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
负责人周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伟伟，女，1990年5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国，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强,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红雨，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红雪（田红雨之弟），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田红雪，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国、原审被告田红雨、原审被告田红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国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2月12日，田红雨驾驶×××号小汽车（以下简称事故车辆）在北京市朝阳区京通快速路辅路双会出口与步行的沈建国发生接触，造成沈建国受伤。经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双方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车辆在中联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田红雪是事故车辆所有权人。事故发生后，沈建国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经诊断为左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头皮血肿、左膝部软组织损伤等，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沈建国为治疗，住院治疗41天。因事故产生损失如下：沈建国因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12173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6130元、护理费12120元，伤残赔偿金17918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0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182.45元、交通费5260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374718元。故沈建国诉至法院，要求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共同赔偿上述损失中的273230.8元。
田红雨、田红雪在一审中答辩称：沈建国陈述事故经过属实，但田红雨、田红雪认为对事故车辆的责任认定过高。事发后，田红雨为沈建国垫付了医疗费共计20800元以及775元抢救、急诊、出车费用等，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中联保险在一审中答辩称：沈建国陈述事故经过属实，但中联保险认为对事故车辆的责任认定过高，事故车辆并无明显违法行为，应承担次要以下责任。事故车辆在中联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沈建国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另外，诉讼费及鉴定费中联保险不同意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京通快速路辅路双会出口，田红雨驾驶事故车辆由西向东行驶，其车右前部将在机动车道内步行沈建国撞倒，造成沈建国受伤和事故车辆损坏。经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双方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沈建国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被诊断为左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头皮血肿、左膝部软组织损伤等，并于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3月25日住院治疗41天。经沈建国委托鉴定，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14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建国神经功能障碍符合X级伤残，共济失调符合X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15%。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认可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联保险申请对沈建国进行重新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沈建国支付了本次鉴定费用4182.45元。
一审法院另查，田红雪是事故车辆所有权人，事故车辆在中联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沈建国主张其因就诊产生医疗费用121125.73元，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其中，田红雨为沈建国垫付了医疗、抢救费用等共计21575元。沈建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41天，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认为应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沈建国称其伤势严重，住院时间长，需加强营养，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120天，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并无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沈建国主张其日薪为130元，因伤误工201天，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对此不予认可，称沈建国未提交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个税缴纳证明等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沈建国称其因伤需要护理，其弟弟沈建军对其进行护理101天，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对此均不予认可。沈建国称其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从2009年开始在北京市从事建筑工作并长期居住生活，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52859元计算20年；沈建国主张其父母需其扶养，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沈建国称其因伤致残，造成精神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对其主张金额均不予认可。沈建国称其复查次数多，就诊产生交通费5260元，并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称其交通费请求过高，请求法院结合就医次数酌情确定。沈建国称事故造成衣物损失1000元，田红雨、田红雪、中联保险对此皆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田红雨驾驶机动车与沈建国发生接触，造成沈建国受伤，事故车辆在中联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沈建国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中联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交通管理机关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部分该院确定赔偿比例为50％，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田红雨承担赔偿责任。
沈建国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关于医疗费，系为治疗沈建国伤情发生，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合理损失，该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沈建国自行补充营养当属必要，但其主张金额过高，该院结合具体案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于法有据，但沈建国主张数额过高，具体支持数额由该院依据定残日期、相关行业一般工资标准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沈建国的家人对其进行护理当属必要，但其主张的护理费金额过高，且未充分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实际误工损失，故具体数额由该院根据沈建国的伤情，按照同级别护理标准予以酌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且沈建国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关于交通费，沈建国因就诊产生的交通费系合理损失，具体数额由该院根据其伤情，考虑其必要复诊次数、路程、陪同人员人数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财产损失，属合理损失，但其未就衣物具体价值及损失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具体赔偿金额由该院酌定。田红雨垫付的21575元，该院作为其代中联保险垫付的费用，由中联保险直接给付田红雨。关于鉴定费，该院确定由沈建国、田红雨平均分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沈建国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0300元；二、中联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沈建国医疗费5586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5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7500元、护理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数额（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593.5元、交通费7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6737.74元（其中田红雨垫付的金额21575元中联保险直接给付田红雨，余款85162.74元给付沈建国）；三、驳回沈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联保险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误工费存在虚假证据，且证据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沈建国仅提供书面证言（案外人的工资白条，且超个税无完税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沈建国没有提供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记录，相反在沈建国提供的病例首页第6行职业一栏显示无业，而沈建国女儿沈艳曾签字确认沈建国并无任何单位无收入，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误工费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补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沈建国的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牌楼营村65号，为农村，沈建国为农业户口，且没有工作。根据相关规定，农村户籍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是，同时具备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沈建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另被扶养人居住地点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适用标准错误。3.财产损失、营养费和护理费没有证据，故中联保险不予认可。4.中联保险不承担诉讼费。故中联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1593.5元、财产损失3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7500元及护理费3000元的认定，合计153393.5元，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建国承担。
沈建国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关于误工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伤者没有固定收入的同时也无法提交近三年平均收入证明的，应当依照同地区同行业的标准予以计算。沈建国系2015年2月发生事故，2015年9月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为7500元，低于北京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中联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机动车辆保险人伤案件信息确认书中，沈建国的工作单位写的是无，沈建国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其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没有正规的工作单位，两者并无矛盾，中联保险混淆了无工作单位和无工作这两个概念。2.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沈建国自2009年起长期在通州区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且沈建国居住地张家湾镇牌楼营村的土地也已被政府征收，不可能以农业收入为基本收入来源。即便其户籍地在农村，居住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仍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3.关于营养费和护理费，相应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系根据沈建国的伤情予以酌定，金额合理。4.关于财产损失，在事故中沈建国的衣物有损坏，其损失是已实际发生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酌定，金额合理。故沈建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联保险的上诉请求。
田红雨、田红雪在本院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同意中联保险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票据、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中联保险是否应赔偿沈建国误工费；二、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及财产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误工费是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治愈期间的，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沈建国事故发生时具备劳动能力，其为证明工作收入提交了证人证言，其主张的收入标准并不高于当地同行业的劳务报酬标准，而沈建国的病例信息及《机动车辆保险人伤案件信息确认书》中的相关信息并不能直接证明沈建国无劳动收入，故中联保险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沈建国的定残日期、相关行业一般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沈建国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以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沈建国神经功能障碍符合X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沈建国的伤情、住院时间等因素酌定护理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财产损失，涉案事故发生必定对沈建国造成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定300元，具有事实依据，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金额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中联保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沈建国负担557元（已交纳），由田红雨负担2000元（沈建国已预交，田红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沈建国）；鉴定费4182.45元，由沈建国负担2091.20元（已交纳），田红雨负担2091.25元（沈建国已预交，田红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沈建国）。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7.8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任轩毓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