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288、15289号上诉人【（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91号案原告、第2070号案被告】邵晓黎，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代理人：苏丹，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91号案被告、第2070号案原告】：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蔡伏青，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饶高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海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邵晓黎、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影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91、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邵晓黎于2010年8月1日与珠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邵晓黎工作部门为北京影视工作室，岗位系管理技术岗，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并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珠影公司每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邵晓黎当月工资。双方另签订《岗位聘用协议》，珠影公司聘用邵晓黎为其北京工作室主任，聘期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第二期劳动合同期限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2014年12月19日，珠影公司的集团公司作出《关于同意撤销制作公司北京工作室的批复》，同意珠影公司关于撤销北京工作室的请示。2014年12月26日，珠影公司发出《关于撤销北京工作室的通知》，决定从2014年12月31日起撤销北京工作室。2014年12月30日，珠影公司向邵晓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注明：“因北京工作室撤销，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原合同无法履行。公司与您就改变工作地点协商达不成一致……将于2014年12月31日起与您提前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12月31日，珠影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珠影公司已向邵晓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9299元。原审另查：2011年10月20日，邵晓黎与案外人林海（共同乙方）、珠影公司双方签订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电影故事片《魔力一点点》（暂名）项目联合负责人责任合同（以下简称“责任合同”），约定邵晓黎负责该部电影制片管理，责任合同第四条特别约定中关于酬金的部分约定为“……若本片最后结算甲方（珠影公司）有净利润（即乙方完成本片营销指标），则乙方（邵晓黎）可享受甲方所得净利润部分10%的奖励……乙方完成各项素材、资料归档和帐务清帐以及完成已签合同项目的资金回收后五天内及财务结算后五天内，由甲方支付乙方相应的奖励金”。2014年10月9日，案外人林海与珠影公司进行了关于该部电影的物品移交。邵晓黎提交《摩登年代》收支结算表复印件作为证据，拟证明该部电影的盈利数额，珠影公司表示该结算表无原件，故不予确认，且认为该片的账册目前正在审计中，最终的收益情况还未确定。邵晓黎就其与珠影公司的纠纷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珠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7517元；2、珠影公司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8000元；3、珠影公司支付邵晓黎《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电影故事片（暂名）项目联合负责人责任合同》的工资328054.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5〕2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珠影公司支付邵晓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32701元；2、驳回邵晓黎的其他仲裁请求。邵晓黎、珠影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邵晓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邵晓黎主张除每月发放固定工资8000元以外，还有2013年年终奖8000元、奖励金4000元、导演费121428.57元、片酬120000元、节日费800元等，分别提交了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邵晓黎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手机短信的公证书等作为证据。邵晓黎在原审中请求判令：1、珠影公司向邵晓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7517元；2、珠影公司向邵晓黎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8000元；3、珠影公司向邵晓黎支付《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电影故事片（暂名）项目联合负责人责任合同》的工资报酬328054.5元；4、珠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珠影公司在原审中请求判令：1、我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32701元给邵晓黎；2、诉讼费用由邵晓黎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邵晓黎与珠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珠影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键在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本案中，珠影公司集团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同意撤销北京工作室的批复意见，珠影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其下属各单位发出撤销北京工作室的书面通知，珠影公司未显示有证据证明与邵晓黎此前就工作地点变更进行过协商，且对邵晓黎发出的邮件也未作出书面回应，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北京市，珠影公司并未给予邵晓黎合理时间去考虑工作地点的变更，而于2014年12月30日对邵晓黎作出因双方协商工作地点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以上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珠影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邵晓黎支付赔偿金。关于邵晓黎的工资总额的问题。邵晓黎主张的除每月工资收入以外的多笔收入中，其中121428.57元的银行回单显示系剧本创作酬金，邵晓黎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珠影公司的陈述；其中120000元某主张系片酬，由于该两笔收入均为基于双方电影项目约定而产生的酬金，有别于一般性劳动报酬，应属于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规定中的类似于稿费、讲课费的其他专门工作报酬，不应计入邵晓黎离职前十二个月应得工资内。