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男，汉族，1990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资溪县，高中文化，无业，住资溪县。2013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承和，江西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3）抚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吴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吴明在资溪县经营冷饮时，其在19号摊位与旁边摊位的经营者闫某某发生争吵，闫某某将与吴明吵架的情况告诉了正在自己的摊位吃冷饮的冯某、被害人谭某和邹某某、艾某某、王某、邓某某、杨某等人，冯某、谭某等人起身责问吴明，吴明与冯某、谭某发生拉扯、打架，被人劝开。吴明离开来到对面的水果店门口，冯某、谭某、邹某某、艾某某追上后对吴明进行殴打，又被人劝开。被告人吴明返回19号摊位，双手各拿一个啤酒瓶并将啤酒瓶底部敲掉，手中拿着破了的啤酒瓶的瓶颈部分，冲向被害人谭某等人，在冷饮19号摊位旁的铁围栏处将被害人谭某腹部捅伤，后往景观桥方向跑，冯某等人追上吴明将吴明打倒在地，谭某被捅后也倒在地上。谭某、吴明随即被赶到案发现场公安民警送往医院。谭某经救治无效于同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谭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髂外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吴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乙级。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季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19825.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明无视国家法律，与他人发生争吵打架被劝开后，仍手持破碎的啤酒瓶朝被害人谭某腹部捅，致谭某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季某某丧葬费19825.5元的90%计17842.95元。
吴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吴明是防卫、自首、初犯且悔罪，被害人的死亡医院存在医疗因素，未并案审理致吴明轻伤的当事人、未提供全程案发过程视频程序上有失公正，结合本案起因是他人挑起引发等，原审对吴明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吴明在资溪县经营冷饮摊时与旁边摊位的闫某某发生争吵，闫某某告诉正在吃冷饮的冯某、被害人谭某和邹某某、艾某某、王某、邓某某、杨某等人，冯某、谭某等人起身与吴明发生拉扯、打架。被劝开后吴明离开来到对面的水果店门口，冯某、谭某、邹某某、艾某某追上后对吴明进行殴打；又被劝开后，吴明返回19号摊位双手各拿一个啤酒瓶并将啤酒瓶底部敲掉，手中拿着破了的啤酒瓶的瓶颈部分，冲向向他而来的谭某等人，在冷饮19号摊位旁的铁围栏处将谭某腹部捅伤后往景观桥方向跑，冯某等人追上吴明将吴明打倒在地致吴明致轻伤乙级；而谭某因被吴明捅致右髂外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处警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23日凌晨有人报案称，凌晨1点多钟，吴明和谭某等人在资溪县鹤城镇老农贸市场旁的冷饮摊点发生打架事件，鹤城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值班民警于当日1时20分赶到案发现场。群众看到警车后，有两名男子要求将一名二十来岁昏迷不醒的男子谭某和一名头部有血的二十来岁男子吴明送往医院。谭某经救治无效死亡。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吴明于2013年7月29日经资溪县公安局传唤归案。
3、证人何某一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凌晨1点多，我在11号摊位上听到19号摊位要打架就跑过去，看到吴明被打，就劝架，之后吴明跑到19号冷饮摊位斜对面的水果店门口去了，当时吴明站在水果店门口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对方的人也跑过去了继续围着吴明打，我去拉架并护着吴明，吴明又跑开了，跑到不知是19号还是20号摊位上拿了啤酒瓶，敲掉瓶底，拿着破了的啤酒瓶的瓶颈部分，往水果店方向走，我去截住吴明，对方过来了，吴明就手持破的啤酒瓶跑过去，双方又打起来，还没有一下，吴明就朝景观桥那边跑了，对方一伙人在追，等我跑过去时吴明已倒在以前卖鸭子的地方。
