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刑初字第187号
公诉机关镇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会宁县桃花山新区，法定代表人周向军。
诉讼代表人李新亚，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19日，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
被告人周向阳，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29日，甘肃省会宁县人。原系会宁县地税局职工，现任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会宁县。2014年12月10日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庆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3月4日被镇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羁押于临洮县看守所，5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6日被镇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羁押于镇原�看守所。2016年5月20日被镇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21日被镇原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2日被镇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尚伦生，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率前，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原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公诉刑诉（2015）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周向阳犯单位行贿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26日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新亚、被告人周向阳及辩护人尚伦生、任率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及报备平衡一度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周向阳向其叔父甘肃省交通厅原工程建设处处长周某1（已判决）转达请托事项，为广州宇捷工程信息技术咨询公司、福建省建邦建筑工程劳务公司、浙江大成集团等公司在工程建设项目上提供帮助，伙同周某1共同收受请托公司700万元人民币。（二）2006年至2014年，被告人周向阳实际控制，其弟周某2任法人代表的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时任甘肃省交通厅兰海项目办主任、工程处处长周某1的帮助，先后承建了省交通厅建设工程项目，为了感谢周某1，周向阳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或者本人先后多次给予周某1及其子女财物，并出资为周某1及其子女购买房屋折合人民币共计534.72801万元（周向阳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或者本人先后多次给予周某1及其子女财物，并出资为周某1及其子女购买房屋折合人民币共计1234.72801万元，周向阳向周某1转交共同收受的700万元时，周某1明确表示留给周向阳，以抵顶周向阳替周某1已支付的五套购房款及装修款）。公诉机关认为，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经济往来中，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先后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534.72801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周向阳身为该公司的经理，是实施行贿的直接负责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周向阳的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周向阳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周某1共同收受700万元，构成受贿罪。针对起诉提供了证人周某3、周某4、胡某、周某1、王某、邢某、陈某等的证言，汇款凭条、职务任免文件、房屋产权证、营业执照、被告人周向阳供述等证据证实。
