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初820号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法定代表人：刘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科，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青云路五号。法定代表人：何季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与被告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物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建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科，国际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建公司诉称：2010年7月17日，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经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长建公司承建国际物业的“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主楼接建工程”，工程范围为：8层顶拆除工程、9至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并根据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等因素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每层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款至总造价的90%、经建设单位验收后付款至总造价的97%、尾款待一年后无息付清；工期：为2010年6月25日至2010年11月15日。同时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保金，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2010年8月15日，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又签订2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增加16至27层和28至29层的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防水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计价，并根据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等因素调整；工期为：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上述合同订立后，长建公司立即开工建设。2010年8月，长建公司将9至15层交付国际物业装修，2010年10月国际物业投入使用。2011年5月30日，长建公司将16至29层交付国际物业投入使用。工程投入使用后，长建公司对工程费用进行结算，总造价为49093215元，并于2011年6月向国际物业提交了工程结算文件。但国际物业收到结算文件后，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予审核，虽经长建公司多次联系、沟通、催促，国际物业总以支付少量工程款方式拖延。截止2016年2月，国际物业总计给付工程款3800万元，余款11093215元至今未能给付。国际物业拖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国际物业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的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国际物业给付长建公司工程款11093215元；2.国际物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给付欠款利息共计7704200元（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后续产生的另行计算）；3.诉讼费由国际物业承担。国际物业辩称：1.双方签订的9-15F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9-15F《施工合同》、16-27F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8-29F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2.国际物业已经向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9828819.50元；3.扣除主楼接建工程相应扣减的费用，即工程罚款、未施工工程、施工质量问题修复及设计费等各项费用，预计8079247.40元，总体上，国际物业已经不欠长建公司任何工程款，国际物业更不应支付长建公司工程欠款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5日，国际物业（甲方）与长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长建公司承建位于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162号的国际物业主楼接建工程。主要内容为：“二、工程内容：8层顶拆除工程、9-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防水工程。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三、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四、合同价款：1.本合同采取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款为1300万元。本工程暂定建筑面积11035平方米。2.如发生设计变更或者根据需要进行施工调整导致乙方进行的重复施工或修改工程内容对应的价款，以实际发生的甲乙双方现场签证为准按2009年定额进行结算。五、付款方式：1.在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预付款200万元。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按乙方月施工形象进度付款。3.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将竣工资料原件交甲方存档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达到结算工程总价的97%，剩余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时由甲方一次性无息付清。本工程保修期见保修书，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4.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当首先开具相当于付款金额的有效发票。甲方付款至结算金额的97%时，乙方应当开具包含质量保修金在内的全额发票。乙方未开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六、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2010年3月1日，如有变化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顺延。竣工日期2010年7月31日。总日历天数153天。十一、工程质量异议及验收：5.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有关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其完成现场清理完毕之日，工程须交付给甲方，按此交付工程且乙方已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完整竣工资料（含竣工图）的最后日期方为工程实际竣工日。工程按甲方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乙方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并通过验收的最后日期。工程验收合格不免除乙方对工程质量的保证责任、保修责任。10.