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刑初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文，男，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长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31日经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卫郴，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8日以长检刑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文及其辩护人王卫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系被害人陈某1（女，殁年3岁）的堂伯父，两家系隔壁邻居。2017年6月19日15时许，被害人陈某1放学来到陈文家中一楼客厅与陈文一起玩耍，期间陈某1出于好玩从电视机柜抽屉中拿出剪刀剪陈文的手背，将陈文弄痛，陈文心生愤怒，产生杀死陈某1的想法，遂抢过剪刀捅刺陈某1左侧颈部两下，陈某1受伤后走出房门倒在堂屋大门外水泥地坪�。后陈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陈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该院提交的证据有：1、作案工具剪刀照片；2、证人杨某、陈某2、周某、陈某3、王某1、王某2的证言；3、被告人陈文的供述与辩解；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DNA物证检验报告、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6、被告人陈文的精神病治疗记录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陈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文对起诉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陈文的辩护人辩称，因陈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文系被害人陈某1（2013年8月17日出生）的堂伯父，两家系隔壁邻居。2017年6月19日下午3时许，被害人陈某1放学回家，因其爷爷奶奶在田里做农活，陈某1遂到被告人陈文家中玩耍。被害人陈某1从被告人陈文家中电视机下面的抽屉中拿出一把剪刀玩耍，陈某1拿着剪刀先是剪了被告人陈文的左手一下，之后又剪了被告人陈文右手两下。在剪的过程中，被告人陈文要求陈某1停止，但陈某1不听。陈文认为陈某1欺负了自己，随即产生了用剪刀杀死陈某1的想法。之后被告人陈文抢过陈某1手中的剪刀，将陈某1推倒在地上，并用右手拿着剪刀捅刺了被害人陈某1左�颈部。被告人陈某1被剪刀捅刺后，随即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堂屋大门口，并倒在门口的地坪里。之后，被告人陈文的母亲杨某回到家中，发现了倒在地坪的陈某1，马上喊来陈某1的爷爷陈某2和奶奶周某，陈某2和周某随即骑摩托车将被害人陈某1送往长沙县金井镇中心卫生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陈某1于2017年6月19日17时21分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陈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19日17时许，长沙市公安局金井派出所接陈某3报警称其女儿陈某1颈部受伤死亡，要求民警查看。�警出警至现场，陈某1已死亡，经调查走访发现，陈文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公安民警在长沙县金井镇新沙村代家源组56号陈文家中将其抓获的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长沙县陈文住宅。陈文家的北墙边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面上分布有一块63×44CM大小的血迹，血迹上有清扫痕迹，茶几底板的北缘及桌面的北侧边分布有喷溅状的血迹，在西墙边沙发的外缘处有一处喷溅状的血迹分布，在南墙边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的血迹，在客厅北墙沙发与茶几之间大面积血迹分布处一直经客厅与堂屋相通的房门、堂屋地面、堂屋东墙的双开大门、台阶一直到水泥地坪，在此路线上有一趟滴落状的血迹分布，并且分布有一趟赤足足迹，在水泥地坪与台阶相连处距陈文住宅厨房与台阶相通的房门�门框约68CM，距堂屋东墙140CM处有一块血迹分布，面积约为101×46CM，此处血迹往地坪向东呈流柱状分布。客厅东墙窗户的窗台上，有一把红色手柄的剪刀，据陈文的母亲介绍，此剪刀原位置在客厅的血泊处，其将剪刀拿到此处放置。公安民警在客厅茶几上喷溅血、西侧沙发上血、茶几南侧地面血迹、客厅地面血足迹、成趟滴落血、地坪血迹、客厅沙发与茶几之间地面血迹处分别提取了血迹棉签擦拭子。
3、尸检检验照片、长县公物鉴（法病）字[2017]0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陈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5、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文处扣押剪刀一把。
