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传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茂，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芝新。上诉人钱传桂因与被上诉人杜萍、刘芝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传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明，被上诉人杜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芝新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传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四）受让人知道登记薄上记载的权利主体错误；（五）受让人知道他人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杜萍向刘芝新购买房屋时，明知刘芝新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房产证上登记所有权人是钱传桂，刘芝新对所购房屋没有处分权还与杜萍进行交易，杜萍对本次交易存在重大过错，《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杜萍明知刘芝新对该房屋无处分权，且对本次交易存在重大过错，且杜萍和假钱传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钱传桂和刘芝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已被灌云县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因此不应当认定杜萍善意取得所购房屋所有权。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刘芝新和案外人仇海艳违法伪造居民身份证，骗取房产管理部门，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审法院把伪造居民身份证认定为变造居民身份证错误，灌云县人民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错误。被上诉人杜萍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经过灌云县房产交易机构见证，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证后付出30万元购房款，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属于善意取得，给付的房款也符合当时市场价格，属于合理转让，并办理了过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规定。2、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四）项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还贷结束后没有办理房产登记之前进行的合同转让，整个诉讼上诉人一方不能证明买卖合同进行了房产登记，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芝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杜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座落于灌云县伊山镇云海花园15幢1单元601室、面积128.09平方米的房屋属于杜萍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4年12月27日，钱传桂与丹阳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灌云分公司签订云海花园房屋认购单，认购15幢一单元601室，并约定在2004年12月31日前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2004年12月29日，钱传桂与丹阳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灌云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其开发的云海花园第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面积为128.09平方米单价为107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137107元，其中，首付款为42107元，银行按揭贷款为95000元。2005年1月7日，钱传桂与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签订楼宇按揭（抵押）借款合同，贷款95000元用于购买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贷款期限自2005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实际借款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同日，钱传桂与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其购买的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作为按揭贷款的抵押物。2005年1月10日，灌云县公证处作出（2005）灌云证经内字第4号公证书，对上述楼宇按揭（抵押）借款合同予以公证。2005年11月18日，钱传桂取得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4月11日，钱传桂取得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坐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两证一直在刘芝新处。从2006年1月份起，该房屋一直由刘芝新居住使用至出卖给杜萍为止。2005年3月至9月，按揭贷款由钱传桂偿还，共计7250元（其中5个月1050元，2个月1000元），自2005年10月份起，按揭贷款即由刘芝新经手偿还，每月还款1000元。至2010年1月份，刘芝新将余欠按揭贷款还清。2010年2月4日，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上设定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灌云支行）被注销。2010年2月8日，杜萍交纳了购买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的契税2950元。2010年2月11日，杜萍取得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2月12日，经灌云县房地产交易所监证，“钱传桂”与杜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坐落于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的房地产出售给杜萍，成交价格为295000元。但是，“钱传桂”并非钱传桂本人签字按手印，而是刘芝新将案外人仇海艳的照片结合钱传桂的身份证复印件组合成所谓“钱传桂”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向杜萍介绍是钱传桂本人，由仇海艳冒充钱传桂名义签字。2010年2月21日，刘芝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杜萍房款300000元（含车库）。2010年3月1日，杜萍取得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01室商品房坐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1月10日，灌云县公安局作出（灌）公（痕）鉴（手）字[2013]001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检材指印（刘芝新与钱传桂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原本钱传桂签名上面红色印泥指印1枚）与送检的钱传桂的右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二、钱传桂以刘芝新、杜萍、案外人仇海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该案，于2014年4月29日依法作出（2013）灌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钱传桂’与被告杜萍在灌云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的买卖云海花园15幢一单元（6层）601室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三、2014年5月23日，刘芝新以钱传桂为被告，请求判决确认刘芝新与钱传桂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在审理过程中，因刘芝新不能提供该《房屋买卖合同书》原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经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手印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检材指印与送检的钱传桂的右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但钱传桂对签名、指印形成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刘芝新有责任提供该合同书原件全面核对、审查。该合同书中“甲方：钱传桂”，落款处“甲方签字：钱传桂”，与内容部分“甲方在云海花园有15号楼1单元601室，现已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壹拾柒万元正（含自行车库壹间）……立字为凭”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对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有重要影响，刘芝新有责任提供合同书原件予以核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芝新请求确认与钱传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于2014年12月27日，作出（2014）灌民初字第00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芝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是受让人系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中，刘芝新将属于钱传桂的房屋在没有经过钱传桂同意的情况下出售给了杜萍，钱传桂有权向杜萍追回房屋，但是杜萍与刘芝新进行房屋买卖交易的过程中，刘芝新将案外人仇海艳的照片结合钱传桂的身份证复印件组合成所谓“钱传桂”身份证复印件，向杜萍介绍是钱传桂本人，由案外人仇海艳冒充钱传桂名义与杜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该份房屋买卖合同经过灌云县房地产交易所监证，杜萍对此并不知情，且杜萍是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才将购房款30万元交付给刘芝新，故杜萍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系善意取得。杜萍向刘芝新支付的房屋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故系合理转让。同时杜萍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对杜萍要求依法确认灌云县伊山镇云海花园15幢1单元601室房屋属于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灌云县伊山镇云海花园15幢1单元6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杜萍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芝新承担，保全费1205元，由钱传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钱传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杜萍知道刘芝新并非争议房屋的所有人，杜萍明知刘芝新没有处分权。2、杜萍提供的举证材料一份，证明杜萍在2013年12月份之前并不知道刘芝新伪造与钱传桂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杜萍在知道刘芝新无处分权后无合理的理由相信刘芝新有处分权。3、（2013）灌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仇海燕与杜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认定无效，杜萍取得房屋所有权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返还原物。4、（2014）灌民初字第0072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连民终字第014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芝新请求法院判令与钱传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依法驳回，故刘芝新与钱传桂之间的房屋买卖无效。被上诉人杜萍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庭审笔录中杜萍说“签字的时候我知道房屋是钱传桂的，不是刘芝新的”这句话是基于刘芝新告诉杜萍钱传桂是其女人，杜萍认为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但事实上杜萍并不知道钱传桂和刘芝新不是夫妻。对于证据2，不同意钱传桂的证明目的，杜萍书写的材料说的很清楚，不知道刘芝新和钱传桂不是夫妻。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钱传桂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无处分权导致合同无效的也可以不撤销房屋登记。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不同意钱传桂的证明目的，因为涉及到本案有两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个已经被确认无效，但刘芝新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诉求被驳回是因为关键性的证据被遗失导致无法完成鉴定而被驳回诉求。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杜萍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杜萍与被上诉人刘芝新在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刘芝新将案外人仇海艳的照片结合钱传桂的身份证复印件组合成所谓“钱传桂”身份证复印件，向杜萍介绍是钱传桂本人，由案外人仇海艳冒充钱传桂名义与杜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杜萍不知道上述情况，且该份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灌云县房地产交易所监证，杜萍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才支付30万元购房款的情况下，认定杜萍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系善意取得并无不当。上诉人钱传桂上诉认为杜萍并非善意取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四）、（五）项规定的问题，杜萍并不否认其曾经向刘芝新怀疑为何房产登记薄上登记的所有人不是刘芝新，但当时刘芝新向杜萍介绍冒充钱传桂的仇海艳即是钱传桂，在杜萍与真正的钱传桂事前不相识的情况下，杜萍一直认为在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钱传桂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且刘芝新持有涉案房产权属证书原件，故在这种情况下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四）、（五）项的规定。综上，上诉人钱传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钱传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雨君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