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刑初第55号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男，汉族，1955年7月3日出生，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住乐山市五通桥区，系被害人代某1的父亲。被告人刘开勇，男，土家族，1985年3月12日出生，农村居民，中专文化，住贵州省江口县。2016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程建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开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以乐检诉刑诉〔2016〕5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的亲属代某2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6日、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开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被告人刘开勇及其辩护人程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开勇与被害人代某1（女，殁年20岁）未婚同居，并育有一子一女，后双方感情破裂，代某1提出分手。2016年5月25日，刘开勇来到犍为，次日上午9时许，刘开勇再次劝代某1和其一起生活，代某1不同意，刘开勇便持水果刀连续刺、割代某1的颈部，致代某1当场死亡。之后刘开勇到犍为县公安局玉津派出所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开勇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开勇犯罪后自首，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刘开勇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当庭播放了相关视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要求判令被告人刘开勇赔偿：1.丧葬费25233元；2.死亡赔偿金2049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58630.83元；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当庭宣读出示了身份户籍证明。被告人刘开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没有杀害代某1的故意。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不珍惜与刘开勇的感情，与其他异性交往，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有过错；刘开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刘开勇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开勇与被害人代某1（女，殁年20岁）自2013年认识后就以夫妻名义同居，并育有一子一女。2016年初，双方感情破裂，代某1提出分手，同年5月25日，刘开勇带女儿刘某某来到犍为代某1姐姐家中，并留宿在此。同年5月26日上午9时许，家中只剩下刘开勇、代某1及其女儿刘某某三人。刘开勇再次劝代某1和其一起生活，代某1不同意。刘开勇便产生杀害代某1的想法，遂持水果刀威胁代某1，代某1尖叫并反抗。二人扭至客厅的地上，刘开勇抓住代某1的头多次撞击地面，并用水果刀连续刺、割代某1的颈部数刀，致代某1当场死亡。之后刘开勇到犍为县公安局玉津派出所自首。经鉴定，代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伤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系被害人代某1的养父。本院确认代某2的民事损失有丧葬费支出25233元，酌情认定交通费100元，共计25333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26日10时20分许，刘开勇到犍为县玉津派出所投案，称当天早上在犍为县房内将自己的“妻子”（未办理婚姻登记）代某1杀死。犍为县公安局于同日对刘开勇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包括提取涉案水果刀、痕迹、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犍为县X住宅，住宅客厅鞋柜处地面有一黑白色条纹相间拖鞋,拖鞋后跟处有红色可疑斑痕；客厅茶几旁有一女性死者呈仰卧状，死者面部有大量血迹，颈部有伤口；客厅地面有一黏附有红色可疑斑痕的不锈钢胶柄水果刀（全长0.23米，刃长0.13米）和多处疑似血足迹。公安人员对现场予以拍照并对上述可疑斑痕、血迹、物品予以拍照、提取。3.小区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5月26日9时59分许，刘开勇抱着小孩从小区1楼楼梯口出现，10时0分许，从7栋2单元单元门出现，10时2分许，在小区大门出现。该监控视频载明的上述内容与被告人刘开勇供述的作案的前后经过时间、地点基本吻合。4.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投案及指认案发地点视频证实，2016年5月26日10时20分，刘开勇到犍为县玉津镇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在住宅客厅内持刀刺杀代某1的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来到该案发现场，305号住宅的门是锁着的，民警遂联系开锁师傅，并通知“120”到场准备急救。医生到了后，房主陈某2也回家并用钥匙将房门打开。5.犍为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证实，2016年5月26日10时40分，该院医生出诊，初步印象：一女子（即被害人代某1）颈项刀伤，失血性休克，现场死亡。6.提取笔录及衣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到案的刘开勇的衣物进行检查，对四处红色可疑斑痕予以提取。7.尸体检验鉴定及理化检验鉴定证实，代某1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时（2016年5月26日16时00分-19时20分）大约6-10个小时，致伤工具为钝器和单刃刺器，排除了毒鼠强、速可眠、奋乃静、安定中毒死亡的情形。代某1颈部于喉结上方有一横行创口，右下颌部有两条皮肤划伤，上唇左侧一裂创，枕顶部可见搏斗伤，其死亡原因系单刃刺器刺伤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该鉴定证实的代某1死亡的时间、致害工具均与被告人刘开勇的供述吻合。8.法庭科学DNA鉴定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进行检验，发现水果刀左侧刀刃、刀柄，客厅蓝白相间拖鞋右脚后跟，现场的多处痕迹物证以及刘开勇牛仔裤右膝盖、左膝盖处检验出被害人代某1的DNA；张某、陈某1系代某1的生物学父母。该鉴定证实的现场物品的DNA鉴定结果与被告人刘开勇供述持刀杀害的是被害人代某1的内容吻合，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证人张某、陈某1、陈某2证实的代某1在很小的时候即由生父母张某、陈某1送代某2抚养的情况吻合。9.短信照片证实，2016年5月26日9时35分和9时37分。代某1发过两条短信给陈某2（被害人代某1的大姐），内容为“尽快回来”、“他情绪激动”。该短信内容与证人陈某2的证言印证。10.证人代某2的证言证实，代某1是代某2的养女，代某1的亲生父母是犍为县泉水镇的陈某1、张某，代某1出生三天的时候就被代某2抱回家抚养。刘开勇是贵州人，和代某1生有两个小孩，代某2对二人的事不是很清楚。11.证人陈某1、张某的证言证实，代某1是二人生的女儿，排行老三，出生不久就送给乐山市五通桥区西坝镇的代某2抚养。1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代某1是陈某2胞妹，因为从小跟随一姓代的远房亲戚生活，因此姓代。