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胥平双。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周海洋，四川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德阳市三元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汉雄，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兵，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春制药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德阳市三元印务有限公司（三元印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0日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逢春制药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海洋和胥平双，被上诉人三元印务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兵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元印务公司诉称：原告于1999年9月15日受让四川中江制药厂土地并给付价款1458182.63元。2000年6月8日，原告与四川中江制药厂达成协议，协议约定：1、前述土地转让合同终止；2、四川中江制药厂将原告给付的1458182.63元土地款退还给原告；3、欠付期间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4、不按约定期间按退款，按应退金额每天0.4‰的标准计算罚息；5、如不按协议履行，按总金额30%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四川中江制药厂改制并更名为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仅给付部分欠款。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给付欠款864420.39元（含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逢春制药公司辩称：2000年9月15日，成都市福长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简称“福长公司”）与中江制药厂签订兼并协议，中江制药厂改制后企业性质已经由国有企业变为民营企业，并于2000年10月24日（逢春制药公司营业执照核准之日）完成整个改制，不应适用《关于终止四川中江制药厂与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转让部分用地及车间协议书》关于“中江制药厂仍保留国有性质，应分5次退付所欠本金，如每次不按期退付，每天按应退金额30万元的0.04%计算罚息”的约定，而应当适用“如制药厂因其他原因改变其国有性质，则应在改制前退付全部欠款”的约定，逢春制药公司与福长公司系权利义务的继承关系，逢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福长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逢春制药公司并未收到原告2007年3月26日邮寄送达的催收函，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2005年7月6日起至2007年7月6日止，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江制药厂与原告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终止协议确定，中江制药厂应退付原告款项1458182.63元，从2000年8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至本金还清止，签订协议后至2004年1月18日期间，中江制药厂及本案被告陆续向原告退付51万元，剩余本金共计948182.63元。因原告欠中江县化工水泥厂清算组1141000.00元，2005年11月18日，被告依照中江县人民法院（2001）中江法执字第730-1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直接向中江县化工水泥厂清算组（下称“中江县化工厂清算组”）支付1156000.00元（其中包括本金948182.63元、利息207817.37元）。故截止2005年11月19日，被告已经向原告清偿完所有的本金948182.63元及部分利息207817.37元，被告尚欠原告利息88167.00元未予清偿。关于违约金。被告于2000年10月接手中江制药厂以来，于2000年11月、2001年3月、2002年2月累计向原告支付46万元，积极履行了退付义务，原告主张按应退付总金额1458182.63元的30%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定下述事实：1999年9月15日，原四川中江制药厂与原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签订《转让部分用地及车间协议书》，主要约定：四川中江制药厂将其所有的江国用（98城）字第066号土地及江房自第04007号房屋10幢以1830000.00元价格转让给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四川中江制药厂尚欠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的货款总额在转让费中全部冲抵。2000年6月8日，四川中江制药厂（甲方）与四川省德阳市三元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乙方）签订《关于终止四川中江制药厂与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转让部分用地及车间协议书”的协议》，主要约定：因城市规划改变等客观因素，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该转让协议，原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付给四川中江制药厂的购土地及车间款1458182.63元由四川中江制药厂退付给四川省德阳市三元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从2000年6月8日起至2000年8月8日，作为四川中江制药厂的资金准备期，期间未退乙方的资金不计息，从2000年8月9日起，四川中江制药厂未退付给乙方的资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同时约定：①四川中江制药厂在改制方案确定后，有外来资金注入时，应首先退付乙方购土地及车间款项的全部本息；②如四川中江制药厂仍保留国有性质，该笔资金分5次由四川中江制药厂退付给四川省德阳市三元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每次退付资金不低于30万元，从2000年8月30日起退付第一笔款，以后每月底前退付一次，最后一次据实连本带息付清。若制药厂每次不按期退付，则每天按应退付金额30万元的0.4‰计罚息；③如制药厂因其他原因改变其国有性质，则应在改制前退付全部欠款。如果甲方不按协议履行债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退付金额（1458182.63元）30%的违约金，同时继续履行债务。