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7）宁05刑终73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范某某（曾用名：范某某），男，汉族，宁夏中卫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2015年7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日被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8日被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波，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审理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公诉机关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提起抗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裁定，将本案发回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宁050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公诉机关又以原判确有错误为由提起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卫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梅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范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11日2时许，被告人范某某在中卫市沙坡头区宣和镇永和村与被害人艾某某有纠纷的田里淌水时，被害人艾某某阻拦并争夺被告人范某某手中的铁锹。2015年6月15日，被害人艾某某到中卫市人民医院就医，自称被人打伤后腰背部疼痛5天。经鉴定，艾某某腰椎1、2、3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范围。
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范某某与被害人艾某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范某某赔偿被害人艾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5000元，已全部履行。被害人艾某某对被告人范某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范某某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年龄；
2.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6月11日，艾某某报案称因土地纠纷，其在中卫市宣和镇永和村三队田里被范某某等人殴打致伤。2015年7月1日，经法医鉴定，艾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该局于2015年7月1日立案侦查。2015年7月1日10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范某某家中将其抓获；
3.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的情况说明2份，证明因原始案发现场发生变动，故现在无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该局于2015年7月1日11时许传唤范某某，因范某某身体不适，在确保范某某病情缓解后才进行讯问，因此范某某的讯问开始时间为21时许，且当日的同步录音录像已向公诉机关提供；
4.中卫市120急救中心急救记录，证明2015年6月11日，手机号155****0800（艾某某）呼救，地点宣和镇永和村三队；
5.报警录音（光盘），证明被害人艾某某报警的经过，报警内容为其在永和村3队田里被人打了；
6.中卫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案，证明2015年6月15日，艾某某到中卫市人民医院门诊就医，自称被人打伤后腰背部疼痛5天，诊断为1-3左侧横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并住院治疗；
7.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范某某与被害人艾某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范某某赔偿被害人艾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5000元，已全部履行。被害人艾某某对被告人范某某表示谅解；
8.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卫）公（物证）鉴（伤）字[2015]1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艾某某所受外伤客观存在，系外力作用形成，致腰椎1、2、3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剧烈用力后肌肉猛烈牵拉或直接外力作用均可引起腰椎横突骨折，请结合调查情况确定艾某某的伤情是摔跌或踢打形成，艾某某腰部骨折为新鲜骨折；
10.被告人范某某的辨认笔录（附照片），证明2015年7月1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范某某对其殴打被害人艾某某的地点进行辨认，并拍照予以固定；