乙方提出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后，甲方组织相关单位在7天内验收完毕，如7天内甲方没有提出整改意见或甲方将工程投入使用，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十八、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量保修金，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甲方自逾期之日起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并由国际物业相关负责人签字。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书》约定：“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50年；屋面防水工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为2年；室外的给排水为2年；其他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方式为：保修金在保修期起算满2年后并扣除已发生的保修费、赔偿费用后付清余款。保修金的返还，并不减免乙方在剩余全部保修期的保修责任。”同日，国际物业向长建公司预付了200万元工程款。2010年3月2日，长建公司向国际物业提报了《施工组织设计》，国际物业和长春市唯实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以下简称唯实监理公司）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上盖章，并签署“同意按此施工组织设计施工”。该《施工组织设计》第三条“主要施工部署”第6项“装饰装修工程”规定：“本工程装修工程量不大，只涉及到内外墙抹灰和外墙的涂料，在施工前加强交底工作与成品保护措施。”其后，长建公司开始按照该《施工组织设计》要求进场施工。2010年7月12日，国际物业和唯实监理公司向长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7月17日，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仍为“8层顶拆除工程、9至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为1301.2万元；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工程量增加、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每层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总造价的90%，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尾款待一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违约责任为：发包人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保金，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向承包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因发包人逾期付款超30日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直至发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的建筑面积为11035平方米。2010年8月15日，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6-27层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防水工程（不包括窗及外保温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5月31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1350元/平方米，结算时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合同价款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工程量增加、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每层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总造价的90%，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尾款待一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违约责任为：发包人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保金，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向承包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因发包人逾期付款超30日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直至发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的建筑面积为18454.56平方米。同日，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28-29层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防水工程（不包括窗及外保温工程）。除“合同采用固定单价1450元/平方米、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建筑面积为3526.90平方米”外，其他内容与16-27层的合同内容相同。2011年6月10日，长建公司、国际物业、唯实监理公司及工程设计单位共同签署了《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确认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上述工程质量合格。2016年8月31日，长建公司起诉至本院，以国际物业拖欠工程款违约为由，要求判令：1.被告国际物业给付原告工程款11093215元；2.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给付欠款利息共计7704200元（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后续产生的另行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国际物业答辩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4份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9828819.50元，加上应扣减的罚款、未施工项目、质量问题修复及设计等费用8079247.40元，被告已不欠原告工程款，更不应支付利息。长建公司主张16-29层的施工面积应按照《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的建筑面积计算33016.46平方米（11035＋18454.56＋3526.90）。国际物业不予认可，国际物业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双方共同确认实际施工过程9-15层采用的是吉发设计院的图纸、16层-27层采用的是林业设计院的图纸，28-29层参照27层的图纸。因国际物业不同意按照合同标注的建筑面积结算，长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16至29层及楼顶功能间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鉴定。2017年7月27日，吉林省同致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测绘公司）作出《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吉同测字[2017]第S04009号），结论为：16至27层建筑面积为1549.62×12、28-29层建筑面积为1549.62×2、29层顶部功能间建筑面积为453.64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22148.32平方米（如加上9-15层1103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3183.32平方米，比合同标注面积多出166.86平方米）。