2000年4月25日，四川中江制药厂向中江县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进行体制改革。2000年9月15日，成都市福长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中江制药厂（乙方）签订《兼并协议》，主要约定：四川中江制药厂是中江县属国有企业，经协商，甲方自愿对该企业实施兼并，乙方实施整体兼并后，由甲方享有该企业的全部债权，原乙方与县农行、…德阳三元印务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的各类合同由甲方继续履行，承担该企业的全部债务。2000年9月19日，中江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四川中江制药厂改制实行买断式兼并，成都市福长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为兼并方，改制到位后该厂国有企业性质应作出变更。2000年10月8日，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在中江制药厂召开股东会议并达成协议：1、新组建的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25.75万元。2、各股东出资比例及出资金额：成都市福长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出资比例88.6%，出资金额为465.75万元；黎时光出资比例11.4%，出资金额为60万元。2000年11月18日，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递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确定公司住所地为中江县朝阳南路435号，法定代表人为黎勇，公司股东发起人为成都市福长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黎时光。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0年11月2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4年10月20日，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黎黎。2001年3月20日，四川中江制药厂向中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申请企业注销的报告》，该报告注明注销原因为：因被成都市福长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整体兼并，重新组建企业，企业性质由原国有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款项退付情况：2000年8月14日，四川中江制药厂向三元印务公司转账1万元；2000年11月30日，逢春公司退付30万元现金；2001年3月2日，逢春公司向三元印务公司转账10万元；2002年2月4日，逢春公司向三元印务公司转账6万元；2003年1月27日，逢春公司向三元印务公司转账2万元；2004年1月18日，逢春公司向三元印务公司转账2万元。2005年11月18日，本院在执行四川省中江县化工水泥厂清算组申请执行三元印务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中核实三元印务公司在逢春制药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本金948182.63元、利息207817.37元，遂裁定由逢春制药公司直接向四川省中江县化工水泥厂清算组履行债务1156000.00元。款项催收情况：2005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以特快专递邮寄《催款函》，被告公司门卫谭建国签收；2007年3月26日，原告以挂号信函向被告邮寄《催收函》；2008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以特快专递邮寄《催收函》；2009年3月25日、2010年3月19日、2011年3月24日、2012年3月24日，被告逢春制药公司签收了原告向其邮寄送达的《催款函》。2013年3月1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2013年4月10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欠款864420.39元（含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2013年6月20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利息123624.41元、罚息610653.78元、违约金130142.20元，合计864420.39元。2015年3月30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利息、罚息共计768375.03元。2015年5月8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利息311856.00元、罚息715333.00元、违约金437454.00元，合计1464643.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利息按年利率5.76%为标准计算无异议。罚息的计算以948182.63元为基数，按日0.4‰计算，从2000年8月30日起计至2005年11月18日止。违约金按311856.00的130%计算。2015年11月19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利息、罚息共计768375.03元（其中利息以本金9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6%从2000年8月9日起计至2005年11月18日止，共计289670.40元，品跌2005年11月18日法院执行的利息207817.37元；罚息以本金94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4‰从2000年8月9日计至2005年11月18日止(减100天，折合1826天)，共计686576.00元）。原告愿意在上述利息、罚息共计768375.03元得以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放弃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江制药厂与三元印务公司签订的转让部分用地及车间协议书及终止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逢春制药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05年11月18日前被告是否已向原告偿清所有欠款本息、原告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应否给付、案涉违约金的约定标准是否过高。结合审理查明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逢春制药公司的主体问题。