取代顺昌实业的地位。顺昌实业与成飞建司确认，顺昌实业转让应收账款获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保理贷款1800万元以结清双方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2014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向顺昌实业发放保理贷款1800万元。2014年9月29日，顺昌实业扣除成飞建司尚欠货款本金及钢材贴息、贷款手续费、贷款利息后将剩余贷款本金138万元支付给成飞建司，注明为退货款，成飞建司收到该款项，且未提出过异议。本案中，顺昌实业与成飞建司以保理贷款1800万元结算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的合意。在成飞建司所欠顺昌实业货款本息尚未结清的前提下，顺昌实业结算后将剩余贷款本金138万元以退货款名义支付给成飞建司，成飞建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与顺昌实业另行办理结算手续，而是以默示方式予以认可，双方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并完毕，买卖合同关系终止。针对成飞建司对顺昌实业结算扣除的钢材贴息6，171，860.90元、贷款手续费216，000.00元、贷款利息600，000.00元，提出的异议问题。根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钢材贴息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成飞建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顺昌实业按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4元结算钢材贴息折算成借款利率约为月息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顺昌实业按此结算成飞建司逾期违约金未超过我国法律保护的范围；贷款手续费216，000.00元发票原件由顺昌实业持有，成飞建司否认顺昌实业实际支付该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贷款利息600，000.00元根据保理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进行结算，并非顺昌实业单方凭空扣减。本案双方一致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且上述款项的结算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成飞建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三、顺昌实业按《国内保理合同》履行回购义务后，应收账款及其项下的权利返还给顺昌实业，顺昌实业取得向成飞建司的追偿权。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签订的《国内保理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新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国内保理合同》为有追索权的公开型保理合同，银行有权要求债务人（成飞建司）支付全部应收账款，并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原债权转让人（顺昌实业）在债务人不能支付应收账款范围内履行回购应收账款的义务，清偿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后，银行将应收账款及其项下的权利返还给原债权转让人，债务人对银行的还款责任免除，原债权转让人取得向债务人的追偿权。因成飞建司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顺昌实业于2015年3月25日按《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回购应收账款，结清贷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并取得向成飞建司的追偿权。
四、关于本案成飞建司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顺昌实业与成飞建司在获得保理贷款1800万元后进行了结算，贷款本金1800万元由成飞建司负责归还，贷款利息按600，000.00元结算扣除后由顺昌实业负责向银行支付。2014年3月25日顺昌实业履行回购义务时，支付贷款本金1800万元、支付贷款利息共计504，010.89元，之前双方结算扣除的贷款利息600，000.00元尚余95，989.11元（600，000.00-504，010.89=95，989.11），故顺昌实业履行回购义务后成飞建司欠顺昌实业本金17，904，010.90元（18，000，000.00-95，989.11=17，904，010.90）。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成飞建司已向顺昌实业偿还欠款本金5，650，000.00元，故成飞建司尚欠本金应为12，254，010.90元（17，904，010.89-5，650，000.00=12，254，010.90元）。对顺昌实业主张的该部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保理合同》第3.1.2.2条、第3.1.4条约定，贷款逾期违约金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故本案顺昌实业有权根据《保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向成飞建司主张欠款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本案成飞建司承担的利息，应当以欠款本金12，254，010.8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
根据双方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成飞建司向顺昌实业购买钢材共计6752.834吨，不足12000吨的部分为5247.166吨，成飞建司应当按每吨100元的标准对顺昌实业进行补偿，补偿款金额为524，716.60元。因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时未包括该补偿款，且本案顺昌实业是根据《保理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后取得向成飞建司的追偿权，故《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补偿款成飞建司不应当再承担。对顺昌实业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1、被告成都成飞建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2，254，010.89元，利息以12，254，010.8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48.00元，减半收取49，524.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9月3日，顺昌实业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出具西市支保字2014-5号《应收账款确认书》，以成飞建司应收账款22，995，238.11元申请保理贷款1800万元。2014年9月4日，顺昌实业向成飞建司送达西市支保字2014-5号-1《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告知成飞建司双方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22，995，238.11元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并告知了收款的指定账户。