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根新，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项荣磊，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学素，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根新与被上诉人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经开民初字第026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谢宏、王耀锋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起诉称，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2011年7月18日经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核准依法成立。2012年为筹建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项目（以下称商业广场项目），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通过竞拍取得面积105364.46平方米商业用地一块，并依法缴纳土地出让费。为保证商业广场项目的顺利进行，2012年6月28日，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周根新签订劳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高薪聘用周根新为其公司高级管理人才，专项负责商业广场项目的经营与管理。聘用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为期15年，年薪120万元，并按地方政府规定缴纳社会统筹保险、住房公积金等。2012年7月6日、7月12日，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通过汇款和转款方式分四次预付周根新2**万元。2012年7月31日，周根新与原单位上海百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2年12月14日，因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规划调整，政府责成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解除与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JK2012—120号地块拍卖交易成交确认书》，收回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竞拍土地，并退还土地出让金，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商业广场项目就此搁浅，无法继续进行。符合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与周根新签订的劳动《协议书》第12条3.2款约定的情形，且书面提出并通知周根新解除其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周根新接到《通知》后，于2013年7月10日回《函》给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2013年8月2日，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周根新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周根新返还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预先支付的劳动报酬210万元。该委于2013年10月25日下发了沈开劳人仲字（2013）238号仲裁裁决书。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周根新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周根新返还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预先支付的劳动报酬210万元。
周根新辩称，我方认为2013年7月8日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我方没有收到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支付的210万元报酬。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根新系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招用的管理人员，双方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周根新负责对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项目进行商业规划与设计、项目招商、项目一期的试营业庆典筹划、项目公司的运营和管理等工作，聘用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年薪120万元。因甲方依法就项目物业、项目建设、项目持续有效运营取得相关权证以及行政审批批准文件以至于本项目处于非合规运营的状态长达一年的，或者因上述情况致本项目无法继续运营的，协议提前终止。”协议签订后，周根新让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预付工资。2012年7月6日，周根新让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预付其工资40万元。2012年7月12日，周根新又让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按照周根新提供的户名、开户银行及帐号，以银行转款方式给上海得仕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转款60万元，给上海中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上海蓓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转款75万元，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总计预付周根新工资250万元。周根新给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出具三张发票，分别注明为“咨询费”、“设计费”和“咨询服务费”。经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申请，该院到上述三家公司调查得知上述三笔款项均系购买购物卡的费用，并非咨询费、设计费、服务费。且周根新提供的设计图纸经该院庭审质证确认均系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委托东北设计院设计的，而非上述三家公司所设计。
另查明，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为筹建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项目，通过竞拍方取得编号JK2012—120沈辽路54号土地面积105364.46平方米商业用地一块，2012年12月14日因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规划调整，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了《成交确认书解除协议》，政府将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竞拍取得的土地收回，导致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项目无法进行。2013年7月6日，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基于土地被收回向周根新邮寄《通知》一份，以书面形式通知周根新因政府将原批准项目土地收回，导致商业广场项目无法继续运营，符合《协议书》第12条3.2款约定的情形，且书面提出并通知周根新解除其与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周根新接到《通知》后，于2013年7月10日回《函》给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书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后，在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履行期间，由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规划调整，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不再具有原JK2012—120号地块的使用权，从而导致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商业广场项目无法继续运营，应属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致使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6日，以书面形式提出并通知周根新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邮寄送达给周根新，于法并无不当，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因法律规定如遇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据此，2013年7月6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应另行支付周根新一个月工资。
关于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主张其按周根新要求通过银行转款方式付给上海三家公司共210万元为预付工资继而要求返还的请求，因该三笔款项均是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依周根新指示所付，周根新确认三笔款项为咨询费、设计费和服务费，经该院调查三笔款项均系购买购物卡使用，与咨询费、设计费、服务费无关，对于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周根新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故该院确认上述三笔款项210万元为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预付给周根新的工资。鉴于双方劳动合同存续一年，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应支付周根新一年的工资和一个月的代通知金，结合周根新在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工作一年的事实，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周根新一年工资及一个月代通知金，合计130万元，周根新则应将剩余款项120万元返还给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6条、第17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根新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被告周根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预先支付的工资120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周根新负担，迳行给付原告。
宣判后，周根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未遇到不可抗力，也未发生政府征收等行政强制行为，且双方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本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没有发生重大变化，只是被上诉人主观自愿与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了成交确认书解除协议。2、原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电汇给上海三家公司210万元为被上诉人预付给上诉人的工资，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及举证规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书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后，在协议书、补充协议履行期间，由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规划调整，被上诉人不再具有原JK2012—120号地块的使用权，从而导致被上诉人的商业广场项目无法继续运营，应属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致使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属合法解除。被上诉人应另行支付上诉人一个月工资。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电汇给上海三家公司210万元为被上诉人预付给上诉人的工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周根新负责对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沈阳张士奥特莱斯商业广场项目进行商业规划与设计、项目招商、项目一期的试营业庆典筹划、项目公司的运营和管理等工作，聘用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年薪为120万元。2012年7月6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方式预付上诉人工资40万元。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7月12日被上诉人以银行转款方式给上海得仕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转款60万元，给上海中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上海蓓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转款75万元，共计210万元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主张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为预付上诉人工资，并提供了公司总经理ＸＸ手机与上诉人手机之间短信往来截图证明上诉人提供了三家公司的名称及银行账号。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反驳称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为咨询费、设计费，并提供了上述三家企业出具的咨询费、设计费发票。经原审法院调查，实际上该三笔款项并非咨询费、设计费，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该三笔款项的用途为咨询费、设计费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为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根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智
代理审判员 谢 宏
代理审判员 王耀锋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