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华。
委托代理人徐健，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静，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通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梅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建中，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祖华因与南通通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博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5月28日，王祖华在南通三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开发的南通古镇灯饰城N座样板房的装饰装潢中受伤。后王祖华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通博公司与王祖华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通博公司认为，通博公司虽然承包了南通古镇灯饰城的部分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但未承包N座样板房的施工，通博公司未雇佣王祖华或委托他人雇请王祖华参与样板房的施工。请求确认通博公司与王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祖华一审辩称，仲裁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通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1年7月20日，案外人三江公司与通博公司签订协议，三江公司将其开发的“南通古镇灯饰城”的土建、水电安装发包给通博公司施工。通博公司又将其中的N座木工部分分包（包清工）给蒋荣施工。王祖华于2013年4月到蒋荣承包的南通古镇灯饰城N座做木工（王祖华的代理人陈述王祖华一直跟着蒋荣做的，工资蒋荣发放的）。2013年5月28日，王祖华在N座样板房施工时摔伤（通博公司认为N座样板房不在其承包范围内，样板房施工是开发商三江公司叫通博公司找人做点工的，所以通博公司就叫蒋荣找人帮他们做的，蒋荣就找了王祖华等人做的）。
原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祖华是受案外人蒋荣雇佣到南通古镇灯饰城N座工地施工的，王祖华到N座样板房施工也是受蒋荣的指派。王祖华也自认其一直跟着蒋荣做的，工资由蒋荣发放。
王祖华在南通古镇灯饰城N座施工并不接受通博公司的管理和指挥，通博公司也不直接支付王祖华的报酬。双方之间显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王祖华主张与通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南通古镇灯饰城N座样板房是否属于通博公司的承包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通博公司与王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通博公司负担。
宣判后，王祖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蒋荣在通劳人仲案字（2014）185号仲裁庭审中陈述：……整个班组的工资有我代发，工资由我造表，由被申请人的邱训清老板签字发放……被申请人的邱训清老板叫我做样板房的，工人算点工，由邱训清结算，我是帮邱老板做的。蒋荣一审中所做的证词如果与仲裁庭不一致的，应以仲裁时的庭审质证为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蒋荣在2014年7月1日书写的领款条，该领款条是在一审仲裁庭裁决以后才书写的，其内容与事实情况不符，同时，蒋荣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使认定蒋荣系上诉人的雇主，由于蒋荣不具有相应的用工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其承包的南通古镇装饰城N座样板房的装饰装潢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蒋荣，蒋荣聘用的职工即上诉人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的，被上诉人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通博公司答辩称：1、仲裁中，上诉人申请蒋荣作证，蒋荣未能对相关事实作出全面、准确的陈述，有些陈述与事实和直接证据不符，故被上诉人申请蒋荣在一审中作为证人接受双方当事人和审判人员的询问，以准确查明本案事实，蒋荣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全面、详实，与王建华的证言和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相互印证。3、尽管被上诉人与开发商三江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明确了土建、水电的承包范围，但N座样板房的装饰装潢不在承包范围之内，也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了该样板房的施工，故上诉人在非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施工中受伤，其工伤保险待遇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退一步讲，一个劳动者曾与某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意味着将永久的存在劳动关系，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界定在劳动者身体受到伤害时在为谁工作或劳动。就本案事实而言，南通古镇装饰城N座系三江公司开发，样板房的所有权人为三江公司，样板房的装饰装潢工程或相关施工又不在被上诉人承包施工范围内，那么，应认定上诉人是在为三江公司工作或劳动，很显然，其与三江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王祖华向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今王祖华与通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6月23日，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4）第1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祖华与通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博公司不服，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还查明，2012年，通博公司与蒋荣签订《土建工程（木工）劳务承包协议书》，由蒋荣就通州区万顷良田C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段75#、66#等木工所完成的分项工程进行承包。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祖华与通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特征。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蒋荣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南通古镇灯饰城N座由其承包木工（清包），王祖华的姐夫在其那边做工，王祖华是其姐夫带了来的，其找王祖华等三人一起做（样板房）的。王祖华的工资是其发的。蒋荣在仲裁庭审中通博公司提供的蒋荣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王祖华受伤过程情况说明》中称，其是灯具城N座木工组承包人，其找到王祖华来灯具城N座三楼为开发商进行样板房隔层支模，和王祖华讲好劳动报酬按开发商给予的点工计算。蒋荣还在2014年1月27日出具了王祖华在灯具城共计47工×200元／工，计9400元，已付生活费1000元，余8400元的单据。2014年7月1日，蒋荣又以灯具城木工承包款为由向通博公司借款4万元。王祖华也自认其一直跟着蒋荣做的，工资由蒋荣发放。从以上证据来看，王祖华至涉案工地工作，其工作安排、报酬的支付均在与蒋荣之间发生，王祖华与通博公司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难以认定其与通博公司之间存在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的关系，故对王祖华要求确认其与通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难以支持。至于蒋荣在仲裁庭审中的证言，蒋荣陈述是在南通三江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地承包做木工组的组长（班长）等，仅凭其陈述并不能证明蒋荣为通博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通博公司招用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蒋荣以通博公司名义在外招用人员，该公司知道而不为反对意见，或者王祖华有充分理由相信蒋荣是代表通博公司的，因此，仅凭蒋荣的上述陈述并不能认定通博公司与通博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至于通博公司是否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王祖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