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3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27号。
法定代表人：田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太，男，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太阳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3号太阳岛宾馆综合服务楼1-6层。
法定代表人：马清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太阳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太阳岛宾馆，于2017年12月18日更名为现名称，以下均简称太阳岛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7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改判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春晓公司保洁服务费37805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1日起计算，以93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阳岛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春晓公司自2008年6月至2015年12月31日为太阳岛物业公司提供保洁服务。期间，春晓公司共计向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了91张税控机打发票，其中，2010年2月22日出具的票号为*********的发票金额为18720元，是2010年1月份20天的保洁费用。之所以开具20天的发票，是由于双方签订的《保洁合同书》是跨月、跨年度结账，太阳岛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要求自2010年1月起改为按自然月结算，故该月仅开具了20天的发票，太阳岛物业公司也仅结算了20天的保洁费用，尚欠10天的费用9360元一直未予结算。因该笔欠款发生在2010年1月，故应按8年期计算银行利息。综上，春晓公司共提供了90个月零20天的保洁服务，一审法院判决又判出了一个20天的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判10天的费用。
太阳岛物业公司辩称，一、春晓公司在一审中自述太阳岛物业公司欠付其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的保洁费未支付，现上诉状又称是2010年1月的保洁费未支付，其陈述和主张自相矛盾。无论是2010年1月还是2012年11月的保洁费未付，春晓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该得到支持。二、春晓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开具的所有发票，太阳岛物业公司均已经付清。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将春晓公司开具的发票与太阳岛物业公司银行付款凭证作了一一对应，太阳岛物业公司不欠春晓公司的保洁费。三、春晓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支付延迟支付的利息650元，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对利息的金额作出准确的界定，太阳岛物业公司认为，即使判决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利息也应当以650元作为上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春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春晓公司保洁服务费41200元及延迟支付利息650元（以412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太阳岛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晓公司自2008年开始向太阳岛物业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双方每年均签订《保洁合同书》。
2008年5月，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6月5日起至2009年6月4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390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5日前给付。
2009年，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6月11日起至2010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2808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补充协议》，对保洁服务区进行了变更，并约定保洁费每月增加4680元，其他条款不变。春晓公司称，自2010年4月起，双方此后分保洁服务费均系按照自然月结算，并未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保洁周期支付保洁服务费。太阳岛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询问，双方均认可2009年《保洁服务合同》项下保洁服务费已结清。
2010年，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31200元，共计3744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8日期间，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12笔，金额均为31200元，转账共计374400元。
2011年6月，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31200元，共计3744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5月18日期间，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6笔，共计280800元；2012年8月15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103600元；转账总额共计384400元，比合同约定之保洁费总额多10000元。
2012年6月11日，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41200元，共计4944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8月27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8笔，转账总额共计484400元，比合同约定之保洁费总额少10000元。
2013年，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41200元，共计4944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6月25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11笔，金额均为41200元；2014年10月22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164800元。将164800元中之41200元扣除，转账总额共计494400元。
2014年6月，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41200元，共计4944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4年10月22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164800元，除去已在2013年合同中扣除的41200元尚有123600元；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8月27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9笔，金额均为41200元，转账总额共计494400元。
2015年，双方签订《保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保洁服务费每月41200元，共计494400元。付款方式为太阳岛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发票。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2月26日，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转账6笔，金额均为41200元。
一审庭审中，太阳岛物业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0日停业，正式关门，并口头告知春晓公司。春晓公司否认收到过通知，并称其保洁工人做到2015年12月31日才离场。
