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信阳市平桥工业园18号。法定代表人：金瑞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书武，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信阳市平桥工业园18号。法定代表人：袁保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书武，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住所河南省信阳市新马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书武，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瑞章，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书武，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莉，女，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书武，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226号楷林国际18层。法定代表人：关湘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民，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世公司）、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霆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世公司、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巨世公司不欠担保公司利息（一审判决第一项），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四位担保人不对该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担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写错了金莉的地址，导致无法将法律文书送达给金莉。法庭不应对金莉采取公告送达方式。一审法庭的过错导致金莉未能参加诉讼，其诉讼权利被剥夺。一审对金莉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金莉的地址是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钱湖南路8号浙江ＸＸ学院，而一审送达地址是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临小区1-1-202室。事实上，金莉从未在金临小区1-1-202室居住，金莉一直住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钱湖南路8号浙江ＸＸ学院，也就是其身份证上的地址。一审法庭既然注明了金莉的身份证号码，却写错了金莉的地址。金莉在其他案件中，也是当事人之一，人民法院对其法律文书的送达，送达地址也是金莉身份证上注明的地址，从没有出现无法将法律文书送达给金莉的情况。所以，一审法庭对金莉的法律文书选择公告送达方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庭只从形式上对合同进行审查，却未审查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我方多次向法庭提出，担保公司贷款行为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但一审法庭对此关键问题极力回避。三、本案借款合同非法无效，则合同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自然无效。一审判决支持担保公司的利息主张是错误的。四、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担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巨世公司、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也提交了金瑞章、金莉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信息，一审卷宗载明，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工商登记信息及户籍信息采取邮寄的方式对五上诉人进行了送达。金莉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的地址与公安系统户籍信息登记地址完全一致，一审法院也是按照户籍地址而不是求学地址邮寄诉讼材料，而金莉的父亲金瑞章及两个法人被告也实际收到了应诉材料并到庭应诉，正是其代理人故意拖延到法院领取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无奈之下对全部被告又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而金瑞章和两个法人被告的代理人也是在公告确定的开庭时间准时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时有意仅代理父亲不代理女儿，凡此种种行为均暴露了各上诉人恶意拖延诉讼期限的不正当目的，且公告送达本身也是合法的送达方式，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二、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效。巨世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担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各保证人均与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函》，这些证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对利息、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后担保公司向巨世公司实际支付了借款，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是最高法院对企业之间借贷的最新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其对应的担保合同自然也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判决借款人及各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世公司偿还担保公司借款本金790万元及利息（以790万元为本金，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5年1月9日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截止2015年10月23日暂计2283100元）、律师费2万元，以上共计1020.31万元；2、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巨世公司、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担保公司（乙方）与巨世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为保证甲方生产经营需要，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融资咨询并提供临时资金支持；2、乙方向甲方提供资金金额为人民币790万元整，期限为90天，起始日以乙方向甲方转账为准；3、借款利率为3％／月，借款人逾期清偿全部或部分借款的，除支付利息外，按照逾期金额加付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同日，巨世公司于当日向担保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大写）人民币柒佰玖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具体以转账凭据为准），月利率3％。借款人逾期清偿借款的，除支付利息外，按照逾期金额加付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该借据出具当日，担保公司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巨世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转入7886069.64元。2015年1月9日，信阳担保中心及豫霆公司分别向担保公司出具《法人信用保证函》各一份，均承诺：“1、其对巨世公司向担保公司的借款79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债务本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包括缔约过失责任）、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应收的费用及损失；2、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如连续多笔借款为最后一笔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3、本保证为独立保证，不受主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效力的影响，主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无效、被撤销，本保证仍然有效且为不可撤销之保证”。同日，金瑞章及金莉分别向担保公司出具《个人信用保证函》各一份，均承诺：“1、其对巨世公司向担保公司的借款79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债务本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包括缔约过失责任）、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应收的费用及损失；2、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如连续多笔借款为最后一笔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3、本保证为独立保证，不受主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效力的影响，主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无效、被撤销，本保证仍然有效且为不可撤销之保证”。后因巨世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担保公司借款本息，担保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该院。一审另查明，担保公司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庭审中，担保公司称转账交付了借款7886069.64元，之前巨世公司还欠部分款项，故借款总额为790万元；巨世公司称借款总额以转账凭证为准；信阳担保中心称其对转款情况不太清楚，以实际转款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担保公司提交的债权凭证，结合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巨世公司向担保公司的借款金额为7886069.64元。巨世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债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担保公司主张巨世公司偿还7886069.64元，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应按照月利率2％确定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利息。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分别向担保公司出具保证函（均为独立保证、不可撤销保证、且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承诺对巨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应当按照约定的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适当合理，应予以支持。综上，对担保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巨世公司、信阳担保中心的辩称，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豫霆公司经传票传唤，金瑞章、金莉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886069.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886069.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二、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1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金莉的身份证复印件两张及河南省法院（2015）豫法立民保字第5号，证明一审法院把金莉的地址写错，导致送达错误。担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身份证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应当以一审卷宗中金莉的户籍证明为准；省法院的裁定书是2015年1月份，本案起诉时间是2015年11月份，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担保公司起诉时金莉的地址就是裁定书载明的地址，不管金莉的地址在什么地方，一审法院已经经过公告送达的程序，应视为合法送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送达错误，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称金瑞章与金莉系父女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送达程序是否不当及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不当的问题。金莉称一审将金莉地址写错，导致送达错误，一审公告送达剥夺了金莉的诉讼权利。根据一审卷宗材料，金莉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显示其户籍登记地址为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临小区1-1-202室。一审曾按照担保公司起诉状中金莉的地址及金莉的户籍登记地址向金莉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答辩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送达未果后，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向金瑞章、金莉等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答辩通知书及开庭传票，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此外，金瑞章作为巨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7月11日巨世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予以签名，委托律师代表巨世公司参加一审诉讼，其对本案诉讼当事人情况应当知晓，金瑞章本人亦是本案被告之一，金瑞章不委托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金莉作为金瑞章女儿，不知晓本案诉讼不合常理，金莉亦未委托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其行为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对金莉关于程序方面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巨世公司称担保公司属于融资性担保公司，严禁对外发放贷款、受托发放贷款，担保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21条规定：“融资性担保公司不得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受托发放贷款、受托投资和监管部门规定不得从事的其他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基于上述规定，担保公司对外发放贷款应当归于无效。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巨世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应返还财产，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担保公司与巨世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巨世公司应当向担保公司返还本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担保公司主张的高额利息不予支持。一审对借款协议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涉案担保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根据金瑞章、金莉、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向担保公司出具的《个人/法人信用保证函》第五条规定：“本保证为独立保证，不受主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效力的影响，主合同及相关合同无效、被撤销，本保证仍然有效，且为不可撤销之保证。”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对金瑞章、金莉、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主张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金瑞章、金莉、豫霆公司、信阳担保中心仍应对巨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886069.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886069.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1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负担65561元，由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5元，由河南巨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信阳豫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金瑞章、金莉负担16292元，由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李继军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