被告单位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公诉机�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周向阳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单位行贿犯罪罪名无异议，但其给叔父周某1送家具、送手表，给堂弟周某4给零花钱、给堂妹周某3买手镯均属于亲情馈赠，不是行贿。周某1出国兑换的30000元美元，是用周某1本人的20万元钱兑换的，其仅用了一下自己及妻子的身份证而已。其用60000元兑换的6000欧元，其叔父周某1回国时给其带了近40000元的礼物，由其分发给家中的亲属，此也属于亲友间的礼尚往来，不属行贿。其指使周某2给周某4汇款100万元，是归还周某4保存在其名下的钱，不属行贿。其给叔父周某1在会宁县买的两套楼房，是用家中的老宅兑换的，给周某3北京买的房子是叔父周某1出的钱，兰州七里河华尊立达商铺也是周某1自己出钱购买的。因此，其仅承认送给叔父周某1省委大院大教梁53.2126万元的楼房及北京朝阳区百苑家园121万元的楼房为行贿行为，单位行贿数额应认定为174.2126万元，而不是534.72801万元。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没有向叔父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也不知道有什么宇捷工程信息技术咨询公司、福建建邦建筑工程劳务公司、浙江大成公司，更没有为上述公司在工程建设项目上提供帮助，其只是遵照叔父周某1的指示提供卡号收取别人打来的款750万元，然后转交给叔父周某1，其确实没有共同受贿，公诉机关起诉共同受贿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到案后积极坦白，并替叔父周某1退赔了大部分赃款，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能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尚伦生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向阳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起诉书指控周向阳单位行贿罪的罪名成立，但数额需要进一步核实。关于共同受贿问题�起诉书仅仅提出了周向阳有罪的观点，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指控收受刘某50万元，指控收受陈某500万元感谢费，指控收受邢某150万元、指控收受王某1150万元，除王某、周某1、周向阳、刘某、陈某等陈述不一的证言外，再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且各证言之间存在漏洞与矛盾，经不起仔细推敲分析，关键证人朱某的证言空白，侦查机关没有进一步核实，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指控周向阳与周某1共同受贿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周向阳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但应当准确区分行贿与近亲属之间馈赠的合理界限，周向阳系周某1的亲侄子，且自幼丧母，受到周某1的关爱，周向阳给周某1买家具、买手表、给堂兄妹赠送礼物，属于近亲属之间的馈赠，周向阳向近亲属的馈赠是广泛的，并非只给周某及其家人，因此，起诉书指控的1、2、4、5、7事实不构成行贿，涉及的107.1万元应当从单位行贿数额中予以核减。关于周向阳用20万元钱兑换30000美元送与周某、周向阳送给周某在会宁县的两套楼房的事实，周向阳在侦查阶段供述20万元钱是周某1本人的钱，两套楼房是用老宅子互换的，未引起侦查机关的重视，导致该两起事实存在疑问，根据事实存疑原则和有利被告的原则，存疑的事实不能按照行贿数额计算，周向阳单位行贿的数额应为347.2875万元。周向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并替周某1退还了大量赃款，周向阳及所属企业热心公益事业，资助贫困学生、回馈社会，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爱心，请求对周向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向阳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当庭出示了以下辩护证据：
1、鑫阳公司支付明细单及相关财务凭证、情况说明，证明周向阳在经营会宁县�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期间，从2009年至2013年，先后为其亲属提供资金帮助，同时为贫困学生献爱心多次捐资帮助贫困大学生，共计464.0548万元。说明周向阳并非只给周某1一家人提供资金支持，向近亲属提供资金帮助具有普遍性和广泛性，应当比照周向阳给其他近亲属提供资金支持的事实，核减给周某1行贿的数额。2、天宝高速公路BT1标《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甘肃省交通厅行业工程设施建设《劳务合作协议》，证明周向阳所在公司具有承包隧道、桥涵的能力。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4年，被告人周向阳实际控制，其弟周某2任法人代表的会宁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公司通过时任甘肃省交通厅兰海项目办主任、工程处处长周某1的帮助，先后承建了省交通厅建设工程项目，为了感谢周某1，周向阳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或者本人给周某1购买房产五处价值1007.62801万元，送欧元6000元（人民币6万），送家具价值7.6万元，送百达翡丽表价值16.5万元，给周某1子女送现金177万元，合计折合人民币1214.728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周某1入住兰州市陆都花园交通厅家属楼时，被告人周向阳在雁滩三森家具城购买价值7.6万元的餐桌、衣柜、沙发等家具送与周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证明2006年周某1入住陆都花园交通厅家属楼时，其在兰州三森家具城刷卡7.6万元为周勤购买家具的事实；
（2）周某1供述及家具拍照，证明2006年其往陆都花园搬家时，周向阳给其买了7万多元的家具。
