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食品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攀枝花湾子寨（州肉联厂内）。
法定代表人王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于鸿、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湾子寨州食品公司肉联厂内。
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喻文洪，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文山州食品总公司肉联厂。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开化镇攀枝花湾子寨。
负责人王明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魏于鸿、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文山州食品总公司（以下简称食品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以下简称喜美诗冰淇淋厂）、原审被告文山州食品总公司肉联厂（以下简称肉联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食品总公司和原审被告肉联厂的委托代理人魏于鸿、崔伟，被上诉人喜美诗冰淇淋厂的委托代理人喻文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7年3月24日，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肉联厂将位于文山县开化镇攀枝花湾子寨州肉联厂内未使用的冷库、旧仓库、部分空地、机房租赁给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双方对租赁费用支付方式、设施场地的维修保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对提前终止合同约定为：在租赁期限内，因国家政策或甲方的原因造成中途不能履行合同，以双方认可的具有法律规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对乙方所有投资的资产进行评估后，甲方按下列年限标准比例赔偿乙方，投资物归甲方所有：1、合同生效后两年内（不含两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全部投资；2、合同生效后五年内（不含五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80%；3、合同生效后五年至十年内（不含十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60%；4、合同生效后十年以上（含十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40%。租赁期限内，因乙方的原因造成中途不能履行合同，甲方不予赔偿，且乙方的投资物归甲方所有。2007年8月24日，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就双方于2007年3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到云南省文山州七都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07年3月31日，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旭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经营场所为文山州食品公司肉联厂内，合作期限以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与文山州食品公司肉联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准，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承接。合同签订后，喜美诗冰淇淋厂按《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
2013年10月8日，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注销。
2014年12月11日，食品总公司向喜美诗冰淇淋厂下发《文山州食品总公司关于对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提前终止合同决定的通知》，通知中记载：“贵公司租赁我公司肉联厂场地投资新建的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因我公司制冷设备老化，接到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等部门的通知，文山州食品总公司涉氨冷库存在安全隐患，加之我公司要进行企业改制，为了消除涉及氨冷藏设备安全隐患，我公司决定于2015年2月28日下午6时关停现使用制冷设备，故无法与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一、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决定提前订于2015年2月28日终止。二、贵公司投资的总资产，由双方公司共同清点确认后，由我公司委托双方认可的有评估资质的中介公司进行资产重置评估，评估报告双方各执壹份。我公司将按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履行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定于终止合同之日后三个月内赔偿结束。”喜美诗冰淇淋厂于2015年2月28日因制冷设备关闭而停产。
经鉴定，喜美诗冰淇淋厂内资产（投资时）价值为7054069.84元。
2015年3月24日，喜美诗冰淇淋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食品总公司与肉联厂连带赔偿其投资损失4232441.90元，鉴定费、诉讼费由食品总公司与肉联厂承担。
另查明，2015年9月10日，喜美诗冰淇淋厂将其在肉联厂内的资产（详见云正鉴（2015）资字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细表所列资产）移交给了食品总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关于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与肉联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是否转移给喜美诗冰淇淋厂承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过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从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与喜美诗冰淇淋厂的关系看，喜美诗冰淇淋厂是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在与肉联厂签订《租赁合同》后与张旭出资成立，成立喜美诗冰淇淋厂时就明确约定，其经营场所为肉联厂内，合作期限以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与肉联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准，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喜美诗冰淇淋厂承接。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与肉联厂签订《租赁合同》后，未履行过该合同，是喜美诗冰淇淋厂按《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了承租方的权利义务，而作为《租赁合同》的另一方缔约主体的肉联厂对该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并按《租赁合同》履行了出租方的权利义务，默视地认可了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喜美诗冰淇淋公司的事实。且食品总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向喜美诗冰淇淋厂下发了《文山州食品公司关于对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提前终止合同决定的通知》的行为明示地认可了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喜美诗冰淇淋厂。故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将《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喜美诗冰淇淋厂的行为有效，喜美诗冰淇淋厂是《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食品总公司主张其与喜美诗冰淇淋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不受《租赁合同》约束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食品总公司是否应承担提前终止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原审认为，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于2007年3月24日与肉联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喜美诗冰淇淋厂通过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行为取代昆明喜美诗食品公司成为《租赁合同》的租赁方，是《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承受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租赁合同》中对提前终止合同已经进行了约定，从2007年3月24日签订生效之日至2015年2月28日终止履行合同之日，《租赁合同》履行了八年时间，按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合同的食品公司肉联厂应赔偿冰淇淋厂投资额60%的损失。
