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乐民终字第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荣，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德荣，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虎良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闵云华，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洪登，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虎良记、闵云华、罗洪登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乐中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颜诗树、被上诉人祝德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卫东、被上诉人虎良记、闵云华、罗洪登到庭参加诉讼，于2014年1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荣、被上诉人祝德荣的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虎良记、闵云华、罗洪登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祝德荣（乙方）与虎良记（甲方）签订了《关于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的合同》，两人合伙在布嘎乡粮站内租用场地新建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祝德荣占有5l％的份额。若双方各自下属有投资、借款者无权参与本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在该合同尾部的“乙方签字”处，除祝德荣外，尚有罗洪登和刘春荣的签名。庭审中，祝德荣、罗洪登两人表示乙方处三人均系在2012年9月5日签名，刘春荣称其系2012年9月28日补签的名字。
2012年9月28日，祝德荣、刘春荣、罗洪登签订了《关于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的合同》，约定，根据祝德荣于2012年9月5日与虎良记签约的合同，祝德荣将其51％份额中的三分之一转让给刘春荣、三人之一转让给罗洪登，自留三分之一。三人根据技改工程进展预计各出资30万元，由三人共同承担和享有2012年9月5日祝德荣与虎良记签订合同中的所有责任、权利和义务。按照祝德荣与虎良记签订的合同，祝德荣分得的利润部分由三人各分得三分之一。合同签订后，刘春荣依约向祝德荣交付了投资款共计343681.6元。
2013年2月27日，刘春荣、祝德荣在《布嘎乡有机肥加工点投资支出情况》清单上签名。
刘春荣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因投资入伙协议无效，被告祝德荣向原告返还现金343681.6元。
原审法院认为：祝德荣、刘春荣、罗洪登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关于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的合同》，约定祝德荣将其依据2012年9月5日与虎良记签订合同而取得的有机肥加工点51％的股份均分三份，由祝德荣、刘春荣、罗洪登共同承担和享有2012年9月5日合同中的所有责任、权利和义务。2012年9月28日的合同还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结合刘春荣在2012年9月5日合同上签名的事实，姑且不论原、被告关于签名形成于9月5日还是9月28日的分歧，也可以证明刘春荣在2012年9月28日订立合同时对9月5日合同的内容是知情的。由此可见，刘春荣在明知其作为祝德荣下属投资者无权参与加工点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条件下，与祝德荣、罗洪登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就祝德荣占有的加工点51%股份进行共同投资，并在此范围和权限内享有经营和收益权利。而《布嘎乡有机肥加工点投资支出情况》清单也反映出刘春荣实际参与了经营。
祝德荣、罗洪登、刘春荣的此种合伙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三人之间就祝德荣份额而成立的合伙也不需要征得虎良记的同意。刘春荣主张合伙协议无效与该院查明的结果不一致。该院依法向刘春荣就协议效力进行释明后，刘春荣仍表示坚持认为协议无效，要求祝德荣返还现金。而根据该院认定的事实，在合伙协议有效成立的前提下，刘春荣要求祝德荣返还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春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刘春荣负担。
上诉人刘春荣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签订合同是为了成为共同投资合伙投资经营布噶乡兴农有机肥加工厂的合伙人，而上诉人的入伙没有得到原有合伙人虎良记的认可，故入伙无效。二、被上诉人祝德荣与上诉人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转让自己在“有机肥加工”项目中17%的合伙份额……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祝德荣对其与被上诉人虎良记合伙关系中的部分债务的转让，应当得到债权人虎良记的同意才具有法律效力。但从一审中祝德荣的书面证词和庭审证词来看，虎良记对上诉人通过受让而获得“有机肥加工”项目中17%的合伙份额是不认可的，说明被上诉人祝德荣将“有机肥加工”项目中17%的合伙份额转给上诉人的行为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上诉人的投资是对被上诉人祝德荣合伙项目中51%份额的合伙，这种认定既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愿表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四、上诉人、被上诉人祝德荣和第三人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昭阳区布噶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项目，实际是进行的褐煤的加工生产，而没有进行有机肥的加工生产......该投资项目没有得到当地政府的批准，更没有获得合法生产的相关许可证照等原因，致使该项目属于不合法的生产加工项目……对不合法的项目进行的合伙也应当是无效的……该合同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违法不受法律保护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乐中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现金343681.6元；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祝德荣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祝德荣与上诉人刘春荣签订协议后，刘春荣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多次文书签字认可，通过这些签字文书分析，上诉人刘春荣十分清楚和认可祝德荣所占的份额为51%，而自己是在祝德荣的份额下享有权利义务，祝德荣与刘春荣、罗洪登三人的合伙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效成立；2.结合答辩方提交的新证据《会议决定》更加明确祝德荣的50%份额包含了上诉人刘春荣、闵云华、罗洪登的份额。