11.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1日2时许，我和我父亲范某乙、哥哥范某某到宣和镇永和村三队田里淌水。当时范某乙和范某某各拿一把铁锹，我拿着一把手电，范某乙也拿着一把手电。我们先到和胡某某家有纠纷的田里淌水，田里是我们种的苹果树，到现场后我打着手电，范某某打水口子，范某乙巡视着田埂。随后艾某某拿着铁锹到了现场，把范某某打的水口子铲掉了。范某某继续打水口子，艾某某上去夺范某某手中的铁锹，范某乙看到后就对艾某某说如果不让淌水就把水渠填平谁也不要淌水，我就给范某乙打着手电，范某乙拿着铁锹把水渠往平填。艾某某和范某某都用双手抓着铁锹相互夺着，胡某某和艾某某的妻子到了现场。由于我跟着范某乙在填水渠，没有看见二人在争夺铁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水渠被填平后我转身看到艾某某拿着铁锹挖田埂，范某某在不远处站着。我和范某乙、范某某没有办法就到其他田里淌水去了；
12.证人范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1日2时许，我和我儿子范某某、范某甲到永和村三队我家和胡某某家有矛盾的田里放水。我和范某某准备挖水口子，艾某某拿着铁锹过来不让我们淌水，范某某拿着铁锹挖水口子，艾某某上前阻挡，两人互相夺着铁锹，我就把田里的水渠往平填，范某甲拿着手电给我照亮。范某某和艾某某在争夺铁锹的过程中摔倒在田埂边，随后两人都站了起来。胡某某和艾某某的妻子也到了现场，胡某某让艾某某把田埂往平铲，艾某某就拿着自己的铁锹铲田埂，并喊着报警。我想这样下去也放不了水，就和范某某、范某甲离开了现场；
13.证人李某某于2015年7月2日所作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1日2时许，我睡觉时听到房后面有人吵架，清醒后发现艾某某没在炕上，后听到艾某某和范某乙等人在吵架。我到现场后看见艾某某和范某乙在夺一把铁锹，范某某、范某甲在旁边站着，之后我婆婆胡某某也到了现场，范某乙和艾某某停止了夺铁锹。艾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范某某、范某乙、范某甲就离开了现场。艾某某打了120，救护车过来后把艾某某送到医院去了。艾某某说我到现场之前范某某、范某乙和范某甲打了他，他的腰部疼。
2015年12月3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我到现场后看到范某乙、范某某和艾某某在夺铁锹，当时艾某某一只手抓着铁锹，一只手捂着腰。民警第一次询问我时因为紧张说的是范某乙和艾某某在夺铁锹，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是范某乙、范某某和艾某某在夺铁锹。
2016年2月17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我到现场时，看到艾某某和范某某、范某乙抓着铁锹，范某甲抓着艾某某的胳膊；
14.证人胡某某于2015年7月2日所作的证言 **，**
证明2015年6月11日2时许，我睡觉时听到我家房屋北侧有艾某某和范某乙争吵的声音。我到现场时我儿媳李某某也在，看到范某甲抓着艾某某的胳膊，范某某和艾某某夺铁锹。我给艾某某说：“你把铁锹放开。”艾某某说他们要挖田埂，我说挖就挖你把铁锹放开，艾某某说他腰疼。当时范某乙、范某甲、范某某、艾某某都是站着的，艾某某把铁锹放开了，范某某和范某甲也离开了艾某某。艾某某就报警了，范某乙等人就离开了。
2016年2月17日的证言，证明我到现场时看到范某甲在艾某某后面双手抓着艾某某的两个胳膊，艾某某和范某某抓着一把铁锹，范某某朝艾某某的腿上踢。我给艾某某说把铁锹松开，艾某某说范家父子三人对他连打带踏把腰踏坏了；
15.被害人艾某某于2015年7月1日所作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1时许，我拿着铁锹到范某乙和我家有纠纷的那块田里，发现范某乙、范某某、范某甲三个人正拿着铁锹挖田埂，准备给有纠纷的田里淌水，我走到范某乙跟前说：“你先不要淌这块田的水。”范某乙说：“凭什么不能淌？”我站在淌水的渠口子上，不让他们淌水，范某乙就过来朝我的肚子上踢了一脚，我往后退了几步，接着范某甲、范某某也朝我肚子上各踢了一脚，我倒在了地上，往起爬时他们中不知谁朝我的肩膀上踹了一脚，我就趴在了地上。他们三人就用脚朝我的后背、腰上踏，我往前爬时腰上一用力，就感觉左侧腰疼的不行，我就喊了一声，范某乙等人就没有再打我，我爬在地上打电话报了警。这时范某乙喊了一声：“散埂。”我一看他们三人要继续挖埂淌水，我就站了起来抓住范某某手中的锹，不让范某某挖埂，就在我夺铁锹的时候，我媳妇来了，我妈也来了。
2017年3月24日所做陈述，证明我被范某某父子三人打倒后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抓住范某某的铁锹不让他散埂，双方没有发生争夺，我也没有倒地。当时范某甲准备打我媳妇，我挡了一下，范某甲就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之前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及补充侦查阶段还有这次在检察院所作的陈述都是属实的；
16.被告人范某某于2015年7月1日所作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2时许，我和我父亲范某乙、弟弟范某甲到我家与艾某某家有纠纷的田里淌水，我和范某乙各拿一把铁锹，范某甲拿着手电和装土的袋子。我们到现场后就给水渠打水口子，这时艾某某拿着铁锹和手电过来了。艾某某看到我在打水口子，就用铁锹把我打的水口子挖掉，范某乙说不让我们淌水我们就把水渠填平，谁都不要再淌水了。范某甲就给范某乙打着手电，范某乙填水渠。艾某某看到我继续打水口子，就上前夺我的铁锹，我们都用双手抓着我的铁锹相互夺着，我先跌倒了，艾某某也被我带倒了。艾某某倒地后“哎呀”了一声。我和艾某某倒地后艾某某朝我的腿上踢了一下，我朝艾某某的左侧腰部蹬了一下，后我们都把铁锹松开站了起来。艾某某拿起他的铁锹挖田埂，范某乙和范某甲把水渠填平了，我们三人就离开了现场。艾某某的妻子到现场时我和艾某某在夺铁锹，艾某某母亲到现场时我和艾某某已经从地上起来了。
2017年3月6日所作的供述，证明在田埂跟前我和艾某某在夺铁锹时两个人力量都很大，当时艾某某用水渠放了水，田埂湿滑，我们就都倒地了，我听到艾某某喊了一声。我们都侧倒在田埂上，我是右侧身体倒地，艾某某是左侧身体倒地，在倒地过程中我们身体没有接触。倒地的地面都是硬土，田埂上有石头，还有之前锯掉的树茬，两人倒地的地方具体有无石头和其他硬物，因为天黑我说不上。我自己倒地后没有碰到硬物和石头之类的东西。