当日，成飞建司向顺昌实业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出具了《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书》，载明：“我方已收到西昌市顺昌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签署的编号为西市支保字2014-5号-1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现确认同意其内容。同时承诺：（1）仅将应付款项按时足额付至《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指定的收款账户或农业银行另行指定的收款账户；（2）《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列明的应收账款基于卖方与买方善意且正常的商业交易而产生，基础交易合同及交易背景真实、合法、有效，未发生任何涉及或不利于应收账款还款的违约、争议或异议，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第三人，未被禁止或限制转让，仅以人民币表示并支付，不属于寄售、试用、行纪、代销或者其他的约定销售不成即可退货而形成的应收账款，在相应的基础交易中卖方及卖方的供应商未以所有权保留方式销售货物；（3）卖方已经按照基础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和其他已到期的义务；（4）我方不与卖方变更基础交易合同。”成飞建司在该确认书的应收账款债务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时，成飞建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法人身份证等贷款资料。2014年9月25日顺昌实业作为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作为乙方签订的《国内保理合同》除约定了应收账款金额、到期日、融资款金额、融资利息、逾期违约金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宜外，其中第3.4.2条约定：“到期回购。应收账款到期后，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应收账款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银行收款金额，不足以支付相应融资利息及其他应付款的，甲方需在宽限期内备足资金完成回购。”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成飞建司应支付顺昌实业欠款的金额是多少，应承担的贷款利息为多少。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虽与上诉人成飞建司与被上诉人顺昌实业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有关，但顺昌实业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结后，对成飞建司的应收债权向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进行保理贷款融资，成飞建司因无力如期偿还银行的贷款，顺昌实业偿还了贷款回购了应收债权后，按《国内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向成飞建司行使追偿权提起的诉讼，本案审理的不是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对成飞建司欠钢材款本金为多少，是否应付贴息进行审查的问题，只需审查成飞建司应支付顺昌实业欠款的金额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首先，从成飞建司向顺昌实业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出具的《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书》，表明成飞建司对顺昌公司在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签订《国内保理贷款合同》时所提交的《应收账款履行确认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所确定的应收账款金额22，995，238.11元已经确认，也同意进行保理贷款。结合顺昌实业获得1800万元的保理贷款后，扣除应收货款和贷款利息及手续费后，将剩余的138万元贷款本金以退货款的名义支付给了成飞建司的事实，成飞建司没有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前双方没有对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产生异议。因此，不存在双方对《工业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尚未结算的问题。其次，成飞建司未按《国内保理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致顺昌实业偿还保理贷款，回购了应收债权，造成了顺昌实业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成飞建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顺昌实业损失的责任，支付顺昌实业应收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成飞建司应当承担的还款金额时，将保理贷款本金1800万元先扣除顺昌公司贷款后扣减的利息600，000.00元和实际支付利息504，010.89元的差额95，989.11元和顺昌公司履行保理贷款回购义务后，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成飞建司已向顺昌实业偿还的欠款本金5，650，000.00元后，确定为12，254，010.90元客观正确，认定成飞建司以此金额为基数向顺昌实业计付利息正确。成飞建司提出与顺昌实业的买卖合同关系尚未结算，一审认定欠对方1235万元不正确，其中有6，171，860.00元没有证据，其只对9，747，860.00元承担支付义务，从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19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5，650，000.00元，所以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是4，538，716.00元及只对9，747，860.00元的贷款承担利息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要求改判其只支付被上诉人欠款4，538，716.00元及只承担9，747，860.00元的贷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顺昌实业提出上诉人在2015年3月26日后，归还的5，650，000.00元应当从所欠的债务本金、利息分阶段扣减，原审法院直接从所欠本金中扣除，在客观上减轻了对方的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顺昌实业是基于其回购了《国内保理贷款合同》约定的债权后所享有的追偿权提起的诉讼。虽然成飞建司提出本案审理的不是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此案不能以购买合同和贷款合同进行审理，这两个法律关系不能竞合，只能以保理贷款合同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和债权转让合同两个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当。但其判决的主要理由是依据《国内保理合同》所形成的事实内容予判决，其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48.00元，由上诉人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