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0385号原告：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范毅，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聚金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冯士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凌，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圣轶，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培洪，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耳朵图图公司)与被告扬州聚金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金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耳朵图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聚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凌、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圣轶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延长审限进行和解，后和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耳朵图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聚金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大耳朵图图公司图图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聚金源公司及天猫公司共同赔偿大耳朵图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万元(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166元)；3.聚金源公司及天猫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大耳朵图图》系列动画至今共有五季150多集，自2004年6月1日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后，深受群众喜爱，动画中塑造的人物形象也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大耳朵图图公司依法享有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图图”人物形象在内的大耳朵图图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聚金源公司未经许可，生产并在其经营的天猫店“聚金源玩具专营店”中销售“图图”形象的公仔，侵害了大耳朵图图公司的复制权及发行权，此外，聚金源公司还在上述天猫店铺的商品介绍页面使用“图图”形象进行宣传，侵害了大耳朵图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大耳朵图图公司统计类似产品在阿里巴巴批发平台上的售价，涉案产品的利润率分别为64.65%及75.56%，结合聚金源公司的销售金额346,480元，可以计算出聚金源公司的获利，故要求按照聚金源公司获利来主张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平台运营商应负有监管审查的责任，且天猫公司在聚金源公司的经营行为中有获益，天猫公司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当与聚金源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聚金源公司辩称，首先，聚金源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的“图图”美术作品在发型、穿着、手指、嘴型等有明显区别，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聚金源公司并未生产被控侵权商品，而是在市场上购买后贴上自己的标牌进行的销售。聚金源公司并未在天猫店铺中使用“图图”美术作品的图片，其使用的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风格明显不同，作了明显改变，涉案美术作品的特征大部分都没有显示，故聚金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其次，大耳朵图图公司并未经营玩具项目，聚金源公司的行为没有造成大耳朵图图公司的损失，即使构成侵权，停止侵权已足以进行补救，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的赔偿标准也缺乏依据；最后，大耳朵图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聚金源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商誉上的负面影响，不应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天猫公司辩称，天猫公司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其并未参与涉案商品的信息发布及生产销售，天猫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法律并未要求交易平台对所有商家的商品均需做事前知识产权的审查，大耳朵图图公司起诉前并未向天猫公司进行投诉，天猫公司在涉诉后已进行了核查，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的必要措施，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行为，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省版权局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分别对《系列动画片人物造型设计》《大耳朵图图卡通形象Q版(人物)》及《大耳朵图图卡通形象剪影版》进行了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速某某，作品类型均为美术作品，作品完成时间分别为2000年6月、2002年1月1日及2002年1月1日。其中《系列动画片人物造型设计》后附的美术作品为一男童形象的卡通人物，主要特征为圆头，头大身子小，头顶两侧各有四根头发，脑门上也有四根头发，大招风耳，五官笔画简洁。2009年4月10日，速某某签署了授权书，就授权书附件记载的美术作品授权大耳朵图图公司享有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许可形式为独占许可，并有权与第三方签订授权使用许可合同，就任何第三方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0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该授权书附件包含前述“图图”卡通形象。2016年12月15日，速某某签署授权书，就附件所记载的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予大耳朵图图公司，包括再授权及维权并获得赔偿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附件中包含前述“图图”卡通形象。《大耳朵图图》第一至四季系列动画片已出版发行，2009年12月，《大耳朵图图(第二季)》获得第21届“星光奖”电动动画片大奖。2011年《大耳朵图图》获得文化部举办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最佳动画电视片奖。2011年12月，《大耳朵图图之成长快乐多》获得第22届“星光奖”电视动画片大奖。2016年4月，《大耳朵图图-彩色世界》获得国产动画发展专项资金项目2015年度优秀国产电视动画片一等奖。2017年2月14日，大耳朵图图公司通过登录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实时保自动取证台进行存证操作，公证员对上述存证数据进行受理打印，存证文件主要内容如下：聚金源公司在天猫网站(www.tmall.com)上经营“聚金源玩具专营店”，其中有“正版大耳朵图图公仔毛绒玩具大号布娃娃玩偶儿童新年生日礼物女”商品销售，显示总销量7473，评价372，进入商品页面，有两款商品，每款5个规格，价格分别为30元、50元、60元、80元和130元，在商品详情页配有图片，图片上为一圆脸大耳朵，头顶多根毛发的男童卡通人物形象，下方写有“大耳朵图图公仔”文字，产品描述为“大耳朵图图公仔”，款式分为“图图”和“美美”。该店铺中还有“正版大耳朵图图毛绒玩具公仔大号布娃娃玩偶可爱儿童生日礼物女生”商品链接，显示总销量1720，评价728，进入商品页面，有3款商品，共4种规格，商品详情页中有“形象对比”的内容，将名为“胡图图”的圆形大头大耳朵，头顶多根毛发的男童卡通人物形象与其商品进行比对，在商品参数中描述产品款式为图图款和小美款，商品详情页中亦配有上述男童形象的卡通造型，并标有“大耳朵图图求抱养”的文字，商品详情页中还多处出现了上述男童形象的小标识。