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二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何某甲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被害人何某甲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何某甲女儿。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高中文化，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父亲。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宫繁洁，黑龙江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志财，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桂元、徐学滨，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2015年9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富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宫繁洁，被告人王志财及其辩护人徐桂元、徐学滨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对王志财进行了司法精神病鉴定。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王志财与被害人何某甲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阿城区民权大街31号门市房卖给何某甲。后双方因房屋交易产生的税费问题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11月22日8时许，被告人王志财来到何某甲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金河名苑小区7号楼1单元101室家中，再次与何某甲商议未果，遂持尖刀扎刺何某甲胸部、四肢数刀，致何某甲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胸部致肝脏损伤失血死亡。被告人王志财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被害人亲属抓住。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尖刀照片；书证房屋买卖协议等；证人王某丙、范某某、何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志财的供述和辩解；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哈尔滨市公安局鉴定书；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财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志财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马某某生活费、被抚养人王某甲生活费，共计人民币668366元。同时，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何某甲及其家庭基本情况的证明材料以证明所提出的主张。
被告人王志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志财是在精神疾病持续加重情况下实施的犯罪；被害人何某甲的过错行为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王志财等待公安民警的行为构成投案自首；请求法庭采纳上述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财与被害人何某甲（女，殁年38岁）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志财将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民权大街31号建筑面积1192平方米的门市房，以800万元的价格卖给何某甲。后双方因房屋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谁承担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
2014年11月22日8时许，被告人王志财持尖刀来到何某甲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金河苑小区7号楼1单元101室家中，再次与何某甲商议房屋买卖交易的税费事宜，王志财见何某甲的态度不积级，遂持尖刀扎刺何某甲胸部、四肢十余刀，何某甲因胸部被刺致肝脏损伤失血死亡。在何某甲的丈夫范某某、姑姑何某乙制止王志财行凶时，致范某某右手轻微伤，致何某乙左手轻微伤。何某甲的亲属及邻居将王志财控制住，随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公安人员来到案发现场将王志财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我是阿城区韩彩美容院的化妆师。2014年11月22日8时许，我去阿城区金河名苑小区多7号楼1单元101室何某甲家给何某甲化妆，当时何某甲和她的母亲（马某某）、丈夫（范某某）、老姑（何某乙）、保姆（陈某某）及一个陌生中年男子在家。我在给何某甲化妆时，那个陌生男子进到何某甲的卧室内，把门关上要锁门，但是没锁上，又把门打开了，陌生男子对何某甲说“你什么时候走”，何某甲说“王哥，我明天走”，双方都没有继续说话，我继续化妆。大约几分钟时间，那个陌生男子突然奔何某甲过来，何某甲当时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陌生男子，我看到陌生男子右手拿刀边用手搂何某甲边扎何某甲，扎了好几刀，何某甲倒地后，又扎何某甲几刀，我推了陌生男子几下，没有推动，我情急之下跑到卧室门口喊“来人啊，救命啊”，这时何某甲家的保姆、老姑、丈夫、母亲先后赶到卧室，当时陌生男子还在地上搂着何某甲用刀扎她，我喊“报警”，保姆下楼了，何某甲的丈夫及她的老姑上去拽陌生男子，把陌生男子按倒在床上并抢手里的刀。人被控制后，我想把何某甲拽到客厅，何某甲让我去报警，我就下楼打“120”，并让保姆打“110”报警。不一会警察就把陌生男子控制住并带走了。