2、2010年5月24日，被告人周向阳在兰州巍雅斯名表眼镜行用其建设银行卡刷卡16.5万元购买百达翡丽表一只，在当年9月周某1过生日时作为礼物送给周某1。
上述事实�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证明2010年5月24日，其在兰州巍雅斯名表眼镜行用其建设银行卡刷卡16.5万元购买百达翡丽表一只，在当年9月周某1过生日时作为礼物送给周某1的事实；
（2）周某1供述，证明2010年9月，其过生日时周向阳送了一块百达翡丽男表的事实；
（3）兰州巍雅斯名表眼镜有限公司结算单、刷卡凭证，证明周向阳购买百达翡丽男表一块，价值16.5万元的事实。
3、2012年周某1到欧洲旅游时，被告人周向阳用6万元人民币以本人身份证在兰州兑换了6000欧元交给周某1勤使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2012年周某1去欧洲旅游时，其在兰州大学对面的中国银行用6万元人民币以本人身份证兑换了6000欧元，在陆都花园A塔2303室周某1的家中交给周某1的事实；
（2）周某1�述，证明2012年其去欧洲旅游时，周向阳给其6000欧元的事实。
4、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周向阳先后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予周某1儿子周某469万元零花钱，周某4全部存入银行。周某1本人也知道周向阳、周某2军一直给其子周某4给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其给周某4以转账或现金形式先后给付69万元，之所以给周某4钱是因为叔父周某1对其帮助较大，出于报恩心态的事实；
（2）周某1供述，证明周向阳给周某4钱主要是看在其面子上给的，周某4向周向阳、周某2兄弟要钱其也是知道的事实；
（3）周某4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因父亲周某1给予周向阳工程上诸多帮助，周向阳多次给其零花钱共计69万元的事实；
（4）转款存款凭证，证明2011年6月20日周向阳给周某4转款15�元，其余54万元存在尾号0928、0525、5386的交行卡上的事实。
5、2014年4月21日，周某1女儿周某3让周向阳赞助给其买一个手镯，周向阳便安排鑫阳公司财务人员给周某3的农行卡上转去8万元，当日周某3在北京以8.5470万元购买了一件翡翠手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14年4月其安排鑫阳公司财务人员给周某3的农行卡上转去8万元的事实；
（2）周某3证言、转款凭证、发票，证明周某3用周向阳转去的钱在北京以8.5470万元购买了一件翡翠手镯的事实。
6、2009年10月，被告人周向阳在会宁县会师镇北大街38号天润苑为周某1购买了两套住宅楼，连同契税、交易费、物业费等，周向阳共支付60.3405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其给周某1购买会宁天润佳苑小区两套楼房的过程；
（2）任某证言，证明2009年7月周向阳让其在天润佳苑购买14栋2单元12楼2、3号楼房，其在买受人一栏代签了周某4的名字，2014年9月周向阳将房产证交给了周某1的事实；
（3）周某1供述，证明2009年，周向阳以60.34051万元购买了会宁县天润佳苑小区14栋2单元12楼2、3号楼房，登记在周某4名下送给其的事实；
（4）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款条据、交纳物业费票据，证明会宁县天润佳苑小区14栋2单元12楼2、3号楼房，登记在周某4名下，周向阳支付两套房屋年费的事实。
7、2008年，被告人周向阳出资从省委办公厅胡某1处以53.2126万元为周某1购买了省委家属院大教梁住宅楼7号楼2单元23D楼房一套，供周某4居住。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08年，其�资从省委办公厅胡某1处以53.2126万元为周某1购买了省委家属院大教梁住宅楼7号楼2单元23D楼房一套，供周某4居住的事实；
（2）周某1供述，证明2008年周向阳从省委办公厅胡某1处以53.2126万元购买楼房一套，因为该房离自己现在住房近，儿子周某4照顾自己方便，周向阳把房子送给其，由周某4居住的事实；
（3）胡某1、王某2证言及房地产买卖协议、缴款收据，证明2008年，周向阳出资从省委办公厅胡某1夫妇处以53.2126万元购买了省委家属院大教梁住宅楼7号楼2单元23D楼房一套的事实。
8、2011年10月至12月份，被告人周向阳先后通过公司账户和个人银行卡出资420万元，为周某1女儿周某3购买北京”光熙家园”7幢2单元2103号商品房。2012年7、8月周向阳又给周某3转款7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共计支付49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11年周某3离婚后在北京生活不易，叔父周某1让帮忙给买套房子，其同意了。其亲自或指派公司会计先后给周某3打款490万元的事实；
（2）周某1供述，证明周某3离婚后在北京没有房住，其让周向阳给周某3出资490万元买房的事实；
（3）周某3证言、购房合同、记账、汇款凭证，证明周向阳出资490万元为周某3在北京购买房子的事实。
9、2012年9月5日，周某1在兰州七里河华尊立达房地产公司购买商铺房，周某1交了10万元定金后从贾某处借款283.0749万元，交了剩余款项，周向阳知道后从其公司账户替周某1归还了贾某的283.074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12年9月5日，周某1在兰州七里河华尊立达房地产公司购买商铺房，周某1交了10万元定金后从张某（贾某使用张某的卡）处借款283.0749万元，交了剩余款项，周向阳知道后从其公司账户替周某1归还了张某的283.0749万元的事实；
（2）周某1供述，证明2012年，其和周某4在火车西站看了一处商铺，周某4交了10万元定金，剩余的钱其让贾某垫付，周向阳听说后不让用别人的钱，周向阳就用自己的钱支付了283.0749万元的事实；