6、长公物鉴（法物）字[2017]2200号《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客厅茶几上喷溅血、西侧沙发上血、茶几南侧地面血迹、客厅地面血足迹、成趟滴落血、地坪血迹、以及被告人陈文所穿蓝色拖鞋、现场东南侧窗户窗台上的红色剪刀上均检出被害人陈某1的DNA的事实。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16时许，其走到离家中几米远的地方，看见陈某1倒在家门前的水泥坪里，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其跑过去将陈某1抱起，一边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陈某1的爷爷陈某2、奶奶周某马上从田里跑上来，陈某2骑上摩托车，周某�着陈某1往长沙县金井镇中心卫生院去了。陈某2和周某走了后，其往自己家里走，一进堂屋，就看见左边卧室沙发旁边有一大滩血迹，陈某1的鞋子和袜子放在卧室的茶几上面，平时放在沙发上面的席子摊在地上，空调遥控器、鞋刷子等物品都放在沙发上面，沙发旁边有一把红色的剪刀，其走过去拿起剪刀，看见剪刀的尖端还有血迹，其就知道陈某1是被这把剪刀伤了，其把剪刀放在了卧室的窗台上面，这时候其看见儿子陈文从厕所里出来，其就问陈文，是不是打了陈某1，陈文回答没有打陈某1。之后其丈夫陈某4回家了，其和丈夫一起去了医院。其到了医院后看见医生在对陈某1进行抢救，后来还是没抢救过来，其就回了家，到家后发现几个警察已经将家围了起来，之后其就到了派出所。陈文是其儿子，精神有点问题，陈某1是其侄孙女。平时两家没有矛盾。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其孙女陈某1放学回家后到田边来找其老婆周某，其和周某因为要去田里插禾，周某就将陈某1送回了家中。大概十来分钟，其听到杨某喊其和周某，说陈某1倒在了她家门口，其和周某听到后就跑到杨某家门口，看见杨某抱着陈某1，陈某1满身是血，在陈某1的左边颈部有个三角形的创口，已经没有流血了。其当时呼喊陈某1的名字，陈某1已经人事不知。其从杨某手中接过陈某1并交到周某手中，然后快速从家中骑来摩托车，载着周某和陈某1往长沙县金井镇中心医院赶，经过抢救，人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其与杨某的丈夫陈某4系兄弟。平时两家没有矛盾，平时杨某及家人都对陈某1很好，陈某1特别粘伯伯陈文。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其在长沙县金井镇新沙�代家源组79号附近的田里插禾，到下午15点30分的时候其孙女陈某1放学回家后到田边上来找其，其和陈某2因为着急插禾，其就带着陈某1回到家中，让她自己在家里玩，其又回到田里面插禾。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其听到妯娌杨某喊其和陈某2，说陈某1倒在她家门口，其和陈某2听到后就往杨某家跑，跑到杨某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杨某抱着陈某1，陈某1满身是血，一件白衬衣染得通红，在陈某1的左边颈部有个三角形的创口，已经没有流血了。从杨某家中堂屋到外面地上都有血迹。其当时呼喊陈某1的名字，陈某1已经人事不知，陈某2立刻从家中找来摩托车，其抱着陈某1往长沙县金井镇中心医院赶，医院进行了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杨某的老公陈某4与其老公陈某2是亲兄弟。两家平时没有矛盾。杨某的家人对陈某1都特别好，陈某1也特别粘伯伯陈文。陈文系其亲侄子，因为退学得了精神病，在刚开始发病的时候打伤过人，这些年陈文一直接受药物治疗，好多年没有发过病了。
1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17时许，其接到家人的电话说陈某1被剪刀伤了，人快不行了，要其快到医院来，其到医院后见到陈某1，医生告诉其已经没心跳了。陈某1受伤的时候其不在家中，不知道陈某1是如何受伤的。陈某1的伤势是左边脖子有一道V字形伤口，没有其他伤势。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抢救记录，分别证明其是长沙县金井镇中心医院外伤科医生，其于2017年6月19日17时许，接到了一个急诊病人，该病人是一个3、4岁的女孩，病人来时已经死亡了，但其还是进行了抢救，直至17时21分心电图检查呈直线，宣布该病人临床死亡。死者左颈部可见一4厘米长“V”形伤口。陈某1系锐器致其左颈部受伤大出血死亡。之后其报警。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陈文是陈某1的堂伯，陈文家与陈某1家关系很好，平时没听说有纠纷。陈文在读高中的时候患了精神病，到现在有十多年了，平时没有发现陈文有很异常的地方，就是比较内向，不爱与人交流，一直待在家中没有出去工作。
13、被告人陈文的精神病治疗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文因患精神疾病，长期服用药物的事实。
14、被告人陈文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其对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用剪刀捅刺不满四周岁的未成年被害人颈部，并造成其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文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根据相关司法鉴定，被告人陈文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犯罪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文的辩护人称“被告人陈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陈 瑶
审判员 胡益民
审判员 于 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