2000年9月15日，四川中江制药厂与福长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协议约定福长公司整体兼并中江制药厂，承接中江制药厂全部债务，包括中江制药厂与原告的债务，福长公司因兼并行为成为原告的债务人，被告逢春公司系福长公司将中江制药厂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承接后另行组建的新公司，且新组建的逢春公司也向原告三元印务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逢春公司应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与中江制药厂签订的终止转让协议约定中江制药厂从2000年8月30日起分5次退付原告购买土地及车间款项，每次退付金额不应低于30万元，每月底前退付一次，除中江制药厂于2000年8月14日退付1万元外，其余款项50万元均由被告逢春公司分别于2000年11月29日、2001年3月2日、2002年2月4日、2003年1月27日、2004年1月18日向原告退付。截止2004年1月8日，被告逢春公司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2005年7月7日、2007年3月26日、2008年3月23日、2009年3月24日、2010年3月19日、2011年3月23日、2012年3月23日，被告逢春公司均签收了原告向其邮寄送达的《催款函》，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数据电文到达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被告逢春公司2004年1月18日之前已实际履行义务，且原告自2005年7月7日起每年均向被告送达了《催款函》，应视为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要求，主张了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逢春公司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截止2005年11月18日被告是否已向原告偿清所有欠款本息，被告是否应给付利息、罚息、违约金的问题。2000年9月15日，福长公司与中江制药厂签订兼并协议。2000年11月18日，福长公司与黎时光出资设立逢春公司，2000年11月24日，逢春公司成立。2001年3月20日，中江制药厂申请注销登记。由此可以看出，中江制药厂在2001年3月20日之前尚存在，其国有性质也未发生改变。根据原告与中江制药厂签订的终止转让协议的约定，中江制药厂应分5次从2000年8月30日起向每月底前原告退付每月不低于30万元土地及车间转让款1458182.63元，即被告应于2000年12月30日前将转让款退付完毕。截止2005年11月18日，被告仅仅退付51万元，尚欠本金948182.63元。2005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由逢春公司替原告向中江县化工厂清算组偿付欠款1156000.00元（本金948182.63元、利息207817.37元），应视为被告向原告退付的款项本息。截止2005年11月18日，被告逢春公司已经向原告退付本金1458182.63元，并给付利息207817.37元。但自2008年8月9日至2005年11月18日前，被告未按约定按时足额退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承担向原告给付自2008年8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按应退金额30万元的0.4‰给付罚息，并依约定按退付总金额1458182.63元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诉讼中，原、被告对利息按年利率5.76%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从约定给付原告利息、罚息。截止2005年11月18日，被告尚欠本金948182.63元，而原告以940000.00元作为计算利息、罚息的基数，应视为原告对其民事实体权利的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罚息从2000年8月9日起计算，不符合约定，罚息应以约定从2000年8月31日起算。原告2015年11月19日对罚息计算起止时间的明确为从2000年8月9日计至2005年11月18日止(减100天)，即原告主张的罚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05年8月10日。结合原告计算罚息的时间减100天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的约定，罚息的计算期间应为2000年8月31日至2005年8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利息和罚息均以本金94万元为基数，其中利息按年利率5.76%从2000年8月9日起计至2005年11月18日止，2005年11月18日法院执行的利息207817.37元予以品跌、罚息按日利率0.4‰从2000年8月31日计至2005年8月31日止，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原告愿意在上述利息、罚息得以支持的情况下放弃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德阳市三元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应退付款项的利息、罚息（利息和罚息均以截止2005年11月18日尚欠的本金94万元为基数，其中利息按年利率5.76%从2000年8月9日起计至2005年11月18日止，2005年11月18日法院执行的利息207817.37元予以品跌、罚息按日利率0.4‰从2000年8月31日计至2005年8月31日止）。案件受理费12444.00元，由被告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逢春制药公司提出上诉理由称：四川中江制药厂经2000年9月改制后，已由国有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故不再适用《关于终止四川中江制药厂与四川省中江县印刷厂转让部分用地及车间协议书》中有关罚息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的罚息过高且高于实际损失，应予调整。2005年7月和2007年3月的催收函，经与门卫核实均表明未签收，且内容不明。故请求法院：撤销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三元印务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逢春制药公司应按照协议向被上诉人三元印务公司支付利息及罚息，理由如下：1.2001年3月20日，中江制药厂申请注销登记。由此可以看出，中江制药厂在2001年3月20日之前尚存在，其国有性质也未发生改变。按照约定，如中江制药厂仍保留国有性质，可分期给付给三元印务公司所欠资金。2.协议的第二、三条系根据中江制药厂是否保留国有性质而约定了退付方式，其意在于，若中江制药厂保留国有性质，可放宽给付条件即分期退付资金，若中江制药厂未保留国有性质，则需在改制前退付全部欠款。现根据中江制药厂及上诉人逢春制药公司的退付情况可见，中江制药厂和逢春制药公司确系分期向三元印务公司给付欠款。3.上诉人对2005年7月和2007年3月的催收函送达存疑，但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4.协议明确约定了利息和罚息，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逢春制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2444元，由四川逢春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家审 判 员  江 黔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