4、证人何某二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凌晨一点多钟，我听见19号摊位好吵，就和何某一赶快跑过去，看见吴明被几个人打，我和何某一把那些人拉开，吴明走到水果摊的门口，对方的人又冲过去，抓住吴明打，我就打110报警，等我打完电话，就看见在烤鸭店附近围了一堆人，吴明倒在地上，离吴明两三米远的地方对方也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5、证人王某某、徐某、吴某某的证言及吴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今天凌晨零时许，王某某和徐某、吴某某三人在19号摊位上，20号摊位老板娘闫某某来聊天，吴明来还东西，不知怎么吴明和闫某某争吵起来。闫某某回到自己摊位上对一桌正在吃冷饮的男子说吴明想打人，之后这些男子就走过来，我们看到不对头，于是在中间阻拦，但没拦住，这些男子和吴明拉扯起来，并追打吴明。
6、证人周某某、邱某某证言及邱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那天凌晨1点多钟我们分别在22、15、12号摊位上看到，11号摊位的吴明与20号摊位吃冷饮摊位的几个男子发生争吵打架，20号摊位上的一伙人打吴明一个人，把吴明打倒在地，我们上去拉开了，吴明跑开，那伙人又追上去打。
7、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2日晚，我的20、21号摊位上还有一桌客人，里面有个人叫冯某的，平常都叫我姐，我去敬酒时，谭某对我说我是他姐姐的同学，我才认识了谭某。我喝了两瓶啤酒后，就到19号摊位聊天，吴明过来插嘴，我就说不关吴明的什么事，吴明不服说要打我。我回到摊位上就坐在冯某旁边发了句牢骚说吴明还要打我。这时冯某从座位上站起来和吴明吵了起来，后来吴明和冯某两人打在一起，我和其他人把人拉开了。后来不知道冯某等人和吴明又在摊位对面的水果店的马路上又打起来了。之后吴明从水果店那边跑到19号和20号摊位之间位置，吴明站在摊位的围栏里面双手各拿一个啤酒瓶将啤酒瓶底敲掉，我就拼命拦住吴明，我身旁不知道站的是谁，吴明用一只手朝这个人身前捅了一下后朝鸭子店那边跑了，冯某就又去追吴明，后面我听人说倒了一个人，裤子上有个洞，我看了下倒的人是谭某，吴明也倒在距离谭某不远的地上。
8、证人陈某、吴某某的证言及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7月23日凌晨一点钟，我们分别在16、20号摊位上听到有打架的声音，就过去看，看见有人在打架，闫某某在劝架，被劝住了，后来又打了起来，吴明一个人挣脱出来站在栏杆旁边的位置，拿着没有底的啤酒瓶朝对方冲了过去，然后马上又往景观桥那里跑，有一伙人就又去追。那个被吴明冲到的男人，就倒在地上。
9、证人徐某某、邵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们看见吴明在19号摊位与人打架，后被人劝开了。之后，吴明跑到旁边的水果店门口去了，死者一方的人也被劝到17号摊位栏杆处，突然吴明冲到19号摊位上双手各拿一个啤酒瓶，将啤酒瓶底部敲掉，朝死者身前捅了一下，然后往景观桥方向跑，死者和死者一方还有几个人就去追。后面死者在吴明的身后倒在地上，吴明也倒在地上了。
10、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2日晚上，我、邓某某、杨某、谭某、艾某某五人一起到公安局外面的吃烧烤的地方喝冷饮，后来冯某和王某也过来了。23日凌晨，我们这个烧烤摊的女老板闫某某过来敬酒，聊了一会就离开了。过了十来分钟，闫某某到我们的桌子上说吴明要打她，冯某和谭某就到对方冷饮摊位去找吴明理论，后来，双方打了起来，我们也就过去，我也打了对方，吴明后来往景观桥方向跑，我们就看到谭某倒在去景观桥方向的路上。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2日晚上9时许，我和艾某某、邓某某、邹某某、王某、冯某到资溪县鹤城镇老农贸市场闫某某开的烧烤摊吃冷饮。吃到12时许，谭某和冯某在烧烤摊栏杆旁边和别人在拉扯，并用拳头打来打去，过了一下，冯某和谭某又打到对面的小卖部去了，旁边的人又把双方劝开了，我就走到卖鸭子的店前面的路上，看到邹某某、艾某某两人扶着谭某，谭某受伤了，110车子来了后就有人送谭某去医院。
