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吉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XX层。法定代表人高新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欣，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丹，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诚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陈建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钱桢，江苏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吉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诚创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诚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1日，诚创公司（乙方）与吉威公司（甲方）签订了《武汉XX股份有限公司XX工业园2#楼净化工程项目2#气动工程合同》，约定：本工程依总价承包包干，工程总价包括税费、报关费用、手续费、运输费、保险费等交接至现场一切必需费用，中标后不调整总价。除另有说明外，工程总价人工、材料及市场差价……及市政部门因进行工程所规定应由施工单位所交纳的任何收费、民扰及扰民费、测试费、税项及由议标期间至工程竣工期间所有因工资、材料差价、汇率、其它直接费及间接费等原因所引致的价格波动将不予调整；若甲方原因产生设计变更则仅计算变更部分的直接工程费用（即按确认的增减工程量X单价）；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如因甲方原因致使工程变更而增加工作超过合同内所订工程数量时，乙方须于变更原因产生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所需增加的工期，甲乙双方应另行协商决定工程期限；工程付款条件为每届三十天定期估验一次，按已完成工程款的70%支付，工程验收缺点由乙方整改完成并经甲方正式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15%，配合业主完成审计作业后付合同总价款的10%，5%为质保金；如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时竣工视为逾期，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总价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最高金额以工程总价的5%为限。合同签订后，诚创公司为涉案的气动工程提供了承揽劳务。期间，吉威公司因需对部分设计进行变更并增加工程量，吉威公司工作人员对工程联系单予以确认，其中部分工程联系单上注明“高压H2管路确认属实，价格待确认”。据吉威公司确认的工程联系单显示，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16日的三份工程联系单主题为“辅助系统及Vent追加单”，内容为“辅助系统及Vent材料及人工追加，材料及人工均按报价单标准追加”，“因业主要求图纸变更编号，追加材料如下”，附件中加载了相应的材料和人工安装费。2013年4月26日的工程联系单主题为“Scrubber/N2纯化器追加单”，内容为“现场由于Scrubber/N2纯化器设备需要增加辅助气体，现图纸变更，追加材料见详单”。2013年7月2日的工程联系单主题为“氢气高压追加”，内容为“氢气2F需追加高压管道一根，所需材料见详单”，吉威公司工作人员在确认时注明“工程数量实做实算，管路确认属实，价格另议”。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8日的工程联系单主题为“1FH2特气房追加”，内容为“因业主要求1FH2特气房追加一路支路，所需追加材料及人工如下”。此外，诚创公司曾向吉威公司出具一份设备搬运定位及安装清单，该清单记载关于各项设备搬运费总额10,282元（人民币，下同），吉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4年2月16日，业主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已完成合同范围内容工作内容，按照合同条款验收合格，同意验收”。迄今，吉威公司向诚创公司支付了合同款558,292元。审理中，鉴于诚创公司与案外人C（上海）有限公司（即吉威公司关联公司）签订了《采购订单》，约定了涉案的气动工程的材料买卖单价，故诚创公司与吉威公司均同意工程联系单上材料单价以《采购订单》报价为准；对《采购订单》没有的材料单价，诚创公司认为仍应以工程联系单上的材料单价为准，并确认该材料款总额为230,773.40元，吉威公司认为对《采购订单》没有的材料单价，应以合理的市场价格计算，并确认材料款总额为210,586.80元。此外，诚创公司确认工程联系单上的劳务总价为176,977.60元，吉威公司认为上述金额还应扣除辅助系统及Vent、Scrubber/N2纯化器、1FH2特气房项目的费用。后诚创公司未收到款项，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吉威公司支付诚创公司工程款659,279.82元及逾期利息（以659,279.82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吉威公司承担。吉威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令诚创公司赔偿工期违约金4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吉威公司就主合同部分需向诚创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比例。二、吉威公司需向诚创公司支付的增量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三、诚创公司是否需就工程延期向吉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诚创公司与吉威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吉威公司应支付合同款85%，诚创公司配合业主审计完成后吉威公司支付合同款95%。现吉威公司抗辩工程结算存在重大争议，但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涉案的气动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吉威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吉威公司另抗辩称，业主目前正在审计中，尚未审计完毕，对此诚创公司表示不清楚，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业主方已经审计完毕，故吉威公司应向诚创公司支付的主合同款项比例为85%。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气动工程合同的合同价款为包干价800,000元，故吉威公司的付款金额应为680,000元，吉威公司已付款558,292元，尚欠121,708元未付。吉威公司辩称合同包干价格过高，应予以调整，但吉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价格显失公平，故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诚创公司与吉威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工程增量部分系原有工程的修改和增加，与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武汉XX股份有限公司XX工业园2#楼净化工程项目2#气动工程合同》系同一法律关系，故增量部分的付款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武汉XX股份有限公司XX工业园2#楼净化工程项目2#气动工程合同》合同约束。