从食品总公司提供的文山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限期整改指令书、现场检查记录及云南省政府和文山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的“安全生产重大隐患名单通知”、“文山州食品公司冷冻库安全隐患事项的通知”中能看出，食品公司和喜美诗冰淇淋厂在生产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生产安全隐患，并要求限期整改，但没有要求责令关停的相关内容，食品总公司主张因被相关部门责令关停而终止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提前终止合同的原因，从通知中记载的内容看，系肉联厂制冷设备老化和公司要进行企业改制的原因，均属于《租赁合同》中约定“因国家政策或甲方的原因造成中途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故食品总公司应承担提前终止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即赔偿喜美诗冰淇淋厂投资额60%的损失。依据鉴定意见涉案资产价值为7054069.84元，按60%比例，为4232441.90元。肉联厂是食品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食品总公司承担。
关于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原审认为，本案受理后，喜美诗冰淇淋厂申请对位于文山市湾子寨州食品公司肉联厂内喜美诗冰淇淋厂所有资产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涉案资产进行价值评估，鉴定基准日确定为2007年12月1日，是依据《租赁合同》中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2007年3月24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为筹建试运行期，对赔偿的约定是根据合同履行期限按投资时资产的价值按约定比例计算，故原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时酌情确认鉴定基准日为2007年12月1日。鉴定过程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到喜美诗冰淇淋厂对涉案资产进行勘查，经对喜美诗冰淇淋厂提供的“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资产统计表”中的资产一一清点、核实后，食品总公司与肉联厂对该资产统计表中建筑物的种类、建成年份、建筑面积和生产设备的种类、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均无异议，正扬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专业知识对涉案资产进行了价值评估，该鉴定意见科学、客观，能证明喜美诗冰淇淋厂在筹建时投入的资产价值为7054069.84元，应作为定案依据。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文山州食品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4232441.90元。案件受理费40640元，由被告文山州食品总公司承担。鉴定费170000元，由被告文山州食品总公司承担119000元，原告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承担51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食品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公司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未约定将其权利义务转移给被上诉人，且转移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经过上诉人同意，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发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合作协议》签订于《租赁合同》之前，《合作协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同意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公司将《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1日向被上诉人下发的通知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了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公司将《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也没有按照涉案的这份《租赁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而是按照双方口头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承受了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口头租赁合同，属于不定期租赁关系，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之所以通知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设备不符合安全规范，存在安全隐患，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物八年，共计支付租金6万元，而现在确提出了600余万元的赔偿请求，这明显违反了公平和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3、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12月1日，而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时间是八年以后，该基准日没有考虑设备的陈旧、贬值，显然不公平。另外，被上诉人购买的很多设备是二手设备，有的设备并没有购买发票和生产日期，而鉴定部门仍按照100%的成新率进行评估，完全背离客观事实。鉴定机构在评估房屋价值时，并未实际丈量房屋面积，而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申报的面积进行评估，也缺乏客观公正性。故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喜美诗冰淇淋厂答辩称：1、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于2007年3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旭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即承接了昆明喜美诗食品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属于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发的提前终止合同的通知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实际上也是按照此书面的《租赁合同》履行的合同。2、上诉人发出提前终止合同通知的原因是其制冷设备老化，且上诉人要进行改制，所以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赔偿损失。3、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客观、公正，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肉联厂的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水、电费缴费单据十九份，欲证明被上诉已经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交纳了水、电费，而且上诉人使用的电费也是由被上诉人代为垫付的。
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水、电费缴费单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直接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租赁合同是否为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于2007年3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投资损失4232441.90元。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是哪个租赁合同的问题