（3）贾某证言、购买商铺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周某1让其向兰州七里河华尊立达支付款283.0749万元，过了一段时间，鑫阳公司给其转款283.0749万元的事实。
10、2007年周某1欲在北京为其儿子周某4购买住宅，被告人周向阳知道后三次通过银行转入周某1女婿胡某名下121万元，由胡某代周某4购买北京朝阳区百苑家园望春园8号楼21层2102楼房一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07年其通过农业银行给周某3、胡某打款121万元，用于给周某4买房的事实；
（2）周某1供述，证明2007年其想给周某4在北京买房，其给周向阳说了后，周向阳用自己的钱委托周某3、胡某给周某4买了房子，登记在周某4名下的事实；
（3）胡某证言、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款条据，证明北京市朝阳区百苑家园望春园8号楼2102室登记在周某4名下的事实。
11、2014年2月27日，周向阳得知周某4准备给其妻购买轿车，遂让周向军给汇款100万元，周向军就从其银行卡上给周某4的交通银行卡上打了100万元。后周某4妻子不需要车，周某4就把其中的20万元花销了，2014年8、9月有关部门查处省交通厅有关人员经济问题时，周某1就从周某4处收回了剩余的80万元，连同其他受贿款交给周向阳保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14年其得知周某4准备给妻子购买轿车，遂让周向军给汇款100万元，周向军就从其银行卡上给周某4的交通银行卡上打了100万元的事实；
（2）周某1、周某4供述，证明2014年周某4向周向阳要了100万元买车，事后周某4妻子不需要车，周某4就把其中的20万元花销了，2014年8、9月有关部门查处省交通厅有关人员经济问题时，周某1就从周某4处收回了剩余的80万元，连同其他受贿款交给周向阳保管的事实；
（3）周向军供述，证明2014年2月，周某4打电话要100万元买车，周向阳指使给周某4账户打款100万元，其将100万元从尾号为5151的建行卡转到周某4尾号为5386的交通银行卡上的事实。
另查明，周某12001年3月至2009年3月任兰州-
海石湾项目办主任、副处长、处长、书记，2009年3月至2014年9月任交通厅建设管理处处长职务；会�县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2。经营期限：2001年6月7日至2031年6月6日，经营范围：为用工单位提供劳务服务，铁路、道路、隧道和桥梁工程建筑、工程准备。法定代表人周某2负责公司生产，经理周向阳负责公司经营。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过天定高速9标段项目、营双高速8标段项目、天水过境高速1标段等工程建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周某1职务任免文件、周向阳户籍证明，证明周某1、周向阳的主体身份及任职情况；
（2）营业执照、承建合同等书证，证明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资质情况；
（3）黄某、盛某、李某证言、施工合同、分包协议书等证据，证明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过天定高速9标段项目、�双高速8标段项目、天水过境高速1标段等工程建设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周向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周向阳向其叔父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为广州宇捷工程信息技术咨询公司、福建省建邦建筑工程劳务公司、浙江大成集团等公司在工程建设项目上提供帮助，伙同周某1共同收受请托公司700万元人民币，周向阳是否构成共同受贿罪的问题。
起诉书指控，2012年10月甘肃新路交通工程公司的王某1（甘肃省交通服务公司职工，另案处理）建议广州宇捷工程信�技术咨询公司报名参加新南（华池县新堡至南梁）二级公路工程招标，随后王某1让被告人周向阳给周某1说一下，在确定该工程造价时把造价定高些，周向阳同意。2012年11月9日宇捷工程信息技术咨询公司的刘某根据王某1的指示安排公司会计给周向阳卡上打入50万元，由周向阳转交周某1。经查，该起事实仅有王某1、刘某证言在卷，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2年10月其建议广州宇捷工程信息技术咨询公司的刘某报名参加新南（华池县新堡至南梁）二级公路工程招标，刘某拿到弘盛公司的资质后，其和周向阳碰到一块，其给周向阳说，刘某投新南路这个标，你给老爷子（周某1）说一下，在确定工程造价时把价格定高一些，周向阳同意了，说这个事简单。以后刘某问其周向阳同意帮忙了，给多少合适，其让刘某自己把握。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闲谈时刘某给其说为办这个事给�向阳给了50万元，这件事周某1帮没帮忙其不知道，在刘某投标新南路过程中其也未找过周某1。其认为刘某送给周向阳的50万元是给周某1的，因为周向阳办不了这个事，而且当时说的是让周向阳找周某1帮忙的；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2年10月王某1建议其所在的广州宇捷工程信息技术咨询公司报名参加新南（华池县新堡至南梁）二级公路工程招标，在其拿到弘盛公司的资质后，其提出让王某1找周某1，目的是想请他在确定工程最高限价时尽量确定高些，其中标后利润就高些。之后王某1给其说他找交通厅建管处处长周某1，请他在确定工程最高限价时，不要降价太多，周某1已答应帮忙，提出要50万元的好处费，王某1让其给周某150万元好处费，并且把周向阳的卡号发给其，其安排公司会计程某给周向阳汇了50万元，由周向阳转交给周某1。其之所以不把钱直接给周某1，是因为其不认识周某1，但知道周向阳是周某1的侄子，所以把给周某1的50万元好处费给了周向阳，让他转交周某1。刘某与王某1的证言相互不一致，不能证实周向阳向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这一事实的存在，证据单一、孤立无其他证据证实；
