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龙山路**号。
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晓娟，女，1975年9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辰，女，1988年8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信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庄桂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宝群，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茌平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信达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3）茌商初字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晓娟、张辰，被上诉人茌平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宝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1日，茌平信达公司为其所有车辆鲁P×××××号货车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并签署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各一份。交强险保单约定责任事故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金限额为10000元。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23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等。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中列明了茌平信达公司的车辆信息及投保情况，且附加特别约定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处均有该公司印章，特别约定条款约定：本车已安装“安全锁”，锁号为S002645，若出险时经现场查勘该车无“安全锁”保险人将有权拒绝赔偿；本车主车的挂车为鲁P×××××挂，车架号为LA99XF437A2HLT772，主、挂两车中任何一车不得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否则保单无效，挂车出险不属于本保险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二条约定：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险；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保险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3年6月20日24时止。保单签署后茌平信达公司依约交纳交强险保费3584元，商业险保费25828.31元。
2013年5月9日18时，驾驶员张吉刚驾驶茌平信达公司鲁P×××××-E250号重型货车，沿G10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G105线455KM处时，与未知名行人相撞，造成未知名行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3年8月13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察支队茌平大队出具聊茌公交认字（2013）第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茌平信达公司驾驶人张吉刚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未知名行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一个多月后，受害人身份仍未能查明，也未有家属认领。经沈阳刑警学院无证鉴定中心鉴定后该名男性受害人推定年龄为37岁。茌平县交警大队依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推定本案受害人为六十岁以下城镇居民，其被抚养人为一人，抚养期限按照二十年计算。事故中，茌平信达公司驾驶人承担同等责任，经核算后茌平信达公司应当赔偿受害人金额为447280元。在向茌平县人民政府请示获得批复后，茌平县交警大队使用专项资金账户保管该事故赔偿金共计447280元，待死亡人身份明确后由茌平县交警大队转交。2013年8月19日，茌平信达公司将死亡赔偿金447280元交至茌平县交警大队。
在事故处理过程中，茌平信达公司支付尸检费1000元、停尸消毒费1450元、拖尸送尸费2800元、停车费5000元及事故清障费300元。
茌平信达公司要求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理赔未果后，于2013年9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赔偿茌平信达公司因本次事故已经垫付的各项款项共计459030元，并承担本案的实支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中主、挂车责任的认定；2、对于茌平信达公司向茌平县交警大队交纳的死亡赔偿金447280元及其他费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是否应当理赔；3、赔偿的具体数额为多少。双方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事故发生时，主车鲁P×××××与挂车鲁P×××××挂号车结合使用，而不是与保单约定的鲁P×××××挂号车结合，且鲁P×××××挂车并未投保。双方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的特别约定条款均约定：“主车鲁P×××××与挂车鲁P×××××均不得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否则保单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投保人就主车鲁P×××××单独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依法交纳了保费，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当看作一个整体，保险人不能因为已经投保的主车未与约定挂车结合就拒绝理赔。上述“主挂车不一致，保单无效”的特别约定条款，显然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违反了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因此属于无效条款。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依据双方三者险责任限额条款约定，发生事故时主挂车应当按各自保单上载明的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主车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无三者险，因此，保险人应当在主车责任限额内赔偿应当由茌平信达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为投保人和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如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事故损失明确合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投保车辆的损失且不属于除外责任，那么保险人应当依约理赔。《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82条规定：“对未知名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将其所得赔偿费交付有关部门保存，其损害赔偿权利人确认后，通知有关部门交付损害赔偿权利人。”