国际物业对测绘公司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认为：1.29层顶部未形成建筑空间，不应计入房产面积；2.测绘报告未扣除伸缩缝、装饰柱等不应计入面积的部分。测绘公司答复：实地测绘时，双方均未对测绘29层顶部功能间提出任何异议。至于伸缩缝、装饰柱问题，现场实测条件有限，测绘人员在现场没有看到伸缩缝，装饰柱已经去掉了。长建公司主张在合同外增加施工了下列工程：（1）26份签证工程；（2）9-15层的电气工程；（3）9-29层的采暖工程。对于26项签证增加工程项目，国际物业没有异议。对于9-15层电气工程。国际物业认为：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是“详见图纸”，而图纸中包括该部分工程，不应属于增加工程。长建公司则认为：合同明确列明了施工内容为“土建、给排水、防水”，至于“具体内容详见图纸”是指该三项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按照图纸，而非图纸上的所有内容均是施工范围，并且国际物业现场电气负责人蒋准浩已在《电气工程结算一览表》中明确签署“合同内不含电气工程，电气工程按设计院设计图纸施工”的意见，应当属于增加施工项目。对于9-29层采暖工程。国际物业认为：图纸中包括该部分工程，不应属于增加工程。长建公司则认为：合同明确列明了施工内容，其中不包括采暖，并非图纸上的所有内容均是施工范围，并且国际物业现场水暖负责人张金财已在《水暖工程结算项目一览表》中明确签署“合同工程内容不包括”的意见，应当属于增加施工项目。国际物业主张在合同总造价中扣减下列7项费用：（1）10-12、16-27层按图纸要求90厚石膏空心条板隔墙398万元；（2）9-29层地面：40厚C20细混凝土面层随打随压光；9-29层天花：混合砂浆抹面刮大白两遍；（3）9-15层外墙保温工程1349374.40元；（4）地下二层水泵工程款83900元；（5）工程罚款11500元；（6）取消给排水工程91973元；（7）28-29层设计费20万元。对于第4、5项，长建公司同意在工程造价中扣除。对于第6项，国际物业和长建公司一致认可扣除55183.8元。对于第1、2项，长建公司提出：（1）9-15层的投标文件中明确不包含石膏板墙、地面面层；（2）国际物业的秦经理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石膏板隔墙不属于扣款项目，只扣图纸中的砌块墙体；（3）本工程是接建起工程，设计院在设计时提出为减轻楼层荷载，且便于土建验收，建议天棚不做抹灰、隔墙，采取轻质隔墙，地面为减少构造层自重，降低标高，在确定功能后再做，国际物业采纳了设计院的意见；（4）11-13、20-26层室内隔墙、9-29层天棚抹灰及地面面层等项目，在施工时长建公司就没有提报过施工计划，国际物业和监理都没有提出过异议，验收结算时也没有提出过。这几个项目由国际物业直接分包，没有征求过长建公司的意见；（5）长建公司合同约定的承建范围不包括装修，而隔墙、天棚抹灰及地面面层都属于装修项目。对于第3项，长建公司提出其已按图纸施工完成并交付国际物业使用，后期是因为防火规范等级提高，国际物业为顺利通过消防验收，才决定重做外墙保温的，并且国际物业从未通知过长建公司质量不合格（国际物业向法庭举证了一份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的《关于外墙保温施工质量问题的函》，内容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3月28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司接外墙骨架施工单位报告，称其在国商主楼南侧进行骨架预埋件施工时，发现外墙保温苯板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经我司现场确认，主要问题为：1.外窗上梁外侧没砌筑、抹灰，与苯板之间存在较大空隙；2.苯板粘贴面不足，没形成有效粘结，现已出现部分脱离墙面现象；3.固定铆钉数量不足，存在严重安全隐患；4.外墙抹灰没有达到规范标准，拆苯板时随苯板下落。以上问题经我司与监理单位、专业外墙施工单位共同研究，对我司今后经营产生较大安全隐患的外墙苯板进行拆除处理，并重新进行苯板外墙保温施工，所产生费用由贵司全部承担，特此函告。”该函件有工程监理刘杨签字并由唯实监理公司盖章。但国际物业未提供长建公司接受该函件的证据，长建公司也不认可收到过该函件），就自行拆除了已经施工完成的外墙保温工程，国际物业应当给付长建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第7项，长建公司认为其仅为施工单位，没有设计义务，也不存在扣减设计费问题。至于长建公司曾经为国际物业垫付的9-27层设计费，长建公司保留追索的权利。2016年12月22日，长建公司和国际物业分别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增加工程和未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9-15层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16-29层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而国际物业要求鉴定的未施工工程造价是按照定额标准鉴定，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会存在差异。2017年6月30日，针对国际物业申请鉴定的扣减项目，本院向双方抽签选取的鉴定单位吉林中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造价公司）发出补充鉴定说明，要求中信造价公司按照定额标准鉴定整体工程造价，并测算整体工程造价与合同约定固定价格之间的比例系数。2017年11月13日，中信造价公司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吉中信鉴字[2017]第584号），结论为：1.长建公司申请鉴定的签证部分造价（双方无争议）：1264739元。2.合同价与定额鉴定价比值：（1）9-15F合同价：13012000元；按图纸和定额计算造价：12919188元，系数：13012000÷12919188＝1.007；（2）16-29F合同价：30255520元；按图纸和定额计算造价：26637907元，系数：30255520÷26637907＝1.136。3.长建公司申请鉴定的增加项目：（1）9-15F采暖：255121×1.007＝256907元；（2）9-15F电气：393718×1.007＝396474元；（3）16-29F采暖：618692×1.136＝702834元。4.国际物业申请鉴定的扣减项：（1）10-12F砌块：45189×1.007＝45505元；（2）9-15F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368982×1.007＝371565元；（3）9-15F地面细石混凝土：420880×1.007＝423826元；（4）16-29F石膏板隔墙：1667228×1.136＝1893971元；（5）16-29F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929003×1.122＝1042341元；（6）16-29F地面细石混凝土：830860×1.136＝943857元。5.长建公司增加人工和机械费调差鉴定：（1）9-15F：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人工费差价（按图纸与定额计算）：744723元；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机械费差价（按图纸和定额计算）：31077元；（2）16-29F：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人工费差价（按图纸与定额计算）：912533元，2011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人工费差价（按图纸与定额计算）：831174元；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机械费差价（按图纸和定额计算）：25043元；2011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机械费差价（按图纸和定额计算）：47725元。6.长建公司对外墙保温厚度增加造价鉴定；对外墙保温外侧增加“一布两涂”造价鉴定。（1）外墙保温厚度增加造价：18450元；（2）外墙保温外侧增加“一布两涂”造价：79340元。长建公司质证：对中信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国际物业质证：中信造价公司原鉴定意见书6-29层的合同单价均是1350元/平方米，长建公司工作人员当时已签字确认，不应改变；9-15层合同总价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1300万元，不应采用备案合同约定的1301.2万元，但我方对于鉴定机构确定的比例1.007不要求调整；长建公司申请增加的“合同外”工程不应乘上调整系数；对第五项数额无异议，但依据合同约定，不应当调增；对第六项增加保温厚度和“一布两涂”的事实认可，鉴定数额也无异议，但长建公司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因质量不合格已被我方拆除重建了，此项费用不应给付。