起诉书指控，2010年6月福建省建邦建筑工程劳务公司准备投标甘肃成武（成县至武都）高速公路建设，随后王某1将建邦公司工作人员朱某引见给周某1，请求周某1在投标时予以帮助，周某1提出如果中标就给周向阳分得一部分工程。后建邦公司以中交四公局资质中标，周向阳提出要干工程量的一半，建邦公司经理陈某不同意，经协商由建邦公司给周向阳500万元作为感谢费，不再给周向阳分包工程，于是2011年6月2日陈某指示公司会计给周向阳打入300万元，周向阳给王某1分得150万元（后王某1退还），自己收受150万元。2012年5、6月份，在�州锦江阳光酒店陈某又将200万元现金交给周向阳。周向阳两次收到陈某350万元，分别给周某1做了汇报说明，周某1让周向阳把钱拿上，用于归还给周某3买房子借周向阳的钱，周向阳同意。经查，被告人周向阳供述，证明其没有向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其仅仅是听从周某1安排王某1通过别人给其账上转款，这些钱都是给其叔父周某1的；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0年6月建邦公司准备投标甘肃成武公路建设，其将建邦公司工作人员朱某引见给周某1，周某1提出给其侄子周向阳分一部分工程，朱某说他和陈某商量一下再说。陈某用中交四公局的资质中了成武高速十二标，中标后陈某是怎么感谢周某1的其不知道，2011年6、7月份的一天，周向阳打电话让其给一个账号，他把陈某给的钱打过来，其将王某2的银行卡号给了周向阳，周向阳向该卡号打了150万元。其认为在技术上没有给陈某提供过帮助，只是将朱某给周某1引见了一下，所以就将150万元退了回去；证人陈某证言，证明中标之前，一直是其公司的朱某在和王某1谈，中标之后其和王某1、周向阳在兰州蓝宝石酒店见面时，王某1提出要让周向阳干一半工程，还提出成武高速12标段的事情跟周向阳对接，周向阳说他要干50%的工程量，因周向阳的公司没有干隧道工程的资质，其没有答应，经协商最终敲定周向阳不干工程，给500万元的感谢费，其和周向阳谈妥后，将结果告知了王某1，工程预付款下来后，其公司分两次给周向阳500万元；证人周勤证言，证明在成武高速12标段招标前，王某1找到其，说有一个叫朱某的老板想在成武路投标，其给王某1说谁投标都一样，先报名再说。过了一段时间王某1说朱某拿的中交四公局的资质报名了，问其能否给业主单位长达公司打个招呼，其说打招呼可以，�果中标的话能不能给周向阳一些活干，过了几天，王某1打电话说朱某、陈某同意给周向阳活干，接着其就给长达公司的董事长李某和主管招投标的副经理王某3打电话说中交四公局的资格预审给过一下。过了一段时间，中交四公局资质过了，也中标了。因陈某中标的是隧道工程，没有给周向阳分工程，具体感谢的事情是陈某和周向阳商量的，2011年6月份左右，周向阳到其家里说陈某给了350万元感谢费，其说不用给了，就用来归还周向阳给周某3北京买房借的钱。该起事实缺少关键证人朱某的证言，王某1、周向阳、周某1证言不一，也无法证实周向阳向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这一事实的存在，证据无法相互印证。
起诉书指控，2012年朱某建议浙江省大成集团副经理邢某投标金武路项目建设，后朱某找王某1帮忙，王某1又找周向阳帮忙，周向阳通过周某1帮助大成集团�标，2013年大成集团金武路2标段工程结束时，王某1要求大成集团支付项目帮忙费，邢某安排其西北公司副经理郭某准备了180万元现金，将150万元现金按照王某1安排送到省财政宾馆刘某住处，由刘某转交给周向阳，另外30万元送给朱某。经查，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2年邢某通过朱某找其帮忙在金武路面中一个标段，其将这事告诉了周向阳，后来通过周向阳帮忙大成公司中了一个标段，大成公司通过其给周向阳给了150万元；证人邢某证言，证明通过朱某介绍其认识了王某1，王某1帮助大成公司顺利通过预审并中标，其给王某1送了150万元，给朱某送30万元。证人郭某、王某4、刘某证言，证明邢某安排其西北公司副经理郭某准备了180万元现金，将150万元现金按照王某安排送到省财政宾馆刘某住处，由刘某转交给周向阳，另外30万元送给朱某的事实。该起事实缺少关键证人�某的证言，王某1、邢某、刘某证言不一，也无法证实周向阳向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这一事实的存在。
起诉书指控，2011年5月份，周某1让周向阳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告诉王某1，有人要给一笔钱，让周向阳收取，随后周向阳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告诉王某1。2011年5月10日王某1安排王某将150万元汇至周向阳的银行卡上。经查，该起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周向阳有向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款的来源。
综上所述，起诉书指控周向阳向周某1转达请托事项，构成共同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关于周向阳单位行贿，数额认定问题。
