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号。法定代表人刘载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敖美华，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昊盟科技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毕升路***号。法定代表人罗良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灿，四川英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昊盟科技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18日，昊盟公司与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河幕墙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由合同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组成。合同协议书约定：昊盟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锦江工业区毕升路的锦江创意大厦第1、2、3号楼的幕墙工程发包给江河幕墙公司；合同工期为360天即开工日期为2009年8月，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合同暂定价为47000000元。专用条款约定：昊盟公司按月向江河幕墙公司支付进度款，江河幕墙公司提交上月度现场施工已完工程量报告后10日内，经监理单位、昊盟公司审核后，按月度进度支付已完合格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经审计后且竣工资料交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下5%的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支付（无息）；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后用手写改为三年，双方在此处加盖了公章）。《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江河幕墙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具体保修内容双方约定如下：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均在保修范围内；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幕墙工程质保期为3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签发竣工验收证书之日计算；保修费用为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江河幕墙公司对承建的幕墙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1月19日，案涉“锦江创意科技大厦”整体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其中包括江河幕墙公司施工的幕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江河幕墙公司�工的幕墙工程其资质等级为壹级，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署同意备案或验收，并盖章确认。昊盟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署意见为：本工程已按《建设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进行了竣工验收，条件具备，验收合格，备案材料齐全，现报送备案。2012年4月12日，成都市建设委员会向昊盟公司发出了《并联竣工验收审查通知书》，载明：根据《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经我委组织相关部门审查验收，该工程竣工验收文件齐备，现将各部门验收办结文件交予你单位。2012年5月24日，成都市建设委员会的相关部门向昊盟公司出具了“该工程竣工验收的组织形式符合要求，送交的工程竣工备案资料齐备，满足备案条件，准予备案。2014年1月29日，江河�建公司与昊盟公司签订了《幕墙工程结算定案书》确认：最终幕墙工程的造价为50464491.54元，昊盟公司已付46801625.60元，江河创建公司应收3662865.94元，扣质保金2523224.58元，本次应收款1139641.36元；江河创建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700000元已全部收回；从南通扬子公司扣5万元赔偿款支付江河创建公司。《幕墙工程结算定案书》签订后，昊盟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了江河创建公司工程款1765000元，尚余工程款即质量保证金1897865.94元未支付。2015年6月25日江河创建公司委托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向昊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昊盟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昊盟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2013年5月17日江河幕墙公司变更名称为江河创建公司。江河创建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1、昊盟公司退还江河创建公司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1897865．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日起至本息支付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止为78000元）；2、昊盟公司支付第三方南通扬子公司对江河创建公司的赔偿款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昊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江河创建公司和昊盟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江河创建公司名称变更通知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并联竣工验收审查通知书；幕墙工程结算定案书、工程回款记录；律师函、邮件详情单。原审法院认为，江河创建公司与昊盟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后，江河创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幕墙工程的施工义务，并将工程交付昊盟公司使用，双方并于2014年1月29日办理了工程结算，签订了《幕�工程结算定案书》，确认“江河创建公司承建的幕墙工程造价为50464491.54元，按工程造价的5%扣除质保金2523334.58元”。本案查明，截止2014年1月，昊盟公司已支付江河创建公司工程款48566625.6元，尚余工程款即扣收的质量保证金1897865.94元未支付。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何时开始起算；2、幕墙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为3年，是否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江河创建公司现向昊盟公司主张退还扣收的质量保修金条件是否成就；3、江河创建公司要求昊盟公司支付第三方对江河创建公司的赔偿款是否与本案有关。对此认定如下：关于案涉幕墙工程质量保修期何时开始起算问题。本案查明，江河创建公司施工的幕墙工程以及相应的主体工程于2012年1月19日由昊盟公司组织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昊盟公司于当日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确认：本工程已按《建设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进行了竣工验收，条件具备，验收合格，备案材料齐全，现报送备案。根据上述验收事实，能够确认案涉幕墙工程于2012年1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虽然双方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签发竣工验收证书之日计算”，但该约定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的规定。故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2年1月19日开始计算。案涉工程的竣工备案工作系昊盟公司的义务，昊盟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且备案资料齐全的情况下何时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由昊盟公司决定，昊盟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延长质量保修期期限的理由。故昊盟公司认为案涉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即2012年5月24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幕墙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为3年，是否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江河创建公司现向昊盟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双方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案涉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从“锦江创意科技大厦”的结构来看，案涉幕墙具有外墙面的功能，应具有防水和防渗漏。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二）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系国务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制定，属行政法规，该条例对建设工程最低质量保修期限的规定属强制性规定。江河创建公司与昊盟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相关约定，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无效。本案所涉的幕墙工程质量保修期应当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二）的规定，质量保修期限为5年。因本案的质量保修期限从2012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质量保修期限应至2017年1月18日届满。又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支付”。故江河创建公司要求昊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质量保证金1897856.94元，其支付条件还未成就，江河创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江河创建公司要求昊盟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江河创建公司要求昊盟公司支付第三方对江河创建公司的赔偿款是否与本案有关问题。江河创建公司与昊盟公司虽然在《幕墙工程结算定案书》确认“从南通扬子公司扣5万元赔偿款支付江河幕墙公司”。因该确认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且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和解决的范围，江河创建公司可另行行使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河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3元，由江河创建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江河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认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幕墙工程属于外墙装饰、装饰装修工程，应当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款“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的规定。建设部出台的《加强建筑幕墙工程管理的暂行规定》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建筑幕墙工程企业在与建设项目企业签订合同中应明确承诺对建筑幕墙工程实行不少于3年的保修期。《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强制性规定。二、原审认定《工程施�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无效，进而认定双方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也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混淆了“质保期”和“质保金返还期”的概念。即便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关于“质保金在3年期满返还”的约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昊盟公司退还江河创建公司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1897865.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日至本息支付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昊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昊盟公司答辩称，案涉项目60%左右都是幕墙，如果幕墙工程没有质量保障，这对昊盟公司未来工程的保护是不利的。国家强制性规定凡是涉及防水、渗水的外墙保质期应当不低于5年。质量保修期确定后，质保金退还期限就能够确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从2012年1月19日起算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江河创建公司和昊盟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从2012年1月19日起算均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期限的认定。锦江创意大意的外墙绝大部分为玻璃幕墙，玻璃幕墙工程具有外墙面的功能，因此应具备防水、防渗漏性及质量安全。虽然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二）规定，在正常使用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系国务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制定，属行政法规。案涉工程应当受该条例的约束。双方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与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幕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的约定无效，本案所涉的质量保修期应当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予以确定为最低保修期为5年。质保金是为保证建筑工程质量而预留的部分款项，如质保期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再予付清。因此，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应在质保期后。综上，江河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6元，由上诉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方审 判 员  尹 英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