对于国际物业已付工程价款数额。国际物业主张向长建公司付款共计53笔，合计39828819.50元。长建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款39009019元，对国际物业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的两笔不予认可，即：“伤人事件73.3万元×60%＝439800元和国际物业向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转账38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长建公司的理由为：1.伤人事件属实，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应分担的赔偿数额标准应经法院判决确定，现尚未经过诉讼程序确定，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2.国际物业向政府缴纳的是农民工保证金，按照当时的政策，就应由国际物业缴纳，并且退款也是退还给国际物业，而非我方，不应属于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国际物业认为：1.伤人事件的赔偿数额已由牟某代表长建公司于2011年4月1日与我方签署协议书，确认总价款为73.3万元，并且各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由长建公司分担60%，即439800元，应当属于已付工程款；2.38万元的农民工保证金是我方代长建公司向政府缴纳的，应当属于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l.国际物业发包长建公司的案涉工程系公众聚集场所的大型商场续建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强制招标范围。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2010年2月5日签订的9-15层《施工合同》、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16-27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8-29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未经公开招投标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上述禁止性规定。2010年7月17日签订的9-15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履行了所谓招投标程序，但在该合同签订前，国际物业已经与长建公司签订9-15层《施工合同》，且长建公司已开始施工建设，表明双方在招投标之前进行过实质性磋商，并已确立了长建公司施工人身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上述4份工程施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之间签订的4份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长建公司承建施工的国际物业9-29层拆改和续建工程已于2011年6月10经双方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国际物业使用多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国际物业应当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与长建公司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3.对于16-27层和28-29层续建工程，因双方仅签订过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参照该合同约定结算应无异议，但对于9-15层拆改和续建工程，因双方先后签订过2份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9-15层的《施工合同》虽然签订时间在先，并且据长建公司举证的双方于2010年3月2日共同签章确认的《施工组织设计》、国际物业举证的2010年2月5日的预付200万元工程款收据、2010年6月11日和6月24日的监理处罚通知单等证据证实，在该《施工合同》签订后，长建公司即已开始施工建设，但2010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并无实质性改变，如施工内容、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无变化，仅是将合同固定总价从1300万元微调至1301.2万元，在合同价款调整因素中增加了一项“定额调整”，尤其在其后双方签订16-27层和28-29层续建工程施工合同时，仍然延续了9-15层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相同，因此应当认定9-15层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仅为“备案、办理产权”等形式需要订立，而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后对9-15层《施工合同》内容进行的变更，故应当认定双方实际履行暨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是9-15层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施工合同》。对于9-15层拆改和续建工程，双方应当参照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4.关于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之间签订并实际履行的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固定价格，即9-15层为固定总价1301.2万元、16-27层为固定单价1350元/平方米、28-29层为固定单价1450元/平方米，结合测绘公司鉴定的建筑面积（16-27层1549.62×12平方米、28-29层1549.62×2平方米、29层功能间453.64平方米），合同内工程总造价应为：43267520元（1301.2万＋1350×1549.62×12＋1450×1549.62×2＋1450×453.64）。加上长建公司增加施工的工程造价，扣除长建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后，即应为长建公司已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1）关于长建公司主张增加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长建公司主张其在合同之外增加施工了9-15层电气工程、9-29层水暖工程、26份签证工程、外墙保温加厚及外墙保温外侧增加“一布两涂”工程，并要求按照政府文件对9-29层的人工和机械差价进行调整。其中：26份签证工程，国际物业没有异议，可直接参照中信造价公司的司法鉴定结果予以结算，即26份签证增加工程造价1264739元。9-15层电气和9-29层采暖工程，国际物业虽然主张系合同内工程范围，不属于增加项目，但因双方签订的9-15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为“8层顶拆除、9-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防水”，未约定“电气和采暖”，而16-29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为“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电气、防水（不包括窗及外墙保温）”，亦未约定“采暖”，虽然上述施工合同同时标注“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而施工图纸中包含了“电气和采暖”工程内容，但因“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应指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具体施工内容”详见图纸，而非依施工图纸确定合同工程范围，并且国际物业施工负责人在《电气（水暖）工程结算项目一览表》中亦明确签署了“合同内容不包括（电气、采暖）”的意见，可以佐证“9-15层电气、9-29层采暖”属于长建公司增加施工项目，故国际物业应当参照中信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给付长建公司相应的增加部分工程价款1267531元（255121＋393718＋618692）。