《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68条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赔偿费暂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保管，待死亡人员身份确定后由其转交。”本案中，茌平信达公司与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中没有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茌平信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无名氏死亡，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茌平县交警大队处理本案事故赔偿金的行为得到茌平县政府的批复许可，茌平县交警大队依照鉴定报告及法律规定计算出的未知名死亡人的赔偿金数额，真实合理。茌平信达公司向茌平县交警部门支付无名氏赔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在责任范围内对第三者承担了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茌平信达公司支付停车费、尸检费等费用的事实，真实明确，但该部分费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中均未约定，保险公司不应予以理赔。
关于争议焦点三，事故中茌平信达公司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后，茌平信达公司按事故处理部门规定将本次事故的赔偿金共计447280元交付到茌平县交警大队，应视为其已经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茌平信达公司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因此，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茌平信达公司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信达公司337280元。因此，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当赔偿茌平信达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47280元（其中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33728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茌平县信达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47280元；二、驳回原告茌平县信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原告茌平县信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8135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特别约定条款不是格式条款，也没有免除保险人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特别约定条款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特别约定的内容是独立于格式保险条款以外的，双方根据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情况在格式保险条款内容以外专门作出的其他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充分协商后作出，再由保险人打印在保单上。一审法院所援引的“格式保险条款”，指的是保险人提前制作的，不论投保人是谁，只要是投保这个险种，保险内容都是一样的条款。比如像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这种条款才属于格式保险条款。而特别约定是投保时跟投保人协商一致后另行打印的，每个投保人的情形不同，特别约定内容不同，所以特别约定不是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将特别约定认定为格式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保险人约定主车应与约定挂车结合使用，是因为如果主挂车随意结合，势必会增加事故发生率，增加保险风险，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因此，保险人要求投保的主车只能与一个挂车结合使用，被上诉人同意并提供了约定挂车的车号。双方将该挂车车号写到特别约定中，并在主挂车连接处安装了锁号为“S002645”的安全锁，以保证主车在保险期间内只能与双方约定的挂车结合。这样约定并不是保险公司为了免除义务，主要是防范保险风险的增加。如果投保人确因需要，不再继续使用约定挂车，可以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例如与保险人协商，变更挂车车号，进行批改等。而不应在不经保险人同意的情形下，破坏安全锁，自行连接使用其他挂车。在一起事故中，牵引车和挂车是作为各自独立的主体出现的，牵引车与挂车在车辆管理部门是分别登记，分别上牌，并非同一车辆。投保时，也是作为两个独立的保险标的投保，出具两份保单。保险条款也约定，发生事故时，主挂车应当按各自保单上载明的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使用不符合约定的挂车，而且该挂车没有投保任何保险，不仅造成了保险风险的增加，而且还造成主车保险责任比例的增大。一审法院仅以主挂车应视为一体为由判令上诉人在主车限额内承担全部保险责任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时，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鲁P×××××号挂车的行车证（发生事故时实际使用的挂车），但其一直没有提供。所以不能证明挂车在出险时具有审验有效的行驶证，也不能证明该挂车也是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另外对该挂车的投保情况，被上诉人也一直避而不谈，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被上诉人向交警部门交纳447280元的性质，我公司认为不是赔偿金，而是保证金，被上诉人无权就保证金要求保险人进行理赔。1、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他们交纳的447280元是在交警部门暂存，而非实付，这笔钱的性质是保证今后找到死者家属后，死者家属能够得到赔偿，而且一旦找到死者家属，并不是直接把这些钱全部转交给第三者方家属，还要依法重新计算第三者应得的赔偿款，并不是以这个数为准。他们自己援引的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也规定，“死亡人员身份核实后，按照实际身份、年龄重新计算”。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死者的赔偿金额尚不确定，其暂存的钱是保证金而非实际赔偿款。被上诉人交的这笔钱就像在诉讼中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人向法院交纳的保证金一样，只是保证今后能履行法院判决，不是最终的赔偿金额。实践中，还从来没有一家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交纳的保证金范围内先行赔偿，然后再去向法院追索保证金的情况出现。同样的道理，被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就没有实际支付给第三者的保证金进行理赔，此种做法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根据。2、被上诉人交纳的这447280元的计算方式不明。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说明这447280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被上诉人不能说清，法院到交警队调查，交警队也不能明确说明其计算方式，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阐明447280元的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所以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无名死者”的实体权利义务或者财产不具有直接的管理权和处分权，也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赋予其职责或公益上的当事人资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虽然茌平县政府的领导人在交警队请示报告签字同意交警队收取该款，但是领导人的个人签字不能视为得到县政府的批复许可。