被上诉人虎良记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不同意上诉人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闵云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罗洪登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上诉人刘春荣提交以下新证据：2013年8月9日昭通市昭阳区布噶回族乡人民政府向闵荣华出具的布字第（2013）第8-5号责令进行行政处罚通知书。被上诉人祝德荣提交以下新证据：2013年10月24日昭通市布噶乡有机肥加工点有关问题的股东讨论会议决定。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新证据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作为二审中新证据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9月28日，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签订的合伙协议，载明“本着与甲方（被上诉人祝德荣）‘风险共担、利益均沾’的原则”，约定了三人关于投资、利润分配等事宜。2012年10月4日，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与闵云华签订《关于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市昭阳区布噶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的合同》，约定将祝德荣、罗洪登在2012年9月5日合伙协议中所占份额的三分之一转让给闵云华。2013年4月7日，被上诉人虎良记出具书面便条，内容有“我（虎良记）与祝德荣于2012年9月5日签订了关于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市昭阳区布噶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的合伙投资合同，该合同与刘春荣无关……，至今我都不承认刘春荣是我企业的投资人或股东……。”2013年4月19日，虎良记（甲方含祝德荣）与刘春荣（乙方含闵云华）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第3项载明“祝德荣将该厂51%的股份为乙方向甲方作担保，乙方将自己该厂的股份交祝德荣作承包担保。”2013年8月9日，昭通市昭阳区布噶回族乡人民政府向闵荣华出具布字第（2013）第8-5号责令进行行政处罚通知书：“你单位非法无证加工褐煤，现责令你于2013年8月12日前关闭并停止生产。”此处“闵荣华”为本案当事人闵云华。
再查明：上诉人刘春荣在被上诉人虎良记、祝德荣于2012年9月5日达成的合伙协议乙方项下签名，并在合同上注明：2012年9月5日以前所签合同无效，以本合同为准。2013年10月24日，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虎良记、祝德荣、闵云华签订《昭通市布噶乡有机肥加工点有关问题的股东讨论会议决定》，第三条约定：“……由虎良记、祝德荣、闵云华等股东协商或委托人对该加工点进行变卖、转租等进行处理，待处理后扣除所有应付的费用后按合同约定进行分配，即虎良记、祝德荣各分配百分之五十。其中祝德荣的百分之五十分配方案为祝德荣、刘春荣、闵云华各三分之一。”
上述事实有2012年9月5日、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4日《关于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兴农有机肥加工点的合同》、虎良记2013年4月7日出具书面便条、2013年4月19日《承包合同》、2013年8月9日布字第（2013）第8-5号责令进行行政处罚通知书、2013年10月24日《昭通市布噶乡有机肥加工点有关问题的股东讨论会议决定》、一审及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
首先，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签订的合伙协议原则及内容表明，上诉人刘春荣在签订该合伙协议时，明确自己与被上诉人祝德荣达成合伙协议，其目的是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共同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祝德荣与被上诉人虎良记的9月5日合伙协议中所约定的责任、权利、义务，所分得利润也是被上诉人祝德荣分得利润的再分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被上诉人虎良记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祝德荣与虎良记之间的合伙项目只设定两个股东，上诉人刘春荣作为被上诉人祝德荣属下的投资者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虎良记的合伙人。不论上诉人刘春荣在该合伙协议上签名、注明行为的时间是9月5日还是9月28日，均能证明上诉人刘春荣对该合同内容知情，即明知自己无法成为被上诉人虎良记的合伙人。
2012年9月29日起，上诉人刘春荣在对9月5日的合伙协议条款知情的情况下，按9月28日的合伙协议约定，陆续向被上诉人祝德荣支付投资款共计343681.6元，表明其对自己与被告、罗洪登之间存在因9月28日的合伙协议成立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
其次，2013年4月7日，被上诉人虎良记出具书面说明，不承认上诉人刘春荣是加工点的投资人或股东，就该案件事实表明，上诉人刘春荣认为在2013年4月7日才知道自己并未成为被上诉人虎良记的合伙人，而在明知该情况后，仍然以股东的身份与祝德荣等签订《承包合同》，将在该加工点的股份（实为与祝德荣等人合伙的合伙份额）交祝德荣作承包担保。上诉人刘春荣明知自己并未成为被上诉人虎良记合伙人的情况下，承认并处分自己在加工点拥有的股份，是用实际行为表明其认可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合伙协议的效力，以及合伙关系的成立。
第三，通过2012年10月4日合同以及刘春荣的认可，闵云华成为与刘春荣、祝德荣的合伙人，2013年10月24日，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虎良记、祝德荣、闵云华签订《昭通市布噶乡有机肥加工点有关问题的股东讨论会议决定》，约定了合伙财产的分配方案为“祝德荣的百分之五十分配方案为祝德荣、刘春荣、闵云华各三分之一”，该约定应当视为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闵云华分割合伙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确认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闵云华三人成立合伙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合同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签订合伙协议，目的在于成立三方合伙关系，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有机肥加工点，加工褐煤可以作为加工点的经营活动之一，并非非法目的。2013年8月9日，昭通市昭阳区布噶回族乡人民政府向闵云华出具《责令进行行政处罚通知书》责令项目关停生产，通过2013年4月19日《承包合同》，闵云华与刘春荣作为承包人经营管理加工点，该行政处罚通知书即针对本案中的加工点。加工点因无证加工褐煤被昭通市昭阳区布噶回族乡人民政府责令关停，是违反了行政审批受到的行政处罚，合伙协议并不因经营活动受到行政处罚而无效，因此，上诉人刘春荣主张合伙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致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协议目的明确、投资义务、利润分配清晰，合伙关系的成立无需取得被上诉人虎良记的同意，上诉人刘春荣主张签订该合伙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成为被上诉人虎良记的合伙人，与案件事实不符，该合伙协议亦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刘春荣与被上诉人祝德荣、罗洪登合伙关系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6元，由上诉人刘春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杨梅娜
代理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谭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