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泰民初字第62号
原告：赵典福。
委托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新城商务区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罗进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金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新中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典，系公司董事长。
被告：郭必丰。
被告：李洪创。
被告：林李秀。
原告赵典福为与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包崇安、被告宏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秋孟到庭参加诉讼。后经被告宏飞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福建金冠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为共同被告，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同年7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包崇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金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典福诉称：2012年2月21日，原、被告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被告宏飞公司将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桩基打桩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有关价款等。签订协议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桩基工程。2012年8月23日，经结算工程款为427800元。截止2013年2月28日，被告宏飞公司只支付了140000元，剩余287800元尚未支付。故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的工程款2878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宏飞公司、金冠公司、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宏飞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原告故意拒绝施工造成的：（1）宏飞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已经超过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原告与宏飞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每月的进度款的70%支付，打桩结束支付总额的80%。余额在原告提交验收材料并验收合格后付清。原告至今未向宏飞公司提交《月进度表》，也没有请求对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施工资料亦未提交宏飞公司，属于原告违约在前。根据原告的起诉事实，桩基工程完成的工程量为8113米×16元／米=129800元。原告承认已经于2012年8月9日领取工程进度款120000元，于2013年2月28日领取20000元。按其陈述，即使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29800元，那么宏飞公司需要支付的工程款为129800×70%=90860元。本案工程是被答辩人故意停工，导致整个工程陷入瘫痪状态。（2）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不足以认定为8113米。桩基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原告还没有提交验收资料及申请，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还没有进行测算。2、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请求支付129800元工程进度款，缺乏证据证明，停工索赔168000元没有依据，桩机进退场费100000元及后100吨配重运费30000元没有依据。3、本案的《桩基工程施工协议》无效，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4、本案的内部实际承包人为福建金冠建设有限公司、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金冠公司答辩称：1、在本案诉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及整个施工履行期间，金冠公司都尚未介入诉工程。诉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2年2月21日，施工履行期间在2012年8月23日之前。金冠公司直到2013年1月16日才与本案被告宏飞公司及原施工现场负责人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签订《协议书》，约定自该《协议书》签订之后由金冠公司负责诉争工程的经营管理。该《协议书》签订的前提条件是该《协议书》签订之前施工工人工资、材料及其它一切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为此，原施工现场负责人李洪创、林李秀二人于2013年1月16日向答辩人出具《承诺书》，表明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一切债务已清理完毕，金冠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为此，金冠公司不适合作为本案被告。2、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的施工整体转包合同：（1）从该《协议书》签订过程来看，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邱日逞是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邱日逞不属于金冠公司的员工。邱日逞先与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及原施工现场负责人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联系，而后才与金冠公司联系，2013年1月16日邱日逞带着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人员及原施工现场负责人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签订了《协议书》。（2）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属于工程施工整体转包合同。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即宏飞公司）和业主签订的有关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包括厂房、宿舍、办公楼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等合同文件项下的权利义务由丙方（即金冠公司）继续履行，由金冠公司承担全部的权利和义务。”（3）从该《协议书》履行过程来看，金冠公司未实际参与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包括厂房、宿舍、办公楼等工程）的任何施工活动，与业主的业务联系及资金往来、与施工班组的工资支付等都由宏飞公司一手操办，金冠公司也从未收到业主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的任何分款。即使与后续的施工班组之间的工资结算等全部活动，均由宏飞公司操作。3、将金冠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不利于简化执行程序，而且也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厂区施工工程属于烂尾工程，该工程项目将面临一系列的债权债务纠纷。目前，宏飞公司已经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诉争工程项目工程款支付及赔偿事宜起诉工程项目业主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因此，本案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单独被告不仅利于工程项目有关债权债务纠纷的整体解决，并且可以简化本案生效判决的执行程序。另外，根据民法公平原则，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应当相对应，宏飞公司在全部享有有关工程项目的承建公司的权利之同时，也应当由其单独对其承包施工的讼争工程项目负责人实施有关施工管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未答辩。
为证实诉称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一份，待证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各一份，待证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桩基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待证原、被告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的事实及协议的约定；4、桩基工程结算单一份，待证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5、2012年8月1日的函一份，待证计算工程量已经宏飞集团的管理人员确认。
被告宏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该协议是否是郭必丰所签订，即使是真实的，可以反映是原告违约而非宏飞公司，且协议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结算单只有盖章，没有人员签字，无法核实是如何形成的；且结算单中的停工损失、桩基退场费及配重运费等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同时结算单中的收款时间及落款日期存在矛盾；对证据5，认为只能证明郭必丰收到该函，不能证明对内容予以认可。