又由于邵晓黎提交的邵晓黎的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显示的2014年度邵晓黎工资、薪金所得的申报收入额与珠影公司所提交的工资清单（包括2013年年终奖8000元、2014年9月发放的节日费800元）、邵晓黎所提交的邵晓黎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所显示的数额（包括2014年9月发放的奖励金4000元、2014年12月发放的2200元）一致，且如实报税乃珠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原审法院采信邵晓黎的个人所得税清单上的记录，邵晓黎2014年工资、薪金所得总额为123411.11元，计得邵晓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284.3元/月（123411.11元÷12个月）。按前述标准核算，扣除珠影公司已向邵晓黎支付的经济补偿39299元，珠影公司应向邵晓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53259.7元（10284.3×4.5×2-39299）。同理，对珠影公司要求不需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的问题。因邵晓黎未能提交双方关于2014年度年终奖的约定的证据，故对邵晓黎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合同的问题。在双方的劳动合同之外，邵晓黎、案外人林海（共同乙方）共同与珠影公司又签订了涉案的《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电影故事片（暂名）项目联合负责人责任合同》，该合同由邵晓黎、案外人林海作为共同乙方与珠影公司签订，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邵晓黎理应与案外人林海共同主张权利。另一方面，从该责任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所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基于对电影的策划、融资、制作、艺术创作、营销经营综合管理的约定，该合同中酬金的收入有别于因劳动者提供劳动而产生的一般劳动报酬，该合同也非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或补充内容，故邵晓黎依据《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电影故事片（暂名）项目联合负责人责任合同》的约定主张的报酬，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邵晓黎可另循途径解决。因此，邵晓黎因责任合同而主张工资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差额53259.7元给邵晓黎；二、驳回邵晓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判后，邵晓黎、珠影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邵晓黎上诉称：一、在认定事实方面，原审法院不能客观全面的审核证据，认真细致的了解案件真相，有意忽视本案中劳动法律关系的重要特征，最终事实认定不清，对本案作了错误的定性。（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根据我方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邵晓黎被珠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22330.74元。（二）关于年终奖的问题。根据邵晓黎提供的证据，珠影公司发放了2014年度年终奖，却未发放给邵晓黎。（三）珠影公司故意拖欠邵晓黎的工资报酬328054.5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典型的劳动争议案件，原审法院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明知道本案关键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掌握，不仅不依法要求其提供，反而支持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原件不予确认的主张。最终原审法院枉法裁判，严重损害我方的权益。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珠影公司支付邵晓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7517元；3、改判珠影公司支付邵晓黎2014年年终奖8000元；4、改判珠影公司支付邵晓黎拖欠的工资报酬328054.5元。珠影公司上诉称：一、原审以“被告未显示有证据证明与原告此前就工作地点变更进行过协商”为由认定我方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法院认定我方为违法解除，原审法院将个人所得税清单上的记录都纳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珠影公司无需支付邵晓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53259.7元；2、由邵晓黎负担本案诉讼费。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首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珠影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珠影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向邵晓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计算赔偿金的工资基数，原审认为邵晓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以其提供的个人所得税清单上的记录为计算标准，而其主张的剧本创作酬金、片酬和特许权使用费则不应计入该范围，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可予以确认。但审查原审在计算上述平均工资时，将邵晓黎2013年年终奖8000元亦计入2014年的工资总额中，系明显不当，应将该笔费用予以扣除。故此，邵晓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617.6元（115411.11元÷12个月），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珠影公司应向邵晓黎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为86558.4元（9617.6元×4.5个月×2），扣除珠影公司已支付的39299元的经济补偿，珠影公司还应向邵晓黎支付赔偿金的数额为47259.4元（86558.4元-39299元）。关于2014年年终奖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邵晓黎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双方存在有关2014年年终奖的约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拖欠工资报酬的问题，上诉人邵晓黎虽对此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其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亦无不当，邵晓黎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出现错误，导致部分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91、2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91、2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差额47259.4元给邵晓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负担；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东珠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和邵晓黎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