12、证人艾某某、王某、邓某某、冯某的证言及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22日晚上，艾某某、王某、邹某某、杨某、邓某某、冯某、谭某在20号冷饮摊位吃烧烤，大概在23日凌晨，老板闫某某来敬酒，之后就离开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闫某某过来对谭某、冯某说隔壁有人想打她，我们几个人走过去问谁要打闫某某，然后就互相争吵起来，冯某和吴明互相拉扯并打起来了。我、邹某某、谭某上去帮着冯某殴打，打了一下被劝开了。之后吴明跑到一边并随手从桌子里面拿起一个空啤酒瓶敲掉瓶底，谭某走过去，吴明直接用破啤酒瓶捅了谭某的右腹部一下，就往景观桥方向跑，艾某某、邹某某、冯某就上去追。艾某某还证实，冯某从背后把吴明推倒在地上，艾某某踢吴背部一脚，邹某某、冯某用拳脚对吴明进行殴打。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吴明指认现场照片、视频，证实吴明指认案发现场等情况。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谭某右腹股沟中部内上方见一大小为2.2×1.1厘米的哆开创口，创缘欠整齐。死者谭某系他人用锐器刺破右髂外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吴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乙级。
16、吴明伤情、谭某尸检照片、天网照片、7.23故意伤害案监控视频人物说明，证实上诉人吴明左额头、腹部、左上臂、左腿关节、右小腿的伤势情况；被害人谭某的尸检、衣物破损情况；邓某某、艾某某、谭某、王某、曾冬莲、何某一、何某二、邵某某、陈某、王某某、徐某、吴明、游某某、吴某某、徐某某、邱某某、闫某某、冯某、周某某案发时在现场。
17、抚州天网拍摄的视频，证实了本案发生时双方相向而来导致本案结果等相关情况。
18、上诉人吴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23日凌晨，我在资溪县公安局门口冷饮11号摊位帮妻子何某一收完摊子，就来到19号摊位帮王某某收冷饮摊，期间与冷饮20号摊位的闫某某发生口角。后闫某某摊位的七八个年轻小伙子过来打我，旁边有好多人过来劝架，我就跑到对面的水果店门口拿手机出来想打110报警，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伙人又过来打我，我妻子等人又过来劝架。我趁机就跑到19号摊位最前面桌子旁拿了两个啤酒瓶，一手一个，并将酒瓶的底部敲掉，我妻子在旁边劝我，对方的男子又过来打我，我就用破了的啤酒瓶朝前方一个人的肚子部位刺过去，后面有人拉架，我就朝景观桥方向跑了，后被人打晕倒了。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吴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部分事实有误，吴明是防卫、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明与被害方互殴是事实有目击证人的证言、天网拍摄的视频及吴明自己的供述等证实，依法不能认定具有防卫性质，且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吴明符合准自首的法律规定。
关于吴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医院存在医疗因素的上诉理由。经查，经鉴定，被害人系他人用锐器刺破右髂外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即被害人死于外伤导致是右髂外动脉破裂明确，原因明确，并非治疗不力。
关于吴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并案审理致吴明轻伤的当事人、未提供全程案发过程视频，在程序上有失公正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了吴明在本案发生过程中被致轻伤的事实，是否并案审理致吴明轻伤的当事人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定罪量刑，大量证据证明了本案的发生过程，而且提供的案发过程视频能够完好地反映本案事实，依法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明在与他人发生斗殴过程中，手持破碎的啤酒瓶故意捅刺被害人谭某腹部，致谭某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吴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吴明是防卫、自首、被害人的死亡医院存在医疗因素、没有并案审理致吴明轻伤的当事人、程序问题等理由与本案是事实、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而本案的起因、吴明是初犯且悔罪等情节原审已经充分考虑，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没有道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吴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志兰
审判员 孙传循
审判员 王安新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江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