为证实辩称的事实，被告宏飞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及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各一份，待证福建金冠建设有限公司、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工程的履行情况只有上述人员清楚；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待证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厂房工程是在2012年5月25日开始施工的，而本案的桩基工程协议是在2012年2月签订，不符合客观实际。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可能是宏飞公司与晨光实业有限公司补签的。
被告金冠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一份，待证金冠公司未介入诉争工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承诺书一份，待证金冠公司不应对原告的诉求承担任何责任。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认为系各被告之间的约定，原告并不清楚。
被告宏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金冠公司为工程的继续承包人，工程产生的权力义务应由金冠公司继受。
被告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2可以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证据3、4、5，虽未加盖被告宏飞公司的公章，但三份证据相结合，可以证实由郭必丰经手将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厂房的桩基工程分包于原告施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宏飞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中的两份协议书相结合可以证明宏飞公司将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承包给郭必丰、李洪创及林李秀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的签订时间虽为2012年5月，但结合其提供的证据1中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其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可知宏飞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便与晨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此本案的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签订于2012年2月符合实际情况。被告晨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郭必丰等人将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转包于金冠公司，双方已明确约定工程转包之前的债务均由郭必丰、李洪创及林李秀承担的事实，予以采信。
综上，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被告宏飞公司与福建晨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飞公司承包晨光公司的厂区建设，包括综合楼、厂房、宿舍、仓库等。后宏飞公司与郭必丰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郭必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上述工程，自负盈亏；郭必丰向宏飞公司缴纳工程结算款的1%作为管理费；郭必丰不得刻制冠有“温州宏飞建设有限公司”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等字样的任何印章。经宏飞公司授权刻制的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由郭必丰负责保管使用，项目部章发生债务无效；郭必丰不得使用本枚印章签订、建材租赁及材料采购类经济契约。协议签订后，郭必丰将上述工程的桩基工程以包清工形式交由赵典福承包，双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协议》，由郭必丰签字并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后由于郭必丰方的原因导致桩基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原告于2012年8月6日向宏飞公司出具结算清单，载明停工损失为168000元，桩基进退场费100000元，加配重运费来回30000元，已施工的管桩按合同价计算，由郭必丰在该清单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8月23日，原告再与郭必丰签订桩基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款合计为427800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剩余357800元，该结算单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结算后郭必丰又支付原告工程款70000元，现剩余287800元未付。
另查明，本案《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虽由郭必丰与宏飞公司签订，但实际是郭必丰与李洪创、林李秀合伙承包。2013年1月16日，宏飞公司与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及金冠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宏飞公司与郭必丰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由金冠公司继续履行，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在协议签订后退出本工程的经营管理，并移交给金冠公司；宏飞公司与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转由金冠公司继续履行。同日，郭必丰、李洪创及林李秀向金冠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工程的工人工资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如发现尚有工人工资未支付的，由承诺人承担责任。李洪创、林李秀在该承诺书上签字，郭必丰未签字。
本院认为，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从宏飞公司承接本案工程，虽然是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名义，但是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实质的内部关系，郭必丰等三人即不是宏飞公司的员工，宏飞公司也未在资金、技术、设备等方面提供支持。因此，所谓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是一种挂靠关系。由郭必丰经手将桩基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其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分包。由于原告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但郭必丰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之一，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其已与原告对程款及停工损失等协商确定为427800元并出具结算单，本院予以确认。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应向原告支付该款项，扣除已支付的140000元，剩余287800元。宏飞公司与郭必丰等人采取挂靠方式承包工程，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应对该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宏飞公司认为原告故意停工导致整个工程无法继续进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宏飞公司与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将本案工程整体转让于金冠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承包的桩基工程施工时间在整体工程转让给金冠公司之前，且李洪创及林李秀已向金冠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在工程转让之前的工资由其与郭必丰三人负责支付，虽然郭必丰未在承诺书上签字，但结合其在工程转让之后依然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可知其对承诺书中的内容亦无异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金冠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典福2878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5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18元，由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郭必丰、李洪创、林李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十份（正本一份，副本九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昌斌
审 判 员 刘晓翠
人民陪审员 胡向东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孔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