大耳朵图图公司分别购买了“新版美美(高度35厘米)(39元)”、“新版图图(高度50厘米)(69元)”、“图图(高度40厘米)(30元)”、“美美(高度40厘米)(30元)”共4个商品，实付款168元。审理中，大耳朵图图公司确认聚金源公司上述店铺中已无涉案商品的销售，并表示根据上述商品不同规格的平均价格及销量，可以计算出上述两个链接中的商品总销售额为69万元，本案主张的是“图图”形象，平均销售额即为34万余元。聚金源公司表示，经其统计，上述商品的销售金额与大耳朵图图公司的主张大致相同，但其利润率在12%左右，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的利润率过高。2017年5月26日，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公证员马旭波及公证员助理王某对收到的XXXXXXXXXXXXXXXXXX邮件进行拆封拍照，照片显示共有4个毛绒玩具，并有聚金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显示商品名称为毛绒玩具，金额168元。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品，内有4个毛绒玩具，其中2个男童形象的毛绒玩具为本案被控侵权产品，主要特征为大头身子小、大耳朵、简洁的五官、头顶中心有少量毛发，该2个毛绒玩具的耳朵上均别有吊牌，写明生产商为聚金源公司。另查明，聚金源公司曾因销售侵害“捉妖记-胡巴”美术作品的毛绒玩具被诉，并被判决认定侵权承担赔偿责任。天猫网(tmall.com)由天猫公司运营，根据天猫网中的天猫规则，商家需公示或披露真实有效的营业执照等信息，对商家出售假冒商品及涉案不当使用他人著作权等权利行为规定了处罚措施。2016年6月1日，大耳朵图图公司委托上海右上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上角公司)就有关“大耳朵图图”系列形象的著作权纠纷案件代为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及承担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涉案网页取证公证费为2,330元，公证费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名称为右上角公司，涉案侵权产品购买发票上的购买方名称亦为右上角公司。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大耳朵图图公司为证明聚金源公司因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的获利，向法院提交了阿里巴巴网站中其他案外人销售毛绒玩具商品的售价等网页信息截屏，并通过上述案外人的销售价格来计算毛绒玩具每厘米的平均批发价，以此来计算聚金源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利润率。聚金源公司认为，每种产品的定价和材料做工等因素相关，大耳朵图图公司通过上述产品的售价和尺寸来推算聚金源公司的利润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猫公司认可上述网页的真实性，对大耳朵图图公司的计算标准不认可。本院认为，毛绒玩具的售价多少与产品质量及商家定价策略等相关，依据上述商家的销售价格推算聚金源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利润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大耳朵图图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图图”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速某某，大耳朵图图公司经速某某授权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并享有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大耳朵图图公司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涉案商品及聚金源公司在其天猫店铺商品详情页中使用的男童卡通动画形象与“图图”美术作品分别相比，二者均在人物的身体比例、毛发的分布、五官的描述等主要特征上表现相似，并且聚金源公司亦多次在其涉案商品的详情描述中表明其所售的毛绒玩具为“图图”公仔，二者均构成实质性相似。聚金源公司辩称，涉案商品并非其生产，系其在市场上购买并贴牌，但聚金源公司未就此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涉案商品的吊牌上均表明生产商为聚金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聚金源公司系涉案商品的生产者。聚金源公司未经许可，生产并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内向公众销售涉案美术作品的毛绒公仔，侵害了大耳朵图图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此外，聚金源公司还在其天猫店铺网页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可供网络用户点阅、下载，侵害了大耳朵图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天猫公司是否就聚金源公司上述行为构成帮助侵权，本院认为，天猫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商，聚金源公司发布在其天猫店铺中的涉诉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大耳朵图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况，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关于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聚金源公司停止侵权并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因大耳朵图图公司确认聚金源公司天猫店铺中已不再销售涉案商品，故要求停止销售的诉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大耳朵图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聚金源公司存在涉案产品的库存及库存存放地等情况，对其要求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大耳朵图图公司要求聚金源公司停止生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的消除影响，聚金源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侵害的均系著作财产权利，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足以使大耳朵图图公司享有的相关权利得到救济，且大耳朵图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侵权行为遭受了损害，因此，对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耳朵图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鉴于大耳朵图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聚金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按照法定赔偿标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艺术美感与市场价值、知名度、聚金源公司的生产行为、经营规模、侵权商品的销量、销售金额及聚金源公司自认的利润率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大耳朵图图主张的公证费，其发票抬头虽为右上角公司，但根据大耳朵图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右上角公司系代大耳朵图图公司承担，故对于公证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将依据本案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及相关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酌情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扬州聚金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图图”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二、扬州聚金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5,743元；三、驳回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扬州聚金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 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