2、证人范某某的证言：我和我妻子何某甲于2014年10月份购买了王志财坐落在民权大街的一处房产，现在是李家小馆那处房产，就是因为这个事认识的王志财。因为购买这个房产，双方产生点争议，这件事主要是由我媳妇何某甲和王志财谈的，我们把合同都签好了，房价约定是八百万元，我们分几期付款给王志财，我们已经给他大约四百万了，在这期间因为房产税费的事在一起谈了几次，我们之间也没有吵吵。今天（2014年11月22日）早上，他到我们家去也是谈这个事，后来就发生了他用刀把我媳妇扎躺下了这个事，到医院抢救没抢救过来。
2014年11月22日早上8点左右，我和我媳妇（何某甲）着急到哈尔滨市上课，然后王志财就来了，我给他开的门，正赶上我们在餐厅吃饭，我媳妇还问他“吃没吃饭”，我又给他倒了杯水，我就在客厅和他商量房子的事。不一会，我媳妇的化妆师（王某丙）来了，我媳妇在餐厅吃完饭就和化妆师上二楼去化妆了，我媳妇上楼时和王志财说“王哥，你在下面坐着，我上楼收拾收拾”，然后就上楼了。我和王志财在楼下客厅说了一会话，他说他刚出差回来，想和我们谈谈房子的事，我说“行，王哥，咱们慢慢谈”，没说上几句话，他说“那你们要去上课，我上楼和你媳妇说说去吧”，我说“那你上去吧”，我就去卫生间刷牙，我刚要刷牙，就听到楼上嗷嗷喊，我赶紧跑到楼上，看见王志财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我岳母马某某、化妆师、我老姑何某乙他们三个正在抢王志财手中的尖刀，我媳妇何某甲躺在地上，王志财一边抢刀口中还不停的喊“我他妈的杀了你”，我见状上前就和王志财抢刀，我把刀抢下来扔在地上后，我就把王志财摁倒在床上，就喊我老姑“把刀拿走”，并且让她赶紧报警和叫救护车，我又让家里人赶紧叫来了邻居（李某某）帮忙摁着王志财，不一会小区保安和警察就都来了。
我和我老姑都受伤了。我们和王志财没有其它纠纷，就是房子的事，我们之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过激的言行。
3、证人何某乙的证言：何某甲是我侄女。2014年11月22日早上8点左右，我、我侄女何某甲、侄女爱人范某某我们三人在餐厅吃饭，这时有人敲门，范某某开门后，进来一个人，何某甲和范某某都认识，我侄女还和他说话了，我侄女说“来了王哥，吃没吃饭”，然后范某某就去客厅和那个人聊天，我吃完饭就去二楼了。过了一会，我侄女和化妆师（王某丙）也上来了，我在一个房间里准备给手机充电，我听见那个男的说“我和何总说会话”，我侄女说“我整整头发”，不一会我就听咣当一声响，我侄女家的钟点工小陈（陈某某）问我“什么声音”，我说“可能是风刮门声”，接着我就听见我侄女和化妆师的尖叫声，我赶紧往她俩那个房间跑，然后我就看见化妆师退到了门口，我侄女躺在地上，那个男的手中拿着一把尖刀正在扎她，口中还叨叨着“杀死你，杀死你”，我见状赶紧上前去抢那个男的手中的刀，这时范某某也跑上来和我一起抢刀，范某某把刀抢下来扔在地上，喊我把刀拿走，他把那个男的摁倒在床上，范某某喊我“报警，找人帮忙”，让我报“120”。过了一会，我们的邻居（李某某）来了帮着摁人，后来小区的保安和警察也来了，把人带走了。
那个男的用刀扎在何某甲的身上、胳膊上，就是胡乱的扎。在抢刀的过程中，我和我侄女女婿范某某的手都受伤了。何某甲被害时，是我报的“110”，我给“110”打了两次电话。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认识何某甲，我们两家住对门。（2014年）11月22日，是周六，我在家休息，大概是早上八点多点，我听见有人敲我家门，我开门一看是住在对门的何某甲的姑姑（何某乙），她说“杀人了，占勇你快去看看”，我就赶紧跟她去了，到了她家上到二楼，我看到何某甲躺在二楼方厅地上，地上有血，我以为发生抢劫案了，我又到二楼南卧室，看到何某甲丈夫小范（范某某）把一个男的压到身下，那个人的手在外面伸着，我就过去帮忙按着他那只手，然后我问“报警了吗”，我听见有人说“120和110都报了”，随后来了两个保安帮忙看着那嫌疑人，我就下楼去了，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把那嫌疑人带走了。
5、证人马某某的证言：何某甲是我女儿。2014年11月22日早上，我去我女儿何某甲家给她送饭，那天是初一，我出去买水果上供，回来时看见有一个男的在一楼坐着，我就去洗水果，后来听见家里人说“报警”，我就上楼了，看见我女儿何某甲在她卧室门口躺着，身上有血，我姑爷（范某某）在屋里床上按着那个男的，后来警察来了把那个人带走了，他们送我女儿去医院了。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何某甲是我的雇主，我给她家打扫卫生。我那天（2014年11月22日）是早上七点多钟去的何某甲家，准备先打扫楼上的卫生，当时我看卫生间有水，就去楼下车库找拖布去了，在车库呆着时，何某甲的化妆师（王某丙）就过来找我说“用电话报110”，我就把电话拿出来给她，当时她手上有血，我非常害怕，在车库呆着没动，后来何某甲被拉走后，我出去上楼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我去她家时一楼有个男的在她家沙发上坐着，长什么样我也没注意。
7、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信息表、阿城区金城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本案的侦破、揭发情况及被告人王志财的到案经过。
8、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勘查号为×××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金河铭苑小区7号楼1单元101室何某甲家。101室为三层复合式楼房，地下一层，进门为一层客厅，客厅西侧为内楼梯通往二层，二层南侧为客厅及住室，北侧为两间住室，东侧为卫生间。二屋客厅西侧为沙发及茶几，沙发下距北墙450厘米、距东墙175厘米有一把单刃尖刀，茶几上有一条带血的毛巾，距北墙65厘米、靠东墙在220厘米×210厘米范围内有散在擦蹭血迹及一条带血迹的毛巾。东南住室双人床南侧地面在150厘米×290厘米范围内有散在滴落血迹及一散落于地面化妆箱，双人床西侧在140厘米×500厘米范围内有散在滴落血迹。
9、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情况说明：客厅沙发下侧地面原物提取尖刀一把，客厅茶几部分提取血迹一份，客厅地面擦拭提取血迹一份，卧室南侧地面擦拭提取血迹一份，卧室西侧地面擦拭提取血迹一份。
10、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提取笔录：2014年11月22日18时许，阿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在阿城区公安局办案区，对犯罪嫌疑人王志财身上所穿的一件绿色棉服和一条蓝色牛仔裤进行提取，衣服、裤子上具有血迹。