一审诉讼中，该院调取了太阳岛物业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治安支队递交的《停业申请》。该申请载明，太阳岛物业公司……进行经营战略调整，太阳岛物业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停业，不再接待住店客人。特此申请停业。北京太阳岛物业公司2015年12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春晓公司为太阳岛物业公司提供了保洁服务，太阳岛物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保洁服务费标准、根据春晓公司提供保洁服务的时间向春晓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
现双方均认可2009年之保洁费用已结算完毕，该院不持异议，并自2010年度起核算保洁费用。考察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的付款情况，太阳岛物业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之时间于每月15日向春晓公司支付上月费用，而是有一月付多笔款项，或一笔款项含多月费用的情况，故太阳岛物业公司的付款并无具体指向性，双方应系滚动结算。在此种结算方式下，太阳岛物业公司辩称春晓公司之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对保洁费用的核算，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于春晓公司的款项已足额覆盖2014年《保洁合同书》项下的款项，太阳岛物业公司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2月26日转账的6笔41200元应系支付2015年《保洁合同书》项下的保洁服务费。根据2015年《保洁合同书》，太阳岛物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系2015年6月11日至7月10日、7月11日至8月10日、8月11日至9月10日、9月11日至10月10日、10月11日至11月10日、11月11日至12月10日即6个服务周期的保洁费用。春晓公司关于2009年4月后双方的保洁费用系按自然月支付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该院不予采信。现太阳岛物业公司称其自2015年12月10日起已停业并向春晓公司发出了通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有关部门递交的《停业申请》，太阳岛物业公司系于2016年1月1日正式停业，故对于春晓公司称其提供保洁服务至2015年12月31日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太阳岛物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继续向春晓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保洁服务费，太阳岛物业公司辩称其已全额支付所有保洁费用，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春晓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太阳岛物业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保洁服务费，故春晓公司可自2016年1月16日起要求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春晓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该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1.太阳岛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春晓公司保洁服务费284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8445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驳回春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春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春晓公司2010年2月22日向太阳岛物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和太阳岛物业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据2.2011年6月27日双方书写的字据，上述证据证明2010年1月太阳岛物业公司尚欠春晓公司10天的保洁费用未支付。太阳岛物业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太阳岛物业公司主张，因春晓公司2010年1月未按照合同提供18名保洁服务人员，仅提供12名保洁人员，按照每人1560元的标准，故双方结算金额是18720元。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因字据仅有兰春义签字，未加盖太阳岛物业公司印章，且经本院询问，春晓公司表示签字人兰春义无法到庭说明事实，故对于该字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春晓公司、太阳岛物业公司均确认，2010年4月2日，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春晓公司保洁费18720元，春晓公司主张因太阳岛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要求自2010年1月起改为按自然月结算，故该月仅开具了20天的发票，太阳岛物业公司也仅结算了20天的保洁费用，尚欠10天的费用9360元一直未予结算；春晓公司则主张因适逢春节期间，春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18名保洁服务人员，仅提供了12名保洁服务人员，故相应保洁费用扣减。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晓公司与太阳岛物业公司签署的各年份《保洁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2010年1月至2月份，太阳岛物业公司是否支付了全部保洁服务费。根据春晓公司与太阳岛物业公司于2009年签订的《保洁合同书》约定，在2009年6月至2010年6月期间，太阳岛物业公司每月应向春晓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28080元；根据《保洁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4月11日至6月11日期间，每月应支付保洁服务费32760元。但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上述年度内，太阳岛物业公司支付给春晓公司的保洁服务费比《保洁合同书》约定的应付数额减少9360元。太阳岛物业公司抗辩系因适逢春节期间，春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18名保洁服务人员，仅提供了12名保洁服务人员，故其相应扣减了保洁服务费用，但太阳岛物业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春晓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认可。太阳岛物业公司应向春晓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考量了太阳岛物业公司向春晓公司的付款情况，即太阳岛物业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于每月15日向春晓公司支付上月费用，有的月份付多笔款项，或者一笔款项含多月费用，故太阳岛物业公司的付款并无具体指向性，双方应系滚动结算，并据此认为春晓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持异议，予以认同。同时基于上述滚动结算付款的认定，9360元保洁服务费亦应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鉴于一审期间，因春晓公司并未明确指出太阳岛物业公司欠付保洁服务费是由于上述费用结欠所致，导致一审法院未能就该笔费用结欠问题作出认定，由此产生的部分上诉费用，本院酌定由春晓公司负担。另，太阳岛物业公司于一审期间变更名称，一审判决仍以原名称作出裁判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春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太阳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378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78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元，由北京太阳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北京市春晓东方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刘海云
审 判 员 徐 硕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