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合同并不是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于2007年3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是口头约定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与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合同就是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于2007年3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是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权利义务的承接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肉联厂签订《租赁合同》后，直至被注销。其从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在同一租赁物上，被上诉人则作为承租人使用、收益租赁物，并支付租金，且每年1万元的租金金额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金额一致。对于被上诉人的承租行为和交付租金的行为，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另外，在一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明刚曾于2015年10月27日接受原审合议庭的调查，在调查中，其陈述在被上诉人喜美诗冰淇淋厂成立后，被上诉人对租赁物的使用和支付租金等均是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的，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提前终止合同的通知中也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决定提前订于2015年2月28日终止”，此内容与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是口头租赁合同的主张相互矛盾，故应当视为上诉人对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将《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予以了认可。综上，被上诉人与昆明市喜美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就2007年3月24日的《租赁合同》发生了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租赁合同即为2007年3月24日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为涉案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是口头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
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是口头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并无需进行赔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使用租赁物的过程中没有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导致租赁设备被安全监管部门责令关停，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并赔偿损失；即便要进行赔偿，原审中鉴定部门作出的评估报告也因评估基准日不正确、设备价值不客观和房屋面积不正确而缺乏客观公正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因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客观、公正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确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投资损失4232441.9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文山州食品总公司关于对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提前终止合同决定的通知》中载明“因我公司制冷设备老化，接到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等部门的通知，文山州食品总公司涉氨冷库存在安全隐患，加之我公司要进行企业改制，为了消除涉及氨冷藏设备安全隐患，我公司决定于2015年2月28日下午6时关停现使用制冷设备，故无法与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在该通知中已经表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上诉人的制冷设备老化及上诉人要进行企业改制，且在该份通知中已经作出了愿意进行评估和赔偿的意思表示，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第十条第2款中约定：“在租赁期限内，因国家政策或甲方的原因造成中途不能履行合同，以双方认可的具有法律规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对乙方所有投资的资产进行评估后，甲方按下列年限标准比例赔偿乙方，投资物归甲方所有：1、合同生效后两年内（不含两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全部投资；2、合同生效后五年内（不含五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80%；3、合同生效后五年至十年内（不含十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60%；4、合同生效后十年以上（含十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40%。租赁期限内，因乙方的原因造成中途不能履行合同，甲方不予赔偿，且乙方的投资物归甲方所有。”从合同生效之日2007年3月24日直至上诉人发出提前终止合同通知的2014年12月11日，双方的租赁合同履行了八年时间，应当按照上述合同中关于“合同生效后五年至十年内（不含十年），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投资额的60%”的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认为双方履行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合同而不应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经过二审通知鉴定人到庭进行询问，首先，评估基准日的确定是按照原审法院的委托确定的，而原审法院系按照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赔偿标准自合同生效后的相应年限递减的约定，并充分考虑了租赁物的筹建试运行期间后，确定了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12月1日，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于评估基准日的确定并无不当。其次，在评估设备价值的时候，鉴定人已经考虑了设备的实际情况，对于有购买单据的设备，按照单据上记载的购买价格确定价值；对于没有购买单据的设备，则通过询价确定价值；至于二手设备则充分考虑了评估基准日与实际购买时的价格浮动因素。故鉴定机构对于设备价值的评估客观、公正。最后，对于房屋面积，在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时，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和统计，并形成了《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资产统计表》，在该表格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明刚签字并注明“我方对统计表内实物面积数量认可，对购置日期原值均不予认可”，在房屋面积已经经过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进行房屋面积测绘的情况下，鉴定机构进行的房屋价值评估亦客观、公正。综上，云正鉴（2015）资字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鉴定程序，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采信被上诉人的投资财产价值为7054069.84元，上诉人应当按照此价值的60%，即4232441.90元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不客观、不公正，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原审原告针对原审被告提出的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予以驳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0元，由上诉人文山州食品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文山州食品总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文山州食品总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文山市喜美诗冰淇淋厂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王 璟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周惠琼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