虽然被上诉人援引了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称交警部门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授权的部门，有权保管赔偿金。但是该《办法》属于《立法法》规定的地方性法规范畴，不属于法律的范畴，且该办法颁布于2008年11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是《立法法》规定的法律解释的一种，属于法律范畴，根据《立法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所以，当2012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开始实行以后，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就因与上位法相抵触而失效。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由最高院民一庭编著，奚晓明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第342页至355页，对《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制定背景、条文理解和审判实务作出了详细阐述，归根到底就是明确认为检察机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民政部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都不是法律授权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均没有取得无名死者死亡赔偿金的法律依据，侵权人向这些部门支付死亡赔偿金，也不是《合同法》第101条规定的提存情形。最高院的意见是对于无名死者案件中侵权人向民政部门、公安交警部门等未经法律授权的机构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的做法，因其自身没有法律依据，侵权人转而请求保险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茌平信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各种投保单全是格式化保单，只是在车辆信息及投保单位和投保限额栏目等留有空缺而已，他们所设计的保单是没有和任何投保人协商过的，投保人只有选择投保项目和投保险限额，其他就没有任何权利了。二、上诉人约定主车应与挂车结合使用，投保的主车只能与一个挂车结合使用，并必须安装安全锁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三、被上诉人持有的鲁P×××××鲁P×××××号挂车的行驶证和驾驶员的驾驶证事故科已留有档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自己提取。四、被上诉人交至茌平县交警大队的447280元无名氏人员的死亡赔偿金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8条之规定，经茌平县交警大队申请，由茌平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并由分管的常务副县长签字后该款暂存茌平县交警大队财务账面上，待无名氏的家属确认证实后再领取。该数额是由交警大队与肇事方车主多次协商确定的，若按照交通安全法第68条之规定赔偿金的数额还要高。被上诉人诉讼实属无奈之举，上诉人收取了保险费，在投保车辆出险后对于当时身份不明确的受害人死亡也应当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特别约定条款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447280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条款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两车中任何一车不得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否则保单无效，挂车出险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若出险时经现场勘查该车无安全锁，保险公司将有权拒赔”。上述条款由上诉人方单方印制，实质上是上诉人在法定条款外，以自己事先拟订格式合同形式约定免除了自己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若认定上述条款有效，对被保险人显失公平，也违背保险合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发生交通事故时鲁P×××××号挂车的行驶证复印件，上诉人无异议，该车系经过年审的合格车辆，鲁P×××××号车与该车的结合使用并没有增加上诉人的风险，原审判决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认定特别约定条款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447280元的性质是保证金，不是赔偿金。依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赔偿费暂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保管，待死亡人员身份确定后由其转交。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向茌平县交警大队交纳的447280元并非保证金，而是其向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仅是由茌平县交警大队暂时保管，待受害人的身份确定后再予转交。
关于447280元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依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计算赔偿款总额为482497.5元，经审查，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向茌平县交警大队交纳的447280元并未超出该数额，故447280元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茌平县交警大队是否属于保存赔偿金的有权机关，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44728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茌平县交警大队并非法律授权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规定，赔偿款暂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保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茌平县交警大队的证明及请示报告，证明交警队请示县政府指定部门保管赔偿金，得到了茌平县政府的许可。虽然现行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组织没有明确的规定，但保险公司不能仅以此即免除向投保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已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虽然受害人无名氏的继承人至今尚未出现，受偿主体暂时缺位，但损害赔偿责任并不因此不成立。被上诉人将无名氏的事故赔偿款交付给茌平县交警大队，应认定其已向无名氏履行了该部分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进行保险索赔，上诉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44728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