11、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持有人王志财绿色棉服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
12、物证尖刀照片。庭审中，经被告人王志财对物证尖刀照片进行辨认，王志财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13、物证绿色棉服、蓝色牛仔裤照片。庭审中，经被告人王志财对物证绿色棉服、蓝色牛仔裤照片进行辨认，王志财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14、书证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卖方）王志财、赵维华；乙方（买方）何某甲。甲方自愿将座落于哈尔滨市阿城区民权大街31号，建筑面积1192平方米的门市房卖给乙方。甲方卖给乙方房屋价款800万元人民币，乙方于签定本协议时给付甲方定金50万元。此房屋甲方在哈尔滨银行有贷款，此贷款由乙方偿还。房款乙方于2014年10月31日一次性给付甲方（扣除甲方在银行贷款未还的部分）。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将房屋及房屋相关手续等原件交与乙方，交付房屋以后的贷款由乙方偿还。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房屋过户费由乙方自行承担。
15、书证补充协议书：甲方（卖方）王志财；乙方（买方）何某甲。原房屋买卖协议中房屋交易价款不变。截止到2014年11月13日，乙方已付给甲方350万元（含已付定金款50万元），房款50％的余款309721元（已扣除甲方应返租金），乙方于2014年11月23日前给付甲方。乙方已付给甲方400万元，乙方拥有此房屋的50％的产权。房屋余款400万元乙方于2015年给付。待乙方将余款400万元全部给付甲方时，乙方拥有房屋的全部产权。
16、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哈阿）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1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对象何某甲；尸表检验，左胸部胸骨上窝向下6.0cm前正中线向左1.5cm有斜行长2.0cm创口，创深水平向上3.5cm。右胸部第五、六肋间前正中线向右2.5cm有斜行长3.5cm创口，创深达肌层。此创向右上4.5cm有斜行长1.2cm创口，创深达皮下。右肋弓向上5.0cm前正中线向右8.5cm有斜行长6.0cm创口，创深达腹腔。右腋中线腋窝向下18.0cm有横行长3.5cm创口，创深达腹腔。左肘窝上缘有斜行长0.5cm创口，下缘有斜行长0.5cm创口，创深达皮下。左前臂内侧中部有两处创口，其中一处斜行长4.5cm，另一处斜行长4.6cm，两创口在肌肉间贯通。左前臂后侧中部有斜行长2.5cm、2.6cm创口，创深达肌层，此创口向上6.0cm有横行长2.6cm创口，创深在肌层向下5.0cm。右前臂桡骨小头处有斜行长2.2cm创口，创深达肌层。左大腿中部外侧有纵行长0.6cm创口，创深达皮下。左大腿后侧中部有横行长2.4cm创口，此创口下方有斜行长5.0cm创口，两处创口创深均达肌层。左膝关节内侧有纵弧行3.4cm创口，左小腿前侧髌骨下缘向下3.0cm有纵行弧行2.4cm创口，两创口皮下贯通。左膝关节外侧有纵弧行3.3cm创口，创深水平向上12.0cm。解剖检验，右侧第七、八肋骨在锁中线处有斜行长4.0cm骨创。肝脏右叶镰状韧带右旁有斜行长6.0cm创口，创深1.0cm，肝脏右叶中部膈面有斜行长4.5cm创口，此创口与脏面2.5cm创口在肝实质内相贯通，腹腔积血1600ml。分析说明，尸表检验见胸部及四肢部创口共同特征为，一端创角锐另一端创角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剖验见肝脏有二处刺破口。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及程度为单刃刺器所致。鉴定意见，何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胸部致肝脏损伤失血死亡。
17、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志序号为04723825的门（急）诊医疗手册及门诊诊断书：何某甲就诊日期2014年11月22日8时55分。门诊诊断及医生处理意见，胸腹部刀伤，心肺复苏失败，临床死亡。
18、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753号鉴定书：现场提取木柄单刃尖刀有标识一侧刀体距刀尖10cm刀背处红色斑迹、剪取现场客厅茶几上带血毛巾布片的STR分型与范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58×1020。提取现场卧室床南侧地面上的血迹、剪取王志财绿色棉服、牛仔裤上的红色斑迹的STR分型与嫌疑人王志财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7×1017。提取现场卧室床西侧地面上的血迹与被害人何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54×1019。现场提取木柄单刃尖刀刀体与刀柄相交处红色斑迹的STR分型检出混合STR分型，含有何某甲、范某某以及嫌疑人王志财的STR分型。提取现场客厅地面上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何某甲的STR分型。
19、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哈阿）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316号鉴定书：检验对象何某乙左手腕部背侧有1.7cm瘢痕，左手虎口处有0.8cm瘢痕，左手拇指内侧有0.9cm×0.2cm瘢痕。鉴定意见，何某乙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无残。
20、哈尔滨市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哈阿）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319号鉴定书：检验对象范某某右手拇指掌侧弧形3.6cm缝合口。鉴定意见，范某某右手拇指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无残。