增加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项目，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没有关联性，中信造价公司虽然主张在鉴定过程中，长建公司曾因工程难度系数大，要求将定额标准计算的增加项目造价乘以合同总价与定额总价的比例系数，而国际物业参加鉴定人员未提出异议，但因国际物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而中信造价公司将增加项目造价乘上合同比例系数的做法亦缺乏客观性，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长建公司主张调整的9-29层人工和机械差价，因双方签订的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均约定“定额调整”，即约定了人工和机械价格需要按照国家定额标准调整，国际物业应当给予结算，故长建公司主张调增的9-29层人工和机械差价2592275元（中信造价公司鉴定数额744723＋31077＋912533＋831174＋25043＋47725）应当予以保护。国际物业认可长建公司在施工期间增加施工了外墙保温外加厚和外墙保温“一布两涂”工程，虽然国际物业主张长建公司施工的整个外墙保温工程质量不合格，其已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拆除重建，其不但不应给付长建公司此两项增加工程款，反而应扣除重新施工费用1349374.40元，但因国际物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9-15层外墙保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拆除重建，国际物业虽然举证了2011年3月31日《关于外墙保温施工质量问题的函》，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函件送达长建公司，其直接予以拆除并委托其他单位重新施工明显不当，并且据国际物业举证的施工资料证实，其拆除重建系因提高防火等级，以便顺利通过消防验收需要，而非长建公司施工质量原因，故国际物业不但不应扣减9-15层外墙保温重新施工费用1349374.40元，反而应给付长建公司增加施工的“外墙保温厚度和‘一布两涂’”工程款97790元（18450＋79340）。（2）关于国际物业主张的扣减项目。国际物业主张长建公司未施工合同范围内的10-12层砌块、16－27层石膏板隔墙、9-29层细石混凝土地面、9-29层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9-15层外墙保温、地下二层水泵等工程，并要求扣减“取消给排水工程款”55183.80元、工程罚款11500元、28-29层设计费20万元。其中：“取消给排水”工程款55183.80元、“地下二层水泵”工程款83900元和工程罚款11500元，长建公司认可扣除，本院予以确认。9-15层外墙保温1349374.40元属无理扣款，本院不予确认。28-29层虽然延续使用了27层的设计图纸，但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约定长建公司负责施工图纸的设计，且设计费已包含在固定单价中，因此国际物业主张扣减长建公司28-29层设计费2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建公司施工的范围是“土建、给排水、防水（9-29层增加了电气）”，不包括装修工程，虽然在长建公司向国际物业提报的《施工组织设计》中有少量“装饰装修”工程，但内容仅涉及“内外墙抹灰和外墙涂料”，没有“隔断砌筑、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细石混凝土地面”等工程，故国际物业主张在合同固定总价中扣减上述工程价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48339271.20元（43267520＋1264739＋1267531＋2592275元＋97790－55183.80－83900－11500）。5.关于国际物业已付工程价款数额。国际物业主张已向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9828819.50元。长建公司认可其中的39009019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国际物业主张扣减的“伤人事件赔款”439800元，虽然长建公司工程负责人牟某曾与国际物业签署过赔款协议书，确认总金额为73.3万元，但双方明确约定应经法院诉讼程序确定各自应分担数额，且长建公司也独自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该笔债权属于“因侵权纠纷引起”，且双方尚存争议，不属于确定债权，因此国际物业主张在本案工程款纠纷中扣减此笔债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另案解决。对于国际物业主张其已向政府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8万元，因缴纳主体是国际物业，长建公司无法从政府部门领取，应由长建公司配合国际物业从政府相关部门取回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国际物业的工程付款。故国际物业已付长建公司工程款数额应为39009019元。综上，国际物业尚欠长建公司案涉工程款9330252.20元（48339271.20－39009019）。6.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据长建公司举证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证实，长建公司承建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6月10日经发、承包双方及工程设计和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国际物业虽然否认该竣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并举证了2011年6月16日、10月26日的监理例会纪要，但该会议纪要既未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又无长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足以否认由国际物业和工程设计、监理单位共同签章的竣工报告效力，故国际物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签订的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经建设单位（国际物业）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尾款待1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如未按约定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应付工程款利息。故国际物业应给付长建公司的工程欠款利息为：除质保金外的7880074.06元（9330252.20元－48339271.20×3%）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6月11日起算；质保金1450178.14元（48339271.20×3%）利息，自2012年6月11日起算，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工程欠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330252.20元及利息（其中：7880074.06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1年6月11日起算；1450178.14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11日起算，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865.00元，由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627.05元，被告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0237.95元。鉴定费342016.00元（其中：测绘费88593元＋造价费253423元），由被告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人民陪审员  刘翠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