依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吉威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比例为85%，故增量部分的付款比例亦应为85%。其次，对增量工程材料款的计算，因诚创公司、吉威公司签订的《武汉XX股份有限公司XX工业园2#楼净化工程项目2#气动工程合同》未约定材料价格，且从工程联系单上吉威公司的注明显示，吉威公司并未认可工程联系单上的材料价格，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参照《采购订单》的价格，该价格较为合理，同时，对于《采购订单》未列明的材料单价，吉威公司虽主张按合理的市场价格计算，但其未提供合理的市场价格，亦未举证证明诚创公司提供的价格明显不合理，故对此部分的材料款仍以工程联系单上的价格为准。鉴于此，原审法院确认增量工程的材料款总价为230,773.40元。再次，对于增量工程劳务费的计算，诚创公司庭审中确认增量部分的劳务费为176,977.60元，吉威公司对该金额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但认为诚创公司主张的增量工程中的辅助系统及Vent、Scrubber/N2纯化器、1FH2特气房系主合同项下内容，不应该重复计算，故还应扣除该部分劳务费99,439元。原审法院认为，吉威公司确认的工程联系单上，上述事项的主题明确记明为追加项目，尽管双方主合同亦涉及前述三项内容，但主合同的包干价格不应包含追加的工程量，对此部分的增量吉威公司仍应向诚创公司支付价款。此外，若如吉威公司陈述，工程联系单仅仅是对诚创公司施工项目的确认，则从实际确认工程联系单的情况看，吉威公司签署的确认单亦不包括主合同所有项目，故吉威公司抗辩难以采信，吉威公司应向诚创公司支付增量工程的劳务费为176,977.60元。由此，吉威公司向诚创公司支付增量部分的材料、劳务费总额为407,751元，依照85%的付款比例，吉威公司应向诚创公司另行支付增量部分的款项346,588.35元。此外，诚创公司主张吉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气动工程已经于2014年2月16日竣工验收，对于吉威公司仍未向诚创公司支付的合同款468,296.35元（即121,708元+346,588.35元），吉威公司应自次日起向诚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争议焦点三，依照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约定的工期截止日，诚创公司显然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诚创公司辩称未能如期完工的原因在于业主方、吉威公司对施工设计进行更改。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气动工程合同约定，若因吉威公司原因致使工程变更而增加工作超过合同内所订工程数量时，诚创公司应以书面方式向吉威公司提出需增加的工期，但诚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吉威公司提出过类似申请，故诚创公司抗辩不予采信，诚创公司应向吉威公司支付延期完工的违约金40,00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吉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创公司支付工程款468,296.35元及逾期利息（以468,296.35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诚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诚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威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13元，由诚创公司负担1,939元，吉威公司负担8,7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诚创公司负担。判决后，吉威公司上诉称，当事人间系争的安装费99,439元所涉及的工作是双方主合同约定的工作，不属于增加的工程量。诚创公司认为该部分系争安装费因变更设计和业主增加而产生，与事实不符。诚创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代表吉威公司签字的杨某系吉威公司的普通工程人员，其无权也没有能力确认工程是否为增加项目，杨某签字仅代表收到诚创公司的工程联系单，最终的工程确认应待总决算时。原审判决对此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也遗漏基础事实的核查，所作判决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吉威公司向诚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83,773.20元及逾期利息。诚创公司答辩称：系争安装费所涉工程在工程联系单上明确为追加项目，吉威公司称杨某的签字不具有代表效力与其在诉状中所称杨某的签字表明诚创公司在联系单上反映的是实情的表述相矛盾。无论杨某的签字是否有效，增补的事实确实存在。吉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支付全额款项。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吉威公司、诚创公司均确认诚创公司完成的工程如有增加或变更设计，增加或变更部分的工程量诚创公司会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交予吉威公司。本院认为，吉威公司与诚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当事人间的主要争议在于，系争99,439元安装费所涉工程是否为主合同外增加或变更设计而产生的工程量。吉威公司认为该部分安装费为主合同项下的工程量，不存在增加或变更设计情形；诚创公司则认为，该部分费用系因增加和变更设计而产生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认可在履约过程中，如有增加或因变更设计而产生的工程量，诚创公司均以工程联系单的形式向吉威公司提出。原审中，诚创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工程联系单。该些工程联系单上均由吉威公司员工杨某的签字，其中部分联系单除杨某签字外，还有经吉威公司确认其他有权限人员的签字。吉威公司虽然否认杨某能代表其确认工程量，但其公司其他有权限人员在已有杨某签名的工程联系单上又予签名的行为表明，吉威公司确认杨某有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的权利。同时本院注意到，杨某在部分工程联系单上写上“确认属实”、“情况属实”等字样。吉威公司上诉称其员工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的行为仅表明其收到相应工程联系单，对工程量的确认应待总决算时的上诉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诚创公司已提供由吉威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能够证明本案系争99,439元安装费因增加或变更设计而产生的工程量。因此，该笔安装费不应计入双方合同金额内，诚创公司有权要求吉威公司支付。原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吉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3元，由上诉人上海吉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