原判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客观方面表现为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范某某与被害人艾某某有夺铁锹的行为，对于被告人范某某存在殴打被害人艾某某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仅有被害人艾某某的陈述与被告人范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但二者对于殴打的时间、方式、人数、细节等均相互矛盾，同时其他书证、鉴定意见仅能证明被害人艾某某受伤的事实，但与被告人范某某的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尚不能确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人范某某当庭辩解其没有殴打被害人艾某某，只是在与被害人艾某某夺铁锹的过程中两人都倒地了，认为被害人艾某某的伤与其没有关系，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范某某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范某某虽在侦查阶段作了有罪供述，但当庭辩解其没有殴打被害人，且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虽被害人艾某某受轻伤是否系被告人范某某殴打造成现有证据尚不能明确证实，但被告人范某某与被害人艾某某有夺锹等行为，被害人艾某某受伤也客观存在，故不能否定被告人范某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范某某无罪。
抗诉机关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原审被告人范某某有明显的伤害被害人艾某某的主观故意，也有伤害被害人的客观行为。范某某当庭翻供但未作出合理解释，而被害人及证人能够证实被害人倒地后腰部疼痛，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范某某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十分明显，原判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明显错误；2.本案所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排除被害人艾某某其他原因致伤可能，原判认定被害人受伤的事实与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尚不能确定明显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原审被告人范某某宣告无罪错误，请二审依法判处。
中卫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意见认为，原公诉机关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范某某伤害艾某某，致艾某某轻伤一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证据间虽然存在不一致，但属于枝节问题，不影响对范某某故意伤害犯罪的主要事实和情节的认定，更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和量刑；2.原判认定范某某当庭辩解其没有殴打艾某某，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错误。范某某在一审时翻供，辩解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其翻供无合理解释，且无证据予以印证。范某某在侦查阶段所做三次有罪供述取证程序合法，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原判否认范某某犯罪行为造成艾某某轻伤后果的客观事实，但又认定范某某对艾某某造成的伤承担民事责任，显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综上，原判采信证据确有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宣判被告人无罪。请二审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范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范某某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侵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审审理期间，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
1.宁夏回族自治区第四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出院证明一份，证明范某某因患有布氏杆菌病等疾病于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1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拟证明2015年7月1日，侦查人员对范某某讯问时范某某处于发病状态，当时其精神状态差，对其供述内容不知情；
2.中卫市中医医院疾病证明书一份，证明案发当天，范某某和艾某某发生纠纷的过程中范某某左侧肩部也被扭伤。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范某某于2015年7月2日之后发病，不能证明范某某2015年7月1日被侦查人员讯问时处于发病状态；证据2恰能证明案发当天范某某与艾某某撕扯时是左侧着地，范某某当庭供述其是右侧着地不真实。