关于辩护人尚伦生、任率前认为，周向阳系周某1的亲侄子，周向阳自幼丧母，从小受到周某1的关爱，周向阳在经济条件较好的情况下给周某1买家具、买手表、给堂兄妹赠送礼物，属于近�属之间的馈赠，且周向阳向近亲属的馈赠是广泛的，并非只给周某1及其家人，因此，起诉书指控的1、2、4、5、7事实不构成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1证言证实，其在担任白银公路段副段长期间就开始帮助周向阳，工作调到省交通厅后到退休，其还和以前一样帮助周向阳，帮周向阳争取到雷西高速公路、天水过境段、武灌高速公路、营双高速公路等工程项目，周向阳从中挣了不少的钱，周向阳能有今天的富裕，全是因为其的帮助，为了感谢其，周向阳给其买了五套房、过生日送了手表、乔迁新居时送了家具、出国时送了欧元。给其子女给钱、买东西是看在其给帮忙搞工程的份上。因此，周向阳与周某1及其子女的经济往来，并不单纯为亲属间的馈赠，不能割裂对待，公诉机关指控单位行贿的罪名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人尚伦生、任率前认为，周某1收受周向阳会宁县天润佳苑两套楼房，是周某1用老宅与周向阳置换的辩护意见。经查，（1）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其给周某1购买会宁天润佳苑小区两套楼房的过程；（2）任某证言，证明2009年7月周向阳让其在天润佳苑购买14栋2单元12楼2、3号楼房，其在买受人一栏代签了周某4的名字，2014年9月周向阳将房产证交给了周某1妻子的事实；（3）周某1供述，证明2009年，周向阳以60.34051万元购买了会宁县天润佳苑小区14栋2单元12楼2、3号楼房，登记在周某4名下送给其的事实；（4）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款条据、交纳物业费票据，证明会宁县天润佳苑小区14栋2单元12楼2、3号楼房，登记在周某4名下，周向阳支付两套房屋年费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周向阳购买会宁县天润佳苑楼房两套送与周某1的事实，周某1用其会宁县老宅与周向阳置换的事实无证据证实，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尚伦生、任率前认为，2011年12月份，周某1出国兑换的30000元美元，是用周某1本人的20万元钱兑换的，周向阳仅用了一下自己及妻子的身份证而已的辩护意见。经查，（1）周向阳供述，证明2011年12月，周某1要给交通厅领导拜年，因美元便于携带价值大，周某1在陆都花园家里将20万元人民币交给其，其拿钱直接去中行兑换了3万元美金，到周某1单位交给周某1。（2）周某1供述，证明周向阳给其兑换3万美元的20万元人民币是其本人提供的。该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某1收受周向阳3万元美金，是周某1用自己的20万元委托周向阳兑换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向阳当庭辩解，给周某3北京买的房子是叔父周某1出的钱，兰州七里河华尊立达商铺也是周某1自己出钱购买的辩解意见。经查，周向阳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其替叔父周某1在兰州七里河华尊立达房地产公司购买商铺房的283.0749万元房款和周某3在北京买房的490万元，其实就是2011年到2013年之间，其叔父周某1安排王某1通过别人给其陆续转款的750万元（实际700万元），这700万元就是周某1给我的钱。周某1供述，其用陈某给的350万元和王某1给的钱归还周向阳给周某3买房和给其买商铺的钱。周向阳向周某1行贿在先，之后二人用他人给周某1行贿的钱抵顶债务，不应从行贿数额中核减，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尚伦生、任率前认为，周向阳在接受调查初期，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公司涉嫌犯罪的主要事实，有坦白情节，周向阳及其公司替周某1退还大量赃款，周向阳及其所属企业热心公益事业，资助贫困学生，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和爱心，请求对周向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周向阳系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单位行贿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其行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周向阳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及其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周向阳犯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周向阳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周某1共同收受贿赂700万元，构成受贿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受贿的，应当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非国家工作人员是否构成受贿罪的共犯，取决于双方有无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被告人周向阳受贿的故意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因而，指控周向阳共同受贿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周向阳到案后坦白交代彻底、悔罪态度较好，并替周某1归还了大量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鑫阳劳务服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500万元。
二、被告人周向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忠锋
审 判 员 郝红梅
人民陪审员 刘 馨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