21、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哈一专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1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志财目前检查：意识清，接触疏通良好，问话切题回答，能完整叙述案发过程，案发时有明确现实动机，既往患心境障碍，案发时存在的焦躁、难受、生气是与当时处境相一致的情感反应，作案行为属于生理激情发作，非精神病性症状支配，案发时的实质性辨认及自控能力存在。鉴定意见，非精神病态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被告人王志财的供述：我今年（2014年）10月9日把我的厨房制造门市房卖给何某甲了，当时签的合同，以800万元卖的，当时定好过户的所有费用由她出，可是现在她说合同上没有说税款谁交，她说税款让我交，大约要100多万元，我就挺来气的。这段时间我得抑郁症了，正在治疗，晚上睡不着觉。我是2014年11月17日去北京治病，19号晚上我自己偷着跑回来的，我老有自杀的想法。今天（2014年11月22日）早上我就想找何某甲谈这件事，我就揣着刀去金河名苑她家找她，当时她老公（范某某）给我开的门，我进屋她老公给我倒杯水，我俩说会话，他让我和何某甲说，我就上楼上找何某甲，有一个女的（王某丙）给她化妆呢，进屋就没和我说话，我就和何某甲说话，我说“何总咱俩得商量商量合同的事”，她还是没和我说话，一直在梳妆台前坐着，我一看她不理我，我就来气了，把刀掏出来上去就扎她，她背对着我，我用左手搂着她肩膀，右手拿刀扎的她，她就喊“哎呀”，然后就回身跟我撕扒到一起了，我就又扎了她一刀，这时她的化妆师也上来跟我撕扒，我就又胡乱的扎了何某甲几刀，后来她丈夫也上来就把我按倒在地上抢我的刀，把我的手划坏了，后来又来一个男的（李某某）按着我，她丈夫让我冷静冷静，我说“让我站起来”，后来他俩把我松开，报警后，小区保安和警察都去了，把我带到金城派出所。
我当时就是挺生气的，感觉被骗了，跟她说话她还不理我，我本身还有抑郁症，自己也不想活了，我就想吓唬吓唬她，我不想好，也不想让她好，所以就拿刀扎的她，也没想太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系被害人何某甲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系被害人何某甲的养母，出生于1951年9月19日，无职业，无经济来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何某甲的女儿，出生于1998年3月16日，其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系王某甲的父亲。何某甲、王某甲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马某某为农业家庭户口。
被告人王志财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马某某生活费177701元；被抚养人王某甲生活费16467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共计人民币668366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被害人何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王某甲的户籍档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与何某甲的结婚证、哈尔滨市太平公证处出具的（2014）黑哈太证内民字第2677号公证书及哈尔滨市阿城区阿什河街城乡村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王志财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真实、客观、有效，予以采纳。王志财辩护人提出王志财是在精神疾病持续加重情况下实施犯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志财与被害人何某甲因房屋交易的税费由谁承担产生异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因此，何某甲在本案的起因上无责任。其辩护人提出何某甲的过错行为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志财实施杀人行为后，被害人何某甲的亲属及邻居即将王志财控制住，随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公安人员来到案发现场将王志财抓获。辩护人提出王志财等待公安民警的行为构成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志财故意杀人犯罪，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是由房屋买卖纠纷所引发，王志财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王志财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被告人王志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王志财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马某某生活费、被扶养人王某甲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清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志财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马某某、王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668366元（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宿 雷
审 判 员 董世杰
代理审判员 付玉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珊珊
书 记 员 于博洋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它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