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程海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伟钢、陶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如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迪。
原审原告袁相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建刚。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民初字第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4月22日，原告袁相明驾驶一辆车号为浙D×××××的轿车，从绍兴市柯桥区新华书店驶往柯桥街道新世界大酒店方向，23时许，途经104国道1500KM＋400M绍兴市柯桥区新世界大酒店通道口附近地方左转弯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借道通行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由被告程如意驾驶的一辆浙D×××××（临时行驶车号牌）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袁相明及其车上乘客杨木水（已另案处理）、被告程如意及其车上乘客杜倩、詹茁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袁相明、被告程如意分别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木水及杜倩、詹茁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袁相明先后于2010年4月23日-2010年5月8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0年6月29日-2010年7月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3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2月6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3年5月18日-2013年5月27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3年8月14日根据原告的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相明于2010年4月22日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左侧多发（第1-4共4根）肋骨骨折，右髋臼粉碎性骨折，右髂骨骨折，右髂臼中心性脱位，右股骨头撕脱性骨折，右腓总神经损伤，左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经治疗，其本次外伤所致的右腓总神经损伤致右足下垂严重影响行走功能的情形确定构成IX（九）级伤残；其本次外伤所致的左侧4根肋骨骨折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其目前遗留的双下肢长度相差3cm以上（未达4cm）的后遗症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其目前遗留的盆骨畸形愈合的后遗症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其目前遗留的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未达25%）的后遗症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袁相明2010年4月22日的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髋臼粉碎性骨折，右髂骨骨折，右髋臼中心性脱位，右股骨头撕脱性骨折，右腓总神经损伤，左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其本次外伤后所需的护理期限拟为180天；营养期限拟为150天。2014年4月23日，根据该院的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2010年4月22日，被鉴定人袁相明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右髋臼中心性脱位、左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总神经损伤、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第1-4肋骨折等，伤后并发作股骨下段骨折不愈合，经多次手术等治疗，其误工时限拟为24个月；其护理时限拟为6个月；其营养时限拟为5个月。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94378.1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1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9769.40元、误工费79077.60元、残疾赔偿金21196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419130.10元。原告损失未获得全部赔偿，遂成讼。
另查明，被告葛金迪系浙D×××××（临时行驶车号牌）小型轿车的车主，被告程如意系向被告葛金迪借用该车，被告程如意无机动车驾驶资格。浙D×××××（临时行驶车号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4年2月25日根据该院的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2页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处的“葛金迪”签名字迹，不是葛金迪的签名笔迹。
同时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杨木水已于2011年5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该院作出如下生效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8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7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付原告后可依法向被告程如意行使追偿权；二、被告袁相明应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86578.76元，扣除其已赔付的7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原告116578.76元；被告程如意应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86578.76元，扣除其已赔付的3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原告156578.76元；被告袁相明与被告程如意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葛金迪对被告程如意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绍兴市汽运出租车有限公司对被告袁相明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程如意虽未取得驾驶资格，但原告诉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后，依法可向侵权人另行主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又辩称被告葛金迪作为投保人，应该知道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第三者责任险是不予赔偿的，且根据相关法律，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确实不需要对此赔付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葛金迪则辩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且被告葛金迪也未签过任何告知书和相关文件，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经查，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说明书上签字非投保人即本案被告葛金迪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将无证驾驶系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告知了投保人，即本案被告葛金迪，故该免责条款对被告葛金迪并无约束力。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除商业险部分赔偿义务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交强险的保险人，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可以参与交强险限额分配的权利人有两个人即杨木水及本案原告，鉴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80000元，故剩余4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应分配给本案原告袁相明。不足部分379130.10元，根据保险合同，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50%的赔偿比例，即189565.05元，两项合计229565.05元。
关于如何认定原告袁相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现分述如下：1.医药费一项，首先扣除住院伙食费196.60元，结合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收据等，原告的医药费核定为94514.7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该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应享有伙食补助，现原告因伤住院合计47天的情况属实，该院予以认定，计算标准为20元／天，合计20元／天×47天=940元；3.营养费一项，该院根据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营养时限为150天，计算标准为20元／天，合计20元／天×150天=3000元4.护理费一项，该院根据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护理时限为180天，计算标准参照2012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具体为109.83元／天×180天=19769.40元；5.误工费一项，该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现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该院按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根据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720天，原告的误工费合计为109.83元／天×720天=79077.60元；6.残疾赔偿金一项，原告为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根据鉴定意见确认原告伤残等级系数为28%，标准以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数额核定为37851元／年×20年×28%=211965.60元，现原告之诉求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具体核定为211965元。关于原告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由临安市青山湖街道泉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尚需扶养其母亲，该院认为村民委员会并非证明身份关系的国家机关，其出具的证明力明显较弱，现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家庭情况，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确实一直扶养其母，故该院对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7.交通费一项，该院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门诊情况，酌情考虑为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多处致残，其遭受的精神痛苦可想而知，应当给予一定的抚慰和赔偿，具体赔偿数额，该院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7000元；9.鉴定费一项，该院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袁相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40000元，在商业险部分赔偿原告袁相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189565.05元，两项合计229565.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袁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8元，减半收取2629元，由原告袁相明负担342元，由被告程如意负担2287元，其中被告程如意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4300元，由被告葛金迪负担（已支付）。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地将保险公司“提示”义务与“说明告知”义务混为一谈。由于保险人与投保人“信息不对称”，普通投保人对专业保险条款不理解，为防止保险公司利用专业优势，在投保人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缔结合同，所以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更多的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合同的“说明义务”，并非保险专业术语，含义明确通俗易懂，不存在歧义。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后，即可推定投保人了解关于“无证驾驶”免责的规定，该条款即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二、从公共利益角度，道路交通安全越来越引起民众关注，也与每个人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无证驾驶、酒驾、毒驾、肇事逃逸均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如果保险人对此予以理赔，将滋长该类交通违法行为的发生，严重威胁道路交通安全，有违公共利益。综上，请求：一、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部分上诉人赔付后可依法向被上诉人葛金迪、程如意行使追偿权。二、本案上诉人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葛金迪、程如意，原审原告袁相明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已履行提示义务，故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所谓提示是指保险人要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现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无证驾驶系免责事由告知被上诉人葛金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了合理的方式将该免责事由提请被上诉人葛金迪注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交强险部分的追偿权，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审原告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如意、葛金迪主张权利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能行使追偿权不予理涉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4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