本院认为，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该证据于2015年7月17日载明范某某间断发热，左肩关节疼痛20余天，与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的情况说明及范某某在2015年7月1日所作供述时称“其感觉气上不来”相印证，能够证明范某某于2015年7月1日处于发病状态，但该证据与范某某对其当天的供述内容是否知情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部分予以采信；对证据2，该证据不影响对范某某的定罪量刑，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于出庭检察人员提出该证据恰能证明范某某跌倒时是左侧着地的意见，因该证据仅能证明范某某左侧肩部受伤，并不能证明其左肩部是如何受伤，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查明，根据在案的证据还能够证实艾某某和范某某夺锹的过程中二人跌倒在地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判及二审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证据证实，二审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宣告原审被告人范某某无罪是适当的。
关于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范某某2015年6月11日第一次做行政笔录时并没有供述自己殴打了被害人腰背部，认为艾某某的腰伤是跌倒摔伤；2015年7月1日供述，其和艾某某跌倒后朝艾某某腰部蹬了一脚，但同时供称，艾某某倒地后先“哎呦”了一声后，自己蹬了被害人一脚。2015年7月23日的供述与7月1日的供述相同。后又否认自己踢打了艾某某。范某某对此辩称，自己被侦查人员讯问期间身体有病不适，没有细看讯问笔录就签了字，其没有说过踢了艾某某腰部。通过观看2015年7月1日讯问范某某的部分同步录音录像，范某某供述时用手示范自己踢的被害人身体部位并非被害人腰椎部位。范某某供述其和艾某某夺锹时是面对面，跌倒后双方手里还抓着铁锹，跌倒后二人也是面对面。此种情况下即使范某某踢了艾某某一脚，在常理上也难以踢到艾某某腰椎部位；另外，范某某的有罪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中“范某某如何殴打被害人”这一关键情节完全不同，不能相互印证。
关于被害人艾某某的陈述，艾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其腰伤是被范某某父子三人打倒后，又被其三人在被害人腰背部多次踩踏致其腰椎受损，该陈述虽有证人李某某、胡某某印证，但李某某、胡某某均是在案发后听艾某某所说，来源于被害人艾某某陈述，证明力较弱。艾某某于2017年3月6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其没有站稳倒地后，不知谁朝自己屁股踢了一脚”与其他陈述相矛盾；案发后艾某某的就诊病历显示：其腰背部皮肤无淤青，无肿胀。即其腰背部皮肤无损伤，与艾某某陈述其腰背部被人多次踩踏在常理上不符。被害人陈述与原审被告人供述及在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
关于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伤情鉴定意见及证明，该证据证明艾某某左侧腰椎横突骨折，该伤属新鲜骨折，系外力作用形成。致伤原因：剧烈用力后肌肉猛烈牵拉或直接外力作用均可引起腰椎横突骨折；请结合调查情况确定是摔跌还是踢打形成。该鉴定意见未能确定被害人的腰椎损伤如何形成，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损伤系被他人殴打所致这一唯一结论。
综上，原审被告人范某某供述前后矛盾，即使范某某有罪供述客观真实，其有罪供述也不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被害人艾某某陈述亦不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艾某某和范某某之间有夺锹行为，艾某某在夺锹过程中有跌倒在地的事实，结合艾某某伤情鉴定意见及证明，在案证据不能排除艾某某的损伤系其和范某某夺锹过程中跌倒摔伤的可能性，不能得出被害人艾某某腰椎损伤系原审被告人范某某故意殴打所致的唯一结论。故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人员关于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出庭检察人员提出原判既否定范某某犯罪行为造成艾某某轻伤后果的客观事实，但又认定范某某对被害人的伤情承担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意见。经核，原判认为，虽被害人艾某某受轻伤是否系被告人范某某殴打造成现有证据尚不能明确证实，但被告人范某某与被害人艾某某有夺锹等行为，被害人艾某某受伤也客观存在，故不能否定被告人范某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对此认定并不矛盾，原审被告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据认定标准。故出庭检察人员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李树田
审判员张瑜
代理审判员拓明娟
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黄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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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