大约四年前，三妹代某1就和贵州籍的男子刘开勇结了婚，后生了两个小孩。2016年过年前后，代某1给陈某2打电话诉苦，说她在贵州过得不如意，刘开勇基本上不管小孩，两口子随时都在吵架，她活起很累，想回犍为投靠父母谋生。大约距2016年5月26日一两个月的一天，代某1回了犍为，一直暂住在陈某2在“半岛御景”的家里。陈某2听代某1说2016年4月刘开勇带起小孩到过犍为，同年5月25日下午17点过，刘开勇带起小孩又来犍为，晚上刘开勇和小孩都住在陈某2家，26日上午大概10点，陈某2发现手机上有两条代某1发来的短消息，先是问陈某2在哪里，然后喊陈某2快点回来，说刘开勇的情绪很激动。陈某2看到短消息后，立马给代某1回电话，拨打电话的时候是10点03分，但是代某1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大概11点左右，陈某2回到小区，发现警察已经在那里，家都已经被封锁了。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陈某2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即是其妹妹代某1的“丈夫”刘开勇;在陈某2家客厅提取的、上附有可疑血迹的拖鞋一般是给来的客人穿，刘开勇来家后穿的应该是这双。1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第二次在贵州接触的时候就感觉刘开勇对妹妹代某1不是很好，因为那个时候代某1刚生完小孩还在坐月子，刘开勇就不照顾小孩，而且出去打牌。2016年2月代某1回犍为后，大家经常在一起耍，陈某3听见过刘开勇在电话里与刘开勇大声吼。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是刘开勇的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刘开勇与代某1刚回来的第一年，是刘开勇挣钱养家，但是这两年二人就是在家带两个小孩，没钱了就问刘某要。15.被告人刘开勇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刘开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认2013年通过网络与代某1认识，后二人就一直在一起生活，办了喜酒，但没领结婚证，婚后生了一儿一女。2014年，代某1曾流露出不想和刘开勇一起过日子的想法。2015年9月和2016年3月左右，代某1回四川后就不怎么联系刘开勇家里。有一次刘开勇和代某1在网上联系的时候，代某1又说她不想和刘开勇过了。刘开勇劝代某1回心转意，代某1不听，还经常把刘开勇的电话拉黑。2016年4月15日左右，刘开勇带着女儿到过犍为“半岛御景”代某1姐姐家并见到了代某1，离开犍为之前刘开勇还想劝代某1回心转意，但代某1仍不同意，刘开勇就带着女儿回了贵州老家。5月25日下午4点过，刘开勇带着女儿来到犍为，晚上在代某1姐姐家住。大概是晚上9、10点钟，刘开勇登陆代某1的QQ，看见代某1和一个男的聊天记录，谈到女儿迁户口的问题。26日早上7、8点，屋里只剩下刘开勇、代某1和女儿，代某1在房间里梳头、化妆，刘开勇在用水果刀削苹果，并问代某1昨晚那个男的怎么还在和她聊，还很关心她？代某1说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然后就不理刘开勇，去了客厅，刘开勇又开始劝代某1和他好好过，代某1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和刘开勇过。刘开勇心里一下就“懵”了，就用右手拿住水果刀，靠过去坐在代某1旁边，把苹果扔了，把刀伸到代某1胸口，左手拉住代某1的头发，代某1开始尖叫，并扭来扭去。在拉扯的时候，代某1绊到了地上。代某1仰躺在地上尖叫，刘开勇用双手把代某1的头往地上撞，用水果刀朝代某1的喉咙又割又刺了很多下，代某1流了一大滩血在地上，刘开勇看见手上有血，就用水洗了手，然后抱着女儿到公安局来自首了。杀代某1的水果刀的手柄是胶的棕色的，刀身是亮晃晃的，长有十几公分。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刘开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代某1就是其“妻子”。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关联，各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开勇故意杀害他人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刘开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对刘开勇自首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刘开勇辩称没有杀害代某1的故意，经查，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在本案发生过程中，刘开勇持刀对被害人代某1实施了多次捅刺且均捅刺向被害人的颈项及附近这一人体极为重要和脆弱的部位并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具有明显的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刘开勇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不珍惜与刘开勇的感情，与其他异性交往，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有过错。经查，刘开勇与被害人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却没有履行法定的婚姻登记手续，其所谓的“婚姻关系”并不受法律保护，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各自均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和与他人交往的权利，本案的发生系事出有因，但不能据此就认定被害人有过错，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刘开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刘开勇予以从轻处罚。经查，辩护人关于刘开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刘开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要求判赔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的数额依法予以支持，要求判赔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供交通费用证据，考虑该损失必然发生，故酌情判赔；代某2要求判赔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开勇犯罪的性质恶劣，犯罪的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但鉴于其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但不予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开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开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支出的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100元，共计2533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对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扣押于犍为县公安局）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旭东审 判 员  陈进科代理审判员  罗 征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决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的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